邵星华尖叫鸡一样的声音霎时变得无影无踪——他丝毫不怀疑舒窈这句话的真实性，这家伙真干得出拿队友人头这种事情。

    在舒窈的友情指导下, 林蒹葭居然也苟进了决赛圈。她以前没怎么接触过这类游戏, 玩得很是津津有味，最后拿了个第五。

    舒窈揉了揉她的脑袋, 夸奖道：“苍苍真棒。”

    耳机里，邵星华终于逮着机会，连忙开口：“哎哎哎！舒窈你要不要来一起玩啊？正好我们五个人组排。”

    舒窈瞥了一眼，果然是组队状态，林蒹葭, 吴洲，邵星华, 还有班级上那个不爱说话的物理课代表。她摘了耳机, 直截了当的拒绝：“不了，我还有事。”

    志愿也填了，接下来该准备去西藏的事情了。这还是她和林蒹葭第一次一起出去旅游，肯定是不能出差错的。舒窈决定再修改一下路线, 删掉一些危险的行程, 再添几个旅游景点进去。

    林蒹葭也退出了游戏。

    舒窈看见她退出游戏，道：“你接着玩你的, 我去重新确认一下旅游路线，又不用帮忙。”

    林蒹葭放下手机，慢吞吞的开口：“我不想玩了。我有事要和你说——”

    舒窈愣了愣, 片刻后, 她在沙发上坐下：“怎么了？”

    林蒹葭表情怪严肃的, 舒窈想到之前，自己出门之前，林苍苍好像有点不开心？

    “我第一志愿填了海城大学。”

    这句话从林蒹葭嘴里说出来，就好像是在说今天早饭吃了什么一样轻松。舒窈却好像被一道响雷当场劈在头顶，给炸懵了。

    “你......”

    艰涩的张口，声音都变了腔调，舒窈顿了顿，努力压着情绪，缓和自己的语气：“怎么突然改志愿了？”

    她不想对着林蒹葭发脾气，甚至没想过生气。舒窈心底到底是震惊愕然胜过愤怒的——她从来没有想过林蒹葭会突然改志愿，不和自己一起去q大了。这是为什么呢？

    林蒹葭放下手机，直视着舒窈的眼睛。

    那是一双很好看的眼睛，线条圆润，眼瞳清亮，看上去是十足的无辜与乖巧。

    魏明曾经说过，舒窈这张脸就很适合出去骗吃骗喝，还有骗感情。

    “你记不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我想考q大的生物系？”

    “当然记得。”

    舒窈抿了抿唇，她怎么可能不记得？为了这句话，自己还特意去找魏总专门问了这个专业，然后被魏迟用看傻.叉的眼神鄙.视了整个寒假。

    林蒹葭不急不缓的继续说了下去：“但那不是必需品。除了生物系，我也有许多其他的选择，而且......我爸爸在海大任职，我也去过他们学校参观。那边考古系的教授很有意思，我和他谈过之后，也愿意去尝试一下这个专业......”

    “这是寒假的时候发生的事情，所以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你就不能和我说吗？”

    舒窈拉下脸色，语气也冷硬了起来。林蒹葭仍旧半点不为所动：“和你说？舒窈，你想让我怎么和你说呢？”

    舒窈深吸了一口气，额角有青筋隐隐跳起：“怎么说？就这么说出来，很难吗？”

    “我说出来了，然后呢？让你也跟着我报考海城大学？”

    林蒹葭半点没有被舒窈的情绪影响，声音平静而冷淡：“海城大学最出名的是考古系，它根本没有设立表演系......”

    “既然生物系只是你的选择之一，那么为什么表演系不能是我的选择之一？！”

    舒窈打断了林蒹葭的话，语气不太好，眉眼间翻滚着怒气——这人分明有张精致甜美的面孔，但生起气来，一点也不显撒娇可爱的模样，反倒有点不威自怒的气质。

    林蒹葭被她打断了，也不生气，只是等她说完那句话之后，才慢吞吞的，再次开口：“舒窈，你还是没有认识到问题在哪吗？”

    她的表情不似作伪，舒窈也终于察觉出几分异样。她脸色一僵，“什么问题？现在最大的问题，难道不是你瞒着我改掉了志愿吗！？”

    “是，我瞒着你，改掉了自己的志愿。如果不瞒着你，你是不是就要跟着我去海城大学？你是不是就打算大学也不回帝都了？”

    “舒窈，你把我当什么？小朋友吗？还是被你圈养在笼子里，需要时刻照顾关怀的金丝雀？”

    林蒹葭站起来——她大概是站得有点猛，脸色苍白了一瞬之后，脚步略微虚浮。舒窈心里本来是憋着一团火气的，但是林蒹葭晃了两下，舒窈瞬间就气不起来了。

    她抿着唇，冷脸走过去扶住林蒹葭胳膊：“一码归一码，你低血糖，以后不要起这么快......”

    握在胳膊上的手，温热。

    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到胳膊的皮肤上。

    林蒹葭忽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抬起头，狭长的凤眼正好与舒窈对视；舒窈干咳一声，率先移开了视线：“我...我没有把你当小朋友，也没想过什么金丝雀的。林蒹葭，我是正儿八经的想和你谈恋爱，甚至更进一步也不是不可以。”

    “我以前没经验，不知道要怎么谈，就想着——要跟着你，要护着你，要把最好的都给你。我......”

    “舒窈，”林蒹葭叹了一口气，踮起脚来，捧着她的脸：“可是，我不是小孩子了。”

    “你回帝都去，和你父母摊牌，自己承受压力，连夜通宵来找我过除夕，陪我去食堂吃饭，逼着自己习惯路边摊......这些我都知道。可是你从来不和我说，你总想着自己把事情解决，你有没有想过，我是你女朋友，是你的恋人。”

    “你自己承担这些，我就不会心疼吗？”

    “甚至之前记者的那件事情，你真的以为我一点都没有感觉出来吗？”

    舒窈有点懵，心想这剧本有点不对。怎么林蒹葭什么都知道啊？

    “舒窈，你说你想要和我长长久久，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一味的强势迁就，我们是很难走下去的。”

    林蒹葭的手指有点冰，舒窈不自觉的感觉有点冷。但是林蒹葭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继续说了下去：“你太自负了，总是习惯自己解决事情。可我不是久居象牙塔里面的公主，不需要你给我造一个完美的壁垒来保护我迁就我。我们一直这样下去，迟早会出问题。”

    “所以，晚痛不如早痛......”

    舒窈猛地抓住林蒹葭的手；林蒹葭的手很冰，她的掌心却炙热，连带着声音，也是烟火滚过一般的沙哑：“所以——你要和我分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