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幕 开审
特留尼西特抬头看了看天空。
尽管之前已经下过一场雨,却没有一点要放晴的迹象,明明已经是白昼,但被厚重乌云堆积遮蔽起来的天空却比夜更深沉,黑色的云中不时传来的隐隐地轰鸣似乎在预告着一场更大的洗礼即将到来,而潮湿地空气中混杂着泥土的腥气则压抑得人喘不过气来。
简直像世界末日一样。特留尼西特想,他有些后悔自己轻易地就听信了气象局局长安德烈誓旦旦地保证,说什么月末的这几天都是阳光明媚的好日子,很衬公审大会气氛这样的昏话来。
他当然很清楚,作为一个普通人而言的话,安德烈毫无才干和优点,如果没有“特留尼西特姐姐的姑姑的妹夫的儿子”这样一个身份的话,他就只有饿死街头的份——连街头拾荒为生的人都比他强。更别提什么气象局局长。只是特留尼西特万万没想到,安德烈一个人无能也就算了,在他的大肆任人唯亲,排除异己的胡搞之下,短短两年功夫,整个气象局居然变得跟他一样无能,所以才会错得这样离谱。现在已经在全国事先宣布了公审的日期,提前做了那么多的布置,只为了天气而延期的话不仅有损形象,更重要的是那两个人毕竟是冒牌货,每多活一天,都是巨大的风险,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一切也只有硬着头皮进行下去了。
可能是由于天色太过诡异,也可能是想得太多,特留尼西特的内心突然涌起了一阵不祥的预感,他微微地摇头似要驱散这种感觉,收敛了一下心神后,低头开始扫视起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广场来。
一眼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矗立在广场中央并让广场因此而得名的高约七、八米的尼格洛铜像,铜像和画像一样的栩栩如生,这令特留尼西特不禁想起那个神秘的男子,心里一阵忐忑后,他很快地把目光移到铜像正前方搭建的主席台,虽然这个主席台只是临时搭建的,却一点儿也不含糊,既豪华又气派,只看那已经提前到场入座的书记员和市长脸上那副自豪的表情,就知道这个主席台无愧于它那四万塔勒的造价。主席台的两侧各自放置了两排阶梯状的席位,上面坐满了包括内阁在内的很多重要官员,左右上下彼此间互相攀谈着,脸上还不时泛出阵阵笑容,气氛融洽地仿佛在喝下午茶一般——如果天气不是这么糟糕,并且没有竖立在主席台正前方十米处的两座绞架的话。
两个面带头罩的行刑手此刻正站在绞架旁做着最后的调校。由三排训练有素的士兵组成的人墙将主席台和绞架围得严严实实,虽然缺少了阳光的照耀反射,不过一排排锋利的刀刃依旧令人望而生畏。整个广场中最惹眼的,莫过于在广场的四个角落各自放置着的四根方尖塔立柱,这四根立柱都是一模一样的,每一根都有将近三倍的尼格洛铜像那么高,柱身呈现出通体的黑色,不带一点反光,柱面上镌刻着复杂的铭文,让方尖塔显得神秘无比,每一根立柱下面都盘膝坐着四位魔法师,每个魔法师的脸上都毫无表情,一副闭目冥想的样子,似乎外界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除开这些以外,广场上最大的人群是前来围观公审大会的平民,在士兵的组织维持下,他们排成了一个ㄇ形,在他们背后的广场外围,则是又一堵由士兵组成的人墙。和官员们相比,公审大会并没有为他们提供舒服的椅子和茶水,所以很多人都是自备了小板凳和茶水。
特留尼西特留心仔细观察一下,从这些平民的脸部中表情发现一个现象:脸上充满了新鲜、好奇和兴奋的人多半是正巧停留在此的外国商人和游客和一些新闻记者,而本城的居民无一例外脸上都充满了怨怼之情,其中相当一部分的人眼睛中还充满了怒火和愤恨,这与那些官员们的神采飞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着后者的眼神,他突然开始觉得自己按时召开的决定是明智的:现在的情况的确不可以再拖下去了,在随时都会爆发的革命出现之前,借着战争将矛盾暂时转移出去为自己争取时间,这已经是刻不容缓的事情了。还好严密周到的布置让他的不安情绪缓和了几分,同时也对自己的计划增添了几分信心。
今天,只要过了今天,一切都会不同。
想到这儿,特留尼西特露了一个无人察觉的笑容,踌躇满志地向主席台走去,他并没有察觉到在离他不足五十米的博物馆顶上,此刻正潜伏着两个鬼祟的身影。
“不妙啊,这个真的超不妙啊,果然……还是放弃比较好。”等了片刻,见没人附和,菲列迦用手肘朝旁边轻轻地捅了捅,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你不这样认为吗?”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要说这些吗?”年轻的见习带刀祭司白了菲列迦一眼,不满地回应到。
“就因为已经是这种时候了所以才要说啊,不然等我们变成了尸体的话,即使想说也没办法开口了吧?”
