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吗？没骗我们？！”

    “是的，你们刚才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来吧，进来说吧，我的媳妇会为你们开门的。”老太婆话一说完，她所在的房子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年纪约莫有二十来岁，面容姣好的女人站在门口，虽然她身上穿得十分简单朴素，倒也显得端庄文静。

    “怎么办？我们要进去吗？”菲列迦小声地问到。

    “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别无选择吧，总之先去听听她说些什么好了。”塞西莉亚用同样的音量回答到。

    跟随着女人进到房子里后，菲列迦四处打量了一下，发现这所房子给人一种很贫穷的感觉：地板虽然是干净的，不过四周贴着的墙纸却已经非常陈旧，很多地方甚至出现了污损，房子里的东西也少得出奇，装饰用的摆设之类的东西完全没有，连家具也只有一些最基本的。可从房子外面看，这一带的房子却又不像是给穷人住的——穷人也没有能力去买两层楼的独栋房子住，就在菲列迦为此感到困惑的时候，那个老太婆从楼上走了下来，虽然年纪已经不小，但腿脚却还是很灵便，人也显得很有精神。

    在老太婆的示意下，她的媳妇将菲列迦三人引进了一间看样子应该是客厅的房间就坐，端上了冲泡好的茶之后，自己坐在了老太婆的右手边。待到三人各自喝了一口茶之后，老太婆这才慢悠悠地说到：“第一眼看到你们时，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们三位应该不是什么坏人，尽管你们的言谈有些……呃……与众不同，所以我这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婆才敢把你们请到我家里来。”

    “我们的确不是坏人啦，其实我们是——”

    “我不想了解你们的身份来历，你们也别告诉我。”老太婆打断了菲列迦的发言，“长话短说吧，我知道你们要找的是谁，我也可以告诉你们去哪儿找他，不过首先你们要先为我做一件事。”

    “做一件事？是什……喂，你在干嘛？！”话说到一半，塞西莉亚发现菲列迦正把手摸向背后的巨剑，连忙踢了他一脚。

    “诶？”被一脚踢回过神来的某人也发现了自己的举动，看了看旁边的老太婆后，尴尬地把手放了回去，讪讪地说到：“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总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有一种强烈的既视感，所以情不自禁就……那么，您想让我们做什么呢？”同时又打量了一下房间四周，心想该不会是要我们拿出一大笔钱来吧。

    “我想让你们帮我儿子戒赌。”

    “诶？什么？戒赌？！！”旁边的三人异口同声地问到。

    “不错，我还有一个儿子，他本来是一个很好的孩子，可是自从迷上赌博后，原本的工作丢了不说，还经常无理取闹，我的老伴死得早，这房子里就只剩下我和我媳妇，于是他就更加无法无天了，我和我媳妇用尽了一切办法劝他，不过却一点儿用都没有，在输光了我们那些积蓄后，他又开始不停地变卖，先是首饰，然后是家具，照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他会把这房子也变卖掉的，到时候，叫我们婆媳俩住哪里去呢？所以，我想请你们想办法让我儿子断绝赌博的念头，回复到他以前的样子。”老太婆从容地解释到。

    “等等！你说你要我们帮你儿子戒赌？这太可笑了！”拉夏在一旁皱起了眉头，“我们跟你儿子根本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连你和你媳妇都没办法规劝他回头，我们这些外人又凭什么去说动他啊？再说你为什么就觉得我们能帮你儿子戒赌？”

    “因为我有你们想知道的消息……”

    “别开玩笑了！”拉夏忿忿地说到：“先不说你到底是不是真的知道，还是只是单纯地在利用我们，就算你是真的知道，这里的住宅这么多，如果是你知道的事情，那其他邻居也没理由不知道吧，大不了我们去问他们就行了，何必一定要向你打听呢？姐姐大人，我们走吧！”

    “等等，拉夏。”塞西莉亚阻止了起身要走的拉夏，冲着露出愁容的老太婆说到：“我们答应你。”

    “什么？！姐姐大人，你——”

