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幕 遭遇
与帕格拉洛的管家结完账后,“血钢”一行人匆匆地走在下山的路上。
“老大,我觉得有些冷。”女人抱着自己微微发抖的身体,轻轻地说到。
“夜晚的天气温度是比较低的,尤其是在山上,等动起来就暖和了。”光头刀疤男随口说到,却没有看那女人,神情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只是低着头赶路。
“老大!你听!刚才的那些惨叫,现在一点都听不到了。”旁边背着一个小女孩的高个子开口到,听他这么一说,众人纷纷竖起耳朵,果然发现刚才的鬼哭狼嚎一下子变得安静无比,每个人的心里不由地一紧,一阵不好的预感涌上了他们心头。沉默了几秒钟后,另一个小个子用有些颤抖的声音地说到:
“在我的家乡有个说法,月亮之所以会发光,是因为吸收了死者的灵魂,死掉的人越多,吸收的灵魂越多,月亮的光芒就越强烈,今晚我们头上的月亮似乎特别亮……”
“闭嘴!克洛洛!”刀疤男恶狠狠地打断了他:“不要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别忘记我们可是鼎鼎大名的血钢!无惧任何敌人与危险,别他妈废话了,赶紧走路,到城里找个大旅馆舒舒服服地洗澡睡觉,然后用这笔钱好好地快活几天!这才是你应该去想的!来,好好听听这个!”说完,他拎起一袋钱上下摇晃了几下。
钱币间碰撞的清脆声让其他几个人精神为之一振,摇了摇头抛开那些不好的念头,加快了步伐向山下走去。走没多远,就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向他们走来,待他走得近了,借着路边火把的光,众人把他看了个一清二楚:这个人浑身上下是血,仿佛没脱衣服就跳进血池洗了个澡一样,手里握着一把漆黑的镰刀,而他的脸,则是隐藏在了一张咧嘴嬉笑着的面具后面。
“你,你,你,你是什么人?!”克洛洛紧张地大叫问到,虽然他和他的同伴在内心深处,早就有了一个答案。
“今晚,我杀了很多人。”面具下是一个含混不清的声音,似乎夹杂着一点痛苦和惆怅。“托那些死人的福,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立刻把你们背上的女孩放下,然后从我面前消失,我就放你们一条生路,在我还能克制住自己前。”
“凭你三言两语就想这样我们就得乖乖听话,那今后我们血钢冒险团的面子还往哪里摆?”听完对方如此嚣张的话语,光头刀疤男很想这样痛快地地顶回去,但嘴唇蠕动了几下后,终究什么话也没说出来。他看了看同伴,他们脸上也全都是同一种表情,完全找不出半点反抗的神色或者想要反抗的意思;
血钢并不是一个默默无名的冒险团,虽然也没到如雷贯耳的程度,但在众多冒险者中他们也算得上是经验丰富的老手,正因为如此,他们一眼就看得出来,面前这个戴面具的男人很危险,相当危险,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浓烈的血腥味,并不是杀几个,几十个人能够积累起来的。再联系到下边的一片死寂,每个人都从灵魂深处感到阵阵冰凉。
“如,如果我们放下这女孩,你能保证你会遵守诺言,不对我们出手?”发问的是那个高个子,听到希路里德用不置可否地一声冷哼做回答,高个子看向光头刀疤男。后者咬咬牙,仿佛做出了什么很痛苦地抉择一般,最后终于艰难地点了点头。
高个子把女孩轻轻地放在地上,然后一行人面向希路里德,在高度地戒备中小心翼翼地向山下退去,这样走了几分钟,当希路里德完全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后,几个人立刻转过身体,开始朝山下全力冲刺奔跑,然而没跑几步,他们沮丧地发现,那个以为已经摆脱掉的家伙居然阴森森地站在了自己面前,没等他们有什么表示,希路里德就用手指着那个高个子,低沉地声音命令到:“你,跟我走。”
这个出尔反尔又极其无理的命令让众人忿怒不已,队伍中的女人一股热血上涌,一时忘记了恐惧害怕,脱口而出喝问到:“什么?!你刚才答应我们的!现在居然——”一只手拦在了她面前,她诧异地看着这只手的主人,“老大,你——”
