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师徒较量
第三十八章 师徒较量
季霄带着楚泠飞往东北方向走去,很快就来到流水断隔的影居前。
楚泠飞看着悬崖之上的房屋群不禁有些吃惊,转头问季霄:“季大哥,这里是什么地方?”
“影居,历代退任门主居住的地方,现在只有我师父在。”
“我们是要爬着这个铁索上去吗?”楚泠飞看着浸在瀑布水里的铁索有些好奇,然而季霄却没有多说,只是伸手绕过楚泠飞的肩膀搭着他向上轻提,刹那间就登上了悬崖之上。楚泠飞站稳后转身望向悬崖壁上的瀑布,水流虽然不急,但也拍打出许多白色的水花,他再低头看自己,衣服鞋袜居然都没有沾湿,再瞧已经走向前的季霄,似乎也只有衣袍底部沾湿了一点。
楚泠飞两步跟上,随季霄绕道屋子后边,就看到侯世陶坐在矮凳上用手翻炒着箩框里的茶叶。
“徒儿拜见师父。”
“霄儿来啦?嗯,这位公子应该就是楚泠飞吧?”侯世陶笑呵呵的站了起来。
楚泠飞随即鞠躬道:“楚泠飞拜见侯前辈。”
侯世陶仔细的瞧了瞧楚泠飞,满脸笑容道:“一表人才,确实长得很像玉叩。”楚泠飞羞涩一笑,没有答话。侯世陶打量完楚泠飞后转身对季霄却突然神情严厉起来,道:“季霄,你忘了影居的规矩吗?”
季霄作揖道:“徒儿不敢忘,只是泠飞不是天音宫的人,可以不受天音宫的规矩。”
侯世陶“嗯”了一声,微微眯眼看了季霄一眼,坐回他的矮凳,问道:“你这个时候来影居莫非是来跟为师辞行?”
“不是,徒儿已经出宫收徒的机会让给了丝门的芷馨师妹了。”
“哦?”侯世陶轻撮几朵茶叶放在鼻子下嗅了嗅。
季霄见楚泠飞想去搬角落的凳子,对他轻轻摆手,转而对侯世陶道:“师父,徒儿这次来影居,是有一件事情想请教师父的。”
侯世陶继续摆弄着箩筐里的茶叶没有说话,季霄也没急着说话,只是从怀中掏出他昨日在山洞中拾到的绣有兰花的手绢,慢慢的递到侯世陶的面前。
侯世陶看见手绢脸色一沉,伸手就将季霄手中的手绢抽了过去,皱着眉头问道:“你在哪里捡到的?”
季霄轻声道:“在溪边的一个山洞里,而且,”季霄又掏出一个瓶子,将瓶子的塞子拔出,倒出两条肥肥的金银蚕虫,“弟子还在旁边的山洞里发现这种蚕虫。”
楚泠飞看见侯世陶拿到手绢后神色有些异常而感到好奇,又见季霄还拿出两条活着的金蚕母和银鬼蚕不由得更吃惊。他问道:“季大哥,你什么时候捡到这两条毒虫的?”
楚泠飞昨晚捡到的干枯的银鬼蚕已经被他扔了,现在再次看见这肥肥的蚕虫免不得想起了在扬海镖局的那一幕。
季霄并没有理会楚泠飞的问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侯世陶。侯世陶也不言语,只是紧紧的握住那条手绢,有些痴痴的看着紧密相贴的两条蚕虫。楚泠飞见他师徒二人陷入一种古怪的沉静气氛,站在那里不知道怎么打破这种沉默。
过了良久,侯世陶沉声道:“这事你不必知道。”
“师父,且不说三个月前使得整个江湖风云生变的正是这样的这两条蚕虫,单是这种只有西山万生教才会饲养的蚕虫怎么会出现在瑶心岛已经非常可疑,为什么身为门主的我不能知道?”
侯世陶突然放声笑了出来,似乎并没有把季霄说的那种可疑放在心上,只道:“你当时跟宫主师兄禀告‘魔魅笛音’事件的时候他可有对这蚕虫起疑?”
季霄道:“没有。”
“那便可。瑶心岛上没有什么不可能,你不必在这个问题上深究。”侯世陶放下手中的箩筐站了起来,脸上显露出一丝不悦。
“徒儿只是想知道师父是否和万生教的人有关联。”季霄第一次在侯世陶面前展示出这种不依不挠的性子,侯世陶却转身不愿再看季霄。
站在一旁的楚泠飞见状,忙上前对季霄道:“季大哥,既然侯前辈说了事情不严重,你就不要这么坚持吧。”季霄摇摇头,再次对侯世陶道:“徒儿希望师父可以告诉我真相。”
“天音八门门规第六条是什么?”侯世陶背对季霄道。
季霄突然一愣,继而答道:“越级质问,凭功定论。师父,季霄不敢。”
“你要想知道真相,就将为师打倒,不然你什么都不会知道。”侯世陶转过身,眼神突然变得不可置疑。
楚泠飞却还没摸清状况,站在那里看看侯世陶又看看季霄。季霄表面平静,但内心却非常挣扎,但没过多久,他便鞠躬道:“请师父原谅,徒儿只求一个真相。”
季霄说罢提气运功,一个侧身移步到了侯世陶身边用手肘就往他的肩膀撞去,这是祝韬十多年前教他的一招土门招式,侯世陶哼了一声,打出九袭掌中的第三袭掌,抵住季霄袭来的手肘攻击。
季霄后退一步,随手捡起一枝树枝就往侯世陶的面门袭去,侯世陶拂手一扫,树枝瞬间断成四截。
季霄和侯世陶过完两招,楚泠飞才反应过来,他马上挡在二人中间,道:“有话好好说。”
“泠飞,你让开,我不打赢师父就没机会知道真相。”
“霄儿,与你无关的事情知道了也是无谓。”侯世陶放下收手。
楚泠飞见侯世陶并没有想继续过招的意思,又对季霄使了使个眼色,但季霄却看着侯世陶,他从没有真正跟师父过过招,内心挺想知道他跟师父之间的距离在哪里。
“季大哥,你怎么那么没有眼力劲啊,侯前辈跟万生教的关联并不会危害到天音宫的。”楚泠飞忍不住把季霄往后推了两步,高声说道。
季霄一脸疑惑,问道:“何出此言?”
