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幕 逼迫
听到希路里德简短的发言,一阵寒意同时涌上那两个人的心头,他们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
没人认为希路里德是在开玩笑,也没人认为他这是不自量力大言不惭的妄言,如果说先前那张诡异的丑脸脸只是让那两个人有所怀疑的话,那么随后希路里德那双血红的眼睛则彻底印证了他们的疑虑,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想起了那天那个跌跌撞撞回到了组织里的杰拉特,更想起了他描述的所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遭遇。
虽然杰拉特加入组织才不过三年的时间,但组织里的每个人都知道,在整个组织里,没有谁比杰拉特更加勤奋,也没有谁比他取得的进步更大,如果他没有强大的实力,那个人——老师也不会把那样重要的任务交给他。
可杰拉特失败了,而且败得很惨,当回忆起他那虚弱不堪的神情和残缺不全的肢体,两个人不禁又一阵心惊肉跳:他们都很清楚,即使他们两个联手,也就只比杰拉特厉害一点而已,如果与此刻站在面前曾经轻松重创杰拉特的敌人交战,他们不能说没有任何胜算,但绝对是凶多吉少。
两个人对望了一眼,发现彼此的眼神中都充满了绝望,但很快这份绝望就被愤怒所取代,因为他们看到一个人从希路里德的背后走了出来。
“艾娜,布列塔,我……”西古鲁多轻轻地叫出了他们的名字,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叛徒!”叫艾娜的女人咬牙切齿地说到,整个人轻微地抖了起来,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们会在这里这么巧碰上这样的麻烦。
“不是那样!我只是,我……”西古鲁多的神情变得黯淡无比,脸上夹杂着愧疚和无措,过了片刻,她轻轻地问到:“杰拉特……他还好吗?”
“呸!”艾娜朝地上啐了一口,怒视着西古鲁多,一言不发。
“求求你,放过他们好不好??”西古鲁多突然开口向希路里德恳求到。
“他们是恋人?就像你和杰拉特一样?”希路里德并没有答应西古鲁多,反而提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不是,不过在组织里,他们之间的关系最亲密,经常在一起形影不离。”
“哼,看样子你的老师很喜欢使用这样的组合出任务。”希路里德冷笑一声,转而向着那两个人说到:“也许在你们眼里都把她看成是一个叛徒,不过至少现在因为这个叛徒的求情,让事情有了一定程度的转机:现在,你们两个中,我只杀一个,我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考虑。”撇了一眼西古鲁多,他接着补充了一句,“如果你不想他们两个都死的话,那就什么都别说。”说完,他的嘴角露出一丝残酷的笑容。
听到他的话,两个人又对望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微妙起来。没多久,艾娜就向前踏了一步,直视着希路里德,以凄凉的语调问到:“如果我死了,你是不是真的会放过他?”
“艾娜!不要!”眼见艾娜的话语中死意已决,布列塔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挡在了女人的前面,大声说到:“别做傻事!!我们不要听他的!让我们一起联手,未必不会有取胜的——”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感觉一点冰凉渗入了他得心脏,紧接着扩散到五脏六腑。
布列塔缓慢而艰难地低下头,一脸费解地看着自己胸口冒出的尖锐和周围开始扩散的血晕。张开了嘴想发出声音,却最终只是徒劳地翕动了两下,紧接着就一头栽倒在地上,就在他倒地前的瞬间,艾娜抽出了插入他后心的匕首,残留在上面的血顺着匕首的尖端轻轻地滴落在木质的地板上,渗了进去。
“你,你杀了布列塔??你杀了他!!为什么?你们不是……”面对着突然的变故,西古鲁多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为她想活下去,她跟你不一样,不像你那么蠢。”希路里德轻用讥讽地语气说到。
“我可以过去了么?”艾娜显然并没有因为亲手杀了伙伴而露出丝毫难过或者愧疚的表情,只是冷冷地问到。
“还不行。”
“怎么,你想反悔?!”艾娜的瞳孔猛地一阵收缩。