“和这家伙说什么都是白费唇舌,不要浪费无谓的精力,准备战斗吧,血钢从成立那天,就没抛弃过任何一个人,就算死,我们也会死在一起。”说完,光头刀疤男抽出了刀,架起了盾,而其他几个成员见状,也一脸凝重,或许是被光头刀疤男的话所感动,每个人脸上的恐惧倒是少了几分,熟练地拿出了各自的武器摆出战斗姿态来。
希路里德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这群人,心里却是感到无比的懊恼。
就在这伙人离开没多久,他就弯下腰想把地上的女孩背在身上,结果刚一接触到她,剧烈的灼烧感立刻顺着他的手指袭来,如果不是他缩的够快,恐怕就要再品尝一次先前那好不容易才平息下来的痛楚了。显然,那个小女孩体内的那股奇怪的力量已经弥漫了她的全身将她已经变成了一个自己无法触碰的存在。和那次接触叹息之镰不同,这并不是光靠意志力和精神力就能克服的困难,无奈之下,他自然而然地想到了那个背着小女孩的高个子——他并不确定除了自己之外,小女孩的力量会不会对其他人有效,但无论如何,那个高个子肯定不是不在此列的,所以他才会又找上他。
遗憾的是,在高塔里生活了三年,仇恨让他变得冷漠,孤独让他变得怪癖,而来到现世之后,过于悬殊地力量对比又让他对人类充满蔑视,这三者合在一起,最终使希路里德彻底丧失了和人正常交流的能力。
于是原本一个请求也许就可以办到的事情,却演变成了现在这样剑拔弩张的局面:血钢的领头态度是那样的坚决,宁愿率领全团的人和自己决一死战也不肯牺牲那个高个以求自全。更让希路里德觉得麻烦的是所有人身上都流露出来的一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气质,那意味着杀一两个人根本无法震慑住其他人,甚至可能产生反效果让其他人一起赴死。所以他没办法杀掉他们中的任何一个,而这是目前他最没有自信的:在经历刚才那如痴如狂地杀戮之后,现在他完全是靠着极大的意志力在克制内心的那股欲望和冲动,如果真的打起来,希路里德很怀疑自己能不能克制住把握好分寸,万一那高个子死掉的话,谁来负责背那小女孩?退一步讲,即使其他人也可以没有困难地触摸那个小女孩,结果也不会有什么改变,除了血钢,附近已经没有活人,他固然可以去找到山顶的宫殿找到珂赛特让珂赛特来背,但这需要时间,把小女孩一个人孤零零地放在这里,他不放心。
就在希路里德还在苦苦思索的时候,血钢已经开始动手了——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冒险团,他们懂得把握时机的重要性,那个叫克洛洛地小个子手一扬,三支箭矢发出尖锐地破空声,带着强烈地旋劲准确地命中了希路里德的眉心喉咙和心脏,深深地没入了身体中。
眼看一击得手,无论是撑着巨盾屏气准备架击的光头刀疤男,还是举着魔杖吟唱到一半的法师,又或者是横举着一把大剑蓄力待斩的剑士,还是克洛洛本人,全都不可置信地愣在那里。
“我,我命中他了?我,我把他杀死了?”过了半晌,克洛洛结结巴巴地,用疑问地语气说到。
没人回答他,因为其他人也正在想同一个问题:这一切似乎都太简单了,虽然他们的确带了一点偷袭的成分,但只要是稍微懂一点武技的人都不可能会被如此轻易地击中,可事实上那三根箭矢此刻就端端正正地插在敌人身上。难道他们之前感受到的那股恐惧和寒意只是徒有其表的虚张声势?
“不要大意,丽萨,你再确认一下。”尽管同样觉得不可思议,不过光头刀疤男还是下了一个最直接的命令。
“遵命,头儿!”丽萨——血钢中唯一的女性的名字——心里对首领如此地小心翼翼颇有些不以为然:如果被同时射中眉心咽喉和心脏还没死的话,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死人了。不过既然是首领的吩咐,加上自己先前的感受,丽萨还是决定让眼前的敌人死得再彻底一点:用火球术把他烧成灰烬。
就在她吟唱到一半时,让众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这个躺在地上应该死得不能再死的人,居然一面慢条斯理地拔出了插在自己身上的箭,一面缓缓地站了起来,眉心上的那支箭由于穿透进了面具的缘故,拔出来时发出了一些微小的声音,在面具上留下了一个破洞。
最恐怖的是,无论是这个面具的破洞,还是他的喉咙或者胸口,一滴鲜血都没有流出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