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幕 剧变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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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分钟后,菲列迦一行人回到了加斯帕尔的城门处,想找回马车,却被告知马车已经被暂时扣押了,在他们的身份没有得到彻底证实之前不能交还。

    换作是平时,碰到这种情况菲列迦与拉夏肯定会闹腾起来,说不定连塞西莉亚都会据理力争一下,可这次他们的反应却出奇地平淡,只是“哦”了一声之后,就木头木脑地朝城里走去。事实上,这四个人里,除了赫黎胥以外,其他三个人的神情都有些恍惚,显然还没完全从那个军官的讲述所带来的冲击中缓过劲来。

    就在菲列迦他们从尼格洛广场的骚乱中被夏尔洛带走的当天,几位内阁成员就发现了困在水晶中的特留尼西特——他们是来请示如果平息消弭广场上的骚乱所引发的闹剧的。

    看着这位动弹不得,生死不明的国家主席,恐惧、震惊、慌张等等诸如此类的情绪在这些内阁成员中盘踞了约莫半分钟左右,半分钟后,当他们发现这块水晶用普通的方法根本打不碎时,这些负面情绪统统被另外一种情绪所替代——狂喜。充满了兴奋的狂喜。在场的所有人都很明白,眼前这位曾经叱咤风云位高权重的人,他的头衔前面得加一个字了:前。

    前国家主席。

    按照冈比拉共和国的宪法,每一任国家主席必须是由全民公投,在选举中产生的,不过时至今日,这个制度早就已经名存实亡,每个冈比拉共和国的人都清楚,如果按照正常程序,不出意外的话,下一任的国家主席肯定是由特留尼西特指定的,至于人选不是他的儿子,就是他的心腹,这是毫无疑问的。

    可现在偏偏这个意外发生了,特留尼西特没留下任何说明就这样被关进了水晶里,看情形是没办法再开口说什么或者写什么了,更巧的是,在场的这几位内阁成员,还都不是特留尼西特的心腹——要不也不会负责处理平息骚乱这类不得人心的事情了,但名义上,他们还是内阁的一员,也有着不小的权力,这样一来,国家主席这张位子到底由谁来坐,就变得很耐人寻味。对于这些本来毫无当选希望的人来说,这个位子突然间就开始向他们招手了。经过一番商量后,这几个人很快达成了共识——国家主席当然只能由一个人做,不过那个可以以后慢慢协商,或者通过选举来表决——他们几个人内部的选举表决,而在此之前,他们要做的,就是结成统一战线,扫除掉其他的障碍和隐患。

    这几位内阁官员当机立断地行动起来,首先,他们通过收买与威逼的方式迫使门口的守卫保持缄默,封锁了关于特留尼西特的一切消息,同时通过伪造特留尼西特的命令,他们安排各自的亲信接管了整个利贝尔的警察、宪兵以及城防部队,一个晚上就牢牢地控制住了利贝尔,做完这些后,他们开始对属于特留尼西特派系的官员开始进行清算——由于之前公开审判处刑的缘故,这些各主要城市的市长之类的高级官员都聚集到了利贝尔,在发生骚乱后,由于没有得到特留尼西特的指示,这些官员也并没有急着离开。这为清算行动提供了极大的便利,很快,这些人不是被软禁,就是被投进了监狱——即使有人质疑这些命令,吵嚷着要亲自面见特留尼西特,面对着警察的棍棒和宪兵的刺刀,最后也只得选择沉默。

    如此顺利的过程多少有些出乎那几个始作俑者的意料,不过他们并没有因此而松懈,而是马不停蹄地继续展开下一个行动:这一次,他们伪造了特留尼西特的密函,密函中要求军政委员会委员长霍希金火速赶回利贝尔商讨相关事宜。

