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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在广告和电视节目中见过这样的大型游乐设施,这些基本只在酒吧、工作台、事务所和恶魔堆里消磨时间的人还是发出了惊奇的赞叹声。
姑娘们似乎约好了都换上了漂亮小裙子和高跟凉鞋,试图把自己打扮成和城堡和旋转木马相符的风格。实际上她们也很成功,在等待男士们买票的十分钟里有无数的小伙子试图上前搭讪,由穿着布偶衣服的人发放的气球也系满了她们的小指。
那些抱有美好幻想的男孩们永远也不会知道:他们面前的女孩们有一个压根不是人类,一个能单手抗火箭筒,一个车技甩他们二十条街。哦,还有一个正常的褐发小天使,但她们不会允许有人翘走事务所的希望之光。
“给你们票……”Nero拉着V好不容易才从人堆里挤出来,把手里的手环递给她们;
现在已经不再是撕纸质票的怀旧年代,所有的服务只用刷一下手环里的芯片,滴,方便快捷。所以自己为什么还是没有智能手机?今天的Nero也在思考这个未解之谜。
大家一致决定应该先一起体验一个项目再分头行动。仿佛是向这个游乐场的设计者挑衅似的,Dante选择了鬼屋。
一个被改造成废弃医院的破旧小楼藏在游乐场的角落里,配上生锈的铁栅栏和枯萎的蔷薇。就连这一小片的天气也特给面子地阴沉沉,加上从里面隐约传出的惨叫声,硬生生地在这个阳光灿烂欢声笑语的游乐场里隔离出一个凄惨恐怖的角落。
正好八个人一组,他们没等多久就被一个头顶缠着绷带,好像被敲碎了脑壳一样的工作人员放了进去。
“请注意安全小心脚下,如果出现任何不适就按下手环的紧急呼叫按钮,会有工作人员提供帮助。”服务生例行公事地为新进的一组游客讲解注意事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放进去的是一群怎样的怪物。
“所以说,那些垃圾你们在魔界还没看够吗?为什么要来这么无聊的地方,又吓不着。”
Nero把手背在脑后,跟在两位长辈的后面踩上摇摇欲坠的木楼梯。他觉得Dante真的是闲得蛋疼,连真的恶魔他们都不知道杀过多少只,难道还会怕这些假的道具?不过今天他也没拿那把红色长刀,只在枪套里塞了Blue Rose,Nero看向走在前面的自己叔叔,在薄风衣下面也能依稀看出腰间有两把手/枪的轮廓——这么一对比,依旧坚持带着Yamatil也没那么奇怪了。
大概会被当成某种角色扮演吧。他想着,感觉有人轻轻拽住了自己的衣角。
还以为是某个工作人员恶作剧的男孩瞬间抓住了那只手腕,Nero皱着眉准备给这个不自量力的扮演者一个警告。可是从耳边传来的声音让他放松了力道;
“姑娘们都不见了。”
V伏在他耳边低语,恶魔猎人回头看了看身后,原本叽叽喳喳说笑的四个女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也许是觉得和他们一起走实在是没什么挑战性。
Nero想了想,觉得自己也不用担心Kyrie,Trish和Lady任何一个都能把这栋房子拆了。于是他反手扣住了那只手,把自己的手指塞进了V的指缝。
“如果你害怕的话和我说,我保证不会嘲笑你。”他小声嘀咕着,声音已经染上了笑意。
“是啊,我快吓死了。”黑发诗人也扯出一个假惺惺的笑容,把自己更紧地贴向身边人。
现在他们四个走到了二楼,是符合恐怖医院风格的幽闭走廊,一盏吊灯在天花板上半闪不闪,努力烘托出昏暗诡异的气氛;不知道从哪个角落传来滴答的水声,诱使游客把它们脑补成鲜血滴落的声音;走廊尽头是一个死胡同,看来通向上一层的楼梯就藏在某一扇关着的房门后。
“一共四间,我们一起还是一人一间?”Dante向着紧闭的铁门努了努嘴,“我提议前者,不然就太无聊了。”
没人反对,于是某个永远学不会好好开门的人抬脚踹开了第一扇门。
房间里黑黢黢的一片,在他们走进去的一瞬间一盏无影灯在头顶亮了起来,照亮了房间中央的一张手术台。这大概是模拟人体/改/造失败的场景,一只手从被单下面伸出来,鲜血顺着垂下来的指尖滴下来,在地上积成了一小滩。这大概就是诡异水滴声的由来。
“哈,你们猜他会不会突然坐起来?”Dante抱着肩膀从嘴角扯出一个冷笑,拿起了靠在墙角的一把电锯,“要来玩电锯惊魂吗?”他扳开了开关,咯剌咯剌的摩擦声伴随着火花衬得那张胡子拉碴的脸莫名有些恐怖。
那个可怜的人哪见过这架势,本来他应该趁着游客被恐怖气氛震住的时候趁机跳起来拿起他的道具把他们吓跑,或者吓到房间深处——那里还有一个血淋淋的拥抱在等着他们。
但现在那个参观者拿着电锯一脸狞笑地走过来,比他这个工作人员还要像一个电锯狂魔。于是他赶忙掀开了身上的床单跳下来,摸了一把脸上的人造血液,几乎要退到墙角。
“先,先生,那个道具非常危险……您能,能把它放下来吗?”
