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失传宗法
第四十三章 失传宗法
季霄正要将楚泠飞扶起身来，却被关涯一脚扫开，他面无表情道：“叫了你不要理会他。”
季霄一惊，收回双手站在原地，困惑道：“师公刚刚给泠飞喝的究竟是什么？”又见楚泠飞喝完的瓶子就丢在一旁，拾起放在鼻子下嗅了嗅，不由脸色大变，惊恐道：“师公，蜂蜜里怎么会加入离魂散？那可是致命的毒药！”
关涯只是探手过去摸了摸楚泠飞的脖子，看不出他脸上神情有任何变化，过了一会才道：“除了离魂散和蜂王蜜浆，我还加入了九虫酿，这三样东西混在一起剧毒无比，一般人服下必死无疑，现在只看泠飞这小子的造化了。”
季霄虽然无法理解关涯所为，但一听楚泠飞喝下的还有九虫酿，心中反而是松了一口气。所谓以毒攻毒，天音宫若是有谁误食了离魂散，只需到禁地取一瓢染有禁地毒气的水服下就可解读，所以如果普通人服下这剧毒夜浆是必死无疑，不过中了烟毒的楚泠飞却是可以克制离魂散的毒性。
“离魂散无法克制烟毒，师公这么做是出于什么原因？”
“你可记得天音宫收徒为何要进行入门试炼？”关涯站了起来，但眼睛任然没有离开楚泠飞。
“是为了测试受炼者是否适合修炼天音宫的内功。”
“嗯，我这么做也是因为同一个理由。”
“弟子愚钝，请师公明示。”
“老夫决定不再为泠飞这小子运功疗伤，为了保留我自己的实力，我决定将天音宫失传的《碎阴诀》传授给你们两个。”关涯看了季霄一眼，接着道：“只剩两个时辰了，你带上楚泠飞随我来。”
关涯走到第三格铁牢里面，数到第七根铁柱子，轻轻敲了三下，铁栅栏顿时分开露出一道小门。关涯弯腰走了进去，季霄架着楚泠飞跟在后面，等关涯点起灯，才发现不过是一个狭小的五边形空间。
这个五边形的空间和大音阵厅以及木洞的形状一模一样，只不过更加狭小。同样是五面铁墙，墙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季霄不认识的古篆，而在中间是一个更小的五边形高台，勉强可以容下两个成年人盘腿坐下。一盏油灯挂在门口的左侧，关涯站在油灯旁边，头几乎顶到了洞顶。
“把他放在商位，你坐在角位。”关涯说的是古音里宫商角徵羽里的代表方位，季霄一眼就分辨出正对门口的为商位，他安置好楚泠飞后自己也盘腿坐在他的右侧。
“师公，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天音宫那么多地方出现古篆？”季霄问道。
“这个洞叫碎阴洞。”关涯没有多说，走到楚泠飞身后，右手伸出两指搭在他的脖颈处探他的脉搏。季霄从一旁看也见楚泠飞呼吸均匀，脸色虽然依旧红润，但傻笑的痕迹已经消失，反而是他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好像是在受着煎熬和痛苦。
季霄感觉今晚的关涯跟往常很不同，他本有很多疑问，甚至刚刚还在怀疑关涯的真正面目，然而在这个狭小却又让人不敢有任何不敬想法产生的地方竟一时间不知道如何问起，只是讷讷重复道：“碎阴洞？”
“你不知道这个地方很正常，天音宫最古老的一个洞穴是瑶心洞，而这个碎阴洞则是第二古老的，连沈一岸都不知道有这个地方。”
“为什么宫主都不知道这里的存在？”
