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公开秘密
第七章公开秘密
小刘子一路哭喊着来到他叔刘知县的住处,刘知县不在家,只有县丞和主薄等正陪着知县夫人在打麻将。小刘子见叔叔不在转身就走,却被夫人叫住了。小刘子只得将自己刚才的委屈向婶婶说了一遍。
夫人微微一笑:“好啦,这事我知道了,待会你叔回来我让你叔教训他去。”
夫人年轻时也曾面容娇艳,体态柔美,只这年纪一大,加之缺少锻炼,这身上的赘肉蹭蹭地长,长得知县大人都不想多看一眼,也是这官当长了,当腻了,也就爱在外面沾花惹草了,夫人对知县早就一肚子火了,外带还有这个小侄子,状着知县的叔叔趾高气扬,轻狂着呢!
夫人将小刘子打发走后,象没事人一样继续玩她的麻将。
司马卿没被小刘子赶出县府,毕竟是得罪了知县的侄儿,心里还是有几分发虚的,又没别的办法,就一个心思的干工作,没多少日子就把刘知县这边的事干得差不多了。刘知县本想放司马卿一天的小假给以奖励,杨县丞却要求知县让司马卿到他那去帮忙。
刘知县不想为一个临时差役而得罪县丞就同意了。
司马卿在县丞这边干着,主薄那边,典史那边也眼红了,都想司马卿去帮他们干活,这下让司马卿每天的工作排得满满的,大家都喜欢上了这个廉价的劳动力。
司马卿在县府的时间长了,认识的人也就多了,让他奇怪的是,典史的老婆为什么一个人悄悄地往刘知县的大堂里跑。
司马卿悄悄地问县丞处的乔松:“黄典史的夫人怎么往那里跑?”
乔松诡秘地一笑:“那叫贡妻。”
司马卿十分不解:“贡妻?什么叫贡妻?”
乔松说:“黄典史的功名也就是个举人,而且还是个武举人,举人是没资格做官的,刘知县给了他一个典史的官,他能不感谢刘知县吗?黄典史拿得出来的东西刘知县没兴趣,刘知县感兴趣的东西他黄典史又拿不起,那就只有贡献他夫人了。”
司马卿十分茫然:“竟有这等事,他们就不怕大家知道了吗?”
乔松轻松一笑“只有知县夫人一人不知,大家早就知道了,所以这叫公开的秘密。”
司马卿连连摇头,并自语道:“真是让人难以至信。”
乔松说:“县府并不是你想象中的神圣,不信你悄悄跟着去看一下,也许知县的动作会让你大开眼界,会让你大长见识。”
经乔松如此一说,司马卿的好奇心全被激发了出来,他对乔松做了个鬼脸就悄悄的跟上去了。
大家都知道刘知县在县府大堂里设置了一个休息室,当司马卿赶到刘知县休息室门外,就听到里面传来了黄典史夫人的声音:“好你个种猪,上也来下来,你要把老娘我弄死啊——”
司马卿凑近门缝一看,这可真是外面亮汪汪,床前鞋两双,一对狗男女,全身裸光光。刘知县在司马卿心目中的形象也就彻底的崩溃了。
司马卿一副病秧秧地样子走出大堂,乔松却十分的不解:“怎么了你?刚才还一副好奇心的样子,怎么一下子就象个病人似的?”
司马卿好没意思地说:“当官当成这个样子,老百姓还有什活头。”
乔松说:“有权要势的都这样,这都是大环境。刘知县刚来时也不这样的,听说他当年可是头名状元呢!因为没钱送礼,一直得不到放任。后来还是他夫人娘家出的礼金,就被打发到了我们这小县。
刘知县初来时也很想干一番正事的,结果是越干越没出息,因为上面的人都只认钱,谁的钱送得多谁就升得快。待到刘知县搞清这个潜规则的时候,自己已是五十开外的人了,年龄线上没戏了,刘知县现在就一个心思弄钱,另一个心思就是弄享受。”
乔松的一番话,几乎打破了司卿二十多年来的做官梦,他不得不再次反思自己一直苦苦追求的科考梦还有多大意思。
此事后,司马卿再也没有往日的工作热情了,一逋住空闲也就学会了偷懒,闲扯。这一闲扯他就明白了更多的事情,这县府里上上下下上百人等,为什么只有他司马卿一个有忙不完的事呢?
因为这县府里除刘知县、杨县丞、乔松等少数人是知州委派来的外,其他人的职位的都是花钱从刘知县的手里买来的。来了之后他们都有掠本的想法,更有发财的念头,比如收捐收赋摊工役这些个差事他们都抡着干,因为那里有油水,有回扣。
司马卿正寻思着这知县府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却闻大堂的鼓被敲响了,看来又是有人来告状了,不知内情的人还当县衙中评理的最佳地方。
现在整个知县府里的大小官吏都收捐收税去了,刘知县也不知到哪里逍遥去了,整个知县府就司马卿和守门的老头。
司马卿出堂一看,一伙乡民押着一男一女正向大堂走来。司马卿正眼一瞧,那被押的男人不正是苟秀才吗?那女的又是什么人?他们要告什么状?
