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幕 访客
两条人影应声从夜幕下的阴影中走了出来,虽然离篝火还有一点距离,但已足够映照出两个人的身形外貌来。
来人是一男一女,两个人身上穿着同一款衣服——象征着納依洛斯教廷带刀祭司的衣服,看着这套已经十分熟悉的衣服,希路里德的眼神中流露出些许的疑惑来。
他现在已经十分确定,教廷的人确实掌握着一种能够追踪到他、或者说追踪到血族的方法,所以对于带刀祭司出现在此时此地,他并不觉得惊讶,让他意外的,是这次来的人数,他已经暗暗探察过四周,并没有其他人埋伏着的气息,也就是说,这次教廷确确实实只派出了两个带刀祭司来找他。
他又仔细打量着这两个人,那个男的自始至终都闭着眼睛,露出一脸和蔼的笑容,让人摸不透深浅,似乎有点实力的样子,那另外一个年纪较轻的女性,脸上则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混合着害怕、厌恶以及不忍的多种表情,而她微微发抖的身体,也说明她对于自己的实力并不是那么有自信。
这个观察结果让希路里德的疑惑进一步加深了,自从上次与那七个教廷的来人交手过后有一段时间了,而那次交手的结果应该也已经传到了教廷,七个人都无法应付的对手,他们这次居然只派出来两个人,其中一个还相当孱弱,教廷的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不过疑惑归疑惑,对于年轻的血族来说,教廷等于敌人这样的立场并没有改变,因此他缓缓抬起右手,正准备吟唱施法进行攻击时,那个男人忽然开口说到:“请等一下。”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男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了站在一旁那个女性的佩刀并朝着对方脖子就势一拉,后者还未反应过来,脖子上便被拉出一条极细的缝,几秒钟后,鲜血开始慢慢从缝中渗了出来,这时,那女性才一脸错愕地想要转头质问,只是才刚转了一小点,血液突然就从她的刀缝处喷薄而出,她整个人也面朝地面倒了下去,很快气绝身亡。这时,男人还是闭着眼睛,维持着先前的笑容,将刀插进尸体背上后,这才温和地说到:
“嗯,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让我澄清一下,其实我并不是带刀祭司,只是这套衣服各方面都很符合我的口味,所以才穿着它。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是盖休·维伦特·提莫雷亚,隶属于塞拉格納依洛斯教廷异端制裁厅,叫我盖休就好了,其实本来我应该一个人来,可惜追踪血族气息什么的咒文又复杂又难学,也只有那些带刀祭司们才记得住,没办法,只好随便找一个为我带路,因为不想她打扰到我们接下来的谈话,而让她回去在神殿里说些闲言闲语也挺麻烦的,于是只能让她在这里永眠了,不过对你来说应该没什么区别吧,血族阁下。”
“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希路里德并没有放弃攻击的姿势,冷冷地反问了一句。
“诶呀,抱歉我又没说清楚,其实不是跟我谈啦,我只能算是一个信使而已。”说完,自称叫盖休的男人蹲了下来,从怀中掏出一块六角形的黑色石块将它放置在地上,将手按在石块上,念诵了一小段咒语后,石块发出一层青蓝色的亮光,很快,从这亮光中折射出一个半透明的身形来。
一开始,那个身形时隐时现,虽然似乎在说些什么,却完全无法听见,过了好一会儿后,身形总算是稳定下来,却是一个小孩子模样的人,同时一个充满了童稚的声音说到:“嗯,总是是稳定下来了,虽然效果还是不怎么理想,不过能在神殿外面做到这样也已经很不错了,看样子盖休你已经找到他了,不过,为什么我看不到他?你该不是把石头的位置放反了吧?把石头转一下,对,再转过一点,好了,这下我看到了,啊,许久不见了呢,大哥哥,还记得我吗?”随着盖休将石头转动位置后,一张清秀可爱又有些熟悉的脸浮现在希路里德的面前,后者想了一下,很快回忆起来,这正是之前自己在星月圣堂里遇见过的神秘的小女孩,是以他轻轻点了点头。
“太好了,看样子你对我还有印象,能再见到你实在很令我高兴,那些老头子实在是太顽固了,一个一个都死板到极点,之前他们不断地派出那些孩子想把你彻底剿杀的时候,我可是担心得不得了呢,还好你现在安然无恙,看得出来,比起当初在星月圣堂的时候,你的实力有了很大的提升呢,说起来,我差点忘记感谢你了,多谢你放了欧菲莉亚一条生路,哎呀,怎么说呢,尽管我事先已经告诫过她了,不过因为某些原因,那个孩子对于异端有一种莫名的偏执,谁也阻止不了她,诶呀,虽然那次她回来后一副受了不小打击的样子,不过怎样都比丢了命要好,我听说与她同行的其中一位就没有那么好运了,总之还是应该感谢大哥哥你呢。”
对于希路里德,小女孩的称呼始终是大哥哥,但在谈论起欧菲莉亚的事情以及刚才对待盖休时,她却又是一副明显是年长者的语气和态度,这之间的不和谐让这个小女孩的身份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但希路里德并不想了解这点,因为在他心中,还有一个更大的疑问想知道答案——这个小女孩与列赛尔之间到底谁在欺骗他。于是他维持着冷漠的态度说到:“你不需要感谢我,因为我没想过要放她,她能够活命,靠的是她自己和她同伴而已。”
“啊啦啊啦,是这样吗?我还以为大哥哥你是一个更和善的人呢,果然这只是我的错觉啊。”说到这儿,小女孩沉默了一下接着到:“虽然话题转换得有些仓促,不过还是让我们来谈正事吧,毕竟这块魔法石生效的时间也很有限呢,是这样的,欧菲莉亚那孩子告诉我,在她与你交手的时候,隐约感受到了一股特殊的气息,确切地说,是来自于我之前拜托你寻找的那块圣碑所散发出来的气息,所以我想问一下,大哥哥你是不是已经找到圣碑了?”