“喂!尸体什么的,你一定要在这种时候说些乱七八糟不吉利的话吗?”
“不吉利??要是你会在意这东西的话,那不如先抬头看看自己头上的这鬼天气吧,自从昨天下了一整天的雨之后,就一直是这幅乌云盖顶暗无天日的样子,看得人心里直发毛,还有比这更不吉利的吗?这分明是某种不祥之兆!”
“说什么不祥之兆,太荒谬了,分明就是你为自己退缩找的借口!还未做就放弃,身为一个带刀祭司,我的信仰和原则不允许我这么做。”
“喂,喂,最先说吉不吉利的人可是你好吗?再说,虽然我不是神职人员,不过我也是信仰女神的,我可从来没听过女神有叫人去白白送死的!”
“谁说是白白送死?虽然的确困难重重,但是没做过怎么会知道行不行?只要还有一线希望,我们就不应该轻易放弃!”
见见习带刀祭司完全不为所动,菲列迦只得继续苦口婆心地劝到:“所以说,我们已经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盯着这个广场侦查到现在了,看看这森严的守卫,你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有一线希望的?就凭我们两个人,根本不会有半点机会!”
“我们现在做的是把两个人无辜地人从死亡中拯救出来的正义之举!女神一直是站在正义这边的,我坚信在关键时刻,她一定会给予我们指引助我们一臂之力!”
“正义?”菲列迦的唇边微微上扬,现出一抹浅浅地嘲笑,“我是不太清楚正义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不过却也知道这是只有活人才有资格议论的东西,我离开家在外面晃了三年,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这个世界上的事情,不是因为你是对的所以会胜利,而是因为胜利了所以你才是对的,所谓的正义,我想大概也就和这个差不多了,就算这件事真是正义的而女神又站在正义的一边,那更好,根本也不需要我们动手了,不如趁早回旅店去学那个因为受伤太重而不得不好好休息的小丫头一样躺在床上静候佳音,既安全,又舒服,反正到了关键时刻女神也一定会以其他方法把这两个人救出来不是吗?”
“你,你!”菲列迦的这番回答让塞西莉亚漂亮的脸上因为生气和激动而涨得通红,她很想驳斥菲列迦,却发现自己居然无言以对,憋了片刻之后,终于迸出来一句话:“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女神出言不逊?!既然这么怕死的话你自己一个人回去好了!就算只有我一个人,我也要去救他们!”
“那可不行!如果事情没有任何转机的话,你得听我的跟我一起逃命!这可是你亲口答应过我的!”
“你也答应过我会尽力帮我到最后的!可现在甚至都还没有开始,你这能算是尽力吗?!”
