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师妹请求

    “六十年前是韩镜，现在是你。”

    关涯的一句话让季霄十分费解，拿自己和六十年前的师叔公相提并论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说他没多久以后也会被逐出师门？

    季霄想起来十六年前入门试炼的时候，当时同时参加试炼的几个同伴很快就被其他门主和堂主选走了，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站在八角台上面，若不是最后侯世陶要了他，他现下或许就是土门下的一个普通弟子或是某个学堂的学徒。

    半年前接任门主一职的时候，沈一岸也说过让他费解的话。

    “当初你接受入门考核时候，老夫还曾为你担忧过，侯师弟考虑那么久才决定招你入门其实心思与我是一致的。太过优秀的人才日后会更容易走向极端成为大善或大恶的人，而对于天音宫来说，培养一个极优秀拔萃的人是一件非常冒险的事情，因为天音宫是一个背负着重大使命而存在的门派。”

    季霄内心隐隐有些不安，楚泠飞更是满脸惊讶的看着季霄，小声道：“季大哥怎么会跟那个嗜血老妖一样？师公，你是不是在开玩笑啊！”

    “弟子恳请师公说明。”季霄垂眼平静道。

    “忘了我说的那句话吧。我刚刚说了要告诉你们一个故事，知道了这件事，以后你都会明白的。”关涯无所谓的挥了挥手。

    “师公……”

    “那师公要说的是什么样的故事？是不是画卷上的故事啊？”楚泠飞随手指了一幅画像，却正正指在了一个男子牵着一个孩童的画像。

    关涯看着那幅画像，眼神有些迷离，过了一会，他才摇头道：“那是一件非常悲惨的往事，不说也罢，不说也罢。”

    季霄和楚泠飞静静坐着，突然间觉得气氛变得不同了。关涯好像突然陷入了自己的思绪当中，一会叹息一会摇头。

    楚泠飞坐着有些不耐烦了，正想打断关涯的沉思，他却突然身子一晃整个人趴在了地上。再看季霄和关涯，他们却迅速的站了起来，警惕的看着四周。躺在地上的楚泠飞看到悬挂着的画像开始摇晃，情形似乎很不妙。

    楚泠飞挣扎着站了起来，扶着桌子才稳住身体，问道：“是这个秘洞要倒塌了吗？”

    季霄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楚泠飞不要动，而他自己则跟在了关涯身后往砚道方向走了去。

    季霄和关涯各面对着一面墙，用手紧紧的在墙壁之上，他们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关涯先放开手，走回到画室之内。

    “你们两个先出去。季霄，你应该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先不要告诉沈一岸，这件事由我出面比较好。”

    季霄抱拳道：“弟子领命。”

    楚泠飞听不懂季霄和关涯之间的对话，忍不住就问道：“你们在说什么？”现在摇晃已经停止了，恢复了平静。

    季霄轻轻的摇头，道：“我晚些再跟你解释。师公—”

    关涯盯着季霄，道：“想知道前因的话，后天再来找我，若想直接看到后果的话，你就忘了这里的存在。记住，不许跟任何人提起。”说完，他也看了楚泠飞一眼，“好了，你们都出去吧。”

    年龄赋予了关涯一种不容别人置疑的魄力，季霄和楚泠飞见关涯这么快的下来逐客令，也不好再强留，按着他指点的方向离开了秘洞，一出来却是天音宫大门不远处的山路之上。

    “季大哥，刚刚你们说的都是什么意思啊？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外公？”

    “泠飞，有些事情我不能跟你说得太明白，毕竟你不是天音宫的人，”季霄面无表情，“而且我自己也不是非常清楚……总的一句话，你不要跟宫主提起今晚的事，师公他可以应对的，你三天后也要参加天音宫的入门试炼，这几天就留在墨仙园好好休养吧。”

    “那三天后你还要去找师公吗？”

    季霄摇摇头：“不知道，我不太想知道那些太玄的事情。”

    楚泠飞“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默默的回到墨仙园，天已经慢慢泛白。

    第二天，沈一岸召集了八门会议，安排丝竹两门的荆夫人和季霄出宫寻找下一批弟子。

    荆夫人默不作声，季霄心里想着关涯的一番话“想知道前因的话，后天再来找我，若想直接看到后果的话，你就忘了这里的存在。”

    沈一岸见他们都沉默不语，便让荆夫人先回去，单独留下了季霄。

    “霄儿，你可知道我为什么再一次派你出宫？”

    季霄摇摇头。沈一岸轻叹一口气，道：“我原本是要安排荆夫人和董录出宫的，但昨天去见了侯师弟，他建议让你出去。侯师弟也许觉得让你出去一趟，很多事情会变的明朗。”

    季霄没有想到当中还有宫主和师父这样的考虑，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想了想，心中不由想起了关涯和韩镜，终于开口问道：“如果是韩镜师叔，宫主也会让他出去吗？”

    “我信天命。拦得住他一次却拦不住他一辈子。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知道了韩镜的一些过去，但我奉劝你一句，你和他始终不一样，不要被一些看似相同的事情蒙住了双眼。”

    “我们不一样？”季霄低着头，对于隐瞒着沈一岸关于关涯的事情突然感觉到了一丝愧疚，可是在天音宫的十六年他学会的一件事情却是：静观其变，不要过快去对一件事情做判断。

    季霄对沈一岸鞠了个躬道：“弟子明白宫主和师父的用心，如果说有一些事情需要明朗的话，弟子觉得芷馨师妹比起我却更加需要。”

    沈一岸不语，听季霄这么一说后心里似乎在琢磨着别的事情，过了一他才挥手示意季霄离去。

    回到墨仙园，却见白芷馨已经在侧厅等着他。

    白芷馨行了一礼，道：“季师兄，我听师父说宫主这次准备安排你们一起下山。”

    季霄不察觉地皱了眉，他大概已经猜到白芷馨想说什么了，他问道：“确实如此，师妹这么说可是有什么事要我帮忙？”

    白芷馨并没过多思索或犹豫，直接说道：“可否请师兄跟门主说让我跟着师父下山？”

    季霄嘴角轻扬，心中大概已经明白了白芷馨的心思，道：“师妹想与我们同行，荆夫人可是同意了？”

    白芷馨转身，侧脸对着季霄，轻声说道：“不是与你们同行，而是我代替师兄陪师父一起去。”

    季霄不禁诧异，反问道：“你不愿与我同行？”

    白芷馨轻轻一笑，道：“当年我们一同入宫，如果可以一同出宫确实不错，只是……我此番出宫带有私心，未免得将来牵累了师兄，我想还是分开比较好。”

    “也好，白夫人见了你心中应该会很欣慰的。那白当家呢？”

    “……”白芷馨无语，但从她缓和的神情看来，也许她真的已经开始慢慢的解开那个心结。“我看出师兄上次出宫发生了一些事情，此次自私的要求师兄把这个机会让给我，大概会有些强人所难，只是……”

    季霄摆摆手，道：“我的事情无碍。只是江湖上人心险恶，师妹切记要小心提防，尤其是万生教的人。”

    说起万生教，季霄不禁心中暗道：上次在影居没有跟师父说起万生教的司缈，如果提起了，恐怕师父就不会如此设身处地的帮他考虑了。

    “多谢师兄了。”白芷馨嘴角轻笑，从她的眼神里看出来这是她发自内心的笑意。

    “你不必着急着谢我，待我跟宫主禀明且得到了应允再说吧。”

    送走了白芷馨，季霄心中涌出了一股难以选择的情绪，原想着干脆直接出宫忘了关涯的话，但现下却出现了新的状况，他的心里又念起了那个选与不选的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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