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幕 交锋Ⅳ
菲列迦拄剑而立,裹覆在身上的那件橘红色战甲已然烟消云散,此时,他的内心满是懊恼与不甘。
自从成功地将魔力具现化成武器后,菲列迦便有了将魔力具现化成防具的构思,当他发现拉夏那胡闹般地修炼方法确实对于魔力的提高有很大帮助后,他便开始着手利用每个晚上瞒着塞西莉亚与拉夏一点一点地开始进行这方面的修行,而现在这个具象魔装正是他修行的成果。由于他是一个人默默地练习,所以对于具象魔装到底有没有实用价值心里没底,原本,他打算再练习一段时间后,就找塞西莉亚来测试一下,同时也能让她跟拉夏大吃一惊。却不想在这里遇上希路里德,当然,他并没有指望靠这个自己都不知道行不行的新技能来打败希路里德,只是觉得如果自己死前居然都没用过的话实在对不起那么长时间的秘密特训,正是抱着这样一种心态,他将特训的成果全数发挥了出来。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具象魔装的效果出乎意料地好,他不仅全面压制住了希路里德,更是从中找到了可能可以破解后者不死之身的办法,从而为自己与莉琳赢得了一线生机,可就在这时,一个在意想之外却又是情理之中问题掐断了刚刚露头的希望——他的魔力消耗殆尽,而具象魔装也就顺理成章地无法再维持下去了。
事已至此,菲列迦也无法可想,他也没有把懊恼与不甘表现出来,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微微地苦笑道:“看来的确是没机会了,真没想到魔力消耗居然这么快……没办法,果然少了带刀祭司在身边,就没法沾女神的光了哪。”
“真遗憾,我本来还有那么点期待和你认真较量下的,现在看来是不行了,还是说,你还准备了其他厉害的手段呢?如果有的话,现在可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我也很希望有这样的手段……可惜,事实是,我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啦,不过,就像我说的,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你休想碰她一下,想杀她,那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再说!”
“是吗?你确定?”希路里德笑了笑,“事到如今,你以为你还有办法可以阻止我?”说完,他冲了过去,一下子便移动到莉琳身旁,举起镰刀轻抵着她的脸庞,挑衅般地说道:“看,我碰到她了。”
“你这个混蛋!”菲列迦大叫着挥起巨剑向希路里德砍去,但是,失去了具象魔装——或者说失去了魔力的他比起普通人也就只是力气大了点而已,这样的进攻对于希路里德而言显得如此软弱,他轻轻挥动了一下镰刀,一下就把巨剑从菲列迦手中打飞,同时抬起一脚正面踢中了菲列迦,后者飞出十几米远后摔在地上,爬起来后剧烈地咳嗽了好一阵,并吐出了好几口鲜血,显然已是受伤。
“看样子你的确是没有后招了。”希路里德漠然地说道:“和那群废物不同,如果你一开始就用刚才的那招一个人逃跑的话,即使是我,想要追上你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那么你也不用死在这里,很不幸,你做了个错误的决定,不过,我给你一个改正错误的机会:你现在逃跑还来得及,毕竟我的目标是她而不是你,看在你让我见识过那奇特的能力份上,这次我就饶过你。”其实,希路里德已经打定主意不让菲列迦活着离开。因为他隐隐感觉到,尽管菲列迦使出来的具象魔装目前还有这样那样的问题,菲列迦施展起来也不是很纯熟,但是假以时日,那必定会成为一个极大的威胁,必须尽早消灭以免后患,而他之所以会说出上面这番话,完全是出于一种恶意地戏耍心理,一旦菲列迦放松下来转身逃跑时,他就会徒手洞穿后者的胸膛。
“呵呵,咳,咳咳,呵呵呵呵……”夹杂着轻咳,菲列迦反而笑了起来,笑了一阵后,他缓缓地说道:“你说得没错,如果我全力逃跑的话,应该是能逃掉,要是换了其他场合的话,不用你说,我也会这么做,更别提接受你现在的这个建议了,不过,可是,这次、只有这次是不同的……”说道这儿,菲列迦顿了一下,然后他仰起头,指着仍然昏迷不醒的莉琳,抬高音量吼道:“我的人生追求的唯一目标和活着的全部意义就在这里,逃跑?你是要让我逃到哪里去啊?”
菲列迦的这番话如同一把锤子一样重重敲在希路里德的灵魂上,深深地触动了他的心弦,对菲列迦的杀意一下子减弱了许多,而想杀菲列迦的念头也动摇起来,不知为什么,当初他们四个人在饭馆里相遇时的场景又再度浮现于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于是他就这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而菲列迦受了伤,加上魔力耗尽,自然也不会没事上窜下跳四处乱跑,两个人就这样互相沉默了很久之后,希路里德终于打破了僵局,他缓缓地举起镰刀指向了菲列迦,一字一句地说道:“那么,去死吧。”
看到直冲过来的希路里德,菲列迦无力躲闪,于是他干脆而认命地闭上眼睛,这一刻,他的头脑中既没有走马灯似地浮现出过去的回忆片段,也没有变得一片空白,而是突然想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如果父亲听闻他的死讯以后打算要给他弄做雕像用来悼念的话,万一是雕像是用青铜浇铸,时间一长会不会因为生锈而让自己变得面目全非?