“切,无聊。”
丝毫没有找到乐子的恶魔猎人放下了手里的机器,环顾了四周,他觉得还是不要直接问这个人楼梯到底在不在这一间,那就太无趣了。于是他拽过自己侄子的袖子,“你去看看里面有没有楼梯。”
Nero翻了个白眼,走过去掀起那个溅上血迹的隔离帘子。一个人影从墙后向他扑过来,多年养成的战斗直觉让他迅速闪身躲开,同时一个背身肘击把那个血糊刺啦的的人击倒在地上。他后知后觉地才发现那应该是一个工作人员,下意识地就被自己当成偷袭的敌人无端受害。
他手忙脚乱地扶起趴在地上连痛呼都发不出来的人,“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Nero觉得自己真的蠢爆了,“请问,里面有楼梯吗?”他用了最礼貌最温和的语气发问,好像刚才那一记狠厉的重击不是他打的一样。
那个可怜人只能摇着头,惊恐地看着这个语气像天使动作却是魔鬼的男孩,盘算着自己一会要不要申请工伤补贴。
第二扇门里堆满了断肢和各种标本,他们还发现了一个踩到了就会倒一盆血下来的机关,于是Dante想了个办法让来追他们的‘僵/尸’踩上去。
第三扇门里是一个盥洗室,所有的水龙头里拧开都是红色的液体。那扇铁门在他们进来的时候就自动锁上,所以他们不得不先把躲在角落里的‘异形生物’抓出来,从它的口袋里翻出了钥匙。
鉴于Dante的运气一向很差,所以直到最后一扇门他们才能确定通向顶楼的楼梯就藏在这里。推开门后一片白花花的绷带垂下来,随着不知道哪里吹来的冷风微微晃动。
V伸手扯下一根,把自己的小指和Nero的绑在一起,“留个纪念。”他解释。
“哦吼,这些绷带我挺熟悉的,”Dante也扯下一根隔空对着自己兄弟的脸比划,“我还挺怀念当年脸上缠着绷带的你,那个化名真的是烂爆了,傻子都能猜到!”他回忆着那个酒吧里脸上缠满绷带的怪人,和自己打得天昏地暗后居然一杯就倒,他几乎要被这段记忆逗笑了。
Vergil磨了磨牙,拍掉了那只试图把纱布向自己脸上缠的爪子。“你敢再提这件事就死定了。”他的眼神准确地向自己胞弟传达了这个警告。每个人都有些黑历史,只不过Dante恰巧比别人知道的多一些。
这时一阵阴风吹过,满屋的白纱布摇晃起来。一只血淋淋的手悄悄搭上了他的肩膀。
Vergil侧头看着自己肩膀上的血手印,它在白色衬衫上格外显眼。抽了抽眼角,他把手按上了腰间的刀镡。
感谢Dante,察觉到了自己老哥的小动作,在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扑上来抱住了他的腰,阻止了一场即将发生的惨案,代替那个不长眼的倒霉鬼被钉到了墙上。上帝保佑这一幕不会给那个普通人造成心理阴影。
Nero目睹此情此景只能把手撑在额头上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答应陪他们来这里是一个完全错误的决定。V忍不住发出一声闷笑,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他们俩凑在一起就会这样。”
最后他们没能走完全程,以“殴打工作人员”的借口被强行请了出去。
最妙的是在门口他们也遇见了四位女性成员,而她们是因为同样的原因。“谁让他们差点把我们的好姑娘吓哭了。”Nico搂着Kyrie的肩膀,试图为她们的暴行寻找正当理由。
他们总算放过了这栋可怜的房子,寻找下一个游玩项目。
“要不要试试那个?我觉得挺酷的!”Nero指向前面直冲向天空的钢架轨道,在上面翻滚的列车几乎承包了整个园区的尖叫声。
你都会飞了还想玩这种被绑着在铁轨上转来转去的玩具,想体验刺激直接和你老爹说,让他魔人化你骑他背上飞几圈不就行了。不过这种话Dante也只能在心里想一想,一个合格的亲叔叔不能泼自己侄子的冷水。“走呗,想玩就去试试。”他带头往前走。
过山车确实有一种能让每一个坐在上面的人都把自己肺里的空气吼出来的神奇魔力。
但是Vergil除外,当自己的胞弟坐在身边因为高速的俯冲和剧烈的扭转挥舞着手臂大喊大叫像个疯子的时候,他依然抱着刀坐在位置上面无表情,好像是坐在客厅的沙发里。这一点也不刺激,他疑惑着同行的三个人为什么能因为无趣的失重感和明显不会撞到的障碍物大声尖叫。难道亲手切开魔龙的胸膛不比这个更令人兴奋吗?他头朝下思考着这个仿佛世界本源的哲学问题。
该死,再转下去他的头发要散开了。
“你看,那个玩偶像不像兽化的你?”