“不错,圣碑现在就在我手里。”希路里德并没有隐瞒,干脆地回答到。
“啊!这真是太好了,那么,能不能请大哥哥你把那块圣碑交给盖休,让他带给我呢,就像我们当初约好的,我一定会好好地感谢你的。”
“感谢?”面具后的希路里德眉毛微微上扬:“我们当初的约定可是有两个部分的,你不会忘了吧?”
“诶?啊!当然,我当然记得,只是,寻找那扇大门的碎片,似乎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啊,难道说,你已经找齐了吗?”
“你猜得对,所有四块门的碎片,我已经全部找齐了。”希路里德故意隐去那四块碎片已经变成了四块普通的石头这样一个事实,同时目不转睛盯着影像中的小女孩,后者显然没有料想到这点,脸上露出了吃惊的表情,呆了数十秒后,这才缓缓说到:“真没想到,大哥哥你的效率和能力真是令我惊讶,我本来以为你最少需要花几年的时间才能办到呢……真了不起。”
“那么,现在你可以履行当初的约定了吧?把合成的咒文告诉我,如果有效的话,我立刻把圣碑奉上。”小女孩的恭维对希路里德没有产生任何效果,后者依旧感情全无地说到。
“唔,可是我怎么能保证在把门成功恢复出来后,大哥哥你会把真的圣碑交给盖休呢?”
“呵呵,这很简单。”说着,希路里德把手指向一旁的盖休,“他和那个丫头是同一个地方出来的,那个丫头能感知到的东西,他当然也能感知到,凭着你们所谓的特殊气息,应该可以很容易确认圣碑的真伪。”
“就算圣碑是真的,但我又怎么保证你会把它交给盖休呢?毕竟你们那边可是有三个人的,而盖休这边只得一个呀。”面对这个客观存在的可能性,希路里德不像先前那个问题一样找得出什么好理由来反驳,但如果被小女孩以这个理由抓住把柄的话显然是不能接受的,于是他冷冷地说到:“如果你要这么认为的话,那我们之间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说完,希路里德转身欲走,不过心里却没什么底气,只是事到如今也只有硬撑下去,在他走了几步后,那个小女孩在他背后说到:“等等。”见他又转回身来,后者说到:“姑且我就相信大哥哥你不会那样做好了,可是,就算我现在把咒文告诉了你也无济于事呀。”
“为什么?”
“那些门的碎片,怎么说也是当年女神茉莉安留下的东西,想要将它们恢复原状,不仅需要正确的咒文,还需要合适的环境,并不是什么荒郊野外都可以的,最好是在能够充满了神圣气息的场所进行,咒文的效果才能得到最大限度的发挥呀。”见希路里德没吱声,她继续说到:“现在,整个伊斯佩里赫大陆上,对女神茉莉安最虔诚,也最充满了神圣气息的地方,当然就是这圣都塞拉格无疑了,所以,既然你已经找齐了门的碎片,那不如跟盖休一起回来塞拉格,把圣碑给我,然后我帮你把门重新恢复起来,你觉得如何呢?”
“这个条件很好,我很赞同,只是我还有一点私事要处理,暂时没办法立刻回塞拉格,不过,我倒有一个主意。”说到这儿,希路里德突然把话题一转:“你觉得这扇门恢复起来后,会有多大?”
“如果像那些回忆文献中记载的那样的话,当然会很高大,起码会有数十米高呢。怎么?有什么问题吗?”小女孩略带不解地问到,不明白为什么希路里德突然会把话题扯到门的高度上。
“没错,所以我的建议就是,我先把这四块门的碎片交给这个人,等我处理完我的私事——这不会花多少时间的,我会回塞拉格,既然那扇门如此高大,那应该很容易看到,你可以带人守在门口而不用担心我会失约——因为我的最终目的是要进入到门里,这样,一旦我确认门的存在后,我肯定会出现在门前,到时我再把圣碑交给你,这样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听了希路里德的回答,小女孩并没有立刻回答,现场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双方都沉默了良久之后,最终还是由小女孩打破了僵局,她缓缓地问到:“你知道当初为什么我会拜托你去找寻圣碑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