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失踪的女孩
“晓光,你去哪里?”韩宁,大个林,斌子他们三个人围坐在一起打着扑克,见我起身问了一句。
我看了看他们三个,“出去走走。”说完便来到了村子里通往大山的小路。山里的路有如一片巨大的树叶上的叶茎,叶茎之间是一层层梯形的耕田,这种结构对农作物生长所需温度又积蓄作用。
一路走着,天气越来越热,我穿着一件长袖t恤,手里还拿着一件半袖的衬衫,太阳从云层中探出头来,好像一团火球挂在我的头顶,浑身闷热却没有出汗,这种感觉十分难受,刚想回去,突然发现山坡的耕地上有两组穿着军装的人正在忙乎着什么,走近一看,这些人竟然在用杂草搭建草屋,心里感到奇怪,走到近前想打听一下,可没想到这些穿着军装的人,竟然都是学生摸样,跟身上的迷彩军装十分不搭调,于是好奇的问道:“你们这是......”
其中一个生的白白净净的学生回答:“今天不是五一劳动节吗,我们在这里务农,你看,那边也是跟我们一起的。”学生说完之后便不再理我。我没有追问下去,而是用脚踩了踩地上的玉米梗,便意识到自己到底在干什么了。
从山坡上下来,沿着大路继续走下去,左右两侧的山越来越高,太阳被山顶的古松遮挡,似乎变得不那么热了,阵阵清风拂过,景色竟有些让人迷恋,我仿佛看到了阳光普照的绿树草原,端坐如絮白云之上的鹤发仙童,炊烟袅袅而升的幽静村庄。
沿着山路走了一个多小时,我看到路边有一座平顶房建筑,门口排着一个长队的人,这些人看起来十分着急,好像在购买着什么东西,但我却听不到这些人在说什么。
平顶房的窗户里传来了大大的说话声:“......车票在加两张了啊,去......的车票在加两张了。”对方喊了几遍我却没有听到到底是去哪里的车票再加两张。
我迈着步子来到窗户边,朝里面望去,里面坐着五个面孔极为模糊的人,看样子好像售票员一样,见我过来其中一个人问道:“你的车票我们已尽为你准备好了。”说着便递给我一张名片大小的白纸,上面写着很多字,可我却无法看清目的地到底是哪里。
我抬头问了一句:“在哪里坐车?”
五个人分别笑了笑道:“坐了这么多次,还没记住,屋子后面那条路上,一会车就来了。”
我又一次看向手里的车票,极力想看清车票上到底写的是什么,可上面的内容却变得愈加模糊。我朝大路的深处望去,远处的空气似乎被烤焦了一样,而我却丝毫感觉不到炎热。
不多时,远处响起了汽车喇叭的声音,我揉了揉眼睛,发现是一辆中型小客车,车牌号十分模糊,好像被污泥遮挡一般,汽车来到我的近前,司机将头探出窗外喊道:“快上车啊!”我不由自主的迈出了脚步,可随机又停了下来,“去哪里?”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样一句话,刚刚的我只想着来车就上,根本不曾犹豫。
司机有些不耐烦,“看来你还是没准备好啊!”说完便开车离去。
周围只剩下我一个人,所有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而我的意识逐渐变得清晰,睁开眼睛,面前是熟悉的石膏天花板,起身看了看,手里什么都没有,我不由自主的笑了笑,看来又是那个奇怪的梦。
这个梦并不是第一次做,从父亲去世那年起,我总是经历一个奇怪的梦境,这些梦并非一模一样,然而结局却惊人的相似,仿佛是要指引我到什么地方,但每当最后关头,我总是犹豫不决,或者是大脑里的意识总是在关键时刻阻止我去知道梦的结果。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养成了一个很奇怪的习惯,没事总是掐自己一把,或者拿针扎一下自己,已确认自己是不是身陷梦境。
看了看时间,是早上七点,我突然想起了今天学校有活动,赶忙起身,没顾上刷牙洗脸,朝学校跑去。
时间是一九八七年九月,此时的我,是关山镇第四中学高二年级的一名物理教师。
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秋高气爽的日子,学校动员全体学生为过冬做准备。每年的这一天,一百多高年级学生就被召集在一起,各自带着锯和斧子到山上砍柴,大家每四个人一组,每个人需要完成几十根刺槐树的任务。当然,我也是从这个阶段经历过来的,每当这个时节,我就能想起童年的几个伙伴,韩宁,大个林,斌子,想起那时候与他们一起走过的快乐时光。记得那时候,看着领导们将这砍柴的体力劳动美其名曰:培养艰苦朴素精神,心里总有一种不屑和嘲笑,可如今现在的我,脸上也是一副当年美其名曰者的表情,不过,此时此刻,心里却明白了许多。
