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一波未平

    扬州知州府已经画了凤姑娘的画像全城通缉，当然也照着凤姑娘的模样画了个男装画像，通缉之说是两人同伙作案，具体实情却缄口不语。

    同时扬州城内的所有青楼妓院都被封锁了，引来了妓女和嫖客的不满，倒是女子们暗自称好。

    关于这次事件的始末如何，却没人能说道明白。

    此时聚在扬海镖局的除了白雄志，荆夫人，季霄和白芷馨几人之外，还有奇化门的苗莫其。几日之前季霄等人便遇见了奇化门的弟子，今日终于再次见到苗莫其，却见他神情恍惚，似乎有什么烦心事不解。

    白雄志自然没有发现苗莫其的不对劲，他站了起来，笑呵呵道：“扬州这次能够避免一祸，真的全赖季门主，今天知州大人派人来说要宴请季门主和芷馨呢。谁说江湖人和官府势不两立了，我们这次就是双方合作，才解救扬州百姓于水火之中。”

    二当家和三当家兴奋的鼓起掌来，却见在场的其他人没有反应，才识趣的放下手。白雄志尴尬的咳了一声，又道：“当然，季门主这都是出于侠义心肠，并不是贪图官府富贵。季门主，此次事件不知道你还有没有什么看法呢？”

    季霄将目光从苗莫其身上挪开，道：“在下揣测，扬州城这次事件应该都是醉春楼的凤姑娘搞出来的。正如那位华蕙姑娘所描述的那样，他大概是通过某种功夫吸取成年男子身上的精元，他的目的或许就是为了练功，提高内功修为。”

    白雄志接口道：“嗯，这点昨日在醉春楼时候我们已经想到了，只是白某至今有两个问题想不明白。”

    “大哥，是什么问题？老三我是到现在都没有一件事想得明白。”三当家洪广刚刚回到扬州，就听说先前人心惶惶的瘟疫事件竟不是瘟疫，却是一个青楼女子搞出来的。

    “第一，凤姑娘既然不是女子，那他到底是谁？为何要假扮女子？第二，他为什么大费周章建一个醉春楼来寻猎物，如果他的武功那么高强，随便抓都能抓到很多身强力壮的年轻男子。”

    季霄也想过这个问题，虽然他不十分确定，但心中也有了一个比较能够解答这一切的问题，他和白芷馨对视一眼后，缓缓道：“在下大胆猜测凤姑娘应该是万生教的三长老。”

    季霄话音刚落地，二当家和三当家不由得发出声音，而苗莫其终于也给出了一点反应，他似乎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季霄，却不置可否。

    季霄接着道：“据在下所知万生教的三长老绝情寡影薛煌是个易容高手，魔教的人行事诡异，他易容为女子，大概只是一个玩笑。”

    “玩笑？”

    季霄无声而笑：“不要以正常思路去想他们行事的目的，他们一直都异于常人。第二个问题在下也不是很想得明白，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他下手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哥。”

    “难道说他还看不上穷人家的男丁？”洪广吃惊说道。

    “那些中招的人还有一个共同点，”白芷馨突然开口，“那些男子都是二十三岁，而且都已有妻室或者已有婚约。”

    季霄眉头动了一下，道：“师妹的意思是？”

    白芷馨轻声道：“他痛恨那些风度翩翩的，薄情寡义的男子。”

    白雄骏皱着眉头，道：“那就奇怪了，风度翩翩的又薄情寡义的男子这个扬州城大概不少，但为什么他还偏偏选中二十三岁的呢？”

    场上没人接话，陷入了一种古怪的沉默。

    “季霄，你先前不是说过那个凤姑娘武功稀疏平常吗？”荆夫人一直没有说话，但一开口就把问题引向了另一个值得推敲的问题身上。

    季霄没有马上答话，却是白芷馨抢先道：“作为凤姑娘的时候，他真的没有什么功夫，而且弟子能够感受到不是他刻意隐藏起来的。”

    “那么那晚死在醉春楼门口的那些捕役呢？他们是怎么死的？”

