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位置
青芮在身畔低泣道,“主子,小郡王会明确您的用心良苦,您的身子要紧,别再伤心了。”
孩儿是娘亲的心头肉,怎能不伤心欲绝,丫头的话语说得我骤然哽咽,持帕子掩口,死命压抑,强忍着不让自己哭作声来,“上苍啊,请您保佑我可怜的孩子……一定不是天花,一定……”
回到慈庆宫,依旧不见永琰的影子,青芮伺候我换了衣裳,梳洗沐浴。
夜凉如水,孤零零立在窗前,满心烦乱不已,忽见前庭火光冲天,惊声叫道,“来人啊――”
影竹急遽而至,见我骇然睁大眼睛,慌忙问道,“主子,您怎么了?”
厉声责问,“他们在烧什么?”
“是小郡王换下来的衣衫被褥。”
居然在烧孩子的衣衫被褥,这摆明晰是在诅咒他,怒得失去常态,疾步冲向殿外,高声喝止,“谁让你们碰兆儿的工具,都给本宫放回去!”
奴婢们战战兢兢跪了一地,兆儿的乳母芸娘上前,“娘娘,天花会传人,仆众们也是为小郡王好……”
不等她说完,挥手一掌,重重扇向她,我嘶声咆哮,“谁说兆儿得了天花,若是再敢提及‘天花’二字,肯定重罚,严惩不贷!一切都怪你们照顾不周,兆儿如若有个三长两短,我与王爷绝不会放过你们!”
见我拊膺切齿,青芮忙打圆场,恳切劝慰,“娘娘,时辰不早了,照旧先歇息一会!”
入宫泰半年了,对宫人从未打过骂过发偏激,这是仅有的一次!
被青芮扶回寝宫,无依无靠地瑟缩在床头,望着朦胧的灯烛入迷。
累,真的好累,身心俱疲,微微阖眼,只想休息一会儿……
不知过了多久,瞢瞢醒来,四周竟一片漆黑。
漆黑之中,隐隐约约有悲泣声入耳,瞬时心砰砰直跳――岂非是兆儿欠好?
“兆儿――”撕心裂肺的召唤逸出喉间,锥心砭骨的疼痛徐徐伸张。
他是我唯一的孩子,怎能……
青芮擎着烛台而至,隔了薄纱垂帘问安,“娘娘,您又做噩梦了!”
是梦,仅是梦而已么?
那哭声尤为真切,似乎是兆儿……
双颊残留着泪痕,冷汗浸湿衣衫,我凄厉尖叫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您整整昏睡两日。”
“什么,我昏睡了两日?”心头大震,掀帘而出,“兆儿呢,他还好么?”
伏在脚畔伺候我穿鞋,青芮恭声答道,“您别担忧,徐姑姑遣人传话――小郡王身上的红疹褪去了泰半,不咳嗽也不发烧了!”
听闻喜讯,来不及穿鞋,我赤着,飞驰出门。
袖袂拂风,夜风吹得鬓发庞杂,一口吻穿过狭长的甬道,推门突入月华殿。
殿里静谧无声,沉香袅袅。
金红绣榻上,孩子安然熟睡,一袭青衣侧倚榻边,那是大太监王直,他悄悄阖眼,已然甜睡。
他果真说话算话,一直替我照顾孩子!
一想到这儿,心中万分感动,细细端详那诡异白银面具……
他是何人,为何待我如此之好?
心湖泛起丝丝涟漪,遥想那面具之下,隐藏着怎样的容颜?
阴差阳错的,我竟悄然伸出了手,探向那酷寒面具的边缘……
指尖刚触到温热的皮肤,闭紧的双眸蓦然睁开,王直幽幽笑了,“人心差异,各如其面,每小我私家总有些秘密不愿让他人知晓,王妃又何须强求呢?”
“我……”眼光徐徐扫过他,转而凝定在熟睡的兆儿身上,委曲露出一丝笑意,“我只想知道你究竟是不是好人?”
