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入谷求医
第五十二章 入谷求医
怪神医对着楚泠飞又是叹息又是流泪的，使得季霄和祝雪绫有些不自在。
药童走了出来，对怪神医那老泪纵横的模样视若无睹，只是示意季霄将楚泠飞交给他。
“医谷里偶尔死了一只狐狸他也会哭，两位莫要在意。”药童道，他将楚泠飞放在一张竹藤躺椅上，然后又一屁股坐在井口边的矮凳，低头捣药。
怪神医边走边拭泪，见季霄二人静静的站在楚泠飞身边，便歪了歪脖子示意他俩站远，他蹲在竹藤躺椅旁边，三指搭在楚泠飞的脉搏之上，眉头皱成一团。
“这个不好办，不好办。”
祝雪绫看见怪神医不住的摇头，也变得有些紧张，上前问道：“怪神医前辈，泠飞他怎么样？能治好吗？”
“别叫什么‘怪神医前辈’，难听死了。再说我也没说要治他。”
“你不治他？你不治他为什么还给把脉，又一直在说‘不好办不好办’的。”祝雪绫瞪圆了眼睛，显然她无法理解眼前这个古怪的老头的言行。
“哎呀，我说你这小姑娘怎么回事啊。我刚刚答应你们说要救他了吗？我，我不救他就不能给他搭搭脉啊？你们天音宫不也是挺会医人的吗，带回去自己医治，少来打扰我。走走走。”怪神医一下子就着急了，站了起来就想把祝雪绫推出去。
祝雪绫推开怪神医的手，马上赔笑道：“怪神医，您别开玩笑了，我们若医得好泠飞公子怎么还敢来劳烦您老人家呢！当今天下就数您医术无双，这等难解的毒，真的只有您才能解开。”
“别叫我老人家！”怪神医一脸的不乐意，瞥了祝雪绫一眼，“我比你爹还要年轻呢。”
祝雪绫先是一愣，继而扑哧一笑，连连点头道：“是，是。”她站回季霄身边，不敢笑出声，那模样却非常调皮。
怪神医双手背立道：“等着。”很快他从里屋拿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来看里面是上百根细细的银针。
他解开楚泠飞上身衣服，拿一根银针慢慢插入他胸膛正中的一个穴位，针头慢慢转动，不一会楚泠飞就睁开了眼睛。
见楚泠飞醒了，怪神医咧嘴一笑，却吓得楚泠飞弹了起来。他连忙将衣服裹好自己，翻身离开了躺椅，问道：“你干什么？”
“哎呀，真是一群不懂事的小孩，我这好心都被当作驴肝肺了。”怪神医哼道。
季霄道：“泠飞，这位就是我们要找的怪神医。”
经季霄一提，楚泠飞这才醒悟过来，但他似乎已经想不起刚刚的事情，竟然傻呼呼的问道：“雪绫师姐不是中了那个妖女的毒吗？我们怎么会在这里？雪绫师姐，你好啦？”
祝雪绫奇怪的看着楚泠飞道：“你怎么了？我中毒已经是两天前的事情啊……”
楚泠飞挠挠后脑勺道：“是吗，我怎么记得就是刚刚发生的事情。”
“咳咳，你们三个坐下吧。”药童已经搬来三张木椅，而怪神医则盘腿坐在了躺椅上，“这小子中的这毒不仅会迷乱心志，有时候也会影响记忆，正常的，不必担心。”
“正常？不必担心？”楚泠飞刚坐下就又站了起来，“这位老兄，我中的这毒是会丢性命的，你……你怎么当大夫的。”
“年轻人心浮气躁，坐下！烟毒的特性就是迷乱心志，使人丧失内力最终疯癫致死，我有说错吗？你现在的情况就是正确的症状，那属正常，如果说你有口吐毒血或者七窍流血，那才要担心，傻呼呼不懂事！”
楚泠飞还想说话，却被拉住，他有些不服气的转头看季霄，却听他道：“晚辈听说楚庄主曾经救过怪神医一命，我想这件事应该是真的吧。”
