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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乐于看见的啊,不是吗?
他曾记得将他从“浅水”带回的那个下午,衣更真绪让他强行入睡,亲自将他转交给自己时,那愤恨却无能为力的目光,他纵使气极,也没有再冷嘲热讽。他知道的,他在「Trickstar」心中一直都是不折不扣的恶人,他们不惜以身犯险也要协助游君越狱,因为在他们看来……将他放到自己身边,无疑是来到恶鬼门前。
呵……都是些一无所知的蠢才罢了。
他踏上楼梯,却又强行拉扯着心绪走向自己的房间,他要做好万全的准备,绝对不能让他的游君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这些事情他已经在脑海里演练数遍,轻车熟路。
草木的清芳安然且沁心,对他而言却是致命的毒素,沉溺其中轻而易举。
濑名泉在换衣服,努力调整状态却又不免胡思乱想。
他又想起游木真来到这里的第一个晚上,他将他安置在那个房间里,听着雨打窗棂风暴咆哮,他忐忑无比,却不知道该不该去看他,他没有换衣服,穿着军装衬衫在自己的房间里来回踱步,焦躁不安。
还会恨吗?还会讨厌他吗?时至今日,他又在思考着同样的问题。
濑名泉起身,最终像那晚一样深思熟虑后走向了那里。
海洋的韵味缓缓腾起,在室内渐渐弥漫……
这是第二次,濑名泉以难以言喻的心情,郑重其事地推开了门。
阳光沿着玻璃穹顶上攀爬的藤蔓枝梢,在碎叶枝条间留下斑驳细碎的块,浅淡的绿色萦绕在室内,应情应景。
这一切都顺理成章……不是吗?
他默默吞咽了一口,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一向傲慢优雅的第一骑士,纵使心下汹涌着慌乱与躁动,也要维持着他的镇定。
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在回应这眼前的一切了,Alpha与Omega之间,那份与生俱来的天性吸引会使得所有的理智溃散,倘若再以感情为引,物质与意识二者兼备之时,所有的阻碍皆不会存在。
所以当濑名泉靠近以后,目光所触及之处,他觉得自己所有的理智建树,就同那个暴雨之夜一样,在顷刻间垮塌。
他记得那个夜晚青年刚刚脱离深海坐在床上聆听雨声微笑的模样……他记得很多游木真的神情,阳光下的灿烂笑容,遭遇困境的沮丧,面对羞辱发难时的隐忍不语,他知道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啊,多数时候总是卑微而又怯弱,却又在骨子里勇敢坚强到令人心驰神往。
如今他衣衫半敞,零落在肩头像是败落的瓣,只露出那最极致绮丽的蕊来……那如金秋时分成熟稻田的发垂落在双颊,因为汗水紧贴在脸上,他双目紧闭,呼吸粗重,泛着浅粉的身体随之一起一伏。
似乎是感觉到他的到来,游木真微微睁开了双眼,浸润着水光的眼眸像是雨后初霁的森林,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香气。
满室草木的沁香便由此而来,散溢进濑名泉的脑海身心……海洋在此刻惊起浪涛,却又在拍落之时温柔得一塌糊涂。
待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到床边将人抱起禁锢在怀里,细细密密地轻吻起来。
“游君……游君……游君……”
声声呼唤缱绻而美好,浸着沉沉的眷恋与深情。
他终究是没法抵抗他的,他是他穷尽半生也要捧在心尖上的珍宝。
他的灵魂是如此迷恋他,自相遇那刻起就想作为被他铭记的存在。
游木真在炽热之中感受到了海洋的气息,流露着清爽与冰凉,掺着金属的冷冽和阳光的味道,那自身体内部散发而出渴求终于得到了回应,他就像是行走于热带雨林间的流浪者,在饱受毒虫叮咬和潮湿闷热之后终于寻得了一处风水宝地,这里有清冽的泉和温暖的光,且只为他一人而来。
我应该是熟悉的,我知道这海水的味道来自谁,就像他一样清俊而冷冽,却总是对我很温柔。他浑浑噩噩地想着,却下意识地收紧了双臂。
还不够的,还不够。
濑名泉被他这样一圈,这才察觉到游木真不知何时攀上了自己,正搂住他的腰肢一个劲儿的蹭。
他发出细碎的嘤咛声,不安而又惹人怜爱,濑名泉没有多想,直接将人按倒在床上。
海洋与森林接壤,海水的味道与草木的芳香交织在一起,像是自然最温柔却也最激烈的缠绕。
两个人的身体砸向柔软的床垫发出一声闷响,真的衣服彻底剥落,上半身的裸露带来一瞬间的清凉让他猛地一颤,却又感觉到一具身体迅速贴了过来,他无措地睁开眼睛,抵抗着眼眶的酸涩和灼烧,毫无悬念地对上那双水蓝色的眼眸。
此刻,那里已彻底化为汹涌着火山泉的深渊,其中咆哮着情感竟然让他觉得害怕。
那种惶然无措地羞怯感又回来了,他着实窘迫自己在濑名泉身前袒胸露乳的模样,游木真想要把已经失去作用的上衣扯回肩头,却被一把扯住了手腕不能再动。
“泉前……唔!”