“……你这一根筋的笨蛋,所以要我说几次你才能明白?开始?开始什么?在这么森严的守卫下,要是开始了,就只能以死来结束了——”他的话还未说完,广场上的四根立柱上镌刻的铭文突然同时泛起淡淡地光芒来,紧接着,一层几乎透明的光膜以四根立柱为边线将整个广场包裹成了一个立方体,而立柱底下原本冥想着的十六名魔法师此刻同时起身,一手按在立柱上,源源不断地将魔力注入其中。大部分人从来没见过这诡异的东西,整个广场上出现了骚动,只有那些士兵显然事前已经经过排练,没有像普通民众和官员一样不安和慌张,而是冷静地维持着秩序在短时间内把骚动平息了下去。
“这……这是一个复合型的变相魔法阵……”盯着立柱上的铭文辨识了很久,塞西莉亚缓缓地开口说到。
“魔法阵?还是复合的?有什么用?”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的菲列迦一时间也忘记了再提撤退的事,随口问到。
“嗯……其中的一部分咒文和祭司长他们用的影像传输魔法很相似……应该是用来传递信息的……然后一部分咒文是……阻挡外部魔法进攻的……呃……还有一部分是……似乎是某种禁魔咒文……把广场变成了一个禁魔力场……喂!你问这个干吗啦!和你又没有关系!你不是要回去了吗?!那赶紧走啊!我,我才不需要你帮我呢!”塞西莉亚赌气地说到,语调却有些发虚。
“又是传输又是禁魔的……这,他们到底想做什么……好!决定了,我再留下来观察一下好了!你别误会,我可不是为了你,只是想弄清楚这些混蛋冒充堂堂本少爷到底有什么阴谋罢了!”心里却打定主意,实在到了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就出手把塞西莉亚敲晕然后带回去。
此刻在广场上,主持人的开场白已经讲完,在一片如雷的掌声中,特留尼西特缓缓地站了起来,在打了个手势示意全场安静下来之后,他用慷慨激昂铿锵有力抑扬顿挫中气十足地声音说到:
“各位冈比拉共和国的国民以及来自于其他国家的同胞们!感谢你们在这样一个天气不算太好的日子来参加公审大会,我相信,那些没有能够来到这里的国民们,其实内心同样渴望这次大会,是的,我坚信这一点,正如我坚信,每个冈比拉人都有一颗强烈的爱国的心,每个冈比拉人,都以生在这个自由和谐的国家为傲,而这个自由和谐的国家,也以每一个冈比拉人为荣!”
最后一个字刚说完,广场上立刻发出一阵掌声,不过这掌声几乎都来自于官员席上,平民则一点反应都没有,因此掌声显得格外寥落,那些官员看到这幅景象,也不自觉地停止了鼓掌,脸上的笑容在瞬间凝固,表情颇为尴尬。
尴尬的气氛并没有影响到特留尼西特,他继续声情并茂地说到:“众所周知,三百年前,我们伟大的国父尼格洛率领他的部下,经过了无数次的浴血奋战,付出了惨烈的代价后,终于在残垣断壁上建立起了这个自由而民主的国家。在他的高瞻远瞩的思想指导下,高举着第二任主席门萨德理论的伟大旗帜,深入贯彻第三任主席戈培尔“五个代表”的重要精神,经过了十几代人不懈的努力,终于将冈比拉从一个落后贫穷的小国变成了伊斯佩里赫大陆上数一数二的强国,民主共和观念深入人心,人人安居乐业,在这样一个崇尚自由和谐平等的社会氛围下,我可以自豪地向各位宣布——我们伟大的民族复兴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六十二!”说到这儿,他顿了一下,紧接着用一种凝重地语气说到:“可是!在我们的周围,以居路士帝国为首的独裁国家的独裁者们,害怕民主共和的思想传播到他们国家的民众心中,进而威胁到他们的统治,所以他们不愿意见到一个民主的冈比拉共和国,更不愿意见到一个强大而民主的冈比拉共和国。