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幕 剧变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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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着冈比拉共和国军队已经崩溃,随时都会被帝国军歼灭,这样的局面,让冈比拉共和国北面、从共和国发表第一次通告时就对两国局势密切关注的西塔帝国欣喜若狂,每个人都认为,他们苦苦等待了三百多年,连做梦都想着的收复旧山河,一雪前耻的机会终于来了,西塔帝国的皇帝贝鲁泽三世当即以“不敬女神,天理难容”这个三百年前已经用过一次的借口向共和国宣战,派兵五万,沿着多林河一路南下“光复失地”,同时,他亲自致书给圣瑟雷加尼萨的国王法尼森四世邀请他联合出兵。作为“为冈比拉共和国版图作出贡献”曾经的一员,又见目下共和国如此不堪,法尼森四世当然不会错过这个好机会,他欣然同意,同样也对冈比拉共和国宣战,亦派出了七万人马从希尔达出发准备进攻莫罗泰。

    可没想到,路还未走一半,情况又发生了变化。

    特留尼西特认定冈比拉与居路士交战的话,结果一定会失败,但即便如此,他也认为至少要打上一两个月才能分出胜负,事实上,除了他之外,另外还有一群人也是这个想法,这群人都是帝国人,而且还是一群身份特殊的帝国人——他们都是在当年前由尼格洛引发的那场“鸢尾花战争”后遭到残酷镇压后死里逃生的幸存者的后裔,劫后余生并没有让这些人偃旗息鼓,相反,这几代人表面上沉寂了几百年,其实暗地里一直在孜孜不倦地谋划并积极四处活动,打算完成当初未竟的伟大事业,同时以此告慰那些死去的战友与同志们的灵魂。只可惜,这几百年来帝国的时局一直比较平稳,他们找不到什么下手的机会,之前勉强在波林茨尔试了一下,却仍旧以失败收场。不过现在,冈比拉共和国的侵略,终于让事情有了一线转机。

    这些人同样认为帝国军将会获得最终的胜利,而他们预计的时间是三个星期,换句话说,在三个星期里,几乎整个帝国军的主力都将被共和国拖在前线,胶着的战事也不会让他们能够轻易撤离回援国内,由此国内的守备力量相对会比较空虚,方便他们举事,所以,当帝国的军队向克罗巴列扎进发时,他们立刻行动起来。

    毕竟是几代人的谋划,各方面都准备得十分充分,而且他们的时机把握得实在很好,所以叛乱爆发没多久便一下子席卷了整个帝国,其规模之大,范围之广,势头之猛,都远非之前的波林茨尔之乱可比,一开始,皇帝特雷维尔克七世还不怎么在意,只晓谕各领主、城主自行扑灭叛乱,对于叛乱份子“严惩不贷”,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这些叛乱者对于帝国政府内部的渗透比想象中更严重,已经不是靠区区地方治安队和宪兵就能解决的问题,于是立刻转而向納依洛斯神殿求助——希望教廷能够派出带刀祭司与圣翼骑士协同镇压叛乱,可出人意料的是,教廷却一口回绝了特雷维尔克七世的请求,并发表声明,宣称教廷是代行神职的机构,既不会过问,更不会卷入到世俗的纷争中去。

    对于这样一份值得玩味的声明,很多人都猜测这可能与不久之前特雷维尔克七世婉拒了納依洛斯提出的在王宫里增设一名由神官担任的宰相以及在军队中扩大顾问祭司人数的提议有关,不过无论如何,失去了教廷的支援,留给特雷维尔克七世的选择就只剩下了一个:尽速将大军召回国内用于平叛。

    但这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帝国军在与共和国军的交战中大获全胜,自身的损失也并不严重,现在更在如烈火一般攻城夺地,如果现在召军队回国,而且还是为了平叛——说穿了就是镇压自己人而回国,很难想象他们会有何反应,况且,就这样放弃那些已经占领的城市,不仅没有任何打了胜仗的感觉,特雷维尔克七世本人也觉得不甘与不舍,还有一点,在连续几天的逃亡之后,冈比拉共和国的败军终于止住了溃退之势,在霍希金与一干军官的努力下开始慢慢重新振作起来。一旦帝国军开始后撤,万一共和国军趁机反攻追击的话,就算占不到便宜,肯定也会拖住帝国军的步伐,要知道军队每晚一分回国平叛,自己的处境就愈危险一分,思来想去之后,特雷维尔克决定秘密派出使臣快马加鞭赶赴冈比拉共和国进行谈判。