一个吻堵住了他刚刚开启的唇,不同于以往,这个吻实在是算不上温柔,带着令他窒息的狂热和欲望,就像是忍耐太久终于爆发了似的。
他在浑浑噩噩中只能勉强回应,海洋涌起的惊涛骇浪几乎让他溺亡,他感受不到自己信息素的味道,汹涌而来的全是濑名泉的气息,而他只能溺死在其中。
身体不由自主地做出回应,却不得不聆听对方粗重喘息中的呼唤。
“游君……”
“?!”缠绵的语气深化了内心无处安放的惊惧,过往的糟糕回忆被放大,在那个昏暗的练习室中,那双水蓝色的眼眸也同现在一样,像是窥伺猎物的树荫之蛇,吐着信子说着同那双眼睛里一样恶毒的话语。
——“游君只需要好好保护自己的脸,毕竟这可是你浑身上下唯一的优点。”
——“虽然这样说,但我可不希望你利用他来勾引其他Alpha啊。”
——“只要我标记了游君,就不会再有人接近你了吧。”
然后……便是那个人不顾一切向自己扑来!
大多时候,恐惧比快乐,更容易铭刻在心。
游木真颤抖起来,周身泛起的阴冷让他无所适从,生理上的渴求却让他的脑子成了一团浆糊,他觉得自己快要在这个人的亲吻中死掉了,想要推开却被死死禁锢住,男人对他这小小的反抗似乎很不满,狠捏了一下他的手腕,不给他任何挣扎的机会,空出的一只手扶起他的脑袋,一路吻向他的后颈。
一如当年……
游木真慌了,但这却不能占据他的欲望,他的身体如今渴求着眼前的一切,只能声若蚊蝇地嚷了一句:“……不要。”
这太哀切了,带着无尽慌乱与惶恐,却足以成了扎向濑名泉心头的一根尖刺。
他忽地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他方才算是……失控了罢?
他怔怔看着身下双眸紧闭咬牙颤抖的青年,却难得没有被海水和草木的香气再次冲荡了所有的心智。
前戏尚未完成,就已经说不要了?
用“这是游君的欲拒还迎来”搪塞一下自己?鬼才信!
濑名泉深吸一口气,忍着不知道因心还是因身的痛意,准备一点点离开游木真。
游木真也感觉到禁锢着自己的人身上传来一瞬间的僵硬,情迷意乱睁开眼时,再一次看到水蓝眼眸深处,那掩藏在浓烈爱意里的受伤。
……!不对!不可以这样的!明明……明明他是珍视着自己的啊。
游木真听到自己的心这样说。
他知道的,这段时间他一直都知道的,泉前辈有多喜欢自己。他会精心策划婚礼,他会纵容伙伴们来探望,他会因为自己遭到了旁人的中伤而怒不可遏,他会因为得到自己无意之间的认同而欣喜若狂,他会在危险到来的第一时刻将自己护在身下。他是那样骄傲的一个人啊,却总是因为这样胆小没用自己的去做很多很多不曾做过的事。
被这样的一个人喜欢着,实在是非常幸福。
从小时候就开始了不是吗?羁绊因初见而诞从此生长,曾经的疑惑都会在时光中一一得到解答,为什么一无是处的自己会得到这样的他喜欢呢?啊……现在也不太想知道了。
所以曾经的错误会由我的努力而不复存在的。
我只是不想再看见你因为我而露出那样难过的神情了。
昏昏沉沉中游木真可以肯定,他即将去做一件自己生命里又一件勇敢的事。
他极力克服身体的酸软猛地抬起手臂圈住了濑名泉的脖颈,然后用尽力气把他拉回来。
在将眼前的人重新押回到身边时,他用那样羞涩且轻柔的语气在他耳边道:
——“你别走好不好?泉哥哥。”
他隐忍着喉咙里因生理而激出的媚色,只想努力传递给他自己的真情实感,他是真的想要接受他的,刚才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
濑名泉因为这一个久远的称呼怔愣了半晌,记忆里那个怯懦而胆小的孩子在冲他笑,他知道有一块地方已经开始塌陷了,如果再得不到确认,他也许会犯下难以饶恕的罪过。
他微微抬头,被他光洁的手臂环着脖子,然后伸手轻扶住他的下巴让他正视自己。
森林和海洋再次相对而望,草木与海水的气息在这一小见方里萦绕。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游君。”濑名泉声音低沉且沙哑,脸上蒙着细碎的汗,忍耐与理智已经龟裂开来,即将爆发。
这比他站在空之教堂的尽头,殷切盼他将手伸来还要不安。
那时候他真的很惶恐,生怕他带着恨意扭头跑开。
可过去那些所有的害怕焦虑都不比现在……此刻……濑名泉是真的,没法压下自己由心而生的灰色情绪。
怕被拒绝……怕被……
“嗯!我知道的啊。”游木真笑了,没了眼镜遮蔽双眸笑意真切,他微扬起下巴,顺势环着他的脖颈往下一压。
唇瓣贴合的瞬间……濑名泉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不安与焦虑,终于在满腔欣喜与幸福狂潮中彻底分崩离析。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