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幕 突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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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笼罩在周围的蓝光消失之后,菲列迦等人发现自己置身于一条笔直的羊肠小道上,身后、两边和头顶都被茂盛地绿叶遮得严严实实,仿佛进了一条由绿叶组成的隧道一样,但却偏偏没有一点昏暗的感觉。相反,那些从树叶间隙中透过来的充足的阳光把这里映照得十分明亮,沐浴在这温暖的阳光中,风一吹,四面八方都传来树叶摇曳地沙沙声,恍如大自然弹奏地一篇优美动听的乐章,这样一片盎然地绿色与先前的那片树林中的景象有着天壤之别。

    “奇怪,现在应该到晚上了吧?为什么这里居然还会有阳光呢?”为这景色陶醉了片刻后,塞西莉亚率先醒了过来,在察觉到异样后,小心地问到。

    “唔,看样子那个魔法阵似乎把我们传送到另外一个地方了,这里现在正好是白天呢。”菲列迦也没有确切地答案,摸了摸脑袋后随口答到。

    “白痴!这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那种在其他地方都是黑夜的时候它偏偏是白天的地方啊,你能不能说点有常识性的答案?”

    “你怎么知道这里还是我们原来所处的那个世界的某个地方呢?说不定是另外一个世界呢,比如说某种异次元空间,然后正好这里是白天呢?”见某人又开始例行来抬杠,菲列迦立刻毫不示弱地进行反击。

    “你见过有这种景色的异次元吗?你看看这树叶,看看这阳光,看看这泥土,这分明就是我们的世界才有的东西好吗?混蛋,你越说越离谱了!”拉夏说得渐渐激动起来,又忍不住狠狠地踹了菲列迦小腿一下,“还有啦!你这家伙以后能不能不要这么冲动啊!有你这样什么都不考虑就朝魔法阵里冲的吗?最可气的居然是还拉上了姐姐大人和我!像你这种笨蛋怎么找死都好啦,可是不要连累别人好吗?如果那个魔法阵的另一头不是在这里而是在火山口上方的话,那我们现在不就已经被岩浆熔得连渣都不剩了吗?再说,你凭什么那么相信那个老太婆说的话啊,万一她从头到尾都在骗我们呢?万一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陷阱呢?啊啊,真是气死我了,所以说男人都是一群没有大脑的笨蛋,而你更是笨蛋中的笨蛋!!”

    “唔,唔”这次菲列迦支吾着没有反击,在这片算得上是美景的包裹之下,他原本发热的大脑开始慢慢冷静……或者说是冷却下来。

    不可置否,拉夏的话虽然不那么中听,但并不是没有道理:菲列迦也明白自己的老毛病又发作了,一听到那老太婆说自己是仙女后,他内心的某个开关就已经被打开了,当听到老太婆是被人施法变成了现在那模样之后,“绝不容许看着妹子受难”,“妹子的正义即是我的正义”这些深蒂固的信念一下子被点燃了,一股强烈地伸张正义的欲望奔腾而出不可阻挡,瞬间压倒了其他所有的东西,包括他的理智,所以他不假思索地就拉上了另外两位一起来到了这片莫名其妙的地方。

    “算了拉夏,既然已经变成这样了,再抱怨这些也没有用,我们还是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吧?”

    听到塞西莉亚在一边为自己圆场,菲列迦立刻又来了劲头:“就是啊,每一个人都免不了总有感性冲动的时候嘛,再说了,事情也没你想得那么糟糕,首先我们并没有出现在火山口上方,其次传送魔法阵一般都是双向的,如果觉得有什么不安的话,大不了我们再传回到那座小木屋就行了啊,干嘛这么大惊小怪的?”

    “是吗?”拉夏冷笑到:“那看看你的脚下吧。”

    “看就看,怎么了,很稀松平常的泥土路不是么,除了我们的几双鞋子之外,什么都没有……呃……”看着空空如也的路面,菲列迦原本满不在乎的脸逐渐变得惨然起来,过了好半晌之后,他才讪讪地说到:“一般的意思就是偶尔也会有个别单向且不可逆的传送魔法阵,比如我们刚才进入的那个……”

    “混蛋!那我们不就是被完全困在这里了吗?”

