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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ergil看着正在空中喷洒着火焰的黑色巨龙,握住杯子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他没见过人类在特效上取得的巨大成就,真的以为是从魔界找了一头魔龙来毁灭那座小镇;火在黑色的湖边熊熊燃烧着,那些木楼和水车摇晃着变成碎片,女人和孩子们都在尖叫——就和那天一样。

    “都是假的,他们后期合成出这样的效果。”

    一只手放在了他的膝盖上,Vergil转过头,看着自己胞弟那双灰蓝色的眼睛。Dante总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即使如Dante所说是假的,那条龙也像极了他在魔界遇到的生物;强大的,凶恶的,会喷火的恶魔,游荡在他刚开始流浪的每一个噩梦里。于是他放下茶杯,继续看着电影的画面;

    一个男人逃出了牢房爬到了钟楼上,试图用手里的弓箭击落那头黑龙。愚蠢,Vergil在心里评价,那些东西根本刺不穿它的鳞甲,他在学会次元斩以前花了很长时间才用阎魔刀切开魔龙的皮肤,掏出它的心脏。

    “爸爸!”一个小男孩抱着长弩爬上了钟楼,在尖叫和火焰中发着抖。

    Dante往嘴里塞着爆米花的手停下了,这就是亲子教育的部分吗?他偷偷看向身边的两位;发现自己的兄弟好像因为那声呼唤僵直了背,另一个年轻些的也紧紧盯着屏幕,是他想要的效果。

    “孩子,你马上走,你必须现在就离开!”弓箭手抚上男孩的脸,努力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容,身后黑色的巨龙向他们俯冲而来,喷着地狱的火焰。

    天杀的Bob。Dante看着这一幕攥紧了拳头,那个笑容他如此熟悉,那是怀着巨大的恐惧也要留给孩子最大的安抚,他曾经隔着一扇木门的缝隙看到过——是来自母亲的最后一眼。这个秘密他永远也不能和自己的兄弟分享,他又看向Vergil,发现对方也皱紧了眉头。

    “那是你的儿子吗?你不可能把他从火里救出来的,我会把他烧死。”

    Nero屏住了呼吸,看着面前的巨龙一步步走向摇摇欲坠的钟楼,上面站着那男人和他的儿子。快啊,快啊,他在心里大喊。V靠过来把一个抱枕塞进他怀里,他紧张地把它揉成一团。

    男人的弓断了,他把它插进木柱里,把铁箭放在男孩的肩上,瞄准那恶龙的心脏。“别碰我的孩子,除非跨过我的尸体。”他说,语气轻柔而坚定,眼神落在瑟瑟发抖的男孩身上,“别怕,也别回头,看着我,孩子。”

    明亮的火光映在Vergil的眼睛里,他看着背对着黑龙的小孩,又听到男人的温和话语,不发一言。倒是身边坐着的男孩突然发问:

    “明明前面是说给那头龙听的,为什么他语气也那么温柔?”Nero不解,“离那么远不应该霸气地吼出来吗?”

    那只铁箭旋转着飞出,钻进了那龙的心脏。它痛苦地嘶吼向天空飞去,周身燃烧的火焰熄灭了,变为死黑色向下方坠落。那对父子在燃着火焰的钟楼里紧紧拥抱。

    这不正常,虽然心脏是魔龙的弱点,可只是一只弩箭并不能把它杀死,应该掏出它的心脏。但真正屠杀过这种生物的人并没有质疑人类此刻过于浪漫的想象,Vergil只是看着画面上拥抱的两人,思索自己儿子刚才的发问。

    一队矮人走进巨龙曾经居住过的城堡,那是他们的故园,在堆成山的金币中寻找代表力量与权力的宝石。传说谁得到了那块宝石,谁就能获得无上的力量与世界的王座。

    “要真这么简单就好了。”

    Dante又撕下一块披萨,把力量寄托在某件东西上,一块宝石,一个面具,或者一个烂苹果,是疯子才想得出来的事。他丝毫没觉得把自己的兄弟也归为这类有什么不妥,看他惹了多大的麻烦就知道。

    “Foolishness,Vergil,foolishness.”这句话他全数奉还。

    画面又转到天亮时的小镇,一个淡金色的头发的弓箭手不耐烦地看着前来报信的人,“如果我父亲的王国没有陶瑞尔的一席之地,那我也不回去。”说完他就拉着身边的女孩转身离开,活像个叛逆期的小青年。

    哦豁,这是第二场亲子教学吗?Dante记住了这个叫Legolas的精灵,他为了这次活动专门补了前作,乐意在其余的观众对剧情感到困惑时进行讲解。

    Bob的眼光不错,这场电影的确充满了史诗般大气磅礴的场面,和他们的世界相似又有些不同;矮人,半兽人,人类,精灵,巫师都为了代表力量的宝石聚集在此,精彩的剧情已经让Nero不知不觉间干掉了半桶爆米花,他口干舌燥,伸手去捞桌上的可乐,却摸了个空。