楚泠飞又对季霄挤了挤眼睛,高声道:“刚刚那条手绢是女子之物,你再看侯前辈刚刚看那两条蚕虫的眼神和看手绢的眼神是一样的,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侯世陶听楚泠飞这么一说顿时脸色煞白,箭步向前抬手就想往楚泠飞身上打去,季霄见状立刻伸手抓过楚泠飞的衣襟往一边避开,而他迅速挡在楚泠飞面前,伸手接住了侯世陶一掌。
楚泠飞被季霄一扯往旁边摔了几步,等他站稳的时候,发现这个小小的后院已经起了异样。他感受到有一股气流围绕着季霄和侯世陶两人旋转,地上的沙石已经开始飞扬起来,而侯世陶刚刚还在打理的茶叶也已经飘在半空中,绕着对掌的两人飞舞。
“季大哥,快收掌。”
“师父——”季霄感觉他的内力已经通过掌心霸道的侵向侯世陶,侯世陶轻微点头示意,两人慢慢的收回真气,直到飞舞的茶叶都落在了地上,他们才收回手掌。
“弟子不敬,请师父原谅。”季霄一收回掌,马上跪在了侯世陶面前,侯世陶叹了一口气,扶起了眼前的年轻人。“刚刚已经见分晓了,为师把真相告诉你便是了。”
地面上已经画出了一个椭圆形的形状,两条蚕虫偏离椭圆的中心却是贴在了侯世陶的脚边,僵硬在地上已然死去。侯世陶蹲下随手捡了几块石头压住了两条蚕虫的尸体,做成一个简单的石冢。
过了良久,侯世陶才缓声说起:“回想起来已经是三十多年前的往事了。”
“三十一年前我才二十三岁,当时是第一次出宫,同行的除了关涯师伯之外还有革门的与我有婚约的柳师妹。入天音宫十六年,第一次回到内陆的我对外面的一切都非常欢喜,我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了生命中最珍贵的一个人,就是那条兰花手绢的主人--兰儿。
“温柔可人的兰儿跟喜欢动刀舞剑的柳师妹非常不一样,我就那样对一个女子动了心同时又辜负了一个女子。当年的我抱着满腔柔情决意离开天音宫与兰儿双宿双飞,却在成亲当晚失去了生命中的两个女子。
“兰儿死在了柳师妹的剑下,而我也亲手杀了柳师妹。”
侯世陶说得非常简洁,短短几句话好像已经概括了他所有的经历,而季霄和楚泠飞却眉头紧锁,无言相对。
“但是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兰儿她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她是万生教兰秋旗的旗主。”侯世陶说道这里,季霄轻“啊”了一声,楚泠飞却不动声色。
“霄儿,你在天音宫十六年,知道万生教和天音宫有几百年的恩怨,我们当时并不知道那一切的恩怨源起于何事,只知道万生教一直在觊觎瑶心岛的某样东西,他们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不惜动用一切手段。兰儿,她就是万生教派来的细探。
“只是后来兰儿与我假戏真情,她自毁武功离开了万生教,而柳师妹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以为我被兰儿蒙蔽……手无寸铁的兰儿惨死在天门剑法之下。”
侯世陶说到这里似乎已经没有力气再说更多的话,只留下季霄和楚泠飞沉默相对。
过了良久,季霄才轻声问道:“师父每年出去就是去祭拜师母吗?”
侯世陶缓缓点头,道:“她若能听到这句‘师母’应该会非常高兴。”
季霄面露羞愧之色,想起刚刚他那咄咄逼人的样子揭开师父心上的伤疤,心中一阵难受。他心中似乎能够理解侯世陶的怀念之情,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抚眼前这个已是半头白发沉迷于晒茶的老人。“银鬼蚕听主人命令行事,没有我的命令,这条蚕虫毫无杀伤力。只是当年宫主明令我不得在岛上饲养,所以我才悄悄在溪边砸了三个山洞。”侯世陶继续说道。季霄的脸色变得有些铁青,他懊恼自己见识过银鬼蚕的厉害,竟然一时间乱了心神,没有考虑清楚天音宫的状况。
侯世陶没有理会季霄神情的变化,反而却对楚泠飞问道:“泠飞,你是怎么猜到的?”
“侯前辈恕罪,晚辈只是从你看手绢和蚕虫的神情揣摩出来的,刚刚故意大声说出来,其实,其实只是想看能不能博得一赌让你说出真相。”
侯世陶呵呵笑了起来,道:“霄儿心思也很缜密,但却不及你的,大概也是因为他长时间生活在简单的天音宫,所学的都只是书上的道理。倘若他日你们出了天音宫,泠飞你可要帮老夫好好照顾霄儿,不要让他重蹈我的覆辙。”
侯世陶说罢,意味深长的看了季霄一眼,起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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