    “就算能回去,我们也一样是被困在那座森林里啊,而且这边至少景色比那边好多了不是吗?如果一样是被困,我宁愿选择这边呢。”

    “那倒也是……是才有鬼!怎么可能啊!我不是为了被困在这种地方才跟你们一起旅行好吗,啊,不过如果没有你的存在,就我和姐姐大人两个人的话,长住在这边似乎也不错……对了,干脆你就去死吧?”

    “哈?为什么我非得要去死来成全你那肮脏的想法啊……这是最新的笑话吗?拜托根本一点儿不好笑啊?”

    “谁跟你开玩笑了!我们之所以会变成这样不全都是拜你所赐吗?身为一个男人要勇于承担责任,现在就是你负起责任的时刻了呀,用死来谢罪……只有这条路了吧?”

    “喂,够了喔,再这样胡说八道下去我就真的生气了,塞西莉亚,你别站旁边一言不发啊,快点让这丫头停止这样的疯话吧。”

    “笨蛋,姐姐大人保持沉默就说明她也是完全同意我的想法喔,对吧姐姐大人……诶?姐姐大人你去哪里啊,别走呀。”看到塞西莉亚没像以前一样好言相劝或者生气动怒而是不理不睬径直朝前走去,剩下的两个人顿时慌了神,面面相觑地对视了一眼后,立刻停止争吵追了上去。

    也不知道到底走了多久,正当菲列迦疑心这条小道可能根本没有尽头时,眼前豁然一亮,三个人终于走出了这条“绿叶隧道”,来到了一块勉强可算是圆形,直径为五十米左右的草地上。草地四周环绕着一片一望无际地湖泊,平静地湖面如同镜子一般将蓝天白云清晰地倒映在水中,没有起丝毫褶皱,令人不觉心旷神怡;

    草地上本身没什么其他景物,只除了正中央处矗立着一棵巨大地榕树,毫无疑问,这棵树一定已经经历过很久很久时间的洗礼才会茁壮如斯,在榕树底下,一个男人正贴着树干盘膝而坐,左手自然地搭在膝盖上,右手则握着一根插进地里的木杖,木杖的最顶端镶嵌着一颗红色的珠子,这个人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似乎对于菲列迦他们的到来无动于衷。

    可是后者显然没有这么好的定力,看着这个距离他们二十米左右的男人,三个人都露出戒备的神色,拉夏一扫刚才不依不饶地凶悍样儿,紧张而又小声地问到:“这,这个人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坏蛋巫师吗?”

    受到她的影响,菲列迦亦放低了声音答到:“应该是吧,毕竟这里除了他也没别人了。”

    “他好像一点儿反应都没有,难道没发现我们吗?”

    “谁知道……也许他是在打盹或者睡觉呢?没发现最好,我们就这样慢慢靠近,然后攻他一个措手不及!”

    “这……可是……”塞西莉亚看了看四周,犹疑不定地说到:“住在这样一个地方的人,真的会是邪恶的吗?我总觉得有些不妥。”

    “你想太多了,说不定这是他故意施下的幻境,就是为了让别人以为他是好人放松对他的警惕呢?”

    “那老太婆说过在我们之前已经有好几批人都从这里消失了,如果他真是坏蛋的话,我怕……”

    “怕什么!我们有三个人呢!我就不信三对一外加攻其不备我们还赢不了他!走吧,别犹豫了!机不可失,他是这一切地根源,只要打倒了他,说不定一切就都结束了。”

    在菲列迦的鼓劲与催促下,两女无奈地跟着他一起小心翼翼、蹑手蹑脚地走向树下的男人,随着离那个男人越来越近,他们也越发看得清楚起来:男人紧闭着双眼真的像是睡着了一般,光洁的脸上没有一点皱纹,如果不是因为披肩的满头白发和下巴上的白胡子,看着就如同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他本人从头到脚穿着一身样式十分简单的青色布衣,身形看上去略微显得有些瘦弱,从中菲列迦也没有感受到多少魔力。一句话,这个男人怎么看都只像是一个驻颜有方的老头儿而已,倒是他手握着的那根木杖,虽然木杖本身非常简朴,既无装饰也无花纹,但镶嵌着的那颗血红色的珠子却是圆润光滑,晶莹剔透,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瑰丽无比的光芒。