    “拉夏，你没看到在这个老婆婆说起她儿子嗜赌成性时，她和她媳妇脸上那痛苦的神情吗？不管她是不是在利用我们，即使她不知道我们要找的人的下落，我们也应该义不容辞的帮助她们，帮助有困难的人，这不正是茉莉安女神一直以来教导我们应该做的事情吗？”

    “可是——”见拉夏还想分辨，一旁的菲列迦耸了耸肩插口到：“你还是放弃吧，一旦你的姐姐大人进入热血信仰模式的话，恐怕除了茉莉安女神以外没人能说服她的啦，对此我可是已经充分领教过了。那，你打算怎么帮她儿子戒赌呢？”

    “这……我，我还没想好。”塞西莉亚的脸一下子红了，但很快又说到：“可是我相信，只要我们认真努力去想的话，总会想出办法的，茉莉安女神一定……”

    “是，是，你接下去想说什么我已经知道，好吧，在茉莉安女神让你开窍之前，其实我倒有一个主意。”菲列迦说到，同时把目光投向了拉夏，看得后者浑身一个激灵，结结巴巴地问到：“死，死男人，你，你想干嘛？”

    “没什么，只是为了你的姐姐大人，借用一下你的本事而已，你应该不会拒绝吧？”死男人笃定的说到。

    下午两点钟的时候，伴随着一阵钥匙插进锁孔后剧烈晃动的声音后，门被粗鲁地推开了，一个男人踏着沉重地步伐冲了进来，嘴里同时大声地嚷嚷到：“饿死我了，快给我——”话说到一半，房间里狼藉的景象让这个男人先前还急促的脚步登时停了下来。

    只见为数不多的几张椅子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旁边还搁着几只不知从哪里倒出来的抽屉，一些衣服和杂物散落了一地，更让男人惊恐的是，他的妻子和他的母亲此时背靠背被结结实实地捆在同一把椅子上，两个人的嘴巴都被塞住了，紧挨着她们的，是一张被从其他房间里拖出来的沙发，上面坐着三个来路不明的人，他们的打扮和样貌充分表明这三个人绝不会是什么正派的善良市民。

    “——弄点吃的。”愣了几秒钟后，老太婆的儿子才在惯性的驱使下把剩下的半句话说了出来，只是声音已经细如蚊呐，还没等他有更多的动作，只见坐在沙发中间的一个小个子右手一甩，一把飞刀擦着自己的脑袋飞了过去，直直地插在了男人身后的门框上，然后一个沙哑的声音说到：“不要喊救命，也别想逃跑——如果你不想在自己的后脑勺上开个洞的话，听懂的话，现在把门关上，让我们来好好谈谈吧，拜登先生。”

    “你，你，你们是什么人？我，我不认识你们啊。”见对方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拜登的心稍稍宽慰了一些，但依然很害怕，按照吩咐关上了门之后，他结结巴巴地问到。

    “人总是从不认识到认识的嘛，况且你怎么可能不认识我们呢？再好好想想？”那小个子轻描淡写地说到，不住在手中把玩着又一把飞刀。

    看着那把明晃晃的飞刀，拜登浑身寒毛倒竖，苦苦思索了片刻后，他终于犹豫着问到：“你，你们是巴伦老大的人？”

    “瞧瞧，瞧瞧，我刚说什么来着，你这不是很清楚我们的来历嘛。”

    “可，可，这，这，巴伦老大找我到底……你们干嘛要把我家……”

    “当然是老大想拿回属于他的东西咯，一点儿不错，就是那……那五万第纳尔。”

    “什，什么？！”拜登惊叫到，“五万？！可是我一共才向巴伦老大借了三千第纳尔呀，而且他明明答应我可以六个月以后再还的，现在才过了一个月不到，你们怎么……”说着，男人的眼神开始逐渐狐疑起来。

    听了拜登的质问，那个小个子脸上也显出一丝慌乱，正当他一时为之语塞时，旁边另外一个面目凶悍的高个男人一下子从沙发里站了出来，走到拜登面前照面就给了他一记耳光，同时恶狠狠地说到：“你难道不知道借钱是要利息的吗？还是你以为我们老大是搞慈善的？不错，那三千第纳尔老大的确是允许你可以六个月以后还，不过可没说利息也允许你六个月后还吧？”

