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幕 蒙混
一枝小型弩箭从菲列迦的脸颊旁呼啸着擦了过去,牢牢地钉在了他身后的木制墙板上。
感受着脸上隐约的灼热感,菲列迦顿时觉得头大无比。
和这个自称怪盗的奇怪家伙甫一交手,菲列迦就立刻感受到,对手很……弱,十分地弱,纵然这个家伙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短刀,也丝毫不妨碍菲列迦把他的水准归为和之前碰到的山贼同一水准,甚至可能还不如山贼。不过,怪盗的攻击虽然差劲,可由于他个子矮小,身体又敏捷灵活,东躲西闪,上蹿下跳,倒也令对手很难触碰到他。
反观菲列迦这边,因为屋子里的空间实在是太过狭窄,而塞西莉亚所掌握的伤害法术破坏力都极强,在这么小的地方施展不仅容易误伤到菲列迦,更有可能因为过大的动静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本来,身为带刀祭司的她也系统地学习过一些刀术——可惜在之前的那次空间转移中她的刀跟她的衣服一起留在了班格城的外面,又没向那群山贼们“借用”点武器,于是这个丫头就很自觉地站到了一边扮演起拉拉队的角色。
至于菲列迦自己,同样受地形限制,那把巨剑一开始就压根没进入过他的考虑范围,所以不谙魔法的他不得不采用最古老原始的方法——徒手肉搏。在这种情况下,怪盗固然奈何不了菲列迦,后者同样也占不到什么便宜,一时之间,双方倒也僵持不下,不过凭着对体力的自信,菲列迦还是坚信这样继续下去自己终会赢得最后的胜利——如果,如果没有那些该死的五花八门的机关和陷阱的话。
在此之前,他怎么也无法想象,一个狭窄的房子里居然可以布下这样多的机关陷阱,整个房间好像有了自己的意志一般,处处与自己作对,一会儿是从不知道哪个旮旯里射出的暗箭,一会儿是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的菜刀,一脚踩在地板上,某块地板立刻朝他翘了过来,上面还钉着一排尖针,除此之外,还有无数地鸡蛋,辣油,这些平时很普通的东西,此刻却变成了极大地妨碍,不仅让菲列迦从头到尾狼狈不已,更严重地是极大地影响了他的战斗能力。毫无疑问,这些杰作都只能是这个怪盗所为,也亏他居然能在不长的时间里布置完这一切。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钦佩对手的时候,眼看着又一团东西向自己飞来,菲列迦来不及闪躲,只能本能地把手挡在面前。那团东西触碰到他的手之后粉碎开来,意识到自己的手没事后,菲列迦放下手,定睛一看,发现原来刚那团东西是一袋面粉,而随着面粉袋的炸开,此刻他的头发和手上沾满了这些东西,眼前则是一片白蒙蒙的粉尘。
整个脑袋沾满了面粉的菲列迦甩了甩脸,惯性地向后退了一步,一个清脆地“喀嚓”声响了起来——这声音他刚才已经听过无数次:他又触碰到什么机关了。只是不知道这次又是什么东西。
答案很快就出来了,一股火焰从他的斜上方直直地喷了过来,菲列迦反应倒也快,第一时间向侧旁一跃避了开来,只是还未等他脚落地,一个震耳欲聋的声音迸发出来,紧接着,一股巨大地气浪向菲列迦袭来,携裹着他狠狠地砸向了大门,撞破了不怎么牢固的大门后将他埋在一小堆碎木片下面。
过了半晌,菲列迦从这堆碎木片中坐了起来,感觉浑身酸痛,他环顾了下四周,街道上诧异不已的路人已经发挥了人类的劣根性——好奇以及多事,自发地停下了脚步,围成了一个圈,不时地对着自己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互相交流着自以为是的论断;
而离他几米开外的地方,塞西莉亚同样也没能幸免地被抛了出来,整个房子已经毁得差不多了,现场却唯独却不见了那个怪盗。
“奇怪,莫非炸得粉身碎骨了?不可能啊,刚才那爆炸有这么大威力吗?”就在菲列迦暗暗疑惑时,一阵低低地*把他从胡思乱想中拉了回来。定睛一看,才发现原来怪盗就躺在旁边,而自己的一只手正撑在他的胸口上。
一股柔软地触感通过手掌传到了菲列迦的大脑,虽然不太明显,但这个叫怪盗的家伙的确不像普通男人的胸部那么硬实,更有一些微微地凸起感,正当菲列迦想多捏两下确认下时,怪盗也清醒过来,看到这情形,尖叫了一声,打开了菲列迦的手,敏捷地跳到了一边,从身上又掏出一把和刚才差不多的短刀指着菲列迦,眼里流露出凶狠地目光,嘴里嘀咕到:“该死,忘记明火遇到充满粉尘地封闭空间可能会爆炸了,居然忘记了这样一个常识,真是我人生的一个污点。”
菲列迦没听到他的嘀咕,不过那把短刀却一下子勾起了他刚才种种不怎么愉快的回忆,看着自己惨不忍睹地衰样,对于胸部的疑问顿时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打量了下外面这片尚算开阔的场地以及掉落在不远处地那把巨剑,抱着“虽然我已经极力避免在屋外打斗,但既然已经都露馅了,不如干脆干到底吧”这样一种有点自暴自弃的态度,他露出了猥琐地笑容,就像……小人得志的那种。
一个漂亮的侧滚后,菲列迦摸到了那把巨剑,就在他打算把它抽出来狠狠地劈向怪盗一扫刚才的窝囊时,一阵杂乱而沉重地脚步声传了过来,没多久,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出现在他们面前,原本那些围观的人群一看到军队,纷纷自觉地闪向两边,空出一条通路来。沉默了几秒钟后,一个军官骑着一匹马,趾高气昂地朝着三位当事人缓缓踱步而来。
“靠!”