关涯沉吟道：“因为关于《碎阴诀》的一切都失传了。”他突然翻起楚泠飞的手掌，刷刷两道真气从他掌间凌厉发出割破楚泠飞泛红的掌心，鲜血如泉涌般流出。季霄见关涯熟练的使出丝门绝技切弦指一点都不觉得惊讶。
“算楚泠飞这个小子好福气，抗住了离魂散和九虫酿的毒性，可以修炼《碎阴诀》。”关涯自语道。
“《碎阴诀》真的可以克制住烟毒吗？”
“不能完全克制，但至少在找到怪神医之前能保住他的性命。你抬头看看洞顶。”关涯个头十分高大，站直了几乎头顶磨到碎阴洞洞顶。
季霄抬头看去，才发现洞顶也是刻了密密麻麻的古篆，而且终于是他能够分辨的秦篆了。洞顶的内容不多，但他越看越心慌，等他通篇读完已经脸色煞白额头冒汗。季霄不住的摇头道：“师公，这个内容不对。”
关涯看着季霄的模样却哈哈大笑起来，反问道：“你竟然觉得这天音宫最正宗的心法《碎阴诀》不对？”
“这个就是《碎阴诀》？”
洞顶上只刻了三十五个字，分别为：四方鬼才召龙凤，气散指末空心田，离弃天地入孤门，浊气荡失含一口，内设障碍外空虚。
季霄幽幽念了出来，脸上冒出的汗珠更多更细密了：“《碎阴诀》和《和鸣心法》第九层完全相悖，别说修炼，弟子就是通读一边也觉得体内真气沸腾难耐。”
关涯呵呵道：“那你将《和鸣心法》第九层念出来听听。”
季霄呼了一口气，道：“清虚脱换，内无障碍，洗涤滓秽，正气无暇；步入圣门，游走天地，聚气心间，散气指末；凤鸣龙啸，召四方鬼才。”
“现在感觉如何？”
“弟子觉得手脚乏力，胸闷心虚。”季霄说话不禁有些气喘虚弱的感觉。
“那就对了，你再按《碎阴诀》运气一遍试试看。”
季霄心中暗自琢磨:《和鸣心法》第九层由上至下由内及外层层递进，反观《碎阴诀》却是内聚戾气外撒凌烈的感觉，和天音宫一贯讲求和悦极不相符。师公竟然说这才是天音宫最正宗的内功心法，到底值不值得一试呢？
然而困乏和虚弱之感越来越侵犯季霄，他心神越来越散漫不受控制。不行，再这么下去只怕我还没有陪泠飞兄弟去找怪神医自己就先去了。季霄排除杂念心中暗暗念起《碎阴决》：四方鬼才召龙凤，气散指末空心田，离弃天地入孤门，浊气荡失含一口，内设障碍外空虚。
一股冰冷刺骨的感觉从胸口聚起然后又慢慢散发出去，不一会就遍布全身，季霄眼睛紧闭不断的颤抖，直到最后一口冰气冲破喉咙来到他口腔之中，吞吐难决。关涯此时突然向他拍出一掌，季霄防不胜防，大口吐出口中的冰冷之气。
“现在感觉顺些了么？”关涯看着季霄煞白的脸。
季霄深深吸了口气，手却按在墨竹纹箫之上，他用尽全力狠狠的压抑住心中的冲动，道：“弟子此刻很想施展《清角摄神损心音》。”
“呵呵呵，这就对了。只有这股气才能真正发挥出《清角》的威力。你现在按《和鸣心法》的第三层和第五层运功，慢慢把心气平静下来。”
季霄按照关涯的话，只挑出《和鸣心法》中的第三层和第五层运气，终于平静下来，胸间的冰冷也渐渐散去，恢复正常。
“《碎阴诀》虽不是至阴的心法，但也是阴冷无比，不是常人所能修炼的，所以先辈才会重新修正第九层。第九层只能施展出《清角》的六成威力，但相对则更护身。季霄你生于木月，五行属木，是能够承受《碎阴诀》的，不过你记住了，往后更加不能跟有天音宫内力的人过招，学习了这个心法后《天门九袭掌》成了你的弱点，随便一掌都极有可能令双方致命。”
“弟子谨记。师公，那泠飞现在怎么办？”
“我准备将我自己一半的内功传给他，你来辅助我。”关涯简单答道。
季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道：“泠飞他没有通过天音宫的试炼，只怕承受不起师公的内力。”