    “这……”白芷馨迟疑了。

    “他们应该是在后半夜才抵达醉春楼，我猜华蕙姑娘的一声尖叫导致他内息紊乱走火入魔，而赵捕头带领的那般衙役才会无辜丧命。”

    “走火入魔？”荆夫人喃喃道，她突然眼前一亮，道：“季霄，你还记不记得十七宫主的那本札记上面写过的一个事件？”

    季霄吸了一口气，脸上现出一股不甚明显的兴奋道：“季霄明白师叔的意思！这下就解开了所有问题的谜底了。”

    白雄志忍不住好奇问道：“季门主，这究竟是怎么了？”

    季霄看了荆夫人一眼，只见她轻微的点了头，他才道：“在下曾经读过这么一个故事，有一个人患了一种极其罕见的病，他在受到某种刺激之后会性情大变，甚至改名换姓成为另一个人去生活，但是没过多久变出来的这个人突然又消失了，原来的那个人回来了，却完全不记得自己先前做过什么。我觉得那个三长老可能就是患有这种病，但他受刺激变成凤姑娘的时候，他就喜欢年轻的男子，而且武功也变得稀疏平常，只是那晚他受到华蕙姑娘的刺激变回三长老，才会出手杀了那批衙役。”

    白雄志脸色变得有些古怪，道：“真是闻所未闻，那这个病叫什么名？”

    “我们前辈宫主将这种病症命名为‘多魂症’”

    “多魂症……听起来倒也很能解释这些事情。”

    正当众人还在热烈讨论是，苗莫其却突然站了起来，还是那般魂不守舍道：“抱歉，在下有事先行告退。”

    白雄志这才将注意力放在苗莫其身上，他略感好奇道：“不知道苗掌门有什么事情？可有白某能够代劳？”

    “不用了，奇化门的一些琐事罢了。告辞。”苗莫其说罢就离开大厅，季霄静静的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心中感到有一丝疑虑。

    “白当家，苗掌门为何会突然帮扬海镖局对抗万生教？”

    白雄志摆摆手，笑道：“以前老夫曾经帮过他，碰巧他刚从杭州回来，听闻我这里被魔教围攻，就带了弟子来帮忙了。”

    又是从杭州来？季霄心中的疑虑更浓，但他没有说话，也只是淡淡一笑。

    随后几日，季霄和白芷馨都留在了扬州城内帮那些受伤的公子哥治病，幸得韶华坊内的存药够多，几副珍贵药材下去后，很多人也都慢慢恢复了神智，不过终究是精神元气受损，不似伤风感冒那么迅速。

    五天过去，荆夫人带着其他弟子离开了扬州，却留下白芷馨。

    “既然季霄和雪绫都出了宫，你就和他们一块出去见识见识吧，收徒这种无聊的事情让我和几个弟子去就好了。”荆夫人对着白芷馨时候才会展现出难得的慈爱。

    白芷馨目送荆夫人离开，过了良久，她才开口道：“季师兄，扬州城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我们接下来可是去找泠飞公子？”

    天音宫里的人几乎都称楚泠飞为泠飞公子。

    季霄摇摇头道：“先去一趟星盘山庄。”

    “据闻星盘山庄的三小姐是武林第一美人。”

    “据闻这个武林第一美人的名号已经换了主人。”季霄浅笑。这话是秦丹丹说的，但他却再一次想起司缈，也不知道她的情况怎么样了。

    白芷馨最好的一点就是话不多，她和季霄同时入宫，两人的关系匪浅，有很多事情并不需要宣之于口，但彼此却很能够理解对方。她没有笑，就只是静静跟在季霄身边。

    来到星盘山庄门口时却遇见楼湘盈正从里面走出来，她一见门口站着季霄，脸上展现出一个甜美的笑颜。

    楼湘盈上前，轻轻施礼，道：“季大哥，别来无恙。”

    “楼小姐，你这是要去哪里？季霄前来可否打扰了？”

    “瞧季大哥说的，小妹正要去找你呢。”