为头的老汉出来说话了:“苟秀才身为先生,却趁无人之时强奸我们族侄媳,按我们族规本应将苟秀才沉塘,现在我们就请县里给我们全姓一个公道。”
从他说的话来听,看来他们姓全。司马卿说:“全老汉,真是对不起了,县府里的大人都外出公干了,我只是个临时当差的,你们能不能明日再来?”
全老汉说:“我们全家庄离县府十多里,这一大帮人来来去去,不要工夫的?再说这案子是明摆着的,我们只是不想落得个私设公堂的罪名,而县府也就是借借你们的口用用而已。”
众乡亲异口同声:“不就是借借你的嘴巴用用嘛,这又何难?干吗非要知县大人呢!”
有一个略知内情的人说:“你就是司马庄的司马秀才吧,听说你很能干的,怎么还不如小刘子哟?小刘子都敢断武秀才的案子,你又何必民畏首畏尾的呢?”
这句触动了司马卿的某根神经,更何况他也知道刘知县这两年来一般也不亲自断案了,大都让人代办的,年轻人的血气一涌,司马卿就来劲了:“好吧,既然众乡亲这么抬举在下,咱在这县也干了不少时间了,这《大明律法》咱也知道一些,咱今天就依《大明律法》来断断你们的案子。”
听说司马卿真要断这个案子,苟秀才一冲就跪到了司马卿的跟前:“我的司马兄台啊!你可要为小人做主啊!小人虽然一时犯了糊涂,可是罪不至死呀!咱和何寡妇明明是相好,他们硬说我们是强奸——”
全老汉猛地抽了苟秀才一掌“有辱斯文的东西,闭上你的臭嘴。”
司马卿招呼大家来到公堂之内,然后让全老汉先说。全老汉说:“这女的叫何枝,是我们的族侄媳,才守寡半年;这男的是个秀才,在镇上教私塾,两人大白天的做苟且之事,居然被我们发现了。我们族侄才死去半年,他们就做这样的事,这还不该沉塘吗?”
司马卿又让苟秀才说话。苟秀才说:“她是寡妇不假,老公才去世半年也不假,我俩大白天做了那事也不假,但是我们绝对不是强奸,也就是个通奸而已,怎么判也不能是死罪啊!”
司马卿最后让寡妇何枝说话,何枝却羞得无地自容:“你判我死罪吧,我这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死前只一个要求,这秀才并不象他们说的那么坏,就求大人饶他一条性命吧——”
众乡亲群情激愤:“两个都该死,一个也不能留。”
司马卿又问众乡亲:“请问各位,这案情的发生地在什么地方?”
众人在回答这个问题时声音明显低了许多:“在苟秀才家。”
司马卿说:“众乡亲能押着疑犯来县府,说明乡亲们是相信县府的,也是相信《大明律法》的,《大明律法》说得很清楚,强奸者绞,通奸者杖八十,有夫者杖九十。从各位乡亲的说辞中听得出,这绝不是一起强奸案,也就是一个通奸案。那么就该对在押的一男一女各杖八十。”
众乡亲大呼:“不行,伤风败俗的,不能平宜了这对狗男女。”
司马卿说:“你们既来到了县衙,我就只能按《大明律法》来判。”
全老汉见司马卿说得有要有据,也不好太过反对就说:“那就各杖他们八十吧,只是你县里的衙役又不在,这由谁来执行呢?总不能判了不执行吧!”
众乡亲已经听明白了全老汉的意思,就一齐嚷着:“让我们来执行吧。”
乡亲们如此一闹,司马卿也却不好办了,因为他明白全老汉他们的意思,就是要争取这个执法权,如果执法权给了他们,他们借机失手打死了人怎么办?
正当司马卿左右为之时,捕头乔松带着个手下回来了,这对司马卿来说就象是个救星。司马卿正要请求乔松进行执法时,又听报刘知县也回来了。
刘知县还没走进公堂,司马卿就飞快地迎了出去,并小心翼翼地向刘知县作了一个简明的汇报。
刘知县听后眉头一皱,并用眼晴的余光扫了司马卿一眼,就竟自朝公堂走去,弄得司马卿上也不是下也不是,那颗心就象荡在半空中。
刘知县走进公堂后立即就坐到主判的位子上,并明知故问道:“你们今天到此来是为何事?到底你们是知县还是本大人是知县呐?还不从实报来。”
台下的人经刘知县这么一问,都问懵了,全老汉说:“我们是全家庄的村民,是来状告苟秀才强奸我们庄何氏的。刚才司马大人已经作了审判,现在正等着你们衙门执法哩。”
刘知县好一副高高在上的气派:“哪来的司马大人?他就是一个临时当差的,谁让他审案了……”
听刘知县如此一说,乔松忙凑到刘知县跟前一阵小声耳语,刘知县却是一副十分不耐烦的样子,一边小幅度的对乔松丢手背一边小声地对他说:“去去去。”乔松本是想为司马卿打个园场,结果弄得个好没意思。
刘知县满口官腔地对众乡亲说:“今日天色已晚,本大人也劳累一天了,今日就先这两个疑犯关进监牢,明日上午再行审判。”
刘知县说完就离开了公堂,公堂里的众乡亲是一遍愕然,凉在一边的司马卿更是无地自容。乔松一边令手下将两名疑犯带入监牢一边苦苦劝说乡亲们尽快散了去。待众亲们都走了之后,乔松又来安慰司马卿。
本书首发来自17k,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