“反悔?”希路里德又笑了,露出了一排森然地牙齿,“我刚才说的是,我只杀你们中的一个,现在,你们两个中的确死了一个,但杀他的人并不是我,而是你,即使现在杀了你,也不违反任何规则,不过你放心,我并不打算和你玩文字游戏,所以我还是会遵守约定放了你,只是在这以前,我要你帮我做件事。”
艾娜还未来得及开口询问,就看到眼前一花,紧接着脖子上穿来一阵尖锐地刺入感,最初的疼痛感很快就变得麻木起来,而后就被舒畅无比快感所取代,一种腾云驾雾的感觉在体内蔓延开来,让她忍不住想永远保持这个样子下去。
当希路里德的牙齿离开艾娜的身体时,她的眼神已经变得迷离而空洞。男人附在她的耳边,轻轻地说了一段话之后,少女机械地点了点头,“是”了一声后,面无表情地向外走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你,你把艾娜怎么样了?!”从头看到尾的西古鲁多颤抖着问到:她无法接受艾娜杀了布列塔这个事实,但更无法接受看着希路里德对她昔日的伙伴所做的这种诡异的事情。
“没什么,她并没有死,我只是拜托她帮忙做一件事而已。”
“你以为你能骗得了我??我亲眼看到你在吸食她的血液!就像你吸食那些动物的血液一样!你,你把她变成了食尸鬼!!!这和死有什么区别?!不,这比死更残忍!!”她终于忍不住嘶声爆发到。
“食尸鬼?不错,我没想到你居然会知道这个名词,不过可惜,我对那种会走路的肉块没有丝毫兴趣,更别说创造它们。我的确吸食了她的血液,不过那只是很少的一部分,而且方式也和我普通进食时的不同,我这样做,只是搜集情报。”
“什么?搜集……情报?”
“也许这对于你来说是很难理解的事情,不过我并不在乎你是否相信,虽然我还是会稍微解释一下。我至今也还没弄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东西,不过三年的时光至少让我发现一件事,那就是对我而言,人类和血族,或者所有具备有一定智慧的物种的血液同他们的大脑一样具有保存记忆的功能,比起那些大脑中的记忆,这些纯粹的,未被加工过的原始记忆,是情报的最佳来源,而依靠特殊的方式,我可以从血液中读取这些记忆。
“可艾娜的眼神,还有她的动作……”
“那没什么,每个被吸血后的人类,只要不死,都会短暂地出现这种状态,而我只是在她获得极大快感的时候,对她施以了催眠暗示,让她能够坦然接受我的指令而已。”希路里德轻描淡写地回答到,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出来:一旦被血族吸食过血液后,不管到底出现了怎样的变化,可以确定的是,这个人就再也不是人类了。
“指令?你到底让她去办什么事?”对于希路里德的解释,西古鲁多依然将信将疑,不过脸上的表情明显缓和了许多,突然想到了什么,她颤声问到:“那当初,你为什么不用同样的方法从我身上问出圣碑的情报而是——”
“为什么?”希路里德眼神中闪过一丝忧郁,“你不必知道,只是一个无聊的理由罢了。”然后他迅速岔开话题道:
“托你同伴的福,我知道了一些事情,你的老师显然是一个很有行动力的人,或者如你推断的那样,这也正是他时日无多的表现?不管怎么说,他做得十分出色,有一块门的碎片甚至已经落入了他的部下手中,正在星夜兼程地送回组织,不过看样子路程远了点,一时半会无法到达,另一块在冈比拉共和国的首都博物馆——有另外一组人正在潜伏在那里打算下手。四块碎片已经有了三块的下落。对我来说,这是很值得高兴的消息,于是我决心让你的同伴预先向你的老师打个招呼,以此来表达我的谢意。”
“谢意??”西古鲁多愣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脸色顿时变得无比苍白,“你想让艾娜从老师那里抢走碎片!你这分明是让她送死!”话音刚落,一股巨大的冲击就砸在她的胸口把她弹撞到了似乎不怎么牢固的土墙上,整个房子也因此而抖动了几下。
“注意你说话的态度和口气。”希路里德冷冷地说到,“约定就是约定,正如我没有杀她一样。”
“你刚才说,四块碎片已经有了三块的下落,那么,还有一块碎片在哪里?”西古鲁多不再打算和希路里德争辩下去,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略显狼狈地问到。
“至于第三块……”说着,希路里德瞬间移到了少年的身旁,食指尖轻轻顶住了少年的脖颈,冷冷地说到:
“刚才发生的事情,你看得很清楚吧?我刚才所说的那些,我相信以你的年纪,差不多也应该可以理解了,因为那原本就是解释给你听的,现在,如果你不想和那个女人一样,就趁我还有耐心的时候把门的碎片交给我。坦白说,我不是特别想伤害你,你应该好好珍惜这一点:在这个世界上能够让我产生这样想法的人并不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