眸黑近墨,唇角微微勾起,王直笑得艰涩,“听闻王妃说起您待人看事只用心,不用眼!既是如此,大可用心灵感知一下,在下究竟是好人照旧坏人!”
用心灵去感知,这话有些太……
纵然知人知面,也不见得能知晓心事,况且不知人,不知面呢!
小心翼翼抱起孩子,显露一副拒人千里的容貌,冷冷一句,“兆儿已痊愈,多谢王公公的悉心看护。”
佛祖保佑,菩萨显灵,孩子脸上身上的红疹不见,兆儿真的康复了。
慈庆宫内,一阵欢呼,宫人侍女跪了一地,齐齐叩头道,“王妃大喜,小郡王转败为功!”
付托青芮端来热水,亲自动手为他洗澡,芸娘见了,捧着巾帕,颤颤上前,“仆众活该,恳请娘娘原谅。”
眉目澹定,我不动声色,接过她手里的丝帕为兆儿擦拭,“也怪我太心急,若有冒犯之处,还需多多包容。”
见我未曾责怪,芸娘一面抹着眼泪,一面哽咽,“娘娘,您……”
“不必多说,是我错怪了你。”
洗过澡,换过衣衫,小家伙躺在襁褓中,淘气地吮着指头,乐呵呵冲我笑。
“这孩子!”点了点他的鼻尖,我抿嘴自语,“前日还让娘急死,可一转眼又生龙活虎了!”
灯影昏昏,夜风掠过雕窗,忽闻屋外有人低低咳嗽了两声。
抬首张望,只见永琰负手踱步而至。
“仆众,见过王爷。”侍女们躬身问安,我将兆儿交给芸娘,嘱咐了几句,示意她们退下了。
见他满脸倦色,我惊问一句,“多日不见,你去了那里?”
永琰漠然低语,“皇上病重,我一直待在乾清宫……”
“什么?”我愕然惊道,“岂非他……”
逆光而立,不愿让人瞧见他的神情,长长叹息,“没事了,太医勉力施救,皇上又活了过来!”
望着他失望的神情,我好言劝慰,“别担忧,来日方长!”
永琰颓然笑了,声音有些疲劳,“德惠学成归来,从芝罘带回永生不老的仙药……以后,怕是没有时机了……”
说这话时,永琰的语气有些沮丧,我明确他的心思――仅一步之遥的金龙宝座又落空了。
托起我的下颌,他目不转睛注视,“你还好么,为何如此憔悴?”
他心情不佳,也没有须要见告兆儿的病情,我莞尔道,“别担忧,以后尚有时机,相信你一定会意满足足的……”
“可是那仙丹妙药……”
永生不老的仙丹妙药!
世上真有此物么?我不敢相信,柔声宽慰,“什么永生不老,什么千秋万岁,都是假的,人难逃一死,就连皇上也不能破例,能忍那么些年,不急于一时!”
听完这番话,永琰名顿开,“是啊,不行急于一时,再说德惠也定会助一臂之力。”
德惠?好生疏的名字,勉力搜寻影象深处的每个角落,似乎未曾听闻……
“谁是德惠?”
望定我,他低低言语,“对了,一直忘记告诉你,德惠是我女儿……”
“女儿?”急不行耐地打断话语,目瞪口呆道,“你有女儿,我怎不知!”
深幽的眼光瞬时回暖,永琰伸手揽过我的肩头,痴痴笑了,“瞧你那紧张的容貌,我就料定你会这般恐慌,放心千万个心,德惠不是我的亲生女儿,仅是义女而已。”
我笑着揶揄,“仅是义女么,岂非不是一段悱恻的恋爱故事?”
长长的叹息逸出喉间,他面露怅惘之色,无奈笑答,“不是每段故事都那么优美,我的故事里也有无情的杀戮与辛酸的眼泪。”
夜已深沉,烛影摇曳,锦帐低垂。
阴暗床帏间,浮动着空灵的幽幽兰香,与永琰并肩倚坐床头,倾听他徐徐讲述,“承泰年间,先皇复辟,囚禁叔父诚王,错杀诚王之子明永济。”
“明永济?”这名字似乎听太后提及过,慌忙问道,“你说得是不是怀献太子?”