关涯却摇头道：“他现在才是天底下最适合修炼天音宫内功的人。烟毒、离魂散和九虫酿毒不死他，却能封住他体内封锁的几个大穴，虽然比起你来他还弱点，但也已经非常足够了，你懂我的意思吗？”
天音宫的试炼其实非常简单，就是想找出适合修炼天音宫内功体质的人。人体有近千个大大小小的穴道，但凡修武的人各大穴道都已经打开，然而修炼天音宫内功却需要封闭穴道，所以八门入室弟子的挑选才变得那么严格。
季霄焕然大悟道：“师公喂泠飞吃下三味毒药原来是用心良苦。”
“对，你稍作休息后再帮我。”关涯停顿了一下，又看了季霄一眼，语气古怪道：“你对于老夫传授内功给泠飞可有什么异议？”
季霄摇头道：“没有。”
关涯眉头一挑，似笑非笑道：“为何？沈一岸那群小鬼不是说泠飞不是天音宫门人，不能学习天音宫心法吗？”
季霄神情有些异样，嘴角抽动一下道：“恕弟子无礼，关涯师公已经仙游便不受天音宫教条约束，再说天音宫此条门规不过三百年历史，同样约束不了失传几百年的《碎阴诀》。所以弟子不敢有异议。”
“哈哈哈！”关涯大笑起来：“你小子也有意思。如果是沈一岸强行要传授内功心法给泠飞，你又觉得呢？”
季霄想了想，道：“师公，救人要紧。”
关涯无声一笑，但却细细的看着季霄，好像第一次认识他一般，过了好一会才收回目光，随后盘腿也坐上高台，道：“你在他身后守着，如果见我脸色泛红，你便把他体内的毒往我这边逼来。”
季霄听了这话心中一颤，没有言语，只是心中暗道：莫非师公想用内功来转移楚泠飞体内的毒素？
然而关涯看出了季霄的疑惑，只道：“不是你想的那般，老夫还要保留实力和嗜血老妖周旋，只是如果出现意外的话，你便将毒素逼到我体内。这副老骨头少说也有六十年的功力，能够抵抗住那些许烟毒也不一定。”
“嗜血老妖果真登岛了吗？”
关涯没有再答话，拉起楚泠飞的双手，只见掌心已经不在流血，他将楚泠飞双掌相对，自己则紧按住他的手掌背，不过一会四掌之间已冒出一缕白烟。关涯松手后分开楚泠飞双掌，四掌相贴。
站在一旁的季霄仔细的看着高台上的两人，只见关涯的脸灰如土色，满脸皱纹显得苍老无比，而楚泠飞头顶和背部也已经冒出弄弄的白烟，季霄站在身后竟然感觉到一阵凉意。这个情形大约持续了一个时辰，关涯才缓缓收掌，他脸上冒着大颗大颗的汗珠，楚泠飞依旧盘腿而坐毫无动静。
季霄走过去想扶住关涯，他的脸色此时已经更加灰暗，但关涯却摆手表示不用季霄搀扶，声音嘶哑道：“我要回去休息，他要一个时辰才能醒过来，等他醒来后你们即刻离开，以后不许再到这里来。”
季霄迟疑道：“弟子心中还有些疑问想请教师公。”
关涯摇头道：“现在不是时候。等你下次回天音宫我再决定要不要告诉你那些真相。”说罢便离开碎阴洞，他没有去画室的那间小石室，却不知道拐向哪里去了。
季霄走出碎阴洞门口，目光随意落在一幅画上，看着画中那张已经让他非常熟悉的面孔，心中百般滋味。转头再看楚泠飞，仍然闭眼坐着，也不知道他体内是否已经接纳了那股新输入阴冷的内功。
还是照顾泠飞要紧，关于那些谜题还是等以后再说吧，季霄心中暗道。他也盘腿坐在楚泠飞面前，静等时间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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