尽管在建国初期他们发动的旨在将新生的民主政权扼杀在摇篮里的侵略战争遭到了可耻的失败,但是,对于自由民主的恐惧注定了它们不会甘于失败,更不会因此罢手,在这三百年间,由于国家的强大,表面上,他们做出了和平共处的姿态,可是暗地里,他们却蠢蠢欲动,通过种种不可告人的阴谋和手段,千方百计地妄图颠覆我们来之不易的民主政府,让我们重新回到那被奴役的独裁专制社会!对于这样险恶的用心,我们会答应吗?不!不会!我们的国家不会答应!我们的人民更不会答应!”说到这儿,特留尼西特停了下来,本来,这里应该算得上是一个鼓掌点,不过由于发生了刚才的一幕,官员席上的官员都留了个心眼,在看到普通平民依然不为所动之后,他们也没有鼓掌以免场面再度陷入尴尬,于是整个广场上鸦雀无声,一片寂静。
看到自己慷慨激昂的演讲居然换来了这么个结果,原本一直很淡定的特留尼西特也不禁微微气恼,他飞快地瞥了一眼桌上的演讲稿,尽管才讲了上面内容的三分之一不到,不过按目前这情形,就算讲下去也没什么效果,又浪费时间,加上上空的天气也是愈发的诡异,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后,他咳嗽了一声,清清了喉咙后又接着说到:“当然,热爱和平的冈比拉人民不愿轻易地付诸于战争,善良的冈比拉人民也并不愿意看到无谓的杀戮,所以这三百年来,对于那些小动作,我们以宽广的胸襟包容了下来,但是,那些独裁者们却将我们的宽容当成了软弱,一次又一次挑衅着我们人民的底线——也是我们国家的底线,然后,终于冲破了这个底线!”说完,他重重地拍了两下手。
早在一旁严阵以待的一队士兵见状立刻从队伍中推搡拉扯出来一男一女两个五花大绑的人,然后迈着整齐的步伐押着他们俩径直走向绞架,当这两个人在绞索面前站定后,菲列迦微微吸了一口凉气:这两个人显然事先已经经过易容,虽然没到惟妙惟肖的程度,不过也已经像足了七八分,加上两个人所穿的衣服,正是当日在班格城外因为塞西莉亚施展完次元跃而遗失的,菲列迦所穿的尚且不提,塞西莉亚的那件却是如假包换的教廷衣物,这就使得两个人几乎像足了十分,而这两个人的出现,也让一直无动于衷的平民之间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窃窃私语也随之四散开来。
“冒充的还真是像啊……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好像并不只是演一场宰了我们的戏这么简单……”菲列迦小声的咕哝到。
“亲爱的冈比拉共和国的国民们!站在你们面前的这两个人,他们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今天,我站在这里,你们站在这里,正是为了要对他们所犯下的罪做出审判,现在,两位被告!在人民面前,大声说出你们的名字!在人民面前,大声坦白你们的罪行!然后在人民面前,接受公正而又神圣的审判吧!”
听完特留尼西特铿锵有力的讲话,绞架前的两个人身躯微微一震,原本黯淡无神地双眼中流露出深深地无奈与绝望,互相对视了一眼后,男人首先开口,用低沉嘶哑的声音缓缓地说到:“我的全名叫菲列迦·l·汉帝克顿……居路士帝国奈露,哦,不,是奈罗的现任总督是我的亲生父亲。”
听他自我介绍完之后,人群中不由发出一阵惊呼,虽然大多数人并不知道奈罗是个什么地方,居路士帝国却是知道的,而总督什么的一听就是一个大官的名称。这时,一旁的女人接口说到:“我的名字是塞西莉亚·德瑞丝·维克托拉,是一名纳依洛斯教廷的带剑祭司。”人群中发出又一阵惊呼,有些人似乎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这个混蛋!乱认别人当父亲很有意思吗?”菲列迦忿忿地说到。
“太无知了,说什么带剑祭司,剑和刀明明就差很多好不好……啊,现在不是吐槽的时候,我觉得这里面有些不对劲……”
“我早说了不对劲了!瞧这个样子他们根本就是一伙的,这分明就是引我们出现的圈套!”