    “最后一罐,嗯哼~”某垃圾食品爱好者炫耀似地扬了扬手里的易拉罐。

    现在就算他把Dante愤怒地盯出一个洞来也找不出第二罐可乐,可是精彩的剧情又让他舍不得离开沙发去厨房倒水。Nero的眼神在桌子上的茶壶旁打转,他想问,但又不敢,“我能来一点你的茶吗?”这句话没问题,可是对着Vergil他开不了口。

    坐在旁边的V忍不住笑出声,“想喝就自己倒啊,”他捅了捅同居人的腰,“他又不会把你钉地上。”

    灰发男孩偷偷看向另一位身边的血亲,Vergil正看着自己孩子的小动作,点了点头,幅度不大,但用让他绝对能看清的动作。Nero眨了眨眼,伸手去拿茶杯,觉得自己花了眼,似乎瞥到了那个人嘴角一丝上扬的弧度。

    骑着麋鹿的精灵王带着军队来到那座魔山前的小镇,“我来寻回属于我的东西,密林的白色珠宝。”他对着巫师和矮人们昂起高傲的头。

    “他指的不只是那些宝石。”精通各种诗歌譬喻和隐喻的黑发诗人突然开口,“他的孩子也在这里,但不愿回到他的身旁,所以他来找他。”

    “……为什么这么说?”Nero显然没能理解这层过于抽象的比喻,“不是说矮人不肯给他那些珠宝吗?”

    “因为那个精灵弓箭手的头发是浅金色的,Legolas,森林的绿叶,也是密林的珠宝。”Dante抓住机会给他们补习人物设定。

    “为什么他不直接说‘我来找我儿子啊’?”恶魔猎人还是没能理解为什么要弯弯绕绕,“这谁知道他要说什么。”

    “总有些不擅于表达内心的父亲,小子,你要理解他们。”

    Dante这次真的没忍住笑出了声,偷偷看向另一位别扭的父亲;Vergil依旧面无表情,但他怎么会发现不了自己老哥在膝盖上攥紧的手指?

    那位同样不知道自己老父亲心思的精灵王子跟着女精灵来到了一处高地,面对着荒凉的平原与落日诉说自己的秘密;

    “我母亲死在那里,我父亲从不说起这些,没有一座坟墓,没有纪念碑。”

    沙发上的气氛不比电影里轻松到哪里去。Neril同时陷入了沉默,为了脑海中的同一件事;那是个秘密,Dante不知道现在是否就剩自己兄长保存着它,缄默着不肯说出口,好像这样就能在胸腹里酿出苦酒,把自己灌醉然后遗忘。

    他不可能开口,Nero同样也问不出口,尽管男孩平日从不过问,但谁又能对自己的来历毫不在意?特别是他现在已经找回了一半,怎么不会妄图寻找另一半拼成完整的一个?

    但他们还是沉默,没有人开口提及那秘密的另一半。

    于是电影就在沉默中继续,半兽人从北方集结了军队向孤山进攻,精灵和人类的军队依旧和矮人隔着山门对峙,和魔界生物相似的巨大软体动物钻破了山脊,攻入了山下的小镇内。战斗与厮杀总是能吸引他们这些猎杀恶魔的人,Nero看着精灵王一剑砍掉挂在鹿角上的一排兽人的头,忍不住吹了声口哨,心里盘算着怎么用自己的长刀也还原这一招。

    “尽管我的心里没有爱,你的心里也没有。”那个女精灵对着精灵王拉起了自己的弓箭,谴责他为了自己的族人见死不救的行为。下一秒她的弓就被愤怒的密林之主一剑斩断。

    “如果你伤害了她,就先杀了我。”Legolas用剑挡开了来自他父亲的剑,拉起她转身离去。

    这下就连Nero也看出来了站在原地的精灵王眼中的悲伤与难以置信,明明刚才被敌人围攻时还镇定自若的人现在在风雪中发着抖,“这也太叛逆了,就不能把话好好说清楚吗?”

    哈,我们家要把话说清楚还要把剑往胸口来一下呢,你小子这就忘了几个月前你扇我那一巴掌和你老爹那一架了?Dante翻了个白眼,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并无任何资格评价Nero交流感情的方式。

    “他的爱能从那双眼睛里看出来,尽管他什么也没说。”V轻声地说,“可他的孩子没有回头。”

    Nero听到了这句话,可是他不敢扭头。

    最后的半个小时是影片的高//潮部分,半兽人和剩余四支军队在孤山上展开了决战,每个人有各自的宿命对手,用着长剑,斧头和锁链在冰原和峡谷上殊死相搏。感谢人类的特效技术,让普通人类也能做出半魔人一样的极限动作。看着精灵王子在摇摇欲坠的石桥上和兽人旋转腾挪,各种千钧一发的情景让几位观众几乎屏住了呼吸;