    这样走着走着,在走到离男人还有五米左右距离的时候,男人突然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暴现的精芒让菲列迦三人心神一震,身形也相应地缓了缓,就见他一下站了起来,拔出了木杖改用双手握住,用温和平淡地语气说到:“虽然我知道对你们说这些也没用,不过我还是要说,我会尽量速战速决让你们少受一些痛苦的,安息吧。”紧接着念出了一段奇腔怪调,意义不明的似乎是咒语一类的话后,男人将散发出微微绿光的木杖重新插进地面,如同接到了什么指令一般,从他身后的榕树中忽然伸出许多长长地枝条朝着菲列迦等人卷来。

    突然而至的境况让那三个人立刻条件反射性地向后退开,后退了两、三米之后,菲列迦抽出背后的巨剑,将火属性的魔力注入剑身后挡到另外两人面前迎着枝条挥舞起来,塞西莉亚也抽出了佩刀指向那棵巨大的榕树,随着咒语的吟唱,一枚圣光弹从剑尖疾射而出直奔榕树,拉夏也没有闲着,努力将心头的紧张压下去之后,她将两手插入衣服中,等手从衣服中掏出来时,指缝间已经多了四把飞刀,只见她双手一甩,八把飞刀立刻脱手而出射向了那个男人。

    三个人分工明确,配合也算得上是默契,不过事情的进展却并不如他们所想的那样顺利。那些枝条似乎无穷无尽,不管被菲列迦炽热地巨剑斩断或者烤焦了多少,总有新的枝条源源不断地从榕树里伸过来,而这棵榕树本身亦不容易对付,塞西莉亚一连对着它施放了三个圣光弹,可它不仅纹丝不动,甚至连个痕迹都没有留下。至于拉夏的飞刀,则被男人吟唱完又一段古怪咒语后从地里长出来围绕在他周围的荆棘屏障挡了下来。

    “现在对于这家伙是邪恶的巫师这件事不会再有人有疑问了吧?”菲列迦一面将充满魔力的巨剑抡出了一道火环烤断了新一批的枝条一面叫到:“不由分说的偷袭,完全听不懂在说些什么的咒语,见都没见过的古怪魔法,这绝对是邪恶到不能再邪恶的特征,比那个混账血族更甚——起码那个血族的咒语我还能听懂。”

    就在他忿忿不已时,又有数根新的枝条涌至,看到菲列迦一个人手忙脚乱眼看就要不支,塞西莉亚连忙放弃了对榕树的进攻,跑上前来舞动着佩刀帮着一起削断这些枝条。同时娇喘着说到:“说那些有什么用?这样下去我们迟早会精疲力竭的,快想点别的办法呀。”

    “我这不正在想吗?这些该死的枝条实在太烦人了,还无穷无尽,看样子只有打倒施术者本人才会停……”说着,菲列迦回过头看了拉夏一眼,发现此刻她单膝跪地,脚边放着一个盛着一些无色透明液体的小盒子,她本人则用左手拿起一块丝绢蘸了蘸那个盒子里的液体后一一擦拭起右手里的四把飞刀来。见此情景他不禁怒吼到:

    “喂你不是吧?!现在这种时间你居然还有心思保养你的刀?!有没有搞错!”

