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各藏私心

    被季霄握住手腕的司缈脸上闪过一丝不快，见季霄一脸冰冷，又见祝雪绫又娇又俏的模样，十分后悔没有让眼前这个女子继续疼上四十八个时辰。她冷笑一声，道：“季门主果然是个好长辈，竟然这么护着你的师侄。”

    祝雪绫从小和季霄相处，虽然辈分有殊，但她一直没将他当做师叔看待，直至上次被拒绝之后，她内心更加抗拒听到“师叔师侄”这样的称谓，如今从魔教妖女口中听到这样的话，心中有些不痛快。

    祝雪绫暗忖：一回到中原她就紧紧相随，不知道这个魔女要耍什么花样。她扬起脸，嘴角蓄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道：“季霄哥哥正邪分明，莫说我们师属同门，哪怕只是一个不相识的人被魔教妖女欺负，他也会出手相助。”

    司缈仍是一副笑颜道：“邪魔本该一家，你这小丫头说话未免太分不清道理了。”

    “谁跟你一家了！”

    “邪派天音宫，魔教万生教，我说什么，你的季师叔心里应该很清楚。”司缈目光流转，笑意盈盈的看着季霄，她的手还被眼前的男子紧紧握住。

    季霄见司缈的目光落在了他的手上，他才松开手，心道：想来她所指的应该两派同宗的历史，果然她也知道。

    季霄正色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两派之间除了恩怨再无其他渊源。在下曾受少主一鞭，便当做是对姑娘相助的答谢，往后刀剑相见，季某不会留情。”

    司缈眉头一蹙，目光又一次变冷，道：“受一鞭当做道谢，哪来这么便宜的交易！”

    “雪绫师姐受罪的账我还没跟你们算，你倒好，把话反过来说。”楚泠飞手中握着剑，冷冷的看着司缈。司缈一双美目转向楚泠飞，嘴角一个梨涡若隐若现，看不出她现在是什么心情。

    楚泠飞想起三个月前在扬海镖局司缈曾为了帮他而受了伤，心情突然变得有些复杂，他第一次见到司缈就已经对她很有亲切感，只是万万没有想到她最终却成了他的敌人。

    两个妙龄少女的暗藏针锋的对话到季霄的冷漠反驳，楚泠飞已经看明白了司缈暗藏的心意，他又想起侯世陶的过往及警告，心中暗道：一开始就把事情搞得复杂了，还是快快离开这是非之地好！他轻咳两声，道：“季大哥，我们走吧。生死有命，我楚泠飞也不强求多几年阳寿。”

    怪神医终于起身，离司缈远几步，开口道：“小子，寻死是你自己的事情，不过既然来到我的医谷，我便送你一碗解药灵水吧。”他话语刚落地，药童就起身走进里屋，没过多久便端了一碗水径直走到楚泠飞面前。

    楚泠飞接过碗，皱着鼻子问道：“这又是什么？”

    “银蚕香骨，解毒圣品。”怪神医一脸不舍又一脸垂涎道，好似楚泠飞手上端着的是人间难求的美味一般。

    “什么玩意啊？”楚泠飞厌恶的看着那漂浮的白色粉粒。

    “就是‘魔魅笛音’中被银鬼蚕杀死的人的遗体中提取出来的一块香骨，世间难得的解毒圣品。”司缈还带有些气，只听见她的语气变得有些生硬和冰冷。

    “啪”的一声，楚泠飞手中的碗已经在地上摔得粉碎，水溅了一地。怪神医脸色骤变，怒骂道：“你个不知好歹的臭小子，这碗东西别人出黄金万两都喝不到，你竟然给我摔了！你赔我一块香骨！”

    “这种恶心的东西小爷见一块扔一块。”楚泠飞别过脸不理怪神医，目光却落在季霄身上，似乎在问怎么还不走？

    然而季霄和祝雪绫都站着不动，他们并不肯救这么放弃对楚泠飞的医治。

    楚泠飞也看出了季霄的心思，当下大声道：“这个怪神医行事古怪，居然用死人骨来用药，跟魔教有什么差别，我就算死了也不要被他这种邪门歪道的人医治。”

