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禁地
正想着,眼前出现了老深山标志性的分界线,一道一米多高的矮墙,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堵墙,之前都是听村里人说过,并没有亲眼所见。不过眼下看到这矮墙,心里暗暗吃了一惊,这道墙虽然低矮,但却十分规整,纵然墙体已经被杂草和浮土掩盖,但依稀可见的青灰色砖块足以看出它的久远年代。
矮墙后面先是一片覆满杂草的平地,之后便是密密的丛林,丛林里依稀可见是浓浓的雾气。翻过矮墙,不经意间低头发现草丛中若隐若现一抹白色,捡起来一看,居然是一条丝帕,丝帕上还有淡淡的清香,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丝帕应该是王怡用来擦汗的,如此看来,王怡果然是翻过了这堵墙,进入了前面的树林。
可让我疑惑不解的是,王怡到底为什么来这儿,难道是发现了什么吗?或者是被某种东西吸引,在东北不乏黄皮子勾魂的传言,也有莫名其妙失踪青少年和曝尸荒野的事件,一旦发生这种事情,就连警察都没法解决。不敢想太多,况且这个时候也也没时间去想。仔细观察周围的状况,再往前面就是一片浓密的树林,周围在没有王怡行走的迹象,看来到目前为止,唯一能确定的是王怡翻过了这道围墙,至于她到底朝哪个方向走,实在没法做出判断。可眼下王怡已经失踪了一段时间,不能在耽误下去,我选择了一处相对好走的路线,一头扎进了密林当中。
大森林中的诡风吹得人身上起鸡皮疙瘩,温度明显要低些,我只穿着一件单衣,忍不住有些打颤。脚下都是杂草,踩上去丝毫不留痕迹,这样一来,要想知道王怡去了哪里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眼下要是有一条狗就好了,这样可以循着气味寻找。我极力让自己朝着一个方向走,可十几分钟之后,我发现周围都是一样的树木,一样的风景,自己迷路了。此时此刻我才深刻体会到什么叫走投无路,也后悔当初麻痹大意,竟然忘了沿途做些记号。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周围的白雾越来越浓,看了看天上,一片白茫茫的,本想依靠太阳辨别方向,可这个时候,他老人家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没了太阳指引方向,我还有手中的板斧,看准了其中一颗树,几斧子下去,便将其拦腰砍断,想利用年轮确定具体的方向,不过我砍的这棵树也许太小,几乎没有年轮,实在无法用作判断方向。看了看周围,这密林中不乏粗壮的大树,可要是砍断这样一颗至少也要几个小时的时间,到时候恐怕我也会被当做失踪人员处理了。
心里正着急,忽然发觉不远处好像有什么东西,走近一看,原来一只打猎时用的三套筒,这种枪都很落后,全是前膛装填的火药枪,近距离杀伤力很大,但是射击三十五米开外的目标,威力和精度便难以保证,也就打个野兔狍子之类的还算好使。第一眼看到这枪,我立刻想到了前几天村子里失踪的村民,本能的提高了警惕,蹲在地上盯着周围看,生怕有什么东西会突然袭击我,确定没有任何危险后,慢慢的将猎枪捡起,仔细检查,发现猎枪子弹已经上膛,保险是打开的状态,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拉好枪栓但没来得及扣动扳机一样。
这种猎枪,我还是第一次见,不过拿在手里,心里有一种安全感,关键时刻没准能派上用场。传说这里可能有野狼,小时候我也听过狼叫,虽然过了这么多年,野狼也许早已绝迹,可保不齐有其他不知道的东西存在。
起身刚要离开,猛然发现前面黑影闪动,好像是一个人,第一时间我想到了王怡,一个箭步冲了过去,马上我意识到,这个人根本不是王怡,首先这个人身材跟我差不多,俨然是一个男人,人影似乎有意引导我,一个闪身,绕到了自己左边的密林当中。
我的头脑飞速的旋转,仔细分析当前的情势,纵然这人不是王怡,但跟王怡的失踪一定有关系,顺着人影的方向放眼望去,那边树林明显不同,走近一看,杂草丛生,荆棘满布的密林后面,竟然有一片空地,空地的中间,竟然是一间木屋,初看木屋,觉得十分眼熟,但我可以肯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仔细想想,也许天下的木屋都一样,也许自己在某些书上看到过。
从屋子的外表来看,这里一定有人住,可到底是什么人会住在这老深山里?难道说这个人跟王怡的失踪有关系?还是说王怡来这里就是为了寻找这间屋子的?如果这些都不是,那么这屋子的出现就有一点蹊跷了。因为是白天,尽管这密林当中光线并不如外面充足,但光天化日,我并没有往鬼魂方面多想,所以尽管这木屋出现的怪异,但我并没有感到丝毫害怕。
