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幕 现身
伴随着列赛尔激动而兴奋的话语,在他的注视下,光膜的亮度渐渐变淡,魔法阵泛起的紫色光芒也慢慢减弱,当光膜完全消失之后,魔法阵也同时停止了运转,而在魔法阵的中央则出现了一个呈坐姿的正在看书的男人。
尽管地下空间的光线并不是十分充足,不过丝毫不受此影响的希路里德很容易就辨认出这个男人的容貌,赫然正是夏尔洛·德·席卡。
由于出现得突然,失去了椅子却还维持着坐姿的夏尔洛一下子跌坐在魔法阵中,他似乎一时无法理解现在的状况,合上手中的书,四下张望起来,脸上虽然带着些许错愕和好奇,不过却并没有丝毫慌张或害怕的神情。
片刻过后,他站了起来,直了直身体,将手中的书放入怀中,这才看向列赛尔,面带微笑地说到:“刚开始的时候还真是吓了我一跳,虽然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之前所说的那段话的真实性,但还真没想到我会以这种方式登场和你见面呢。这可真是神奇,我想你应该不介意告诉我你是怎么办到的吧?唔,魔法阵吗?那应该是某种魔法吧,看这魔法阵的形状和架构,倒和转位魔法有些相似。”
“没错,这就是以转位魔法为基础而开发的,我只不过调整了其中的某些元素从而实现了逆向操作而已,只要有转移目标的肢体,哪怕只是一小撮毛发或者一小片指甲,我就可以把转移目标的本体传送过来,虽然目前这个魔法阵只能传送包括人在内的动物,不过就我的目的而言这已经足够了。”列赛尔坦然地回答到。
“真没想到转位魔法居然还可以这么使用,了不起。”夏尔洛的眉毛微微上挑,“无论是构想还是实际运用,都很了不起,不过,我并不记得我有乱扔毛发和指甲的坏习惯呢。”听到他这么说,列赛尔咧了咧嘴,“那只是一个通俗地说明罢了,并不是非要毛发和指甲才行。虽然你早就已经把我忘记了,但这七十年来,我可是一刻都没有忘记过你,不停地在打探和搜索关于你的一切情报,尽管所得的资料很有限,但我自信我可以夸口说,在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我更了解你,啊,我把话题扯远了,这么说,你是当真不记得我了,自然也不会记得当初在我战败后你扔给满身血污的我一条手帕的事吧?我并没有用来擦拭血污,而是作为一个耻辱雪恨的象征完好地保存了下来,还好我当时这么做了,这条你的手帕上留有非常多关于你的痕迹,足以让我找到你了,不过话说回来,我们实在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纠缠下去,你怎么出现的其实一点儿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出现了,这就足够了不是吗?”
“经你这么一说,好像的确是有这么件事,不过你说的对,这些事情怎样都无所谓,我差点忘记你唯一的目的就是打倒……哦,不,是杀了我,虽然时至今日我仍不明白为什么你这样地执着于挑战我,不过正像我之前说的,我没什么兴趣想了解答案,但是想到如果这次你还是无法打赢我,以后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找我,好像也挺麻烦的……”
“这你可以放心,不会再有下一次了,这一次,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列赛尔斩钉截铁地打断到。
“呃,是这样吗?”夏尔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芒,然后若无其事地说到:“好吧,既然如此,那么就让我们开始吧。”
“等等,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说。”
“嗯?”
“这次的决斗,纯粹是我和你两个人之间的事,与他们无关——”说着,列赛尔用手指了指身后。“所以如果你赢了以后,不要找他们麻烦。”
“唔,我瞧瞧……”顺着列赛尔所指,夏尔洛眯起眼睛飘了过去,落到了希路里德身上,微微惊叹到:“啊,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这不就是上次在山洞中遇到的那个年轻的血族吗?真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见面,这么说起来的话,我记得你好像是要找什么圣碑的吧?怎么样?找到了吗?我给你的文献对你应该还是有点用处的吧?”
看到希路里德沉默不语,只是稍稍点了点头,夏尔洛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然后他的目光又扫过了那三张“床”和那只容器,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样,脸上露出微愕的表情对着列赛尔说到:“等等,你刚才说的他们,该不会也包括上次那个拿枪的女孩以及在你旁边的男孩吧?”
