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幕 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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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希路里德下手并不很重,没过多久,西古鲁多渐渐从昏迷中开始苏醒过来,朦胧之间觉得后脑勺依然一阵阵轻微地抽痛,这抽痛让她猛地一下睁开眼睛坐了起来,发现房间里只剩下了自己一个,希路里德和那个小姑娘已经不见了踪影。

    对于那个男人没有杀死自己这点让西古鲁多觉得困惑,但她并没有因此而觉得轻松。

    尽管是为了杰拉特,但自己亲手把圣碑拱手给了别人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她很清楚如果就这样回去的话,老师一定不会轻易宽恕自己,说不定还会连累杰拉特;可不回去的话,即使能够躲过组织的搜捕,但在余生四处漂泊流浪显然不是一个好办法。

    万般无奈之下,西古鲁多决定赌一把:跟在这个抢走了圣碑的男人身边,伺机把圣碑夺回来。当然,这肯定不会是一帆风顺的过程,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她将不择手段,这其中也包括做好了牺牲色相的准备——她对自己的容貌还是颇有一点自信的。

    只是她却万万没想到,除了杰拉特之外,居然还有男人能够在那样的诱惑之下完全不为她的美色所动,这让她感觉自尊受到了伤害,比起脑后挨得那下,这种精神上的伤害更令人难以忍受。

    西古鲁多有些疲惫地走出了酒店,房钱已经预付过一个星期了,所以酒店的老板并不能提供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回想起希路里德那蕴含着巨大哀伤的眼神,她的心底涌起一阵无言的失落,在失去了后者的踪迹后,她竟然一时不知道自己将何去何从,只是茫然地站立在夜幕下的街道上,出神地望着来往的路人和马车,任凭瑟瑟地冷风肆虐着她的身体。

    忽然间,她的瞳孔一阵收缩,感受到了来自于不远处两股巨大的魔力的碰撞,其中一股魔力很是熟悉——在不久前她才刚刚体验过。

    西古鲁多身体顿时有些颤抖,稍微犹豫了一下后,她立即奔向一辆停在路边正等待客人的马车,掏出几枚钱币扔向车夫,面对突入其来的金钱袭击,车夫的脸上立刻眉开眼笑,高高扬起了马鞭,两匹高头大马立刻撒开蹄子向着前方奔驰而去,

    当马车离那碰撞的波动越来越近时,其中一股陌生的魔力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没多久,另一股熟悉的魔力也突兀地消失了,西古鲁多的心头一惊,连连催促车夫加快速度,没多久,马车驶出了城外,她不停地望向窗外,忽然不远处有一团黑影从面前一闪而过,虽然很短暂,但借着月光,她还是看得很清楚:一个男人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正是希路里德本人,而那个小女孩则跪在他的身旁。

    “停车!快停车!!在这里等我!”在车夫喝住了马后,西古鲁多轻巧地跳下马车,迅速来到了两人的身旁,此时此刻,小女孩稚嫩地脸上显出无比焦虑忧伤的神情,一面抽泣着,一面将两只小手放在他的胸部,一阵古怪的魔力波动从她的指尖源源不断地传入到希路里德的体内。

    “你……在做什么?他,他怎么了?”抬头看到西古鲁多的脸,小女孩原本紧张惶恐的表情变得更甚,那双大大地眼睛中充满了敌意,她可一点儿都没忘记,就在不久前,主人把眼前这个姐姐敲昏了,由此可见,这个姐姐一定不是一个好人:至少,主人并不喜欢她。不然何至于要敲昏她呢?她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绕过希路里德的身体挡在了他和西古鲁多之间,嘴里又再开始发出呜呜声。

    “我,我没有恶意,我,我只是想帮助他。”西古鲁多觉得有些郁闷,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和这么一个小丫头解释,事实上她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解释。不过她的解释显然并没起到什么作用,就在她伸出手的瞬间,小女孩一下子扑了上来,张口就咬,猝不及防之下,西古鲁多的手被狠狠地咬了一口,缩了回去,顾不上疼痛,她连忙用另一只手轻轻抵住小女孩的额头吟唱起来,施展了一个最初级的睡眠法术。