“应该不是,他们怎么能肯定我们一定会出现?这不太像是专门针对我们俩的圈套,似乎有什么更大的阴谋——”
“不错!一个是居路士帝国权要的儿子,一个是代表了封建迷信组织的祭司。亲爱的国民们!牢牢记住这两个名字吧!现在,告诉我,你们两个到冈比拉来做什么?”特留尼西特义正词严地质问到。
“几,几个月前,我听从我父亲的指示,和这位塞,塞……和这位带剑祭司一起,以,以旅游的名义到班格和一些人碰面,传达命令。”
“和哪些人碰面?又要传达什么命令?!”
“是,是一些几年前就潜伏在班格的居路士谍报人员,他们在这几年间,用金钱美色和权力腐蚀了一部分意志不坚定的班格官员,用花言巧语蒙蔽了一些不明真相的群众,我的任务,就是和他们见面,听取他们的工作情况,然后择机在班格发,发动叛乱。一旦成功的话,我们就会宣布依附于居路士帝国,这样既能损害冈比拉共和国的国威,也可以作为将来和冈比拉共和国爆发战争时的前哨基地。”那个“菲列迦”的一面不时抬头看着天空努力回忆着,一面断断续续地说着先前背下来的说辞。
“多么险恶的用心啊,然后呢?”
“我们低估了班格人民的爱国之情,叛乱虽然发动了,却遭到了班格居民和其他官员的激烈抵抗,同时,他们在第一时间就派出了信使,其他几个城市得到消息后,立刻派遣了军队过来,眼见叛乱即将遭到失败,我们就采取了另一个办法。”说完,“菲列迦”低下了头。
“什么办法?”
“来班格之前,纳依洛斯教廷给了我一些无色无味毒性猛烈的药剂,趁着军队攻城前城内混乱的当口,我们派人将这些药剂投放到了班格城内的各水源点后逃之夭夭,打算毒死全城的人,然后去其他城市散步谣言就说是前往班格的军队镇压人民起义后为了避免风声外泄所以屠城所致。”听完这个“塞西莉亚”所说的话,在场的所有人都一阵哗然,如果先前在听到名字后有的只是惊呼的话,那么现在在场出现的都是震骇无比的表情。
虽然这个冒牌货的供词都是预先编好的,不过最后那部分倒也的确是事实呢,特留尼西特想。就在那天,当塞西莉亚和菲列迦莫名其妙的逃走之后,恼羞成怒的霍希金立刻按照既定计划攻城——由于那个神秘人施展法术变出来的那座精致的模型随着浓雾的消失而一起消失后,他不得不用这种直接的方式。
在压倒性的兵力优势下,班格很快被攻陷了,破城后,霍希金下令挨家挨户进行搜查,将城内所有还活着的人——无分妇孺老幼,也无分叛军还是普通民众——都集中关押起来,然后命令副将率大军班师回撤,只留下几名魔法师,在让他们用魔法将关押的人连同看守的士兵全部烧死之后,又秘密处决了这几名魔法师。
做完这一切后,霍希金对外宣称军队离开班格后,那些被关押等待接受质询的居民突然都莫名其妙的毒发身亡——等查出来毒来自水源时已经来不及了,所有的居民和部分士兵都喝了水,一下子尸体堆积如山,由于来不及清理掩埋,它们逐渐开始形成瘟疫,为了避免疫情蔓延扩散,政府不得不烧掉所有的尸体和一部分城市。将真相和那些尸体一并埋葬在火中。
这份政府关于班格事件的公告很快传遍了全国,而之前公告中一些语焉不详的诸如“投毒的人是谁”“为什么要投毒”之类的问题,现在都由“塞西莉亚”的亲口供词得到了印证,现场顿时嘈杂起来,人们开始议论纷纷,其中不乏措辞激烈的言论,当然,跟以往不同,这次是针对居路士帝国的。
看到这幅场景,特留尼西特暗自得意,这正是他想看到的效果。
战争的火苗已经点燃,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在这火苗上浇一点油让它变成熊熊大火。想到这儿,特留尼西特正了正身体,清了清喉咙,挤出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后,正要开口宣布判决结果为这次公审大会的*开一个好头时,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嘈杂,回荡在会场的上空。
“胡说八道!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无耻谎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