怪神医沉吟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当年楚风确实于我有恩，如今他的儿子有病我是应该报恩救治，只是……”
“怪神医可是有什么顾虑？”
“那顾虑可就多啦！首先我就不想和天音宫和万生教的任何人扯上关系啦，其次，他的这个毒太难治了，还有啊，我从来就不给——”
“你怎么废话和借口那么多呀？”祝雪绫见怪神医又想把话题绕开，也不怕再挨他的骂直接打断他的话。
“你这个小丫头再插嘴我就赶你们出去了！”怪神医怒道。
季霄谁也不理会，就静静坐在椅子上一直看着怪神医，怪神医被看得不自在了，才“哎呀”的叹口气道：“说实话，按理说他身上这毒天底下大概也真的只有我能解，只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我刚刚给他把脉，发觉他体内竟然有两股不同的真气，虽然这两道真气暂时护住了他的经脉，但也同时也加大了医治的难度。”
季霄道：“请怪神医说明白些。”
楚泠飞却皱眉道：“我体内怎么可能有两股真气？除了当初那——”他脱口就想说关涯传给他的内力，但想起曾被告诫不能跟怪神医提起他，所以马上止住了话头。
“不用帮关涯那老不死的掩饰了，我难道还看不知道那两股真气的由来吗。其中一股自然就是天音宫的《碎阴诀》产生的阴柔型的内力，而另外一股嘛，从小就在你体内，而且也是别人强硬传输给你的。”
“从小在我体内？可是我练武这么多年都没有修炼过内功呀。”楚泠飞惊讶道。
“你几岁开始学武？”
“大概是六岁吧。”
“六岁！从小，从小是什么意思！就算不从出生那一刻说起，那怎么也要从一两岁算起！那么厉害的楚风怎就生了这么个蠢钝儿！”怪神医再一次骂骂咧咧起来。
楚泠飞不免有些冒火，当初第一次见关涯的时候就被数落说“沈玉叩怎么会生出你这种小毛孩”，如今又被这么一个脾气暴躁的怪老头数落，那感觉真的非常不爽。但他急着想知道关于另一股真气的事情，只好扁着嘴忍着什么都不说。
怪神医见楚泠飞不回话，顿时觉得没了瘾，只好接着道：“另外一股真气是十八年前某个人输给你的。”
“莫非是我师父？”
“江湖有传言说你师父是九钉夺命曲阳子？”怪神医斜眼看了看楚泠飞。
“是曲阳子不错，但是不是你们口中的九钉夺命我就不清楚了。”
怪神医摇摇头道：“这么霸道的内力不是曲阳子的。你听好了，不管你信不信，这股真气是来自你的大仇家－－元不灭。”
“什么！”不仅楚泠飞吃惊的喊出声，就连季霄也惊讶的挑起了眉头，用一种非常怀疑的眼神看着怪神医。
“我刚刚用银针刺探你的穴位，马上就发现在你很小的时候曾被两根细小的银针锁住过心脉，这种手法是天音宫特有的，我猜测应该是你的母亲为了保护你不被元不灭杀死而故意这么做。”
“锁住心脉又如何？”楚泠飞越听越糊涂了，在他的认知中，练武之人锁住心脉无非是中毒或受内伤之后的一个保护举措。
然而接话的却是祝雪绫，她道：“这是天音宫女弟子才可以学习的一种造成假死的手法，用细如丝线的银针配合离合掌封锁心脉造成龟息之相，咋看之下就像死去一般。沈师叔果然是保护你到最后一刻。”
怪神医点头道：“但最终还是被元不灭识破，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竟然没有杀你……说句实话，如果没有他当初输了那些真气给你，恐怕你活不到今天，那股真气虽然霸道，但至少救了你两次。”怪神医伸出两个手指头，轻轻一点，指向楚泠飞。