永琰没有吭声,只是微微颔首,似乎陶醉在昔年往事之中。
过了好一阵,他恍模糊惚说道,“怀献太子死于我的刀剑之下……父皇下令,君命不行违,就算我与永济亲如明日兄弟,照旧……通常回忆当年岁,我深陷自责中不能自拔,或许是为了恕罪,我悄然收留了他的遗孤――那孩子就是德惠!”
听完永琰的讲述,我垂了眸,柔柔一句,“爱屋及乌,可不行以见见她?”
浅笑凝望,他眼中满是谢谢之色,满口允许道,“虽然可以,德惠灵巧懂事,我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
和衣刚刚躺下,只听五更鼓响,永琰翻身坐起,唤道,“来人,易服。”
不等侍女动手,我赤足下床,取来紫檀木衣架上的朝服替他换上,一边系扣束带,一边问道,“今日为何这般早?”
接过青芮递过的巾帕抹脸,他温言答道,“皇上病着,十日不朝,我入内阁瞧瞧奏章,翻翻折子。”
踮起足尖,环上他的脖颈,我侧首附在他耳畔,“遇事忍让些,戒骄戒躁。”
永琰俯身下,温热的唇落在额上,微笑道,“你真是我的女诸葛,字字珠玑呢,再睡会儿,午间陪你一同用膳。”
亲自送永琰出门,转身去往偏殿探视兆儿。
屋内清寂无声,竹青纱帘半掩,孩子悄悄躺在床上,盖着朱红锦被,酣酣熟睡,嘤咛有声。
在床畔坐了片晌,实在不忍心打扰他的美梦,将乳母芸娘唤到一旁,轻声嘱咐几句,“小儿身子弱,还需多费心,虽说天气转暖,也不要给他多减衣物。”
芸娘颔首允许了,随即请示道,“前些日子,丽妃娘娘送来好些上等的朱锦红缎,仆众想取一匹为小郡王裁衣,小孩子多穿红衣红衫可以避邪。”
听她提及,我才蓦然想起兆儿满月之时,塞丽娜塔送来十匹锦缎当贺礼。
依照规则,该早些入宫谢恩,可迩来诸事繁多,竟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
我见过那份贺礼,全都是上好的妆花缎,垂眸想了想,付托青芮,“放着也是放着,白白霉坏了,待会拿钥匙,开库查点一下,取几匹料子给兆儿裁衣,剩下的给丫头们做件新衣。”
正说话间,珠帘微颤,影竹进来禀道,“主子,仁寿宫的大总管在殿外期待。”
微微蹙眉,不知他因何事而至,我敛衣起身,闲步迎了出去。
见我亲自迎出,两鬓花白的老阉人趋前施礼,尖声尖气道,“老奴见过忠王妃。”
来者正是皇太后的心腹王顺,我委曲一笑,“公公有事?”
压低声音,他满面笑容,敬重回禀,“德惠郡主难堪回宫,太后娘娘邀您与其一聚。”
德惠郡主?我有些摸不着头脑,惊讶惊问,“你说何人回宫?”
怕会引起误解,王顺慌忙解释,“德惠郡主就是王爷收养的义女。”
原来如此,再次追问,“你说得可是德惠?”
王顺答道,“正是,皇上昨日刚封王爷的义女为德惠郡主。”
回宫不到两日就封了德惠郡主,这德惠到底是何方神圣,我如饥似渴想见其芳容……
环佩声响,步履急遽,随着王顺的引领,我步入仁寿宫的东暖阁。
转过彩绣屏风,只见太后端坐锦榻,一旁的矮凳软椅上,坐着几位神情各异的女子,有年轻的,也有年长的,她们无一破例的青衣布衫,素颜无妆。
垂首福了身子,恭顺道,“妾身给娘娘请安。”
“原来是苹。”皇太后欣喜而笑,亲热地拉我到身畔坐下。
略微抬眼,怯怯审察屋内的众多女子,暗自猜度――哪一位才是神通宽大的德惠郡主?
