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幕 对策
目睹了行刑的全过程,看着广场上爆发出阵阵欢呼的人群,特留尼西特的脸色变得苍白无比,他再次掏出手帕想擦擦额头上不住冒出来的冷汗,却发现那块手帕早已经被汗水弄湿了。这时,夏尔洛不紧不慢地声音在他旁边响起。
“呵呵,怎样,主席阁下,好看吗?事先声明,你可千万不要以为这是某种幻术或者预言哦,事实上,此刻,这些事情正的的确确地在三千里外的地方发生着呢。”
“这,这怎么可能,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怎么会是班格?班格,班格不是零上访的城市么??”特留尼西特此刻觉得自己的思维极度混乱,疑惑,恐惧,诸如此类的感情纠缠在一起,不住地搅拌着他的*一样。
“呵呵,这样好么?主席阁下,你此刻完全是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了呢,现在好像不是应该考虑‘为什么’,而是应该想想‘怎么办’的时候才对吧。”
“不错!你是对的!”特留尼西特猛地醒悟过来,他现在也无暇去顾及面前这个神秘男子的身份了,当务之急,是必须要尽快将班格的叛乱镇压下去,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班格已经做出了一个坏的榜样,一旦班格叛乱的消息传播到其他的城市里,由此而产生一系列连锁反应的话,后果将会是灾难性的。
正当他奋笔疾书签完调军的命令,准备将它发下去时,夏尔洛抬手阻止了他。
“别忙,主席阁下,正如我所说,我是来帮助你的。”
“是的,夏尔洛先生,我很感谢你及时告诉了我这么重要的情况,等我处理完这个事情之后,我一定会重重地感谢您的!但现在,这个命令真的很紧急。”
“所以说,主席阁下,对您来说,难道仅仅是镇压一个叛乱就够了吗??”
“什么意思??”听到夏尔洛这样问,特留尼西特一脸茫然。
“不管怎么说,自己治理下的国家由于治理不当出现了叛乱,这并不是一件太光彩的事,而镇压这种叛乱,对于您儿子来说也不会成为什么军功政绩,相反还会成为别有用心的人加以指责的污点呢不是吗?”
“你,你,你怎么会……”
“哎呀,所以说,我是来帮助你的嘛,你瞧——”夏尔洛微笑着指了指那团烟雾,烟雾中的场景此刻已经换成了一条街道上,一个男人正搀扶着一个女人缓缓地走着。
“看见这两个人了吗?他们两个并不是班格的居民哦,确切地说,他们不属于冈比拉共和国。”
“可是,这两个人和……有什么关系?”
“呵呵,你终于提到问题的重点了,在你知道他们两个是什么人之后,我相信你肯定会有和刚才不一样的看法,所以就让我来告诉你吧,他们两个,一个是居路士帝国奈罗城总督的儿子,另一个,则是纳依洛斯教廷的带刀祭司呢。”夏尔洛笑容可掬地回答到。
“什,什么?!”听到答案的特留尼西特吃了一惊,眼神中透露出些许狐疑之情,有点不太相信。
“一点儿不错,如假包换,就像同我现在站在你面前这件事一样的真实。”
“可是,为什么他们两个……”
“啊,这点很容易解释,因为他们两个只是去……呃,你可以把它当成是旅行啦,而贵国只不过是他们旅程中的一个过路点而已。”
“那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和班格的叛乱又有什么关系呢??如果他们只是旅行者的话,那他们和其他外国人一样并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特留尼西特有些恼火,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现在还要和这个自称夏尔洛的人纠缠,而不是赶快签署命令去镇压叛乱,刚才的在那团雾里浮现出的一幕,虽然他对其真实性尚存疑虑,也不排除是这个男人耍的幻术,不过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没错,你提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如果他们只是旅行的话,当然和那叛乱一点关系都没有,不过嘛……想想看,一个是奈罗总督的儿子,他代表了什么?居路士帝国的贵族;一个是纳依洛斯的带刀祭司,她代表了什么?居路士帝国的教廷;好吧,那么现在的问题是,贵族和教廷合起来,又代表了什么呢?”