楚泠飞听到这里，表情变得非常复杂，但流露出来的更多是痛恨和愤怒，他压低声音道：“他杀了我全家却留我一个人在这世界上，难道我还有因为他那一点点的真气而感激他吗！他的东西有什么好稀罕的，谁要谁拿去，我不要！我要杀了他。”
“泠飞，不要激动，先听怪神医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我都说完了，你们走吧。”怪神医摆摆手，自己舒服的往躺椅上躺了下去。
“怪神医——”
未等季霄说下去，怪神医就打断他道：“你们什么都别说了，我是不会救他的，走吧走吧，出去的时候小心别踩到那些小可爱。”他指了指趴在地上的几只刚出世的小狗。
季霄随眼望去，除了地上那几只小狗之外，还看到三个月前被司缈喂了药的那只虎崽懒洋洋的趴在笼内睡觉。
“怪神医为何还是不肯出手相助？”季霄稍稍提高了声音问道。
“不想，不愿。你们别烦我了，快走快走。”他侧身背对季霄等人，头枕在手臂上，闭上了眼睛。
“几位请这边离开。”刚刚一直在旁边捣药的药童站了起来，示意他们往门口方向走去。
“不行，你总要给一个不解毒的理由。”祝雪绫绕道怪神医面前，“一个让我们都信服的理由！”
怪神医坐了起来，极其不耐烦道：“你们烦不烦，你们烦不烦呀！要理由是不是？给你两个好不好？第一，我只医治飞禽走兽，如果这个楚泠飞能够变成一只大鸟或者变成一只大狗，我二话不说，一定治，包好！第二，关涯那个死老头他欠我东西，在他还清之前，我是不会救天音宫任何人的。”
季霄听他怎么说，马上联想起关涯说过他曾欠怪神医一些钱，难道那不是一句玩笑话？季霄作揖道：“如果怪神医说的是跟关涯师公打赌的那笔欠款，可否由晚辈代为付还?”
“欠款？他跟你说欠了我钱？”怪神医睁大眼睛看着季霄，随后哈哈哈大笑起来。
怪神医一会儿怒一会儿又笑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个正常人。祝雪绫小声问道：“季霄哥哥，你是不是听错了？”
季霄见到怪神医这样的反应，心下一沉，知道关涯当日果然没有对他说实话。现在局面变得有些不好收拾了，他看了眼神情有些恍惚的楚泠飞，又看看怪神医，道：“只要怪神医肯帮忙医治泠飞兄弟，前辈任何吩咐我都可以——”
“季大哥，何必跟他费口舌，我们走吧！我就不信没他我就会死了。”楚泠飞冷着脸打断了季霄，径直往门口走去。
他才迈开两脚就停住了脚步，只见一个红衣女子从溪水对面飘然而至，盈盈站在了他面前。
“是你？”
“你要是死了，不就少了一个人来找我们万生教报酬咯？多谢你哟！”司缈双手背在身后，大步走进怪神医的屋苑，笑道：“多谢三位破解了这个肮脏又恶心的机关，省了姑娘我好多事。”
在场无人答话，司缈轻盈的绕了一圈，终于走到怪神医面前，伸手拉起假寐的怪神医道：“卑鄙的死老头，明知道我最讨厌看到那些死骨了，竟然搞出这么一条桥出来，信不信我杀了你？”
“喂，你不能杀他，我们还要他来解我们泠飞公子身上的毒呢。”祝雪绫伸手打落司缈抓住怪神医衣领的手，毫不示弱的站在她的面前。
司缈原还是笑嘻嘻的模样，一见祝雪绫站在她面前，就眼神一变，冷冷看着她，手已经伸向腰间的软鞭，站在一旁的季霄却突然握住她的手腕制止她出鞭。
“我不会让你再次在我面前挥鞭子。”季霄冷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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