仔细看着眼前的木屋,隐约间又觉得有些虚幻,屋顶和木墙都是崭新的,几乎是一尘不染,木屋门前的草地翠绿平整,跟周围的杂草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就好像画在树林当中的一般。径直走到屋子的门口,敲了敲门,并没有人回应,可能是主人临时有事出去了,刚要转身离开,发现自己身后的不远处,竟然站着一个人,而这个人竟然是十年前去世的父亲。
父亲站在远处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却显得很急切,嘴里像是说着什么,但我却听不到任何声音。我没有时间害怕,先是一怔,随后快速朝父亲的方向跑去,可恰恰就在这时,西边不远处突然传来王怡的惊叫声,我本能朝西边望了望,等回过头来,却发现面前空无一物,根本不见父亲的踪影。再看四周,刚刚的木屋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一切都好像做梦一般。
然而,王怡的惊叫声并没有停止,来不及想太多,循着声音追了过去,穿过一段密林,周围的树林变得稀疏,我看到距离我不远处,王怡正蹲在一棵大树下面,双手抱着头,像是受到了惊吓,猛地抬头看着我,眼神中流露着恐惧,就好像看到了死亡的可怕。我使劲摇了摇她的肩膀,想将其从恐惧中拉回来。
王怡看到我后似乎更加害怕,身子一软,昏了过去。我赶紧试探王怡的鼻息,见她只是惊吓过度晕了过去,顿时松了一口气。
靠在树上仔细想想,对刚刚自己的所见所闻实在不解,这一切是真实的还是幻象?那木屋尽管看起来诡异,不过手摸上去,却十分真实。还有自己的父亲,父亲好像看到了我的处境一边,表情很着急,嘴里又说着什么,虽然父亲已经死了将近十年,但刚刚的一幕让我突然感到父亲一直都活在我的身边一样。
如果说这一切都来源于我的幻觉,那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我中毒产生了幻觉,毒源极有可能是周围的白雾,眼下我没有任何保护措施,长时间吸食了毒气才导致自己产生了幻觉,看到了自己的父亲,不过,最终王怡的尖叫声让我清醒,否则我还被困在幻觉当中。看来此地不宜久留,否则还会有危险,想到这里背起王怡,准备离开,可随即又坐了下来,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走,我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此刻,王怡虽然找到了,可自己已经迷失在这深山老林里,平日,哪怕是老深山意外的山林,大家都不敢随便进入,别说是李家村闻风色变的禁地了。
看了看身边的王怡,我不住的给自己打气,这种情况下只能靠自己,所以我不能乱阵脚。静下心来想办法,忽听不远处似乎有声音,仔细听听,好似阵阵瀑布坠谷,如果真的是瀑布,可以想象的道这瀑布流量之大。有了先前的遭遇,我首先想到的是,自己会不会又中了某种幻觉,之前听人说过,疼痛能让一个人清醒,我伸出一根手指,想将其要破,来防止自己再次陷入幻觉,可尝试了几下,发现自己咬破手指是一件很难的事情,真不知道电影里的人是怎么做到的。最终我利用斧子的边缘,将手指划破,一阵钻心的刺痛袭来,我终于知道自己现在是清醒的。
背起王怡循着声音走去,穿过一片灌木丛,脚下越发觉得难走,空气中湿气也越发浓重,放眼望去,前面越发光亮,果然,没几步,面前便出现了一块开阔地,开阔地的前面是陡峭的悬崖。放眼望去,天空白茫茫的,太阳的光辉被雾气遮挡,只留下一个白点,被茫茫林海覆盖着的山峦中,隐约耸立着一座怪模怪样的巨大山峰,形状奇怪之极,就好像一座塔,或者一根铁棒插入地面,山体四面的坡度几乎达到了垂直的九十度,瀑布声就是从这座黑色巨塔的方向传来的。
心中隐隐约约有种感觉,老深山里一定存在着巨大的秘密,背着王怡走到悬崖旁边,望了望山谷中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皱着眉头。对我来说,从小到大听了无数关于这老深山的可怕传说,自然就有一种先天养成的畏惧心理,此时竟有些迈不动步了。
就在这时,忽听身后草丛响动,紧接着一阵冷风袭来,我知道后面可能有东西,也许是熊或老虎一类的猛兽,腾出一只手来,准备好手中的斧头,还没来得及回头,便遭到了重物袭击,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老深山的边缘,身边躺着昏倒的王怡,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就好像刚刚的事情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似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