    季霄“哦”了一声，跟在楼湘盈身后进了星盘山庄。

    大厅之上，除了婢女奉茶，便只有他们三人。

    “看来这位就是扬海镖局的大千金白小姐了。”楼湘盈笑着看着白芷馨，“果然江湖传言没错，小妹曾经见过白夫人一面，芷馨姐姐跟白夫人长得真像。”

    白芷馨点头微笑，也没说过多奉承的话，只道：“我听母亲提起过你。”

    季霄见她们没有太多寒暄，但气氛却极其融洽，又想起门口楼湘盈说自己正准备来找自己，便起了话头，道：“季霄来扬州几日，现在才来拜访，真是过意不去。”

    “季大哥，你不必跟我客气，我知道前段时间你们忙于瘟疫的事情，我也帮不上忙，所以才没去打扰。知道你稍微松闲下来，我才想去镖局找你，没想到你们就来了。林飞没来吗？”三个多月没见楼湘盈，她已经比之前更加利落和大方，大概也是打理这么大个山庄锻炼出来了，她眼带笑意，依旧是那副清纯甜美的样子。

    “他现在叫楚泠飞，”季霄见楼湘盈眉头动了动，“他确实是楚庄主的公子。”

    楼湘盈笑了，看的出是一种放松的笑容，她道：“这下爹爹应该放心了。那他人呢？是不是去杭州了？”

    “楼小姐何出此言？”

    “戴叔叔去了，我想着楚公子既是楚叔叔的孩子，应该也会去一趟锦绣山庄吧。”

    季霄道：“其实泠飞中了毒，现在在怪神医的医谷治病。”

    楼湘盈先是眉头一皱，然后又轻笑了笑，道：“既然能请动怪神医，想来楚公子应该会逢凶化吉。”

    季霄点头，道：“不知道楼小姐找在下是为何事呢？”

    “其实是我爹爹，他大概听说季大哥和楚公子回了中原，就使人送来口信，邀两位道杭州一聚。”

    “杭州一聚？楼小姐可知楼庄主要我们过去做什么？”季霄对杭州始终有些怀疑，他虽然没有听说杭州最近有发生过什么事情，但两城离得如此近，一城曾陷入水深火热，另一城却极其安静。

    楼湘盈不自然的动了动身体，又见季霄表情很温和，但眼神里又透出一股不容她讲假话的威严之感，她动动嘴唇，道：“其实是杭州也出了点事，想请季门主过去帮忙。”

    季霄心道：果然不出所料。他表面还是很平静，问道：“什么事？”

    “锦绣山庄不知道怎么却落入了牛鬼蛇神的怪蛇匠手中，是他指明要你去锦绣山庄，不然就不留戴叔叔全尸。”

    季霄和白芷馨这下脸色都变了，季霄心中怀疑的是怪蛇匠如何将他和锦绣山庄的人牵扯在一起，而白芷馨却神色紧张道：“戴二庄主人呢？”

    季霄转头奇怪的看着白芷馨，却听见楼湘盈道：“小戴叔叔失踪了，不知道是不是也被怪蛇匠抓起来。”

    见季霄开口想问自己，白芷馨抢先道：“季师兄，我现在要先去杭州，如果你也来杭州，那我们到时候再说。”说罢她竟然快步走出大厅，飘然离去。

    季霄很纳闷，他看向楼湘盈，楼湘盈还在扭捏，见她手一直在搓着衣服，季霄忍不住再问：“楼小姐，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告诉季霄？”

    楼湘盈深吸一口气，道：“爹爹昨晚来信说万生教的三长老已经将奇化门的所有门人都杀死了，郜梓鸣不知为何竟然也投靠了魔教。爹爹怀疑牛鬼蛇神的怪蛇匠已经和魔教勾结，他们好像是冲着四大山庄而来的。”

    季霄心中一惊，牛鬼蛇神四兄弟到底怀着怎样的目的？

    “季霄，切不可得罪牛鬼蛇神，尤其是老三怪蛇匠。”关涯的话再一次出现在季霄的脑海里。他了起来，道：“楼小姐，在下有事先行告退，杭州的事情请容季霄考虑是否前去。告辞了。”

    季霄随着白芷馨那样，瞬间消失在星盘山庄，只留下楼湘盈呆呆的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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