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疯了吗？西古鲁多！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杰拉特难以置信地看可看缠在自己的双腿上的鞭子，又把视线投向鞭子的主人，由于情况太突然太出人意料，他费了很大功夫才勉强挤出这一句话来。

    “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西古鲁多却并没有理会杰拉特，而是朝希路里德点点头，同时扬了扬右手，里面除了握着根鞭子外，赫然还夹着希路里德刚才被杰拉特轰飞时掉落到地上的石板。

    看着那块石板，希路里德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向前踏出了一小步。

    “别动！”西古鲁多的右手顿时泛起一团蓝光，将石板笼罩其中，“我已经见识过你的速度了，同样的错误绝不会犯两次，诚然，我无法从你手中守住它，但在你得到之前毁了它的自信我还是有的。”

    “条件。”希路里德哼了一声，冷冷地问到，把踏出的一小步又收了回去，血红的双眸却闪烁着异样地眼神，似乎打算重新寻找合适的机会再下手。

    “放他一条生路，圣碑给你，我代替他死。”

    “混蛋！你到底在说什么蠢话？快放开我！”杰拉特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扭动着身体叫到。

    希路里德的唇角微微抽搐了下：“我已经说过，你们全部都要死在这里，只有一种人可以离开这里：死人。”

    “如果你不答应的话，那我就只有毁了它。”

    “随你的便，这块石头对我来说是可有可无的，它并不比杀了你们这件事重要。”

    西古鲁多死死地盯着希路里德，片刻之后，她轻轻叹了口气，“这样说，你是无论如何都要置我们于死地了，再也没有任何可以商量的余地了吗？既然如此——”说着，她的右手中的蓝光猛然变得耀眼无比，只听得“噗”地一声，女人手中的石板顿时变成了一堆齑粉。

    看着那堆从她掌心散落的粉尘，希路里德内心大吃一惊，愤怒和悔恨顿时无法抑制地涌了出来。

    他原本以为，西古鲁多把这块石板当成护身符完全是因为她相信这块东西对自己很重要，而一旦自己表示出对这个石板的无动于衷，在她惊异不定并措手不及的情况下，一旦她露出哪怕片刻的迷茫和混乱，就是自己趁机抢夺圣碑的最好时机——一举两得。

    但遗憾的是，他高估了自己的判断，同时低估了对手的决心——那个女人居然没有分毫犹豫直接就动手毁掉了石板。现在，自己固然可以把他们两个都变成和石板一样的粉末，但这又有什么用呢？毫无疑问，这块石板就是他要找的圣碑，现在圣碑没了，他拿什么去和纳依洛斯教廷那个诡异的小姑娘来交换通往零界的咒文呢？

    想到娜美西亚，想到克罗维，想到过去以往的种种，希路里德的身体微微地颤抖起来，而他脚下的血蛇也变得狂乱起来。

    “咯咯，你之前的演技很好，可惜还差了点，而现在，你的魔力波动以及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出卖了你，所以，我再郑重地向你重新提一次，我们来做一笔交易吧。”西古鲁多悦耳的声音将希路里德唤回了现实，他空洞地看向西古鲁多那里，赫然发现她的右手上不知何时又多了一块和刚才一模一样的石板。

    “刚才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实验，如果你还是不答应的话，那我就只有重复刚才的行为了，不同的是，这块圣碑碎了以后，就不会再有下一次了，无论是对你，还是对我。”女人收起笑容，认真地盯着希路里德，她的右手再次泛起幽幽地蓝光。

    看着那块石板，刚才还无比绝望的血族在重燃希望的同时几乎立刻就想妥协同意，但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冷冷地问到：“我怎么知道这次是真的？你怎么能保证这不是又一块用来欺骗我的伪物？”

    “你必须相信我，除此以外，你别无选择。”

    希路里德轻轻咬了咬下唇，他明明应该是掌握着主导权的那一方，可现在却处在一个被动的局面，猎人反而被猎物玩弄于股掌间，这种反差让他觉得恼火无比却又无可奈何，沉默了片刻后，他指了指仍然瘫软在地上的杰拉特问到：

    “为什么？？”

    这是一个看似与他们之间的交易毫不相干的问题，不过在听到这个问题，西古鲁多脸上却露出一抹凄然的微笑，沉默了片刻后，她微微地摇了摇头，用平静而忧伤地声音回答到：“因为，我爱他。”

    这抹凄然地微笑并没有逃过希路里德的眼睛，他一时呆在那里，这个笑容对他来说是这样的震撼——他永远也无法忘记三年前的那一幕：娜美西亚也是露出了这样的笑容——面对着克罗维。