“真是万幸呢,兆儿好些了么?”握着我的手,太后关切相问,“听闻徐荥说起,本宫担惊受怕了好一阵子。”
我浅笑答道,“托娘娘洪福,兆儿许多几何了,幸好不是那病……”
“呵呵呵……”一语未完,只听清冽愉悦的笑声入耳。
何人如此斗胆,我抬眸朝外张望,一女子姗姗而来,翠衣高髻,手持团扇,风姿翩翩。
年轻女子宛若轻盈凤蝶来到榻前跪下,“给太后娘娘请安。”
“德惠。”太后柔声唤道,“快来见见你的母妃郑苹。”
一双心弦的眸子映入眼底,我大惊失色,愕然道,“是她……明祺!”
不去剖析恐惧失神的我,皇太后温婉而笑,向在座诸位先容,“这位是德惠郡主明祥?。”
德惠极懂礼数,屈身跪地,深深一拜,“孩儿见过母妃。”
面颊惊得煞白,我久久回不外神来,目不转瞬地凝望。
那婀娜身姿,那娇美容颜,她明确就是明祺!
谁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将眼光投向皇太后,希望她能为我解惑,“娘娘,这位是……”
“岂非亥儿没告诉你?”这次轮到太后惊讶了,“她是已故怀献太子的女儿,一直养在宫外,近些日子才回宫暂住。”
不等我再问,在座的几位年长妇人团体悲泣,异口同声,“苦命的孩子,终于见到你了!”
德惠郡主怔了怔,垂了螓首,悄然抹泪不止。
“难堪重聚首,别再哭哭啼啼了。”太后巧言劝慰,止住众人的眼泪,“今儿都别急着走,一家人团团圆圆吃餐饭,顺便将亥儿邀来,一齐热闹热闹!”
午膳时分,永琰果真来了,不动声色地坐在我身畔,柔声问道,“见过德惠了么?”
微微颔首,转眸瞟向立在一旁的娇艳丽人――一身翠色华服衬出她的绝美之色,明眸如水,乌发若云……
再次仔细端详其容貌,似明祺,却又不是。
不管她是何许人也,不管她是否带着明祺的影子,看在永琰的份上,暂时将其视作女儿!
明祥?似乎洞悉我的全部心思,持着素色纨扇掩口而笑,居心问道,“孩儿又不是外人,母妃为何这般瞧我?”
‘母妃’二字叫得越来越顺口,平白无故多了一个与我年岁相仿的女儿,这烦乱的亲伦关系还真是令人头痛。
探手挽住永琰的胳膊,我神情淡然,柔柔一语,“这花容月貌似曾相识,你颇似一位故人,所以情不自禁多看了几眼。”
“是么?”她装出一副天真的容貌,自嘲地笑了笑,“从前在芝罘修道时,师兄弟常说德惠有张公共脸,既像张三,又像玄四呢!”说着挤眉弄眼地做鬼脸,将一干人等逗得哈哈大笑。
见此情形,太后佯怒,嗔怪道,“这孩子,没大没小的,以后要劳烦苹好生管教。”
最优美的时光,总是急遽而过。
只听黄门内侍禀道,“皇上驾到――”
众人皆惊,欢声笑语戛然止住,纷纷起身行礼。
踱着极重的步子而至,皇上久久不语,犀利的眼光冷冷扫视着在场所有人,最终将眼神定格在我的脸上……
迎着冷冽的眼光,我悄然挪步,牢牢倚靠在永琰身侧。
忽的,皇上怅然大笑,一字一句顿道,“这是皇室宗亲的聚会么?为何没人邀请朕!”
太后沉了脸,“琛儿,你大病初愈需要静养。”
“此言差矣,岂非朕就不是母后的好儿子,岂非朕就不是皇室一员……朕总是在想,直至何时何境,您的心里才会有孩儿的一席之地!”
“琛儿,你……”
皇太后还欲说些什么,却被皇上喝止,“先皇早已颁下圣谕,废诚王明启煜为庶人,其眷属即为罪妇,怎能堂而皇之入宫!”