“就是这样。”
“什么?!他们都不参加,就你一个人和我战斗么?”夏尔洛上下仔细打量了列赛尔一番后,有些犹疑地说到:“你知道,我这么说并不是看不起你什么的,但是,就算你用了不为人知的方法让自己的外表看起来停留在了中年,说不定还用了什么方法延长了自己的寿命,不过这并不能改变你已经老了这样一个事实,如果说,你真打算用这幅身体来和我对决求死的话,那你还不如选个别的更快捷的自杀方法,我也根本不想和一个苟延残喘的老家伙动手呢。”
“呵呵,关于这点你不需要担心,等下一定会让你满意的,你现在只需要回答我,对于我提出的要求,你是否答应。”
“当然,既然你已经把这个说成是你我之间一对一的较量,如果我伤及无辜的话,那不是显得很没风度吗,再怎么说,我毕竟也算有个‘贤者’的名头呢!”夏尔洛耸耸肩回答到,“不过,如果这里就是你我的决战场地,等下万一你让我感到棘手迫我不得不用处更大的力量的话,我不能保证在战斗中误伤到他们呢。”
“这点你更加不用担心,好了,我再没什么要说的了,现在,请你稍微等一会儿吧,不用很久。”说着,列赛尔撑着扶手站了起来,离开了轮椅,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了那三张座椅中最上方的一张,翻身躺上去后,将一个头盔状的东西套在了自己的脑袋上,然后双手交叉着放在自己胸口,清晰有力地念出了一段冗长的咒语,当咒语念完之后,奇妙的事情发生了,一个巨大的保护罩将这整个设备都包裹在其中。列赛尔、辛和佩同时被笼罩在一层淡淡地白光之中,而那些纵横交错的黑线周围则充满了细微地“噼啪”声,最中央的那座玻璃容器亦开始泛出淡淡地光芒,伴随着一阵奇特的轰鸣声。
站在佩躺椅旁同样身处在保护罩内的希路里德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在列赛尔念完那段咒语的瞬间,他就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正从玻璃容器的基座下面源源不断地被注入到容器中的溶液里,而那力量给他的感觉十分熟悉,正是之前艾比体内的那种力量,也就是说,这些力量是从那四块碎片中产生的。
此时此刻,他再次紧握着手中的立方体,死死地盯着那玻璃容器,只见原本毫无动静地溶液内部居然开始升腾起一串串地气泡,而在容器中的那团人形也开始将蜷缩着的身体慢慢舒展开来,当他最终直直地站立在容器里之后,一切突然戛然而止,轰鸣声,噼啪声,以及笼罩在三人身上的光晕全部消失不见,唯一留下来的就只有那层保护罩。
直到这时,希路里德才终于看清楚那个人形的样貌:分明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即使隔着淡绿色的液体,也能看得出来那少年的皮肤白皙而光滑,一头清爽干净地短发和俊美的外表,加上那颀长的身形,一切都使这个少年看起来完美得无可挑剔。
容器中的少年慢慢地睁开眼睛,淡紫色地瞳充满了某种魔性地魅力,他缓缓地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将手掌贴在容器壁上,一阵轻微地喀嚓声后,以他手掌心的位置为起点,数道裂纹出现在原本完整光滑地玻璃上,并不住地向周围延伸,几秒钟后,玻璃容器再也承受不住,终于在一声清脆地声响后完全碎裂开来,玻璃渣顺着容器内的溶液一起冲到了地上。
少年则依然伫立在容器内,收回了压碎玻璃的右手后,先是把自己审视了一番,然后缓缓地念起了咒语,等咒语念完后,他的身后弹起了一根一人高的长方体,在打开了长方体后,里面整齐地叠放着衣服裤子还有鞋,不一会儿功夫,少年便利索地穿戴整齐,然后踏到了坚实的地面上,顺手拾起了先前佩放在地上的长枪后,迈着稳健地步伐走出了保护罩,用非常悦耳动听地声音朝着夏尔洛说到:“怎么样,用这个身体的话,你不会再有意见和疑虑了吧?”