    也许是因为受术对象年纪太小的缘故,法术很快就生效了,刚刚还一副气势汹汹样子的小女孩没吭一声就咕咚一下栽倒在地上。抱起她放到一边后,西古鲁多伸出带着牙印的手摸了摸希路里德的胸口,男人的身体就像冰窖里的冰块一样寒冷没有任何温度,并且感觉不到心脏的跳动。她又把手指探到男人的鼻子下面,那里亦没有任何空气的流动。这个确凿地事实令女人踉跄着朝后退了一步,心脏仿佛遭受到了重重地一击,思维一下子变得混乱无比,整个人懵在那里一动不动。

    西古鲁多的目光呆板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希路里德,现场除了一把精致并且锋利的匕首外,没有留下任何东西。可尸体上却没有半点伤痕,甚至连一点擦伤都没有,根本看不出来和这把匕首有什么关系。

    这一切实在是太令人费解了。仅仅在不久之前,她还和他有过交流——她的后脑勺到现在还有些隐隐作痛,可是现在,这个曾经冒出来破坏了她和杰拉特的行动,并且让他们吃尽苦头的男人,这个拥有着强悍得令人发指的实力的男人,此刻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就这样死了,死得不明不白。

    她的脑海中首先闪过一丝狂喜:希路里德死了,可并不是死在自己手里,这样的话,血晶不会被触发,而杰拉特也永远不会担心再受到来自于这个男人的伤害。不过仅仅是片刻后,另一个念头又从西古鲁多的脑海中掠过,让她从先前的狂喜中回过神来,她蹲下身体,两只手把希路里德的尸体从上到下摸了个遍,什么都没摸到,她又摸了摸昏睡在一旁的小女孩,同样一无所获。

    如果说,先前希路里德的死只是让她觉得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话,那么现在情况则让她觉得慌乱无比,在两个人的身上都没有找到圣碑,毫无疑问它一定是被藏了起来了,一个只有他本人才会知道的地方,可她却无法去询问一具尸体埋藏地点所在,那个小女孩也许会知道埋藏地点,但她对此毫无信心,甚至……万一那埋藏的地方并不存在与这个位面呢?毕竟很多魔法师都喜欢制造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异空间来存放东西而不是把它们放进世俗的储物柜里。

    除此以外,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圣碑被别人拿走了,这个人别的姑且不提,至少有一点可以确认,那就是他的实力强到足以杀死希路里德。

    一想到这两个可能,西古鲁多不禁觉得一阵慌乱,她意识到,自己高兴地太早了,随着希路里德的死,她已经永远失去这块圣碑,也永远失去了将功赎过的机会,更失去了能和杰拉特在一起的时光。

    “真是令人看不下去了。”就在她感到无比绝望之际,随着一个男人不紧不慢地声音,一顶黑色的礼帽凭空出现在空中,晃晃悠悠地落在了地上,紧接着,从礼帽下面“长”出了一个个子高大的人来,过长的绿色刘海把他的眼睛遮得严严实实的,嘴唇很薄却很鲜红,而留着得半撇小胡子则让他显得更加不伦不类,但这一切和他身上穿得那身鲜红的极不合身的礼服比起来又不算什么。

    面对着这个以诡异的方式出现的男人,西古鲁多有些紧张,刚才的失落已经为警觉所替代,心里不断冒出问号的同时暗暗地盘算着对方的实力和自己出手的时机。

    “唔……这就是让那帮老鬼鸡飞狗跳的小家伙么?亏我听了泰莎大姐的话还有所期待,特地跑来看看的。真是难以想象,实在是太差劲了。愚蠢的家伙,愚蠢的实力,最关键的是,愚蠢的战斗方式,啊,啊,泰莎大姐为什么要关照这种废柴一般的家伙呢?他根本就不配拥有华姆霍特的血。”