    “啊？但是，才三千第纳尔，六个月的利息就要五万？！这——”话未说完，拜登的肚子上挨了一拳，打得他不由抱着肚子蹲了下去，不过还没蹲到底，就被男人一把提了起来：“这什么这？按照我们的计算方式就是这样的，怎么着，你想赖账吗？”说着，男人朝着拜登的肚子又是一拳，后者觉得这一拳几乎要将他的胃酸给倒流出来了，看到男人似乎还想动手，拜登连忙讨饶到：“不是，不是，我没想赖账，可，可我现在真的没钱呀，我上哪儿去弄这五万第纳尔呢？”

    “放开他。”听到小个子的指示，高个男人将拜登摔到了小个子面前，后者俯下身体，凑到拜登面前，笑眯眯地说到：“拜登先生，你太小看自己的经济能力了，只不过是区区的五万第纳尔而已，哪里会难倒你呢？只要把这幢房子卖了，不是很容易就能还上了吗？”

    听到小个子的话，拜登身躯一颤，脸上的血色顿失，结结巴巴地问到：“你，你说什么？”

    “诶？难道我刚才说得不够清楚吗？那我再说一遍好了，拜登先生，这房子周围的环境很怡人，房子本身也不错，无论是采光和通气都很好，这样的好房子一定有很多人想出高价买的，当然，虽然如此，不过一时之间要让你找到能立刻买下这房子的买家也的确是有些难度，所以呢，我们有一个两好办法——喏，你现在所要做的，只是把一纸薄薄的房契给我们，这样，那五万第纳尔的欠款一下子就了清啦，至于以后这房子能不能卖出去什么的，就完全不需要你操心了，万一卖不出呢，损失也由我们自己承担，绝不会再把你牵扯进来的，所以你可以尽管放心——你瞧，我们是多么地通情达理呀。”

    看着小个子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拜登愣了好半晌，才开口哀求到：“你，你们要让我卖房子？不，不行啊，要是把房子卖了，我们一家三口人住哪儿呢？我——”他话还没说完，又被旁边的高个男人一把提了起来，被双手揪住的衣领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而男人恶狠狠地声音盘旋在了他的耳畔：“他妈的，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看来不给点儿教训你是不会服贴了。”

    “别动粗，菲列……罗！大家都是文明人，有什么可以好好说嘛！”说完，小个子走到被放下的拜登面前替他整了整衣领，继续笑眯眯地说到：“对吧？拜登先生，这么说，你是不肯把地契给我们咯？”

    “求求你们，这个，这个真的不行啊……”

    “唔，真遗憾啊，既然如此，那我们只好采取另一种办法了。”说着，小个子朝着拜登的妻子瞥了一眼，“嗯，你的老婆长得很漂亮，身材也不错，又很年轻，只要她肯努力工作的话，我相信不用多久也是能把你的欠款还清的，嗯，就这么办吧。”

    “工，工作？什么工作？”拜登脸色煞白地问到。

    “呵呵，你说呢？”小个子反问到，同时脸上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使得他那张猥琐不堪的脸看起来变得更加令人生厌。

    “不，不行啊，我求求你们，放过我妻子吧，不要抓走她，我，我会努力想办法还钱的，我一定会把那笔钱还给你们的！”拜登一下子跪在地上，扯着小个子的裤子哀求到。

    “啧，啧，每个欠债的人都是这样说的，据我所知，拜登先生你好像连工作都没有吧？你拿什么来兑现诺言呢？”

    “我，我马上就去找，不管是什么工作也好，我都会做的，然后挣钱还给你们！”

    “呸，那还清这五万第纳尔得等到什么时候啊，你真以为我们巴伦老大是做慈善的？还是让你老婆去接客比较实在，谁让你不肯把房契给我们呢？动手吧！菲列……罗。”

    “等，等等！”拜登突然仰起头，痛苦绝望的神色充满了他的脸，用低低的声音说到：“就，就算我肯，可，可房契并不在我这儿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