“干!”
看到这个军官,菲列迦和怪盗不约而同地轻声骂了出来,前者奇怪地望了后者一眼,又很快回过神来,现在可没空去追究这些小事了,他最不愿意碰到的事情发生了:巨大的动静不仅引起了他人的注意,并且在这种非常时期,来的居然不是警察或者宪兵,而是军队的士兵,实在没有比这个更糟糕的状况了,菲列迦向后转过头去,看到不远处的塞西莉亚正以同样紧张的神情看着自己,冲着她微微点了点头之后,他悄悄又把巨剑塞回了废墟,手却没有离开把手,屏息等待着那个军官能够再走近一点,自己好暴起发难,顺利地话抢夺下他的马,然后带着塞西莉亚杀开一条血路来。
“这里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刚才巨大的爆炸声是怎么回事?你们两个……哦,不是,你们三个是什么人?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或许是出于某种本能地预感,军官走了几步后就停了下来,原地收住了缰绳,恶狠狠地开口问到,就像班格城里那帮城管对小贩的态度一样。
这句饱含疑问语气的句子让菲列迦一下子懵在那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城门口那样仔细地排查,城市里到处张贴着通缉悬赏,可这个军官居然还问自己是谁?他盯着军官的脸认真地看了起来,却看不到上面有一丝阴谋诡计的样子,一时间,他迷惑不已。
“噢,尊敬的长官,别误会,事情是这样的,我妻子在家准备做烙饼当午饭,可那婆娘笨手笨脚地,不小心把我堆放在厨房的火油点着了,这才引起爆炸的,您瞧,这不浑身都还沾着面粉呢?没事,没事。”菲列迦呆在那里,一旁的怪盗脑子却是清醒的,看到军官并没有认出他们——尤其是认出菲列迦和塞西莉亚,立刻满脸媚笑,点头哈腰地开始信口胡诌起来想要蒙混过去。
“是吗?”军官狐疑地打量着怪盗,看着他身上的衣着,眼中怀疑的神色越来越浓:“那你手里拿着那把短刀是怎么回事?你可别跟我说你是用它来切菜的,还有,普通老百姓家里面,怎么会有火油?你存放这种东西是要打算做什么?嗯??”
“长官明鉴,其实小的是靠表演杂耍维持生计的,这把短刀是杂耍的道具之一,那火油也是为了表演口中喷火而准备的。”
听到这个回答,军官有些释然地点点头,他也看过杂耍表演,里面的确有这种从嘴里喷火的把戏,他又把目光移向菲列迦,“哦?那你旁边这小子……”
“他是新来的学徒,唉,长官,你瞧他这副蠢样就知道他聪明不到哪儿去,内里更是傻里傻气地,一个十足地笨蛋,表演时老出错,我有时真恨不得一脚踹死他!要不是看在他是我婆娘的远方亲戚,又死了爹妈没了依靠来投奔他姐姐,我早就……”
“行了行了”虽然总觉得有些怪怪地,但一时之间,也找不出他话里有什么破绽,看着怪盗一脸谄媚讨好的样子,军官倒也信了七八分,却还是努力绷着一张脸,气势汹汹地说到:“好吧,我就暂且信你了,不过,你们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已经干扰到了正常的社会秩序,尤其是在现在这种非常时期,影响很不好,你知罪吗?”
“是,是,长官您教训的是,我们下次一定小心,一定小心,您瞧,我们也不是故意的,我家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我们也算是受害者——”
这时,菲列迦也醒悟过来,他猛然意识到一定是自己现在人不人鬼不鬼地邋遢样子才让军官没认出他来,既然如此,那当务之急就是赶紧把这些人打发走免得生变,想到这儿,他也顾不上计较怪盗那些信口开河并且令人火冒三丈的人物设定了,连忙在一旁帮腔到:“是啊是啊,长官,我们一定会吸取这次的教训,在做出深刻地自我反省的同时,努力提高自己的安全生产意识,争取向党和人民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呸,那种事情我才管不着呢!听着,这么大热的天,我和我的弟兄一听到有动静,立刻顶着这么毒的太阳赶了过来,付出了巨大的心力,如果就这样回去的话,那我怎么向弟兄们交代呢?你们明白应该怎么做吧?”边说着,军官边伸出了手摊开手掌虚掂了几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