    由于公开处刑是通过影像魔法在冈比拉全国实时播放的,对于广场上发生的骚乱,霍希金也算是亲眼所见,所以在接到密函后,他并没有生疑,觉得这应该是父亲需要借助军方的力量去镇压骚乱,于是他带了一支三万人的部队轻装疾行,因为离得近,只用了一天一夜就抵达了利贝尔。让军队在城外就地驻扎后,霍希金带了几个随从直接入城来到了市政厅,刚一踏进去,他立刻就被埋伏等候的警察给抓住了,甚至没经过审讯,就被直接扔进了监狱里,而那几位内阁成员则如法炮制,又伪造了几份委任状后便直接派人带着它们去接管城外的军队。在这些大老爷心目中,当兵的都是一些没有头脑的粗人,没了霍希金这个主心骨在的话,整个接管的过程肯定会畅通无阻,就跟他们接管警察局什么的是差不多的了。

    特留尼西特看似根深蒂固的势力网,居然在不到一周的时间里就被连根拔起,巨大的胜利不仅让几位内阁成员得意忘形,也使得他们之间本就不算太牢固的同盟分崩离析,为了到底谁来坐主席这个位子,几个人忘记了才刚刚说过的“慢慢协商”,开始在偌大的会议室里互相争论起来,可他们却想错了一点,那就是军队并不同于一般的政府机构,在军队里当差的武官更不可能像文官那样懦弱,霍希金当选军队的最高指挥后,虽然没做什么会让普通士兵感恩戴德的事情,可也同样没做什么惹他们反感的事,而对于中高层的军官,他则是大力笼络,不仅大方地送钱送美女,还时不时地嘉奖表彰晋升一下,尤其是这次他带来的部队中,有好几个军官都是霍希金一手提拔上来的,这几个人看到有人要接管自己老大的位置时已经是群情激愤,然后又发现那些委任状更会让他们自己的位置都要不保时,愤怒一下子就被点燃了,他们当场就扣住了来人,通过逼问得知霍希金已经被关进监狱后,几个军官一合计,反过来利用那些伪造的委任状骗开了城门,然后带着士兵一下子杀入城中。少了利贝尔引以为傲的城墙做保护,那些城防部队和警察以及宪兵哪里会是这些正规军人的对手,没多久的功夫,整座利贝尔就被军队所掌控,霍希金也被救了出来。

    得知军队入城后,那几位本来还在争吵不休的官老爷脸顿时就白了,争吵也戛然而止,每个人都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他们现在才明白过来,自己到底犯了一个多么严重的错误——把军队想得太过简单了。而现在要补救这个错误已经不可能,大势已去,之前作出的种种努力尽付东流,更悲惨的是,事到如今,他们想逃也逃不掉,霍希金重掌部队后的第一道命令就是宣布全城戒严,封锁城门后,他派出数队人马,挨家挨户地开始搜查,将那几个内阁官员的家属以及他们的亲信和亲信家属统统抓了起来,与之前那些内阁官员清算特留尼西特派系时采用的软禁与坐牢不同的是,霍希金采用了更加简单的方式——所有抓到的人不分男女老幼,全部就地处决,不光是这些人,对那些在前面的清洗中被软禁或关押起来的人,霍希金同样没有手软——虽然算起来他们都属于自己父亲自己的那一系,理应跟自己是一条心的,但对某些人而言,那仅限于特留尼西特还活着、或者说还在位时,现在自己的父亲变成了那种样子,这部分人是否会把忠诚转移到自己身上竭力辅佐就很难说了,更何况其中还不乏特留尼西特曾经担心在他死后会伺机夺权的那几条经验丰富的老狐狸,所以干脆一了百了,杀光拉倒,然后组建一套完全效忠自己的班底更来得让人放心。

    清洗持续了整整两天时间,这两天里,全城各处不时传来的哭泣、哀嚎以及临死前的惨叫还有那些堆在街道上死状各异的尸体让利贝尔的居民恍若生活在地狱一般,而霍希金则以这样一种特留尼西特之前从来未曾想到的方式当上了了冈比拉共和国的国家主席,将权力的核心牢牢地控制在了自己的手里。

    对于自己父亲的遭遇,霍希金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悲伤,这也许是因为特留尼西特的模样很难让人和死直接联系到一起,又或许是因为之前霍希金经历的那些事情让他冲淡了悲伤,又或许是,比起悲伤,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之前在尼格洛广场的公开处刑上,特留尼西特被塞西莉亚与菲列迦当场拆穿的场面亦通过影像魔法传递到了全国各地,虽然最后班格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并没有彻底暴露出来,不过霍希金相当清楚,眼下人民对于这个政府的信任已经降到了最低点,而对于这个政府的仇恨则升到了最高点,如果再不采取措施的话,自己屁股底下的这张位子恐怕还没坐热就得拱手出让了。

