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幕 夺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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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戴面具的男人“死而复生”,丽萨心下大骇,却没有因此停止吟唱,很快,一连串地火球从她的魔杖中激射出去,砸在了一棵树上,把树砸得粉碎,只留下了树干在熊熊地烈焰中发出噼啪的燃烧声,而原本站在那棵树前的目标却消失不见了,还未等她来得及疑惑,一股冰冷地寒意从她背后传来。

    根本无需回头,丽萨也知道出现在自己身后的是什么人,在这绝望地一刻,她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无声地流淌下来。

    希路里德出现在丽萨的后面,举起了右手,毫无疑问,他只要抓下去,眼前这个女人的头就会爆裂开来,就像之前在旅馆的那家伙一样,并且此刻,他身体内某种蠢蠢欲动的东西也正极力怂恿着他抓下去,唯一在阻止他下手的,只有那残存着的一点理智之火。

    于是一个奇特的景象出现了:他高举着右手,尽管戴着面具看不到表情,但整个人却在颤抖,那只右手抖动得尤其厉害,似乎有人正在往下扳他的手而他在努力反抗一样。

    “住手!”在这僵持的千钧一发之际,那个高个子叫到:“别伤害她!我跟你走!”看到希路里德的手缓缓地放了下去,他又补充了一句:“我什么都听你的,请不要再伤害他们!”

    “格雷,你——”

    “别说了,头儿,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是我自己的决定,这样是最好的。”叫格雷的男人打断了光头刀疤男的话,看了一眼丽萨后,他的脸颊微微红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抹苦涩的微笑,“我相信这样是最好的。”

    听到他这么说,光头刀疤男犹豫了,他知道格雷说的是实话:这已经不是实力差距的问题,一个被射中了心脏还若无其事的人已经不能算是人了,只是一个有着人形的怪物而已。至于先前那些错觉啊判断失误什么的都不重要了,重要的只有一点:继续跟这个杀不死的怪物打下去,他们唯一的下场就是团灭。但就这样靠牺牲同伴来苟活也实在难以让人接受,在内心挣扎了很久后,光头刀疤男终于用有些发涩的声音说到:“血钢绝不会抛下同伴的,要去我们和你一起去!”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却是朝向希路里德的。

    “随你们的便。”眼见目的达到,希路里德也不希望再多做无谓的纠缠,漠然地丢下这一句话后,转身朝山上走去。格雷和他的同伴互望了一眼,犹豫了一下后,也都跟了上去,很快,他们就来到了那个小女孩的身边,见他们人都到了,希路里德指着小女孩对高个子说到:“你背着她,跟在我后面。”

    这个命令让血钢一行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就在几分钟前,这个男人还让他们放下这个小女孩,现在又让他们背她,到底是打什么主意?不过没人敢出声发问。格雷顺从地将小女孩背起来后走在希路里德后面,走了将近一刻钟的山路后,来到了那座颇具规模的城堡面前。

    和几个小时前灯火通明的景象截然不同,城堡的每一个窗口都没有丝毫的光线透出,冰冷地石砖透出一丝诡异的静谧,仿佛一座沉睡了千年的古堡一样,粗鲁地破坏了厚重的大门后,希路里德不假思索地踏了进去,血钢则紧随其后。

    城堡里面比外面更加漆黑,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只不过无论是希路里德,还是血钢冒险团的团员,没一个人认为这是一座无人的古堡,相反,光是在大厅里就可以听到那些从桌子底下或者盔甲后面传来的慌乱而急促地呼吸声。显然,这座城堡的管家和仆人以及侍卫还有其他所有没来得及逃出去的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这种他们认为最安全,也是最常见的方法来躲避即将到来的危险。

    身为血族,希路里德拥有人类无法企及的视力和听觉,这样的黑暗对他来说更是美妙无比。相比之下,血钢的团员就不像他一样能够享受这黑暗,出于人类对黑暗本能地恐惧,女法师施展了一个照明术,如苹果般大小的光球顿时让整个大厅为之一亮。