诚王的眷属?终于明确在座女子的身份,她们竟是诚王的妃嫔。
“来人!”皇上漠然启齿,“将罪妇们送回玉泉山华严寺,命人好生看守。”
皇太后面露不悦之色,蹙了眉心,“琛儿,她们是本宫特地请来的贵客,怎能这般看待!”
“母后,别忘了明启煜是如何看待朕与二弟的,每逢忆起当年种种,刻骨锥心的痛弥漫全身,恨不得将他鞭尸拆骨!此仇不报非君子,将其眷属禁锢在华严寺已是天大的荣宠了。”
一语出口,掷地有声,皇太后无言以对,只是持着丝绢不住抹泪。
片晌前照旧欢声笑语满堂彩,转眼之间,似乎堕下深不见底的寒潭。
祸,不及妻儿。
是不是该说些什么,化解两代人之间的深仇大恨……
不等我启齿,一抹翠色来到皇上眼前,重重跪下,一连数拜,“德惠卑微,斗胆恳请陛下饶恕庶人明启煜一族。”
“呵呵……”皇上冷笑数声,不屑地瞥眼,“这山河照旧朕的么,区区一个郡主都敢挑战至高无上的圣意,朕能封你,也能废你!”
德惠郡主不畏不惧,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虽不知当年曾经发生过什么,但德惠知晓祖父至死都在忏悔!既然您能够饶恕我的父亲,并追授其为怀献太子,为何不能饶恕他的家人……”
眸色渐寒,皇上阴沉了脸,“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依你之言,朕该如何饶恕明启煜?是追其庙号?照旧迁其棺椁?”
“皇兄。”永琰终于启齿,不疾不徐地拱了手,“德惠年幼,不明是非,顶嘴之处还请原谅。”说着厉声唤我,“苹,快带德惠退下。”
拽住明祥?的广袖将她拖到身后,我徐徐施礼,恭谦道,“贱妾代德惠郡主向皇上谢罪,望您宽弘大量,不计小人过。”
“稀里哗啦”一阵脆响,皇上骤然暴怒,拂衣掀翻桌案,价值千金的碧玉杯、琉璃盏、青花盘跌落在地,摔得破损……
似乎还不解恨,他又扯下漂亮幕帘,狠狠掷地,咬牙切齿骂道,“滚,都给朕滚出去,偌大深宫之中就没一个深得朕心的好人!”
见这般情形,众人唏嘘不已,战战兢兢起身,欲退出殿外。
我垂着头,正准备抬脚而行,腕间蓦然一紧,被人死死攥住。
茫然回首,一道凄然的眼光掠过眼底,只听皇上喃喃低语,“谁都可以走,只求你能留下……”
什么,他想干什么……身为帝王,语气竟如此卑微!
眸光流转,我望向不远处的永琰,只见他脸色剧变,眼中溢满噬人凶光,“皇上,苹身体不适,需尽早回慈庆宫……”
“也不在乎这须臾片晌!”不待他说完,皇上厉声打断,不容迟疑道,“朕只想同苹说说话,谈谈心,你不会如此吝啬!”
永琰踏前两步,想伸手解救,我可以清楚地望见他的右手按在腰缠的游龙玉带上……
腰缠暗剑是永琰的习惯,游龙玉带下隐着一把尖锐软剑。
身心一震,决不能让他贸然做傻事――御前亮械,小大由之,弄欠好即是掉脑壳的大罪死罪!
“永琰,不要!”攥住衣襟,惊呼作声,隔在他与皇上之间,语速极快道,“我允许你,一定会毫发无损的回去!”
他怔怔抬头,凝眸深望,“别傻了!”
与寒冽的眼光相触,咬牙摁住他的手,狠狠一句,“相信我!”
青玉般容颜阴冷的怕人,永琰颓然长叹,不再看我,扭头就走……
皇上依旧攥着我的手腕,修长的指尖有些泛白,我柔声低语,“好了,他已经走远,有事就直!”
未曾作答,他轻言而笑,挥袖负手,径直出了殿门,“陪我走走,好么?”
‘我’?他居然自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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