    “臭小子，你别左一个魔教右一个邪门歪道的乱下定论，别忘了你自己也是万生教的人！”司缈对楚泠飞厉声道。她是万生教的少主，虽然他们杀人不眨眼，但对于任何自动放弃生命的人却又十分厌恶，司缈不免对楚泠飞这么随意就要放弃生命的态度大感不满。

    楚泠飞也被司缈的话激怒了，大声喝道：“胡说！我和万生教不共戴天，怎么会也是万生教的人！”

    司缈冷哼一声：“你师父是我们万生教的大长老，你自然也是我们万生教的人！这句话是我师父说的。”

    楚泠飞今天第二次听到有人提起元不灭气得青筋暴起，怒道：“岂有此理！你回去告诉元不灭老贼，小爷一定会去剿了他的老巢，为气虹山庄死去的一百六十口人报仇！”

    “你现在想起要报仇了吗？想报仇就保住你的小命,别着急着去找阎罗王！”司缈瞥了楚泠飞一眼，冷言道。

    她走到怪神医面前，声音不大，却透出一股冰冷的狠劲：“老头，你既然受了我们万生教的恩惠，是不是应该投桃报李？”

    “什，什么受了你们恩惠，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怪神医脾气有些暴躁，一向骂骂咧咧，这会面对司缈却目光闪躲，说话竟也有些结结巴巴。

    “我不想当着他们这些人的面揭你的短，”司缈冷冷的扫了季霄等人一眼，“我现在只要求你拿出看家本领，治好我的小师弟！他若死了我要你们牛鬼蛇神陪葬！”

    “你的谁？”怪神医嘴上反问，眼睛却疑惑的看向楚泠飞。

    司缈冷笑道：“除了他，难道还能是季门主吗？”

    “混帐！谁是你的小师弟！”楚泠飞拔剑就想刺向司缈，司缈灵活一闪，晃身来到楚泠飞身边，低语道：“你再动怒就要毒发了，别乱来。”

    “我不用你管。”楚泠飞反手挥剑，剑尖竟然切断司缈的一缕发丝。

    司缈转身避过剑锋，她一手握住被切断的头发，一双秀眉皱成一条直线，她细长的眼睛闪过一丝邪魅的感觉，道：“三个月前还姐姐前姐姐后的喊着，怎么现在就变脸了？没想到现在的男子汉竟然比小女子还善变！”

    “我当时是有眼无珠。看招！”楚泠飞一个回旋转身，一招晚风拂柳逼向司缈细长的颈脖。司缈起身跃起，瞬间离地丈远，她伸手摸向腰间的软鞭握柄，啪的一声鞭子已经狠狠的鞭打地面。

    季霄见状，斜身一晃，加入二人中间，单手拦住楚泠飞，用力逼他后退了几步，道：“你刚刚才毒发，不能再动武了！”

    “季大哥你让开，我要亲手打败这个妖女！”楚泠飞粗着嗓子道。

    季霄摇摇头，伸出两指正正落在楚泠飞的脖子后侧用力一点，楚泠飞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祝雪绫马上上前扶住了楚泠飞，怪神医示意让他躺在躺椅上，道：“晕得及时，很好，很好。”

    季霄转头看了司缈一眼，见她面带愠色，偏深色的肌肤此时也有些涨红，反而增加了一种动人的味道，他连忙转过头，转身面对怪神医。

    他作揖道：“人命当前，还望怪神医出手相助。”

    怪神医面露难色，道：“单念在他是楚风的儿子我就该帮他，只是，只是……”他望向司缈，言语吞吐。

    司缈握住软鞭，脸上的愠色犹在，她深吸一口气后道：“姑娘说了要你治他！”

    “可是我和二长老约定过了，不帮任何天音宫的人……”

    祝雪绫怒道：“原来你是和嗜血老妖勾结！”

    “什么勾结勾结那么难听！我们这叫交易，懂不懂。”怪神医急声道，“如果我知道这个小子有机会来找我，我怎么也不会要那十几颗香骨！”