    “闭嘴,笨男人,好好看着吧!”说着,拉夏再次甩出擦拭过的飞刀,不过这次她并没有一次性将四把飞刀全部掷出去,而是分两次先后掷出,当头两把飞刀和先前几把一样插进了男人面前的荆棘之墙后,原本黄灰色的荆棘突然开始急速地枯萎发黑,当它们完全变得黑漆漆的时候,另两把飞刀紧随而至,接触到荆棘的瞬间,原本的屏障立刻变成了一堆黑色的齑粉,而两把飞刀则毫无阻滞地继续飞向男人,男人见状当机立断抽出了木杖后敏捷地滚向一旁,在他把木杖从土里抽出来之后,那些枝条也都纷纷一下子缩了回去再也没冒出来。落空的两把飞刀最后直接插进了那棵巨大的榕树上,插着刀的树干立刻同样开始发黑并向周围扩散,但只持续了几秒钟后扩散就停了下来,黑色的部分开始迅速消去,不出片刻后,除了依然插着两把刀外,整棵榕树已经恢复了原状。

    看到恼人的枝条缩了回去,菲列迦立刻抓住时机向着男人躲闪的方向自下而上用力挥剑,飞鸟状地白色剑芒呼啸着扑向敌人,才刚刚避过飞刀的男人面对这来势凶猛的剑芒,再来不及调整姿势重新避让的情况下左手按在地上低声急速地念了一句咒语,一堵新的荆棘墙破土而出挡在他的面前,不过由于时间太过仓促,荆棘墙尚未完全成形就被剑芒打得粉碎,虽然也因此化解了大部分力量,但仍有一部分剑芒穿了过去扫在了男人的小腿上,发出一声清脆地骨头断裂的声音后,男人的脸一下子绷紧了,脸部的肌肉因为疼痛而有些扭曲。但他却没有受太大影响,更没有因此而慌乱,咬了咬牙后,男人冷静地念出了一段咒语,再次将木杖插入了草地中。

    “搞什么啊?又来?”菲列迦暗骂一声,立刻向后退开,塞西莉亚也在一旁做好了准备,两人一起抬头望向那棵巨大的榕树,不过这次那棵榕树中没有半条枝条冒出来,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诶?怎么什么都没有?难道不是刚才的法术吗?还是施法失败了?”

    “我怎么会知道……他那些叽里咕噜的话本来就听不懂,他又说得这么低这么快,根本不能确定是不是同一个咒语啊。算了,别管那么多啦,反正既然什么都没发生,就该轮到我们上了!”菲列迦说着正准备提剑进攻时,他们脚下的大地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这突如其来地变化让措手不及的三个人被震得东倒西歪。菲列迦踉跄了几步后,一下子跌坐到了塞西莉亚的对面,随着震动愈发剧烈,他也顾不得体面,就这样撅着屁股,上半身压着巨剑匍匐在地上,十指紧紧地抓进了泥土里努力维持着自己的平衡。

    过了好一会儿后,震动终于停了下来,又等了几秒钟后,菲列迦这才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看自己没受伤后,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说到:“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呢,搞出这么个破法术,声势倒弄得挺大,最后却连条缝都没有,真蠢,说不定他还真打算把地面震开让我们都掉到湖里去淹死呢,可惜他大概没想到我会游泳吧,哈!”对于菲列迦的喋喋不休,拉夏和塞西莉亚都没有附和,两个人坐在地上并没有起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菲列迦这边,脸上血色全无,充满了惊愕的神情。

    看到两个人对自己说的这句俏皮话完全没反应,刚为自己的幽默感略感自得的菲列迦不悦地说到:“太没幽默感了你们,拜托你们就不能给点反应吗?该不会都被震懵了吧?”听他这么一说,两个人原先已经失去了血色的脸变得更加惨白,同时抬起手巍颤颤地指向了菲列迦。

    “诶?我??我怎么了……唔,不是我,是我的后面?我后面怎么了??”菲列迦不以为然地转头向后面看去,不看还好,这一看,吓得他的脸上也和那两位一样瞬间失去了血色,全靠着巨剑撑着地才让他没有因为腿软而瘫坐下去。

    只见在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一株足有四、五个人高的食人花拔地而起,正轻轻摇晃着粗壮的茎秆,茎秆上衍生出来的三根藤条则张牙舞爪地在半空中乱舞,顶部的花朵完全绽放开来,内侧排列着的尖须整齐地摆动着,中心处的黑腔里散发出一股浓烈地腐臭,如同张开的一张血盆大口一样,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自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