还没等菲列迦来得及为此苦恼,他的耳畔便传来一声巨响,震得他暂时有些耳鸣,不过除此以外,他却没有任何疼痛或者其他感觉。他张开眼睛朝一旁撇了撇,发现那把漆黑地镰刀擦着他的耳朵深深地插进了土里——很显然,希路里德失手了、或者说,他故意没有击中。
“我有很多方法,可以不杀你而控制你成为我最忠实的傀儡。”正在菲列迦奇怪为什么希路里德刚才那下没杀死他时,后者沙哑粗糙地声音响起,“比如这个血晶石魔法——”说着,一颗血红色的晶体漂浮在菲列迦面前,这正是当日希路里德对杰拉特所使用过的那种,“——或者更简单的方法:直接干脆咬你一口。但是,我并不想这么做。”说到这儿,希路里德手一挥,血晶石登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所以,我想听你亲口回答我一个问题。”
菲列迦本来不想回答,但一想,事到如今,自己是将死之人,也没有背负什么不能说的机密信息,于是微微皱了下眉头后问道:“什么问题?”
“身为护送人员,你肯定知道此行的目的地是哪儿,也清楚这之后将会发生什么事情,这个女人对你而言无可取代是吗?我不知道你对她而言又意味着什么,不过,无论是你们两情相悦也好,还是你自己一厢情愿也罢,都已经不再重要,因为很快,她就会把自己交给另一个男人,并在理论上用她的余生保持对那个男人的忠诚,用自己的全部身心毫无保留地去侍奉那个男人——”
说到这儿,似乎是联想到了什么,希路里德突然变得咬牙切齿起来,绯红的双眼变得更加血红,左手紧紧地攥成一团,不过很快,他便克制住了自己,用稍微有些变调但还算平稳的声音继续说道:“你明知道这一切即将发生,你们亦无法在一起,即使是这样,她也还是值得你如此费心甚至豁出生命去保护吗?或者说,你为了她可以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但你拼了命地保护她,却只是为了将她顺利送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这样做到底有什么意义?”
“就这?这就是你的问题?哈哈哈哈,一个冷血的怪物,居然会问这种问题?!这可真是太可笑了,好吧,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好了:护送她,那是出于我的职责,不过这和把她送进其他男人怀里是两件分开的事,至于后面这一件,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三年前,我失去了她一次,这次,我绝对不会再把她交给任何人,而你所说事,我也绝不会允许它发生,就算是死,我也要跟她死在一起!你听够了吗?听够的话,就赶快动手吧!”
听了回答,希路里德先是愣在那里,瞪大眼睛看着菲列迦,紧接着,一抹笑意从他的脸上荡漾开来,越来越浓,最后终于演变成一阵无法抑制地狂笑,笑过之后,希路里德转身背对着菲列迦走过几步,然后掏出一块通讯魔石,通过魔石开始跟什么人嘀嘀咕咕对起话来。
由于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菲列迦听不清他在说什么,简短地对话之后,希路里德收起了魔石,走回到菲列迦面前,来回打量了他几眼后,带着尚未完全消除地笑意说道:“真令人惊讶,我本来还以为会是‘只要她能够幸福,即使陪伴她的人不是我我也心满意足’之类的理由,也幸好你回答的并不是这些令人作呕的俗烂理由,使得事情对你和她来说都有了一线转机。”希路里德边说边用手指了指莉琳:
“不管你刚才说的缓兵之计还是你内心的真实想法或者是其他什么也好,拉夫罗夫的婚礼会在三天后的晚上七点整举行,当拉夫罗夫亲自定制的那顶白玉花冠戴在她头上,两个人说完誓词的那一瞬间开始,她就会成为加洛温王国的王后,现在,在此之前的这段时间,我让给你来表演,但是,如果你演砸了的话……你知道,我的委托人只给了拉夫罗夫两个选择——要么不结婚,要么跟死人结婚。”说完,希路里德转身欲走。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菲列迦在他身后大声问道。
希路里德停下了脚步,不过他没有再转身,而是就这样背对着菲列迦站在那里沉默不语,良久之后,他才缓缓地说道:“因为我赢了你,所以我爱怎么做就怎么做。”顿了一下后,他接着说道:“顺便说一句,去舞台的路上,我会替你打扫干净的,就当作是门票好了,期待你精彩的表演,呼呼,呼哈哈哈哈!!!”说完,希路里德再次迈开步子,一面狂笑一面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