    男人似乎一点都没在意西古鲁多的存在,自顾自地蹲下身体,上下打量了希路里德一番,嘴里不住地咕哝到,这时,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到掉落在一旁的匕首上,伸出两根手指摇晃了几下,原本静静躺在地上的匕首突然间仿佛有了生命一般飞向男人的手中,将匕首放在手里摩挲了几下后,男人的眼中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哼,原来如此,奥里哈尔康,可怜的鲍曼,身为一个玛奇伊,居然会被这么愚蠢的战斗方式给做掉,看来卡玛利拉也越发流于形式了,或许我应该——啧,算了,我才不管那么多呢。”又自言自语发了一通牢骚后,他站起来,用命令般地语气说到:“女人,把这小家伙弄到马车上去,再找一个房间把他放好。我可不想碰这种差劲的家伙,因为说不定废柴也会传染呢。”

    男人的话让西古鲁多疑惑不已,她甚至暂时忘记了这个男人的来历动机以及自己和希路里德之间的关系,也没有注意到男人命令的口气,只是本能地问到:“为,为什么?你,你想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难道你希望他一直像块石头一样么?”

    “可,可是他已经死了!”

    “死了?噗,好吧,你现在可以立刻照着我的话去做;同样你也可以在这里就这样和我争辩下去,直到第一缕阳光把这个躺在地上的废物化得连渣都不剩——对我来说,这个结果也不坏。到底怎么做,由你自己决定。”男人耸了耸肩以一副无所谓的口吻回答到。

    见到他这个态度,西古鲁多反而犹豫起来,略微考虑了一下后,她招呼那个早就已经被眼前这一切吓得目瞪口呆以至于没有掉头就跑的车夫,一起把希路里德和小女孩搬上了马车,飞驰回了他们先前住宿的地方。并且按照男人的吩咐把门缝和窗户堵得严严实实,确保外面的一丝光线都透不到房间里。

    “这样应该就差不多了,嗯,我没办法留在这里太久,这些肮脏的空气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一种酷刑,接下来就是你的工作了,听着,如果你不想那个家伙一直这样硬邦邦地像块石头一样躺一辈子的话,就去弄些生长在外面的植物来,据说你们现世有一种叫做向日葵的东西,用那个的茎秆就最好,如果找不到的话……唔,其实那种街道旁的杂草也可以,反正杂草和这家伙的身份倒也很相配,把那些植物剁碎,然后扔进锅里加点水放在有阳光的地方煮半个小时以上。”

    “就好了?”

    “当然,你还得把这些汁水灌进他嘴里让他喝下去,毕竟它们可没长着脚会自己跑进他胃里。”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什么?!这么简单?!但是……”

    “简单?!哼,的确是很简单!!好吧,你尽可以当做我在开玩笑,反正做不做那是你的事,顺便提醒你一句,记住一定要放在有阳光的地方煮,因为成分的关系,所以他喝下那些汁水后可能会有一些副作用。不过比起能让他继续生龙活虎地找那些老鬼麻烦,这个代价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就我个人来讲,我倒是很希望他就这么躺着呢,要不是为了泰莎大姐……啧,我说得有点多了。”紧接着,男人把那匕首在西古鲁多面前晃了一下:

    “最后一件事,女人,等这家伙醒来了,你跟他说,现在的他根本不配拥有这把匕首,所以它暂时就由我保管了,如果他想要回去的话,就凭自己的本事来拿吧。告诉他,我是诺斯法拉图的第五使者,‘万象煌罗’考连·帕修斯·莱茵哈特。就是这样了,再见。”

    说完,就如同男人出现时那样,礼帽从他的头顶开始滑落到他的脚下,他的身体也随之被装进了礼帽里。西古鲁多把它捡了起来,里外仔细查看了几遍,却只是一顶普通的礼帽,没有丝毫特别的地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