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幕 出血
一路走走说说之后,一行人终于回到了拜登的家里。
看到自己的儿子与儿媳平安归来,特莱莎自然是无比高兴,一开始对于儿子脸上的那些伤痕她还有些担心,不过在听完拉夏的解释后,她就完全地放下心来,接着自然就是对于菲列迦等人的千恩万谢,并且务必要求菲列迦他们留下吃晚饭,拗不过她的热情以及拜登和他妻子的恳求,加上经过前面的激战后菲列迦也想休息一下,是以三个人便不再推辞,到了晚餐时分,几个人围在一起吃饭,虽说饭菜算不上多么丰盛精致,但胜在份量十足,加上席间的氛围也很热闹,因此菲列迦他们倒也吃得很满足,待吃罢晚餐,特莱莎又请三个人在她家里留宿,见到她如此殷勤地招待,塞西莉亚觉得不好意思起来,连忙说道:“谢谢您的好意,不过不用麻烦了,我们已经在城里定下了旅馆,我们三个……糟了!!”
“什么糟了??怎么了?”听到塞西莉亚说到一半脸色突变,菲列迦不解地问了一句,旁边的拉夏也是满头雾水地看向了带刀祭司。
“这下坏了!赫黎胥还在旅馆等我们呢!!我、我完全把他给忘了!!”
“喔!女神啊!”菲列迦一听,脸也白了:“我也忘了,都过了这么久了,他、他一个人应该、应该不会有问题吧?”——如果是普通的正常人的话,后面这个提问当然是多余的,不过显然,赫黎胥跟正常这个词不太匹配。
“不行,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回去找他吧!”
看到三个人脸上紧张慌张的神情,特莱莎也不再挽留他们,匆匆道别之后,菲列迦他们立刻朝旅店赶去,才到旅店附近,三个人便立刻感受到一股异样的气氛正从旅店内不断地弥漫出来,更为可疑的,就是旅店的大门竟然一反常态地关着,而店内却十分安静,完全没有一般旅店在这个时间应有的热闹,菲列迦与塞西莉亚互相看了看,然后菲列迦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作了一个深呼吸之后,用适度的力道推了推门,出乎他意料的是,门并没有上锁,很轻易就被推开了,三个人朝里面望去,只见旅店内虽然仍是灯火通明,却是一片狼藉,有好几张桌子和椅子翻倒在地,各种食物也洒得到处都是,整个大厅里,一个吃饭的客人都没有,只有一个男人被绑在一张摆放在正中央的椅子上,赫然是之前一个人留在旅店的赫黎胥·马克罗夫,尽管浑身都被绑得严严实实的,却仍然能够看出他在不住地颤抖。
听到或者看到门被推开,旅店老板的脑袋从柜台后面探了出来,当看清楚来人后,他立刻飞身跃出柜台来到了赫黎胥的身旁,同时拍了拍手,包括厨师和招待在内的七、八个人立刻从旅店旁的厨房里鱼贯而出,每个人手里都还拿着菜刀或者扫帚之类的东西,这几个人很快分成两队站在老板的左右两侧,人人脸上都摆出一副严正以待的架势,见自己这边都准备好了,老板这才叉着腰,怒气冲冲地大声说到:“你们总算来了啊,我可是等你们很久了!”
“会不会是那个艾鲁巴斯搞得鬼?”拉夏凑到塞西莉亚耳边低声问道,后者想了想然后轻轻地摇头道:“应该不是,就算他要查我们的底细也不可能这么快,这些人似乎也的确只是一般人,我也没有感受到周围有埋伏……”说到这儿,她突然提高音量冲着老板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您为什么要绑住我们的伙伴?您究竟想怎么样?!”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变得十分严厉。
也许是受到带刀祭司这严厉语气的影响,又或是看到了塞西莉亚挎在腰间的佩刀以及菲列迦背着的巨剑,老板的气势比起刚才一下子弱了许多,不过两边状似忠心耿耿同生共死的员工给了他勇气,的在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后,他说道:“这是我想问你们的好不好!你们把这个疯子带到我的店里,又不好好看着他,你们才是到底想怎么样啊?”此言一出,那三个人的面色立刻缓了下来,心里也隐约明白发生了什么,果然,但见老板继续说道:“今天晚餐时分,见你们迟迟没有回来,这个人又一直呆在房间里,所以玛丽——我们旅店的服务员——按照惯例去询问一下他想吃些什么,因为也是有客人要求我们直接把饭菜送到他们房间的,可是敲了很久的门,里面都没有任何回应,因为没见他出过房间,玛丽生怕他出了什么意外,所以打开了房门,结果却看到他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就在玛丽走过去想看看他是不是生病时,他却突然尖叫着从床上跳起来,一把将玛丽推到后径直冲到了这个大厅里,还没等大家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他就抄起一把椅子,一面“女人女人”的大叫,一面挥舞着椅子四处乱砸,结果,满屋子正在吃饭的客人全被他给吓跑了!!!要知道我这里都是先吃饭后付账的,那么多客人!十几桌的饭菜!加上那么多酒!末了一个子儿都没有收到!这还不算!连住店的客人也都跑掉了!拦都拦不住,没办法,谁会想跟一个疯子住一块??说来说去,这全都怪你们!干嘛要带个疯子来住店,还非要住我这儿??!真是活见鬼!你们知道这年头做点生意有多不容易吗?!我的客人!!我的钱!天啦!天啦!我都快要跟这疯子一样了!!”