    而冈比拉共和国方面,虽说军队止住了溃退之势,但是西面是居路士帝国猛烈的侵攻,北面是西塔帝国的趁火打劫,东面的圣瑟雷加尼萨联合亦发出了宣战布告,看样子也准备来分一杯羹,偌大的一个共和国,一下子陷入到了四面楚歌的境地,唯一稍稍可以算得上是安慰的,就是原本岌岌可危的国内局势,在遭受到侵略的时候竟然意外变得缓和起来,各个城市的民众暂时忘记了对政府的不满,而开始跟政府一起自发地抵抗起侵略者来,尽管这抵抗是那么地软弱与微不足道。

    现在摆在霍希金面前的是,完全是一副死棋,把军队分成两部分分头抗击居路士和西塔显然是不可能的事,如果全力对付西塔,以居路士目前的侵攻势头,恐怕自己这边还未打退西塔帝国的攻势,首都就要被攻破了,而如果全力对付居路士的话,之前才刚刚经历过一场惨败,官兵心里留有的阴影暂且不论,以残缺不全的建制去抗击全盛的帝国军队,败亡是注定的了,就算能一时迟滞帝国军的进攻步伐,到最后也不过是迎来被三面夹击而亡国的结果而已,这样的情势,让霍希金绝望得无以复加,正当他打算丢下国家不管,开始着手做携带全部家产秘密逃亡的准备时,居路士帝国的使臣到了。

    虽然对于势头正盛,完全可以一鼓作气拿下自家全部国土的居路士帝国居然会主动提出停战谈判心生怀疑,并且他也收到情报,证实居路士帝国内部出现了叛乱,可事到如今,霍希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首先,他并不清楚帝国内部叛乱的规模,如果现在冒险孤注一掷,放着北面和东面的侵攻不管,全力反击拖住帝国军回援的步伐,对于叛乱成功能起多少效果实在难说,退一步讲,就算叛乱真的成功把皇帝特雷维尔克七世赶下台,对居路士帝国而言也只是换一个人当皇帝,跟军队占领冈比拉完全没有半点联系,到时候新皇帝会不会感念不再侵略冈比拉都不知道,搞不好还会因为没了后顾之忧更加放开手侵略都不一定,更别提冈比拉军拖住帝国军直到叛乱成功的这段时间里,冈比拉早被西塔和圣瑟雷加尼萨给瓜分了,与其那样,还不如趁现在先和居路士帝国停战,就算这只是帝国的缓兵之计,以后随时会撕破这协定,但毕竟还是争取了一段时间,对霍希金和整个冈比拉共和国而言,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再怎么不牢靠的协议,维系个十天半个月总是可以的,有了这点时间,他就可以专心对付西塔帝国与圣瑟雷加尼萨联合,从而摆脱四面受敌的困境。

    综合考虑了以上种种之后,霍希金决定接受谈判,并做好了接受任何苛刻条件的准备——反正再苛刻,也不会比全国被占领,整个国家灭亡更苛刻的条件了。而对于那位使臣来说,国内的情势他亦很清楚,于是,在两边都急着停战的情势下,既没有任何的唇枪舌剑,也没有任何讨价还价,只用了短短三个小时,一份堪称史上谈判时间最短的停战条约就达成了:两国自合约生效起停止一切交战,十年之内互不侵犯,冈比拉共和国永久放弃对克罗巴列扎的领土要求,克罗巴列扎变更为居路士帝国的一个领,由原克罗巴列扎领主担任并可由其后嗣承袭,此外,冈比拉共和国割让班格、艾明顿、格列可给居路士帝国,并将莱泽、加苏拉划为非军事区作为两国之间新的缓冲地带,允许納依洛斯教廷在冈比拉共和国全国自由建立教堂进行传教,赔偿居路士帝国的各项损失共计一百二十万德雷,约合一千六百万塔勒,分十年还清,居路士帝国军队撤出冈比拉共和国。