    当然正义总能战胜邪恶,有人为自己的信念与命运牺牲,有人践行了家族姓氏的荣誉,有人在故园的土地重获新生,有人在冰原上亲吻自己死去的爱人,然后这一段史诗缓缓落幕。

    在一切都尘埃落定后,满身血迹的精灵王来到悬崖边的岩洞里,寻找Legolas的踪迹,检查每一具倒下的尸体。密林之光从另一侧转过来,面对着他的父亲;

    “我不能回去。”他低头走过Thranduil身旁。

    “你要去东方,去寻找一个年轻人,他的父亲是个好人,他的儿子也可以成为一个伟大的人。他的真名你必须自己去找。”

    男孩停下脚步,看着突然予他自由的血亲,眼中是难以置信,正如对面那双酷肖的蓝眼睛里满盛着释然与不舍,他突然意识到而且读懂了它们,但他只是准备转身离去。

    “Legolas。”背后有人唤他的名字。

    “你的母亲爱你,超过任何人,胜过自己的生命。”

    被呼唤的孩子终于回头,向他的父亲行了一个古老的精灵礼,然后离开。

    “……他为什么不加上一句‘我也是’?”

    Nero发出一声叹息,他又对这样的剧情处理方式感到困惑,明明自己的孩子要离开很久,为什么不说出自己心里的感受,而要借妻子的口吻?他能欣赏那些厮杀,因为那是宣泄内心感情的直接方式,所有的怨恨都能通过刀剑相击,血液迸溅发泄言说,而爱——为何不能那样直接的说出口?他快被那些沉默压到窒息了。

    “因为那些话藏在他的眼睛里。”

    从电影开始就沉默的Vergil终于开口,他长久地凝视着精灵王望着自己孩子离去背影的眼睛;

    虽然他没有在人界长久地待过,可是荧幕上那双瞳仁里的闪光,眼角下垂的弧度,颤抖的睫毛都在无声地诉说着那句未曾出口的“我也是”,或许所有做父母的人都能无师自通地读懂,即使他才找回身边的男孩不到半年。

    爱是原谅,爱是予他自由,爱是想触碰又收回的手。

    于是Nero学着那个男孩,鼓起勇气回头看向自己父亲灰蓝色的眼睛。

    从那里他也读出了那句话。

    未完待续)

    第十五章

    Summary:“冬天沉眠,春天开花。”——艾奇德娜如是说。

    Nero是第一个注意到Vergil最近有些不太正常的人。

    至于那个人为什么不是Dante,情况有些复杂,一句话总结:他好像也有类似的症状,嗜睡症也会传染吗?

    他们一起度过了一个不怎么寒冷的冬天,这座城市虽然临海,但总有太阳会烘干湿冷刺骨的海风,让Dante想看自己平日风衣长靴不离身的兄弟裹着厚冬衣的梦想泡了汤。

    他知道魔界终日不见阳光,比人界还要冷些,Vergil在那边那么久都没得关节痛的话那这样的温度也算不了什么,可是他就是很想看看那些臃肿像面包一样的羽绒服还有帽子上的一圈绒毛(据女士们说这是今年冬装新风尚)围绕着他老哥的脸,那会不会把那些锋利的棱角磨得柔和一些?

    随即他又在心里否定了这个想法:Vergil的面部线条会不会变柔软他不敢保证,但阎魔刀肯定还那么锋利,足够把他当衣架钉在墙上展示那件衣服。

    所以生活还是老样子——用这个形容词可能不太准确,毕竟他在这栋房子里的任何一段时光都要比这大半年要长。有时会有情报商,小姑娘和合作伙伴来这里谈委托,玩游戏,打扫卫生或者讨债,但更多的时候他都是一个人,甚至最后习惯了连水电费都交不起的生活,打算跑到监/狱白吃白住。

    他有时会坐在一楼大厅的椅子里,听着楼上传来的说笑声发呆,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Qliphoth的树枝下没有醒来;

    但去他妈/的,等有人把他喊醒再说吧。

    这次依旧是正常的委托任务,一个庄园里突然生出了吞食人类的魔界植物,一个大单子。

    春天到了,那些去年因为那场事故遗留下来的种子重新发芽也说不定。Dante扭头看向自己身旁的罪魁祸首:Vergil这次居然主动提出要跟来,他无法想象这是因为他老哥的自责愧疚之心,毕竟那玩意儿如果有的话也是全在V那里。

    大概是想出门活动筋骨吧,Dante看着面前不断扭动着的蛇形藤蔓忍不住吹了声口哨。还是个老朋友,五年前在那座岛的雨林里他就把它揍回了老家,没想到还有果实被带到了人界。

    叙旧的过程也没什么好说的,他和Vergil就“十分钟内砍断藤蔓触手数量”进行了一场比赛,完全无视了那个女人对自己喋喋不休的咒骂,用两把手枪对着向自己飞来的果实练习打靶,看它们在空中被击碎成几瓣,伴随着明亮的火光和爆炸;它大概是受人类某种榴弹的启发,进化出了不用拉环的品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