眼见旅店老板越说越激动,塞西莉亚正想出言安抚一下他的情绪,他却自己突兀地冷静下来,转而换过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说到:“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制住了这个疯子,尽管客人已经跑光了,不过为了防止他继续做出什么危险的举动来,我们不得不将他绑了起来,然后就在这里等你们回来,好了,事情的起因经过我已经说清楚了,现在该轮到你们了,不把事情解决的话,你们这位朋友以及你们房间里的行李就别想离开这儿啦!”
旅店老板后面的这段话其用意再明显不过,深知塞西莉亚和菲列迦身无分文,最终赔钱的差事毫无疑问又会落到自己身上的拉夏倒也干脆,听罢老板的叙述,不等她的姐姐大人使出恳求的眼色,便直接了当地开口问道:“那么,你打算要我们赔多少?”
“诶?”未曾想到拉夏居然会如此爽快,老板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清醒过来,一面伸出食指在桌上比划着一面说到:“首先是这十五桌的饭菜,有些便宜有些很贵,不过每一桌起码都有六、七个菜,就当我吃点亏,平均一下,算它每桌一百第纳尔好了,那么这十五桌饭菜一共是一千五百第纳尔……”说到这儿,老板顿了一下,瞟了一眼对面三人,见他们的脸上的神色并没有出现什么明显的变化,于是继续说到:“然后是被摔坏的餐具和桌椅之类的东西,这些东西没法修,只能换新的,这笔更换费用,我要五百第纳尔不算过分吧?至于最后的那部分,就是那些客人的住宿费——”
“等一下!你该不会想说,你这边住店也都是先住下后交钱的吧?我们之前来登记的时候,你可是明明白白预先向我们收齐房钱的,哪还会有什么其他客人的住宿费?想讹诈我们吗?”
“没,没有!请听我解释,那些跑掉的客人,他们的住宿费的确已经事先付过了,可是,被你们的这位朋友一闹,其他人都知道我这店里住了个疯子,并且很快就会传开,你们想想,未来这几天,还会有人愿意来我这儿用餐住宿吗?所以说——”
“废话!”拉夏再一次打断了老板的发言,“你这个理由真是荒唐,照你这么说,那只要没这个人在你的店里,你的店里就自然会恢复生意了吧?那好,我们不住了,相对的,你得把房钱退给我们。”
这番预料外的言论让旅店老板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慌乱,心里不禁咯噔一下,暗自后悔自己弄巧成拙:事实上,自从圣瑟雷加尼萨联合与冈比拉共和国进入战争状态后,来他店里住宿的人大大减少,即使是先前被赫黎胥吓跑的房客,一共也才只有两个,况且一般情况下,对于旅店酒馆这些场所来说,疯子闹事和酒鬼闹事其实差不了多少——后者则是司空见惯的事情,造成的影响也绝不会有那么严重。只是旅店老板在见拉夏他们对于晚餐和桌椅费用的赔偿没有计较后,在得寸进尺这种心理驱使下,才一时生出了想利用赫黎胥敲一笔的念头,没想到结果非但没敲到,反而有失去这笔房租的危险——拉夏一次性支付了两个房间三天的钱,尽管当天的租金他可以以赫黎胥已经住过一段时间为由拒绝退还,可剩下那两天的租金却没理由不还,在现在这种非常时刻,这也算得上是一笔大生意。所以想到这儿,旅店老板急急忙忙改口道:“其实我是想说,反正这段时间本来也不会有什么生意,所以有没有传言都一样,那些住宿费什么的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你们只需要支付那两千第纳尔就行了。你们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就这样,几乎是将之前在冈比拉那间武器店里的对话重演了一次,等菲列迦三人带着赫黎胥回到房间时,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刚一进门,拉夏立刻大为光火地说道:“我就知道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跟男人在一起准没好事!”说着,她恶狠狠地瞪了菲列迦和赫黎胥一眼:“第一个男人,让我白白损失了一千九百塔勒,第二个男人,又让我没了两千第纳尔!如果以后再来第三个男人的话!姐姐大人,我们就只能去讨饭了!”
听着拉夏的抱怨,赫黎胥一副充耳不闻,与他无关的样儿,正盯着窗外的夜空出神,不知道在看些什么;菲列迦则是尴尬无比,两只手绞在一起,不安地扭动着,嗫嚅着说不出话来;至于塞西莉亚,虽然表面上没什么表情,不过她的心里却对拉夏感到无比歉然——自从她答应拉夏跟她们一起同行之后,拉夏最常干的事情就是付钱,除了付钱还是付钱,看起来就仿佛她跟菲列迦带着拉夏就是为了把她当提款机一样——虽然当初答应的本意完全不是如此。
抱怨了几分钟后,也许是消了气,又或者是菲列迦没有抬杠让拉夏觉得无趣,她停止了抱怨,眼见时间也不早了,三个人商量了一下,觉得一天一夜的时间已经足够让白天在城门口那边的人排除他们的嫌疑,于是打定主意第二天便去讨回他们的马车,然后继续向下一个城市出发。商量完之后,拉夏与塞西莉亚回到了自己房间,四个人就这样带着一天的疲惫各自安歇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