“精彩。”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夏尔洛才吐出了这两个字,同时眼神变得愈发熠熠生辉,“看样子,为了对付我,你的确付出了不少的努力哪。”
“那是因为我深知你的强大,不管怎么说,为了这一天,我可是足足准备了七十年啊,做到这种程度也并不是那么令人惊讶吧。”
“稍微有那么一点而已啦,不过听你的口气,似乎等下还有会让我更吃惊的东西,不得不说,我开始对我们之间的对决有那么点儿兴趣了。”
“放心吧,我决不会让你失望的。”说着,少年——或者说化身为少年的列赛尔又念出了一段咒语,整个空间开始扭曲起来,当空间重新变正时,希路里德惊讶地发现,透明的保护罩外围居然变成了一片开阔无垠的平原,放眼望去看不到尽头,也没有任何阻挡物,而天空则是一片什么都没有的纯白。这与他之前使用的空间转移十分相似,只是列赛尔所施展的空间转移规模远要比他用的庞大的多。
没等夏尔洛发问,列赛尔自己解释到:“这是由我发动的空间转移咒文,而这里则是无数位面中的一个,也是我挑了很久才选中地作为你我决战的场地,如你所见,这里足够广大,也没有任何其他东西会碍手碍脚,你可以尽情地发挥出你全部的力量而不必有所顾忌,至于我身后的这些东西你也不必放在心上,因为它们其实还留在原来的世界中,真正转移过来的只有你和我。”说到这儿,他转过头,冲着希路里德说到:“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好让你安心旁观,不过记住,千万不要走出保护罩以免被卷入。”
“补充一句,诚如我刚才所言,这个空间转移是我发动的,这里面涉及到的因果律,不管你有多么强大的力量都必须遵守,也就是说,即使是你,想从这个空间回去的话也只有两条路,要么我念出解除咒语,要么杀死施术者——也就是我。”
“唉呀唉呀,看来你说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是认真的呀,不过这样一来我可就困扰了,唔,要是我死了的话那倒也没什么,不过要是你死了的话……那我先前那次不就白放你了吗?”
“哼,如果你这次还想再放过我的话,那就不必了,同样的屈辱,我绝不会尝第二次——况且我也不会死,因为死得那个将会是你!”
“原来你认为那次我放你活命在羞辱你吗?”显出一副苦恼神气的夏尔洛挠了挠头后说到:“其实我那一次之所以放过你是有原因的,而那个原因,就是你留下来的那根法杖。”
“什么?”列赛尔微微愣了一下,“法杖?”
“不错,就是你用来和我战斗的那根法杖,虽然你当时把它落下了,不过我可是一直都有好好收藏着喔,很明显,那根样子看起来不怎么样的法杖是你自己制作的产物。一个根本没有接触过魔法多少时间、更别说经历过系统学习的普通人,凭着自己制作出来的一根法杖,居然能够施展出和普通魔法师差不多水准的攻击,光是这点就引起了我极大的兴趣,因为我觉得你在这方面实在相当有天赋,而这样的人恰好对我相当有帮助,所以我才留你一命。当然,我没有立刻强迫你为我做什么,是因为我觉得你天赋虽高,但那时的能力还很有限,对我起不了太大的帮助,与其强迫你用那半调子的水平为我服务,还不如让你自由或许能更好地提升你的本事以便将来为我所用,只是没想到你却就这么失踪了,而且一失踪就是七十年,我还以为你早就已经在什么地方死掉了,没想到你居然又再一次出现在我面前,而且像我想的一样,无论是这个逆转位魔法也好,你现在这副新身体也好,乃至于现在用的空间转移,无一不说明比起七十年前,你有了相当大的进步,应该说,令我刮目相看了呢。”
“所以,说了这么多,你想说明什么?”列赛尔眉头微皱,有些不耐烦地说到。
“我的意思是,我有一个绝妙的主意,等下如果你把我杀了,那自然什么也不用说了,反过来若是我把你给杀了,那也什么都别提,不过,万一如果我碰巧打败了你而你又没死的话,那你从此以后就得听我的。”
“哼,想要我臣服于你吗?简直是痴心妄想!”
“诶呀,果然是我表达方式有问题啊,臣服什么的,我可从来没想过,这样好了,我修改一下刚才的发言,如果你输了这场比试又没死的话,那就帮我一个忙,这样总没问题吧?毕竟,现在可是你主动跑来找我决斗的呀,要是什么都是你说了算而我又没一点好处的话,那我不是太吃亏了吗?我是不管你对我有什么深仇大恨,反正我没什么非杀你不可的理由,更没有和你决斗的理由,所以如果你不同意我的提议,我也不会如你愿和你决斗的——我想以我的实力,要做到这一点应该还是不怎么困难;就算真像你说的,我没法从这个空间里出去,那我就干脆不出去好了,反正这里地方看上去很大,我可以慢慢逛,我也有的是时间,根本无所谓。”
“好,我答应你。”抿唇想了一会儿后,列赛尔点了点头,保护罩中的希路里德闻言则轻轻皱起了眉头——以他这几天与列赛尔相处下来,他深知无论从哪方面来讲列赛尔都是绝对不可能会帮助夏尔洛的,现在他居然会答应下来,那么也就意味着呆会儿的决斗万一他落败没被杀死的话,他肯定也会自杀。为了能和夏尔洛再度决斗,他的确是什么也豁出去了。
“这样的回答就令人满意多啦,我也涌起干劲来了,那么,我想该说的应该差不多已经都说完了吧?所以不要再浪费时间了,让我们开始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