学校组织砍柴的地方距离校区和村落相对较远,村里画出了一片伐木区,并禁止我们进行地毯式的砍伐,要挑选刺槐树密度比较高的地区筛选性的砍伐,这片地区虽然植被茂密,不过地理位置却并不理想,槐树林的尽头是一座土墙,一米多高,也不知道能不能算做墙,不过村子里几乎所有人都知道,那土墙的后面就是老深山。
老深山是一个很神秘的地方,那里山连着山,树连着树,山里常年浓雾弥漫,而且,是不是的还能看到老深山的上空被莫名其妙的乌云覆盖,每年,只有少数的几天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况。
老深山素日里很少有人过往,因为人迹罕至,所以关于老深山里的传说可谓是不计其数,复杂多样。神鬼蛇怪,仙魔妖狐,所有稍微骇人的词语,几乎都出现在对老深山的描绘当中。加上人们对其绘声绘色的渲染,老深山几乎成为了人们的噩梦。不过,这些传说的结尾总是提到,只要不进入老深山,这些事情都不会发生。也就是说,只要不触及,老深山也可以说是另一个世界。所以到后来,村子里的老人们总是会时不时的对着还没懂事的小孩子唠叨老深山的可怕之处,久而久之,老深山逐渐变成了孩子心目中的“禁地”,不过这一切对我来说就像是一个笑话。
学校是主张唯物主义的,对于老深山里妖魔鬼怪一说向来排斥,不过学校却不敢掉以轻心,因为里面的浓雾往往会致人迷路,而且老深山属于原始未开发的区域,谁也说不准里面会不会有些野兽毒虫,所以,保护学生们的安全仍然是第一要务。我是学校里教师队伍中年龄最小的,所以这个重担自然就落到了我的身上。
这时节正值秋高气爽,我的心情也为之清新,看了看远处浓雾中若隐若现的群山,心中突然感慨无限,神采奕奕的对着吃中午饭的学生们一顿神侃:“世界之大难以想象。有的人一辈子生活在一个村子里没有出去过,有的人则天南地北的跑遍了大半个中国,不管是哪一种,对自己所生存的地方知道的只是表面。”
见大家没人反对我,心里更加得意,接着说道:“从地球存在开始就有生命活动,不管是地球本身的生命还是来自外太空的生命。地球在宇宙中虽然十分渺小,但是对于人类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人类对美丽的地球既熟悉又陌生,在短短的几千年的人类文明史中,我们做了无数的猜测,但是在每个人短短的百年的生命历程中,又能做出多少肯定。一切都是推断,人类文明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50多亿年的地球发生过什么?恐怕没有一个人知道......”
“老师,你说的话我根本没法领悟!再说下去,我恐怕会走火入魔!”一个戴着眼镜的小眼男生举手打断了我的发言,我捂着嘴笑了笑说道:“你看看你说的这些个词儿,哪一个不是出自武侠小说,成语都学偏了。平时做功课却没见你这么用心过,有功夫你也看看世界名著,长长见识。”虽然语气很缓和,但心里却对这小子打断我的话有些不满。
小眼男生不干示弱,拍着胸脯说道:“老师,我不是不看,是不屑于看那些这些不切实际的小说,不过最近,我打算研究研究‘巴黎修女院’,‘茶水女’这些高雅文学。”小眼男生一边反驳我,一边洋洋自得的摸了摸头。
我听这小子有些自大妄为的倾向,先不说他知不知道这些书的内容,首先最起码的书名都说错了,有心纠正不过转念一想,今天气氛比较轻松,不适宜说些严肃的话,于是脑筋一转,取笑了他一番:“麻烦你就就别玷污名著了行吗,你家有‘巴黎修女院’,‘茶水女’这两本书啊,拿来给我看看,让我开开眼。书名儿都念错了,别丢人了行吗?那叫,雨果和小仲马要是听到你说话,非气死不可。而且我要告诉你,”我再说后面这句话的时候有些严肃,“有空一定要读一读这些名著,包括你口中所谓的不切实际的小说!”
小眼男生傻乎乎的问道:“啥果子?小**?我只听说过种猪,村还有**吗?”
同学们一阵哄笑。小眼男生挠了挠头,似乎也觉得不对劲,赶紧转了话题:“李老师,我听说您小时候也是个调皮捣蛋的学生?”
小眼男生的这个问题几乎吸引了所有在场学生的兴趣,这也难怪,记得上学时期,老师们总是以尊尊教诲,端庄高雅的姿态出现在学生的面前,学生往往对老师的身世了解甚少,所以,老师的过往在学生的眼中,往往是神秘的,也很容易令人产生兴趣。看着大家期盼的眼神,我自然不能扫了同学们的兴,不过也不能把自己说的太低俗,否则以后还怎么上课?想到这里,我清了清嗓子:“怎么能说是调皮捣蛋呢?那叫严肃活泼懂吗?......”
