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们想干嘛？是，是那个人要我走的。”男人的那张脸给少年的印象实在太深了，让他说话忍不住有些结巴，深怕又出什么新的变故。

    “主人让我把这个给你。”说完，珂赛特把一样东西不由分说塞到了少年手里，然后转身向希路里德走去，少年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却是他刚才从西古鲁多身上偷走的钱包，只是不知何时又落入了希路里德的手里。

    对于任何一个贼来说，到手的东西被别人再摸去是很丢脸的一件事，是以少年的脸上登时红一阵白一阵，思索了片刻之后，他终究还是把钱包塞进怀里，一溜烟向远处跑去，觉得自己似乎跑得足够远了，又回转身冲着希路里德他们做了一个粗俗地不太友好的手势。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看着少年消失在人群中的身影，西古鲁多忍不住问到，她实在搞不懂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就是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冷血怪物，却偏偏要袒护一个素不相识的可恶的小偷。

    “与你无关。”希路里德面无表情地回答到，不过内心深处却泛起一阵轻微的涟漪，尽管过去三年多了，但他的扒窃身手却并没有退步，甚至因为血族的体质而有了进步，这种感觉让他产生了一种久违的温馨和怀念。看着西古鲁多依然一脸的迷茫与不解，他岔开话题问到：“你到这里多久了？有打听到什么没？”

    “时间太短，暂时没什么有用的消息，对了，这个城市的城主似乎在找他的儿子——就是昨天夜里被你摁扁了脑袋的家伙。”

    “哦。”希路里德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似乎根本就忘记有这么个人了，“这不重要，从现在开始，我们轮流打探，按照你的说法，如果你的老师调查没有出错的话，这里应该有门的碎片存在、至少也会有相关的线索，一定要把它找出来。”

    西古鲁多点点头，看到希路里德扭头消失在人群中之后，她轻轻叹了口气，正打算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也就是买件衣服给珂赛特时，却想起来钱包已经被希路里德交给了那个少年，自己现在一点钱都没了，而珂赛特的身上是从来不带钱的，显然，无论是对于逛街也好，打探消息也好，身无分文都不是一个好主意，又一次无奈地叹了口气后，西古鲁多只好带着珂赛特返回了旅店里。

    接下来的几天里，西古鲁多和希路里德分别在白天和黑夜轮流出去搜集情报和线索，但奇怪的是，一个多星期过去了，他们却始终一无所获，这个城里的人对他们要找寻的或者与之类似的东西毫无概念，甚至有很多人把这当成了无稽之谈。眼看着事情毫无进展，希路里德的情绪开始变得有些不稳起来，看着西古鲁多的眼神逐渐变得异样起来，而后者亦十分沮丧，心底不禁暗自怀疑老师毕竟已经活得太久了以至于有些老糊涂：或许这个地方存在女神遗物的事，从一开始就是子虚乌有的。

    又一个白天过去了，西古鲁多百无聊赖地走在街头，懊恼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和昨天一样，今天也是徒劳无功的一天，她开始讨厌这种重复的行为，不仅浪费时间，而且毫无意义。不明白为什么希路里德还要坚持呆在这个城市。

    一想到男人那冰冷的眼神，她就觉得无比头疼，而想到那块搁在男人棺材里的圣碑，她的头更疼了。

    经过几天来的观察，她发现那口该死的棺材只有在希路里德召唤出来躺进去之前的片刻时间里才看得到，这意味着想背着希路里德盗取圣碑是不可能的，唯一能得到里面东西的办法就只有在那短暂地片刻里硬抢，可面对那个怪物……西古鲁多露出一丝苦笑，微微摇了摇头。

    这几天下来，唯一算得上是收获的，大概也只有那个小丫头看到自己买给她的新衣服时，脸上微微错愕的表情了吧，虽然在希路里德的同意下，她很欢喜地收下了这件勉强可以当做是礼物的东西，但让西古鲁多失望的是，这个举动并没有把她们两个之间的距离拉近太多。在她的前方，仍旧困难重重。