    停战协定签署后一天之内,居路士帝国的军队果然开始后撤,并且撤军速度很快,而从惨败中稍微缓过气来的霍希金,终于开始认识到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样才华洋溢,于是他一方面紧急从全国征发了五万新丁,与之前的八万残兵整合到了一起,一方面则任命前任军政委员会委员长为总指挥,率领这十三万大军开赴多林河抗击西塔帝国的侵略。

    西塔帝国显然也不曾想到居路士帝国会主动与冈比拉共和国停战,贝鲁泽三世甚至还在绞尽脑汁想着当西塔帝国与居路士帝国会师的那一天,他应该采用什么样的措辞才能既避免与居路士帝国直接发生冲突,又能安然地守住自己已经吞下的领土,之所以会邀请圣瑟雷加尼萨联合共和出兵,也正是为了将来能够以此来牵制一下居路士帝国而已。虽然冈比拉共和国刚刚经历过惨败,这十二万军队里还有四万新丁,可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尽管西塔帝国的士兵士气高昂,作战勇猛,但仍不足以弥补两倍的兵力差距,在西塔帝国付出了伤亡三万六千人,冈比拉共和国伤亡五万四千人的代价后,西塔帝国无力再战,被迫退回到了起点。这时,在停战协定的内容被曝光后,冈比拉国内再度群情激奋,抗议的声浪此起彼伏,加上为了应对东面的圣瑟雷加尼萨联合,霍希金也不敢让大军前进得太远,于是他同样派人去与西塔帝国展开谈判,同时让前线停止进攻,做好回撤的准备。

    在这一系列的事情里,最倒霉的当然莫过于圣瑟雷加尼萨联合莫属,本想趁机捞点油水,没想到风云突变,不仅居路士帝国与冈比拉共和国签订了停战协定,连西塔帝国都被迫吐出了已经吃进嘴里的肉,自己半点好处还没得到,只平白得了一个宣战的名头而已,虽然目前冈比拉共和国还剩下七万多人左右的军队,与圣瑟雷加尼萨联合的七万人人数差不多,可冈比拉共和国是大国,就算割了几个城,其动员能力和后续作战能力也不是圣瑟雷加尼萨联合可比的,执意侵略的话,最后一定是得不偿失,于是法尼森四世只能将走到半途的士兵撤了回来,同时派出使臣要求停战,没想到停战请求如同石沉大海,冈比拉共和国方面完全没有任何回应,无奈之下,法尼森四世只得一边继续派出使臣,一面通知希尔达与加斯帕尔提高戒备,做好冈比拉共和国入侵的准备。这也是为何之前菲列迦说他们是从冈比拉来的时候,守城的士兵会如此紧张的原因。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啊?”迎着刺眼的阳光,拉夏问到。

    “没办法,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们就在这里多呆几天吧。就像那军官说的,权当观光旅游吧。”塞西莉亚说到,话音刚落,一旁的菲列迦就叫嚷开了:“你说得倒很轻巧,旅游?你见过这种旅游的?!”说着,他气呼呼指了指自己,只见赫黎胥就一直紧紧地贴着他,一面抓着他的衣袖,一面惴惴不安地四处张望,尤其看到迎面走来的女性时,他贴的更紧,脸上现出惶恐的神色,几乎就差跳到菲列迦怀里了。“我说赫黎胥先生,你对付瑟西时的那股劲头哪里去了?这些女人不会比那老巫婆更可怕吧?你看,别人都向我们投来异样的眼光了!女神啊!我菲列迦大爷可是堂堂总督的儿子,万一被人误会成是同性恋传回国内怎么办?我情愿当通缉犯,也不想做死基佬啊!你,你快放手啦!”但是,不管他怎么说,赫黎胥就是死抓着不放。

    见此情形,拉夏自然是捧腹大笑起来,而塞西莉亚则忍住笑,也不上前,只是在距菲列迦半米远的地方说到:“唔,这个样子的确是不太合适,那么我们赶紧先找个地方住下来吧,反正时间有的是,安顿好之后,不如我们去看看之前那个老婆婆好吗?”

    “那还等什么?!只要能别让他抓着我,怎样都好,赶紧走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