我正要跟学生们显摆显摆我那些光荣事迹,二班班主任林雪老师正从远处急急忙忙跑了过来,脸色非常难看,而且上气不接下气,还没走到近前便摔倒在地,不等爬起来便朝我喊道:“李老师,不......不好了,王怡......不见了”。
其实刚刚看到林雪跑的时候,我就预感到事情有些不对劲,现在一听有学生不见了,我心里一沉,扔掉手中的盒饭,跑过去扶起林雪,抓着她的肩膀,瞪着眼睛问道:“怎么回事,不是让你看好女同学们吗?怎么会不见了呢?”
林雪急的喘不过气来,我追问道:“是不是提前回去了,或者方便去了?”也许是我语气过于严厉,坐在地上的几十个男生们也都站了起来,有些是担心,有些则是因为害怕。
林雪被我的样子吓坏了,眼神闪烁不定,使劲咽了几口唾沫,说道::“刚开始说是去方便去,是......是我陪她去的,可王怡很害羞,让我别靠太近。当时我就在距离她几十米的地方等着,可谁知道十几分钟过去了,王怡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喊了几声也没有回答,走过去一看,发现哪里还有王怡的影子,我一下子心里没底了,喊了几声,王怡也没回答我,这才知道出事了。”
“密林那边就是老深山,我想王怡她不至于不知道,闯进去了吧!不行,不能等了,快带我去!”我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飞到事发现场。没走几步,突然想起了身后的同学们,于是转身回来,指了指其中一个年龄和身高不相符的大个子,让他清点人数,并带领全体同学立刻返校。随后抄起地上的一把斧子,拉着林雪和另一位体育老师,赶往事发地点。
一边走着,豆大的汗珠直往脖领子里钻,越发的感到事情的严重性,王怡失踪的地方已经十分接近老深山了,虽然我对禁地一说表示怀疑,不过老深山常年大雾,空气潮湿,丛林茂密,的确不适宜人类单独活动,况且,谁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甚至来说,里面到底有没有生命都不知道,如果王怡真误入了老深山,恐怕凶多吉少啊!
林雪急的快哭了,指了指远处的密林说道:“我一再告诉她,不许到里面去,可王怡太固执了,非要躲到密林后面方便,我并没有觉得事情会有那么严重,于是就答应她了,谁知道......”说完林雪捂着脸蹲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我有心发作,不过转念一想,这个时候责备谁都没有用,就是打林雪几巴掌,王怡也不会自己跑回来,当务之急是立刻追进去找到她。想到这里,强压心中怒火,仔细分析了一下,王怡失踪的时间并不长,这么短的时间,如果是走路的话,顶多一两公里,应该还没有深入到老深山里面,趁着现在加紧追赶还来得及。我让体育老师和林雪在这里等着,自己握了握手中的斧子,一头钻进了密林之中。一边走着,我一边想起了关于老深山的各种传闻。
关于老深山的故事可谓是数不胜数,最近的一次发生在一个月前。
那一天是星期日,天气灰蒙蒙,老深山上空更是笼罩着一层浓密的乌云,乌云跟老深山之间似乎爆发了一场战争,一阵阵闪光好像古代兵器碰撞时擦出的火花一般,不停地冲击着人们的眼球。按理说这种情况之前也发生过,村里人都是按照闪电来解释的,可这次却发生了与以往不同的状况。距离老深山最近的十队村民称,当年夜里,一阵阵的轰鸣声和细细的金属碰撞声音从老深山的深处传来,这是之前从来没有发生过的,听起来很不舒服,村里的鸡鸭鹅狗对声音极其敏感,即便是声音停止了,这些家畜仍然闹个不停,它们能察觉人而无法差距的声音,这说明老深山的深处,仍然有怪异的事情发生。有些好奇心强的村民为了查明原因,结伴去探查老深山,结果进去的人一个都没有出来。
后来,北岔部队一度将老深山外围方圆几公里内的道路全部封锁,人畜禁行。当然了,官方并没有提及这件事情,只是说在军事演习,看着一辆辆坦克和直升飞机像模像样飞来跑去,大家也都觉得是这么回事,可小道消息却显示,北叉部队军事演习其实就是一个幌子,实际上却是为了掩盖一起特殊的军事任务,而且,跟老深山里那些声音有关系。不过,这次军事演习仅仅持续了一周,结果跟往常一样,跟老百姓全然无关,不过老百姓却格外关注这次演习的结果,有些喜欢凑热闹的人还特意去问那些当兵的,不过几乎没有得到任何答案。不过,有一件事情没有封锁住,军队撤离的前一天,有一个人从老深山里跑了出来。
这件事情我还是从林雪口中知晓的,林雪当时说她并没有亲眼见到这个人,只是听说有这么一回事,此人疯疯癫癫的,跑出来的时候,浑身是血,嘴里大喊大叫的,一直叨念着见鬼了见鬼了,由于当时事态紧急,十队村民被要求留在家里不可随便出门,不过这件事情却搞得村民们人心惶惶。故事到这里当然不算完,纸包不住火,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些话果然是古代人的智慧结晶,尽管消息被很好地封锁了,但仍有人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消息,说这个从老深山里跑出来的人之所以受到重视,是因为他身上带着一样东西,是一件神秘物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