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唯一办法
第四十章 唯一办法
突如其来的转变引起了聚在八角台围观入门试炼的一众门人的好奇,人群里充斥着各种议论声。
沈一岸看软绵绵的靠在他身上的楚泠飞,像是个进入熟睡状态的孩童,嘴角还有浅浅的笑意,并不像一般的中毒状态。季霄示意柯杰接手扶住楚泠飞,对沈一岸道:“宫主,先送泠飞回竹门吧。”
沈一岸将楚泠飞交给柯杰后道:“七位门主和药学堂堂主随我同往墨仙园。”
除了沈一岸和药学堂的席堂主留在楚泠飞房内之外,七位门主都聚在了墨仙园东苑的偏厅之上,此时议论声纷纷。
革门冷星摸着他的小山羊胡道:“禁地在影居之后,还有悬崖阻隔,怎么可能会八角台去到那里!当中必有问题。”
木门左华道:“我看楚泠飞那孩子不似中毒之状,会不会是弄错了?”
匏门耿东方摇头道:“如果他确实进了禁地,恐怕真没得救了。”
冷星笑了一声,道:“凡是修炼天音宫内功就可以抵抗禁地的毒性,楚泠飞也未必没得救。”
然而这句话之后却一片沉默,过了良久,在场辈分最高的石门门主董录才慢悠悠道:“非也非也,楚泠飞今天的试炼失败,他没有资格修炼天音宫的内功。除非关涯师伯肯救他一命,不然任谁也回天无力。”
“董师叔,你说那人真的是关涯师公?”问话的是祝韬,他进了墨仙园后就一直没有说话,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董录点头,他望向季霄,道:“季霄,你可知关涯师伯找你何事?”
季霄面无表情,只道:“望师叔见谅,此事季霄自会向宫主交代。”
董录见季霄不肯明说,只是笑了一笑,端茶浅呷一口,又见四下无人说话,便道:“当日修补大音阵,在各自的门洞之内你们可有什么发现?”
董录神情轻松的看着在座众人,季霄心中却暗自揣摩:石门并没有分管的门洞,他怎么会这么问起?莫非他知道某些隐情?季霄仔细的看了董录,发现他的神情似乎带有一丝戏谑之意,那种眼神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然而打破沉默接过话的却是在场的唯一一位女门主--金门的常云纳,她道:“水洞之内有一座雕像,是——”
“常师妹,莫忘了门主三规。”耿东方打断了常云纳。
天音宫门主三规其中一规是不得向其他门的人透露本门机密。常云纳意识到自己差一点就说漏了嘴,立刻停住了话头不再说话。
“你不是董录,你到底是谁?”冷星大喝一声,左华、祝韬、耿东方也都站起来,怒视悠然捧着茶碗的董录,厅上的气氛瞬间改变。
季霄见这架势暗叹:不好!虽然现在是在他的管辖领域之内,但毕竟还是资历最浅的一个门主,如果发生冲撞恐怕难以控制局面。
季霄打了手势示意厅上伺候的弟子退下,道:“竹门之内不允许动武动粗,还请各位师伯师兄自重。”
然而董录却没有领季霄的情,只见他甩手一摔,茶碗立刻在地上摔得粉碎,他放声笑了出来,道:“一代不如一代,天音宫就要被你们这些酒囊饭袋毁了。”说罢,他迅速移步,瞬间来到季霄身后,右手扣住他的咽喉,对他耳语一句:“想想我刚才说的话。”
祝韬见季霄被董录擒住,上来就来一招丝门的“切弦指”企图帮季霄解围,不料董录却松开季霄左手却死死的勾住了祝韬的手指,用力往手背一折,祝韬疼得叫出了声。
“雕虫小技,不跟你们玩了。”董录放开祝韬,一晃便消失在大厅之上。祝韬甩了甩他的手,只见手指手背已经被勒出两道红红的印记。
“休想逃。”喊话的是冷星,他的轻功修为是天音宫一绝,无人能及。他说罢就往门外跑去,此时董录又从门口走了进来,被冷星撞到一丈之外。
“急匆匆的去做什么呢?”董录轻拍了衣服,见冷星神色匆匆,又见厅上众人神情紧张,眉头一蹙问道:“楚泠飞怎么样了?”
众人见董录又出现,还一副茫然的样子,一时间没人接话。
“冷星,别追了。”沈一岸从里屋走了出来,脸色有些阴沉,“这个董录是真的。”
“宫主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还有一个假的我?”董录面露吃惊。
没有人开口为刚出现的董录解释,沈一岸身后的席堂主却开口道:“楚泠飞确实中了禁地的烟毒。”
“天音宫的规矩我是不能问他怎么去到禁地,但他确确实实是中了烟毒。”沈一岸叹气,看了众人一眼不再说话。
大家都知道但凡修炼天音宫独门内功到第九层就可以抵挡禁地烟毒的毒性,但今日楚泠飞试炼失败,就说明他不具备修炼这门内功心法的能力。而禁地的烟毒是因何形成的没有人知晓,只道是一代传一代下来的规矩:不准踏进禁地半步,否则后患无穷。
中了烟毒的人并不会立刻毙命,烟毒只会慢慢吞噬体内的内力并慢慢影响其心志。在过去几百年中,天音宫共有五个门人中过烟毒,他们都是丧失内力继而武功尽失,一年后心志失控而死去,而且死法不一,有自缢有溺水甚至还有自行截肢至死。
像楚泠飞这样的不具有天音宫内力的人中了烟毒的还是第一个,没有人知道他的情况将会是怎么样。
“席堂主,照你看楚泠飞他中毒的情况如何?”常云纳问道。
席堂主身上散发出一股浓厚的草药味,他不似一般医者那般沉稳气质,却是一张娃娃脸配一双圆圆的眼睛。他不置可否道:“中了烟毒并没有例外的,最终的结果还是疯癫而死,只不过--”他稍微停顿,见沈一岸没有阻止的意思,便接着道:“只不过他体内有一股小到极不容易被发现的极阴内力,正是这一小股真气护住了他的心脉,所以他的毒并没有渗入五脏六腑之内。”
季霄问道:“可有办法解救?”