“啊!你是说……”特留尼西特有点明白过来了。
“不错,就是那样,主席阁下,我很欣慰地看到你已经清楚我想表达的意思了。”
“但你说过,他们只是来旅行的,我们根本没证据……”
“噗,证据??”夏尔洛咧开嘴笑了起来,仿佛听到了一个非常好笑的笑话,“在没有抓到他们两个前,的确是这样,不过当他们两个落入你的手里后,请恕我直言,主席阁下,在尼格洛之后,冈比拉共和国有过证据这样一个概念吗?啊,我指的是,那种真实的,绝非杜撰的证据。”
即使多年的从政经验培养出了比城墙还厚的脸皮,听到这句话,特留尼西特的脸还是一下子变得通红,但作为一个老练的政治家,他很快就恢复过来,而且,他很明白这个夏尔洛的这个建议的好处:一旦抓住了这两个人,其一,原本由“官吏腐败,政府黑暗”引发的叛乱就可以变为“受人煽动”引发的叛乱,这两者之间的性质可是完全不同的,自己那纸扑灭叛乱的调兵命令将变得合情合理;
其次,自己将可以名正言顺地以“居路士煽动他国叛乱,干涉他国主权”的理由对居路士帝国宣战,更可以用同样的理由来征募士兵——面对敌国的这种超越挑衅行为的近乎侵略行径,每个冈比拉共和国的市民都应该同仇敌忾,团结一致,谁要是敢拒绝征召的话,那就是不爱国的表现;
第三,一旦和居路士开战,至少在短期内,自己可以将日益尖锐的国内矛盾暂时转嫁出去,一些平时不太能通过的法案也能顺理成章的通过,更重要的是,与帝国的交战结果如何还很难说,但自己儿子的资历威望无疑肯定会得到很大的提升。此外,以这两个倒霉蛋作为挡箭牌,自己就取得了道义上的主动权,周边那些小国想要趁火打劫的话,哼哼,那就是自己送上来的肉了。
“不错!!你是对的!!”转念把这些好处逐渐想了一遍后的国家主席兴奋地说到,脸上的肥肉也跟着颤动起来,“我们一定要抓到他们!”仿佛想到了什么,他又变得愁容满面,“可他们要是走了该怎么办呢?他们不是旅行者吗?调集军队开到班格起码要六天的时间,班格又没有什么名胜古迹,根本不可能留得住他们……有了!我可以在班格里随便抓两个人,然后——”
“不行,主席阁下,请赶快打消此刻你心中的这个愚蠢的念头吧,普通的平民是没用的,他们并不能证明任何东西,只会暴露出你的意图让你陷入被动的境地,我之所以让你留意这两个人,是因为他们的身份是绝对真实可靠的,帝国方面无法否认,可如果你随便抓两个普通人,即使他们的确是居路士帝国的人,请问,你觉得帝国会为了两个微不足道的平民背负这罪名吗?不会,能够让奈罗总督心疼的,只有他真正的宝贝儿子,能够让教廷维护的,也只有它们真正的神职人员,动动脑子,主席阁下,一半真实的骗局才是真正的骗局,而一个满是谎言的骗局只会成为一场闹剧!!”
顿了顿后,夏尔洛以稍缓的口气说到:“至于你所担心的问题,那完全是多虑的,因为我就是为此而来的,你刚才说军队到班格需要六天是么?那么,就让我来为你争取这六天吧。”
说完,他随手抓起了桌上的一座沙雕,双手用力将银壶一阖,沙雕立刻还原成了一把细小的沙粒,夏尔洛轻轻把拳头竖起来,沙粒从他的手中细细地倾泻而下,洒在桌子上慢慢堆成了粗略的形状,当手中的沙子流完,一座精致的班格的沙雕模型出现在两人的面前。紧接着,他双手罩在城市上,念出一段繁冗的咒语,一团白色的雾气顿时将整座模型笼罩其中,当这一切做完之后,他挺起身,面向目瞪口呆的特留尼西特露出一个微笑。
“完,完了??”特留尼西特结结巴巴地问到,他实在感到疑惑不解,这算什么??难道这样就能把那两个人困在班格六天么??与其说这是一个神奇的魔法,不如说这是一个精彩的戏法更有说服力。但他不敢把这个疑问讲出来。
“是的,完了。哦,主席阁下,我看到了藏在你眼中怀疑的光芒,不过没关系,事实是最好的解释,现在,你可以做你应该做的事了,你瞧,我所耍的小把戏并没有占用你太多的时间,所以,即使那些都是假的,你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对么?不过我需要提醒你的是,即使你有再大的怀疑,也请不要触碰这座沙雕,你知道,我不是专业的工匠,所以它并不是太牢靠,如果它因为你的好奇心而倒塌的话……”
“不,不,夏尔洛先生,您别误会,在见识过您那些神奇的魔法之后,我对您本人是绝对信任与尊敬的,绝不敢有丝毫的怀疑,当我镇压下这次叛乱,抓住他们两个后,请允许我以最诚挚的情感邀请您留下,留在冈比拉,我相信,有了您的帮助,这个国家的明天将会更加美好!!”如果眼前这个魔法真得管用的话,那意味着什么??一座座任由自己操控的城市,无论是毁灭,或者其他的,皆在自己的股掌之间,这远比任何的军队都管用。
“呵呵,特留尼西特阁下,你不愧是搞政治的,不过可惜的是,在三百年前,你们的国父尼格洛也曾经表达过同样的意思,啊,他当时说得可比你要富有煽动性和诱惑性的多,我的意思你能够明白的吧?现在,我要做的那部分已经全部做完了,接下来就是轮到阁下你表演的时候了,所以,请允许我先行谢幕吧。”
夏尔洛边说边向后退去,做了一个告退的姿势后,身形逐渐淹没在墙上尼格洛的画像中,不久之后,整个房间又恢复了最初的宁静。
特留尼西特呆呆地盯着画像,画像上的尼格洛又恢复成了以往严肃的样子,一切如同做了一个梦一般,他转过身体,桌子上的被白雾笼罩的沙雕却显示出这并非是一个梦境,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定了定神之后,他迅速地执笔沾墨,签署了几份命令后,拉了拉旁边的铃绳,大声喊到:“传令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