    她说，我有几句话要对他说，说完我就和你回去。

    她这样说着，然后和自己诀别。

    眼下的情形，与当年是那么地相似，相似到让他仿佛回到了当时。

    “什么？！不要再说这些混帐话话了，蠢女人，快点把你这该死的鞭子解开，你听到没？！！这臭*！我绝不会放过你的！我要把你和他一起干掉！！听见没！快把我解开！！”杰拉特却没有表现出任何感动的样子，只是再一次愣了一下，紧接着声嘶力竭地狂吼不已。

    “好了，我已经回答完了你的问题，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要他的命，还是要这块圣碑？”女人依然对杰拉特的咆哮置之不理，平静地问到。

    希路里德似乎没听到这颇具威胁的话语，只是木木地站在那里没什么反应，直到西古鲁多大声地叫了好几次喂，才将他从沉思中拉了回来，在听西古鲁多重复了一遍之后，他轮流打量了两人一番，思忖了数秒后，终于从牙缝里蹦出三个字：“我同意。”

    西古鲁多内心暗暗地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她就看到刚才还在希路里德周围张牙舞爪的血蛇重新化作了一滩普通的血迹，而这个丑陋的男人则袒露出自己的左手臂，用右手在上面轻轻地一掐，暗红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流了出来，随着一阵奇怪的咒语，这些血液还未来得及滴落到地上就漂浮在了空中，并且旋转着凝聚在一起，最后凝结成了一块鸡蛋大小的六棱柱血晶，并且缓缓地平移到了自己的面前后停了下来。

    尽管眼前这块血晶璀璨剔透，并且随着慢慢地自转流射出血色的光辉，但西古鲁多丝毫不敢大意，屏住了呼吸全神贯注地戒备着，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你无需如此害怕，它并不会伤害你，你所要做的，只是将你的额头帖在上面，然后大声地重复出你刚才所说的交易条件即可。”

    “……”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以你的实力，你应该可以感应得到，这块血晶并不是什么攻击用的道具，即使它是，也不是瞬发型的，在它能够杀死你所需要的时间也足够你破坏圣碑了不是么？”

    看到女子妩媚的脸上仍露出一丝踌躇犹豫的神色，希路里德轻轻地冷哼了一声，女人原本苍白的脸色变得更白了，她看了一眼还在地上微微挣扎嘶吼的杰拉特，眉头一蹙，眼睛一闭，毅然地把额头凑上去贴到了血晶上，发现并没有发生什么事之后，记起男人刚才的话语，她大声地说到：

    “我，西古鲁多，在此以女神内……茉莉安之名向，向……”

    “希路里德。”

    “向希路里德请求，如果他能够放我的伙伴杰拉特一条生路，作为交换，我愿意将这块圣碑给他，同时还有我自己的生命。”随着她话音落下，一阵短暂轻微地刺痛传来，然后，那块血晶离开了她的额头，飞回到了那个叫希路里德的男人手中，而后者没有丝毫犹豫，将血晶射向了躺在地上的杰拉特，血晶毫不费力地没入了瘫软在地上无法抵抗的杰拉特身体里，他发出一声巨大的惨叫后，便不再动弹。

    “你！！”

    “放心，他只是昏厥过去而已，这只是一个保险，如果你违背了刚才的承诺，那么这块血晶就会将这个男人炸裂成肉末，不要妄图将它取出来，事实上，它已经无法被取出，除非你们将这个男人身体内的血一滴不剩地全部放干，现在，你可以带他走了，你有三天的时间，三天以后的这个时间，带上这个，去狄谟德里克的三太子旅舍二楼七号房找我，记住，你只有三天的时间，现在，滚。”说完，希路里德将一块小巧圆润的血红色的珠子抛向了西古鲁多。

    “为，为什么你要这样！为什么你不把血晶射入我的体内！和你交易的人是我！！”西古鲁多惊恐不安地看着杰拉特，显然不太相信希路里德的话。

    “呵呵，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你爱他。”说着，希路里德露出了一抹笑容，尽管这笑容在他的脸上显得分外诡异，但西古鲁多还是看出来了：这是一个苦笑。不知为什么，看到这个笑容，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很可怜——非常地可怜。尽管她很快摇摇头驱散了这个荒谬的想法，不过这个笑容还是让她决定相信他。

    女人将石板收好，用鞭子将已经昏迷的杰拉特拖到了身边后——她并不敢冒险靠近希路里德。她并没有像上次一样掏出那件紫色的斗篷，而是将杰拉特靠在自己纤细的肩膀上，一面戒备着，一面有些吃力地半驮着昏迷的男人慢慢地走向门口，最后消失在了门的那一端。

    看着因为寂静而显得空旷的房间，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希路里德一下子坐在废墟上，低垂着头，把脸埋进了两只手掌中，然后维持着这样的姿势一动不动，陷入了久久地沉默之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