    与特留尼西特一样,霍希金也认为转移国内矛盾最好的方法就是发动战争,只是和他父亲不同的是,霍希金对于冈比拉的军队充满了信心,更确切地说,是他对他自己的军事才能充满了信心,坚信自己是三百年来不世出、可以媲美国父尼格洛的天才,之前因为受到特留尼西特的限制,他无法自由地施展自己的拳脚,现在他自己就是最高领导人,自然可以尽情发挥自己的才华了。正因为如此,在霍希金掌权仅五天后,他就完成了动员与集结等一系列相应的战争准备,随后他命人向包括居路士帝国在内的周边几个国家发出了一份通告,通告中宣布了特留尼西特的死讯,同时特别强调,居路士帝国派遣了以菲列迦和塞西莉亚为首的奸细,潜入冈比拉共和国,与之前被清洗掉的官员互相勾结,煽动叛乱等等是造成可敬的前国家主席死亡的直接原因,对于居路士帝国如此卑劣的行径,冈比拉举国上下都感到强烈愤慨,特此要求居路士帝国交出凶手,并向冈比拉人民道歉并作出补偿云云。对于这份通告,居路士帝国没有任何回应,两天后,冈比拉共和国集结了二十万士兵,由霍希金亲自指挥,几乎是毫无阻滞、兵不血刃地占领了克罗巴列扎,然后又发了一份通告,表明冈比拉共和国并无侵略他国的野心,只是由于居路士帝国拒不回应等恶劣行径极大伤害了冈比拉共和国人民的感情以及两国关系,所以不得已之下才占领了克罗巴列扎,以此向居路士帝国施压,在帝国没有拿出悔罪道歉的诚意之前,共和国将无限期接管该城。

    对于邻国无端的指责,居路士帝国或许可以一笑了之;对于邻国种种无理的要求,帝国也可以置之不理,但是,眼看着巴巴守望了多年的肥肉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人一口吞掉,这却是居路士帝国无论如何都不能忍的,于是帝国方面立刻亦发出一份措辞激烈的声明,直斥冈比拉共和国不仅无端造谣生事,肆意挑衅侮辱他国,还单方面撕毁协定,其用心之险恶实在令人发指,种种行径已与宣战无异,为此,居路士帝国不得不被迫应战,本着援助友邦的精神,进行自卫反击。并于两天内集结了十七万大军杀向克罗巴列扎。

    对于克罗巴列扎的富庶,霍希金心知肚明,也清楚如果在城内开战的话,克罗巴列扎肯定会化为废墟,到时这富庶也将化为乌有,况且本身克罗巴列扎的城防设施也可以忽略不计,即便采取守城也没有半点优势,所以他决定主动出击,在城外迎战帝国军。

    两军甫一交锋,特留尼西特的担忧立刻变成了现实,由腐败的军制导致的孱弱战力与低落的士气,加上不算无能却很平庸的指挥,使得冈比拉共和国兵在短短一天后便开始全面溃败,这溃败是如此猛烈,如此迅速,人人争先恐后的逃命,以至于连败兵经常会做的沿途劫掠他们都没有时间去做,当日出发的二十万大军,六万人当场战死,加上被俘虏的、失踪的以及因伤或者其他原因倒在逃亡路上的,到最后,仅仅只剩下八万人活着回到了国境内,但退回国内并不意味着安全,于是他们接着溃退,霍希金试图重新恢复军队的秩序,可一连数次都以失败告终,混乱的局面仍是一发不可收拾。

    共和国军如此的不堪一击不仅是霍希金做梦也不曾想到的,就连敌对的帝国军方面也始料未及,不过愕然归愕然,统帅部的人脑子却很清醒,他们立刻趁胜追击,不仅占领了克罗巴列扎,并且一路高歌猛进,先陷班格,后据艾明顿,然后兵分三路,同时出击,大有一举占领共和国全境的架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