    原来怪神医为了得到那十几颗罕有的“银蚕香骨”，不惜以“不医治任何天音宫人”为条件

    和万生教的嗜血老妖做交换。

    难怪他一开始便不肯见楚泠飞，见了面之后又涕泪涟涟的，他内心既想解开天音宫的烟毒又想帮助故人之子，无奈与人之约又不可违背，内心却也十分纠结。

    “你只管医好他，有我在，二长老不能对你怎么样。”司缈终于收起她的软鞭，只是声色还没有和软下来。

    “你当我怪神是害怕那个老妖吗！我们牛鬼蛇神最重视的就是信用，信约之词是可以随便打破的吗？”

    “你个死老头，怎么就那么不开窍！我不跟你说了他是大长老的徒弟，也就是我们万生教的人，现在你医治的是万生教的三爷，不是什么天音宫的人。”司缈瞥了季霄一眼。

    看现在的情形却是司缈更加在意楚泠飞的处境。季霄心中不禁有了些疑惑：她为何会这么在意泠飞的生死？我们说服不了怪神医出手相助，泠飞恐怕便没得救了，如果司缈能够让他出手，倒也算是达到目的了。也罢，当下是救泠飞性命要紧！

    怪神医听了司缈这一番话倒也是如释重负，祝雪绫动动樱唇想说话，却被季霄制止了。

    “季霄哥哥，那个妖女竟然说泠飞公子是他们魔教的人……”祝雪绫面带不满道。

    季霄低声道：“目前是解开泠飞兄弟的毒要紧，其他的都不重要，而且——”说到这里他却突然止住了话头，眼睛望向司缈，不再言语。

    “而且什么？”

    季霄摇头道：“没什么。”他刚刚想叫祝雪绫不要“妖女妖女”的叫司缈，但话到嘴边又觉不妥，干脆什么都不说。

    “既然如此……”祝雪绫转向怪神医道：“有劳怪神医了！”

    怪神医抬手道：“别急着道谢，他的毒目前还没有解。”

    季霄众人投以疑惑的表情，怪神医叹道：“还缺一味药引。”

    “是什么？晚辈必定寻来。”季霄道。

    “山中有一口兰草湖，这个湖的水质独特，存过活在这口湖的鱼不多，但活下来的每一条却都是极品药鱼。我现在需要这个湖中的一条白鱼的鱼胆来做药引。”

    “这个不难，晚辈现在就去。”

    “慢着，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捕鱼劳作，白鱼喜欢在环境狭小的地方，因此必须要在夹在山间的那一角湖水里的鱼才合适，而那里地势十分险峻，必须水性和轻功极好的人才能够到达。”

    季霄点头就欲转身离去，不想身后同时传来两个声音。

    “我也去。”司缈和祝雪绫几乎同时说出口。

    “你凑什么热闹。”司缈不乐意的瞪了祝雪绫一眼。

    祝雪绫不理会司缈，却一脸急切的看着季霄道：“季霄哥哥，我从小水性就好，我要陪你去。”

    “季霄哥哥的叫那么亲热……”司缈喃喃道。

    季霄颇有为难道：“不必了，我一人前去即可。”

    怪神医却插嘴道：“非也，多一个人比较好，那里不是说武功好就能够对付的，我每次去都不一定抓到鱼啊。”

    “那是你自己不济！”司缈扬起她那张俊俏的脸，又对季霄道：“如果没有我这老头还不肯出手救楚泠飞，你若不让我跟着去，我就不让他救人了。”

    “你……”季霄对着司缈那张俏皮又耍赖的脸一时无语以对。

    “麻麻烦烦的，再晚些去就要在湖边过夜了，那里又湿又冷，我可不想再医个病号。你们就留一位姑娘下来照顾楚泠飞这个小子，剩下两人去湖边！”怪神医见他们三人互不相让，这才斩钉截铁道。

    “好呀，你说留下谁？”司缈笑里带着一丝威慑的意味看着怪神医。

    “嗯，我比较喜欢这个小丫头。”怪神医却笑嘻嘻的看着祝雪绫。

    司缈笑了起来，拍手道：“那行，就这么安排了。季门主你看呢？”

    祝雪绫一脸的不情愿，嘟起小嘴瞪了怪神医一眼，怪神医嘿嘿笑了两声走进里屋不再理会他们。季霄看着眼前两个女子，无奈道：“就这么安排吧。雪绫，你留在这里照顾泠飞。”见祝雪绫不乐意的样子，他补充道：“我很快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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