“恐怕没有。”
厅上一片死寂。季霄与楚泠飞相处时日不多,但朝夕相对也萌生了一些兄弟情义,如今听说他年纪轻轻的却极有可能死于癫狂,内心终究不舒服。再看在场的人,好似席堂主已经一锤定音,认定楚泠飞的生命将终结于一年之后,都是一副丧气和可惜的模样。
季霄没有让自己继续去想象那些难以定论的后果,在他的思绪中一直都是遇见问题就解决问题,多余的东西从不多想。此刻他脑子里想的就都是些前辈的医药札记,希望能够找到一个能够解决问题的答案。
沈一岸并没有显示出疲惫和失望的态度,只道:“你们都下去吧,这里留给季霄就好了。祝韬,雪绫制药的功夫甚好,你让她过来帮席堂主的忙吧。”
众人离去,席堂主又回到楚泠飞的屋子,只留下季霄和沈一岸在偏厅之上。
“宫主,弟子和泠飞三天前在一个秘洞之内遇见过关涯师公。”这次不等沈一岸说话,季霄就直接将事情说了出来,“当时秘洞内的机关被触发,我和师公都猜到是有人潜入了瑶心岛,是师公命弟子不要说出来,所以弟子才隐瞒不报,请宫主责罚。”
沈一岸低声道:“师父的事情切不可跟其他人说起。”
季霄见沈一岸神情严肃,愣了一下,问道:“今天那么多人都看见师公了,如何隐瞒?”
“这个我自由说辞。你刚刚说有人潜入瑶心岛,你可大概猜出是谁?”
季霄略微沉思道:“弟子猜测是嗜血老妖。”
沈一岸却摇头:“嗜血老妖被逐出师门,他不可能再次登岛。”
季霄心中不明为何沈一岸会如此确定韩镜不能再登岛,但他心中知道目前最重要的还是楚泠飞的事情,所以并没将疑虑说出。
“假的董录跟你说了什么话了吗?”沈一岸话头一转,把季霄从楚泠飞的思虑中勾了出来。
“他让我记住他说过的话。”季霄如实答道。
沈一岸“嗯”了一声,道:“好。我现在回琉音殿,今晚上就由你照顾泠飞,我会让席堂主和雪绫明日再来。”季霄明白沈一岸的意思,没有多说话只是恭敬的送沈一岸离开。
刚刚假冒董录的正是关涯。季霄从那双淡色的眸子看出来了,而关涯要他记住的那句话应该就是“除非关涯师伯肯救他一命,不然任谁也回天无力。”
季霄自语道:今晚戌时,这大概是救泠飞唯一的办法。
夜色渐浓,季霄扶着依旧昏迷的楚泠飞来到了东北方的村落,按上次的路线来到关涯的画室。关涯盘腿坐在石床上,三天前被季霄打出的大洞并没有修补好。
关涯让季霄把楚泠飞盘腿面向他,而季霄则坐在楚泠飞身后。
“我现在用天音宫失传的心法为他疗伤,你在一旁用苦慈心法辅助,等到他吐出毒血,你就可以用角调疗法替他疗伤。记住了吗?”
季霄点头。关涯手呈爪状覆盖楚泠飞头顶,季霄则两指顶住大椎穴,慢慢渗出真气进入楚泠飞体内。关涯五股真气由头顶进入楚泠飞体内,季霄感觉到那几股灵活的真气好似柔蛇般在楚泠飞的几大脉络游走,他不敢贸然施力,只得配合关涯随着他的引导的方向游走。
约有一盏茶的功夫,楚泠飞终于吐出一口鲜红的血。关涯对季霄点头示意,季霄随即停止输出真气,解下腰间的竹箫,缓缓吹出一个长而缓的音调。
所谓角调疗法,就是天音宫利用音律和五行五脏的联系而创造出来的一种内伤疗法。角调,属木为春音,通于肝,能促进体内气机的上升、宣发和展放。通过笛箫缓缓吹出角音,可促进周身经脉的疏畅,可提神醒脑。
楚泠飞所中的烟毒正是会迷乱人的心志,照关涯这般疗法,或许真的可以驱除烟毒。
又一盏茶功夫,季霄才停止了角音疗法。
“我能帮他的只有这么多。这个世界上能够救泠飞的只有一个人。”关涯走出密室,直接盘腿坐在了画画用的桌子之上。
季霄站在一旁,听关涯这么说,心中诧异,问道:“是谁?”
“江陵府牛鬼蛇神里的怪神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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