    正当西古鲁多打算返回旅店时，两个有些熟悉的人影进入了她的视线，让她吃了一惊的同时也打断了她胡思乱想，四处迅速张望了一下后，她跑进一家不起眼的小店躲了起来，透过窗户瞄向外面。

    那两个人对此浑然不觉，只是边不时地交头接耳边向前方走去，眼看着他们很快就要淡出自己的视线，西古鲁多稍微犹豫了一下后，咬了咬嘴唇，跨出了小店，悄悄地跟在那两个人后面。

    这样跟了一刻钟，在穿过一条狭窄的巷子后，西古鲁多尾随着那两个人来到了一个像是贫民窟的地方，阴暗潮湿略的环境自不用说，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微微的腐臭，破败不堪的房屋和各式各样的遮盖物以及没有及时处理的杂物垃圾让这里显得无比愁闷。无论如何，这里都不是一个会让人觉得愉快的地方。

    就在西古鲁多对那两个人来这样一个地方感到纳闷的时候，一只手轻轻地搭在她的肩膀上，把她吓了一跳，费了很大劲才没有叫出声来，她捂着嘴向后望去，那张标志性的丑脸让她松了口气，抬头看看天上，才发现不知不觉之间已经到了夜晚。

    “那两个是什么人？”希路里德显然已经知道她是跟踪别人而来的。

    “我的同伴……以前的……同伴。我们是同一个组织的。”西古鲁多并不隐瞒。只是说这话时的神情有些黯淡。

    “很好，他们来得正是时候，坚持留在这里是正确的选择，看样子他们知道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事。”没有注意到女人脸上的表情，希路里德如同幽灵般地跟了过去，看到那两个人钻进了一个类似于狗窝的的小房子里，紧接着里面传出了一声尖叫，然后再无声息。由于天色和环境的关系，泥泞的道路上并没有其他人，这边的居民们都选择窝在自己的家里，那声不太大的尖叫也没引起任何效果——在穷人的家庭里，打骂和尖叫总是形影不离的，这些人已经习以为常了。

    希路里德和西古鲁多无声无息地走到了那所房子边上，透过墙壁上的裂缝，他们看到里面点着一支火光微弱地蜡烛，将房间照得昏昏暗暗的，那两个人一个坐在一张被截短了的餐椅上，另一个人则背对着他们，将一个人按在墙上。

    由于光线太暗，西古鲁多看不甚清，希路里德却看得一清二楚：那个被按着的人正是前几天偷西古鲁多钱包的少年，而他们之间刻意压低声音地对话亦清清楚楚地落入了他那无比敏锐的耳朵里。

    “快把东西交出来！”说话的是一个很浑厚的男声。

    “什，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快放开我！”

    “装蒜？嗯？小朋友，我们可是什么都知道的喔，门的碎片就在你的身上，不想吃苦头的话，最好乖乖照这位大哥哥说的去做。”这回说话的是一个妩媚的女声，也就是坐在餐椅上的 那个人。

    “我真的不知道，那扇门就在那边，你们要，直接拿走就是了……呜哇！”

    “住，住手，你，你们不要欺负我哥哥！”一旁一个满脸病容的瘦弱地小女孩喊到。

    “小杂种，看样子不给你点厉害的你是不会交出来的，要不，就先从你妹妹开始？瞧她那病恹恹地样子，不如我早点帮她解脱好了。”

    “混蛋！你敢碰她一根汗毛，你就死定……嘶~~呕”

    “你们别这样，求求你别打我哥哥！”

    这时，门被猛地推开了，希路里德走了两步，在门口边立定，阴沉着脸，轮流打量着那两个人，那两个人也同时把目光投向了这个闯入的突兀地不速之客，看清楚那张脸后，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冷颤，那个先前坐着的女人站了起来呵斥到：“你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这不重要，我有一样东西要给你们两个。”

    “什么东西？”

    希路里德轻轻张开嘴唇吐出了一个字，眼睛里的那抹血红陡地鲜艳起来。

    “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