    这下,那些呼吸声变得更加沉重浑浊,一些人的身形甚至已经暴露了出来,不过希路里德根本没有去理会这些瑟瑟发抖的可怜虫,凭着和珂赛特建立起来的感应,他在偌大的城堡中轻车熟路地穿梭着,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一堵墙壁面前,华丽地墙纸以相等地间隔挂着一些金框装裱的画像,这堵墙壁和地毯还有天花板一起构成了一条很普通的长廊,看上去并没有丝毫异常。

    希路里德伸手在墙壁上来回摸索了一番,没有任何发现后,他皱了皱眉头,向后退了两步,从手掌射出了一道暗红色地光柱,将面前的这堵墙壁打了个穿透,将洞扒开扩大之后,众人这才发现,墙壁后面居然是一个密室,在这间不算太宽敞的密室里,巴列克托的领主——帕格拉洛正神情惶恐地瑟缩在角落,而珂赛特则躺在一边,手脚都被捆住了,嘴巴也缠上了布条。

    帕格拉洛无比的怨恨,怨恨他那已然作古的父亲的愚蠢——为什么当初他知道要造一个密室,却没想过要凿一条密道?他不知道,当初老领主不是没动过这个念头,但普通的在山上开凿一条道路已经很费事,更何况是在山里打通一条密道出来,那花费的代价简直是不可想象的。而且建在半山腰的兵营让他对安全也产生了莫大的信心:只要平时对那些士兵好一点,不闹兵变,又不打仗,那有什么可担心的?只是老领主无法想到若干年后的某一天,他这一整座兵营的士兵都会被一个怪物杀得干干净净。

    帕格拉洛同样也没有想到这个局面,不过在那声凄厉的惨叫传到他耳朵里后,不知怎么地,心底生出了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于是他二话不说,立刻裹挟着珂赛特——万一真有个什么变故,财宝什么都是死的,这个小丫头就是自己东山再起的保障——连拖带拉走进了自己的书房,吩咐管家吹灭全部城堡的灯后,他反锁上门,吹灭了蜡烛,而后摸黑开启了只有他本人知道的隐蔽着的机关,躲进了这个密室,战战兢兢地向女神祈祷着希望这场风波能赶快过去。只是他忘了一件事——要进一个房间,除了通过门之外,还有打破墙这种办法。

    也许下次他会吸取这个教训,遗憾的是,他已经没有下次。

    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戴面具的男人闯了进来为自己解开绳索和布条后,珂赛特露出欢悦无比的神情,一把抱住了他,而后者在扯下了她脖子上的项圈,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她的身体无恙之后,一瞬移动到了帕格拉洛面前。

    别杀我。

    这是帕格拉洛一生中说的最后一句话。当然,和那些倒霉的士兵比起来,他的死相还不算太难看,只是从脑门正中开始被划了一道细缝一直延伸到胯部而已。

    当他们回到城中的旅店时,城里的大钟正好敲了两下,虽然时间已经很晚,可是西古鲁多并没有休息,也没有离开:她的脸色比先前要好了一些,不过还是很苍白,同样没睡的还有那个少年,一看到希路里德和他身后的人,少年几乎是立刻跳了起来,嘴里大叫到:“艾比!”然而走了没两步,似乎是记起了先前那张可怖的脸庞,他停了下来,恐惧地看着希路里德,整个身体微微地抖动着。

    “把她放到床上后,你们可以离开了。”希路里德头都没回,冷冷地说到。

    在下山的途中,一路上七零八落的肢体和挥之不去的血腥气对血钢成员造成了极大的震撼,途中丽萨甚至吐了一次,因此,此刻他们根本不需要这个像死神一样的怪物再说第二次,格雷立刻迫不及待地把艾比放到了床上,看到那个怪物站在那边确实没有要动手的意思,立刻向外面退去,几秒钟后,整个房间里又只剩下了五个人。

    “你,你,你要对艾比做什么?”看到希路里德径直向床这边走来,少年颤抖着问到,却不敢也无力挡在这个人前面,而希路里德走到床边后,就这样怔怔地看着躺在床上昏迷着的艾比一言不发,似乎是在凝视,又似乎是在沉思,一时间,房间里陷入一片奇怪的寂静,只留下艾比断断续续地咳嗽。

    当外面的钟声敲了三下的时候,希路里德抬起了头,用一种似乎是在对少年说,对西古鲁多说,对珂赛特说,又仿佛是自言自语地声音说到:“没办法,只有杀了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