V突然在一个小摊前停下了脚步,扯了扯两个人还缠在一起的手指,他示意Nero看向放在奖品柜最高处的那个等身抱枕;一只毛乎乎的小白狼,瞪着豆豆眼看似凶狠实则蠢萌地向他们呲着牙,那条厚实的大尾巴垂下来,上面有些灰尘,看来等待能把它带走的勇士已经有些时候了。
“你想要吗?”Nero从不会错过自己同居人眼底那份渴望,他停下来仔细打量那个摊位,当发现是一个射击游戏时松了一口气。
“一分钟五十米一百五十发子弹击破一百个气球,”他默念着这个几乎不能称为一个挑战的要求,向老板付了钱,拿到了一把改造的气枪——本来他想问能不能用自己的枪,他害怕把这把轻飘飘的玩具枪搞坏了。
半分钟后Nero把道具还给了老板,“给你省了五十颗,不用谢。”他走过去把那只有些灰扑扑的玩偶抱了下来,拍了拍它身上的灰,递给站在旁边的黑发诗人。
“你想要的就自己抱着……”他觉得脸上有点烧,而且绝对不是因为摊主愤怒的眼神。
快要黄昏的时候他们在旋转木马旁找到了姑娘们和两位斯巴达家族的后裔。
Nero拒绝猜测为什么自己的爸爸和叔叔也在那里,可能只是恰好路过吧。他对自我的心理暗示越来越熟练,知道的越多死得越早,他已经想通了。
秉着有始有终的原则Nico提议全体成员一起去玩最后一项——碰碰车。
当然有赌约,赢家可以一个星期不用轮值刷碗。很有诱惑力的奖品,他们都摩拳擦掌,并且认为赢的人会是自己这一组。但结果往往事与愿违。
“嘿!你的刀柄捅到我的腰了!”Dante向左猛打方向盘,扭头怒视自己的兄弟,“你影响到我操作了知不知道?”
作为对这句诽谤言论的无声反驳,Vergil松开了踩在油门上的脚,一脸冷漠的看着前一秒还笑得嚣张的人往前一扑,那个方向盘狠狠地陷进了他的胃里。
感谢设计师把方向盘和油门刹车分开两边的天才设计,给这项原本就有些暴力的游戏增添了诸如兄弟反目,情侣不和,闺蜜友尽之类的戏剧因素。
“艹!你故意的吗?我们要输了!”Dante捂着肚子直起腰,很快又被侧后方传来的撞击撞倒在方向盘上,就连不动如山的Vergil也晃了晃。
“看来某些人有麻烦了~”金发的女恶魔眨了眨眼,拍了拍身边女伴的肩膀,Lady立刻心领神会回打方向盘从他们身边退开,动作流畅配合默契。
“这句话也同样送给你们!”整个事务所车技最好的司机也能把一辆碰碰车开得出神入化上天入地,Nico狠踩油门从侧面迎上来,差点把对手撞翻过去。“好哎!”Kyrie为自己同伴的精湛技术鼓起掌来。
Trish现在很恼火,于是她闭上了眼睛,有紫色的雷电围绕着橡胶轮胎打转。“喂喂喂你不是认真的吧……”女枪械师睁大了眼睛。
还有一组被遗忘在了战场之外。
“还是不行……”V叹了一口气,放开了手里的方向盘。
他们的车不知道出了什么毛病,只要踩油门就会原地打转,方向盘完全不能控制方向。他们已经在起点处转了五分钟的圈,现在看来剩下的五分钟也要被这样耗过去。
Nero对此也毫无办法,他会一点修车技术,但不代表能处理得了这辆有脾气的碰碰车。挠了挠头,他也没想出什么办法,没有多余的车让他们更换,似乎提前认输是最明智的选择。“我们就在这待着吧,看他们谁先发现,把我们撞出去。”
“没关系,即使只在这里打转也很有趣。”V突然踩了一脚油门,看身边的男孩一头撞到了方向盘上,他没忍住喉咙里的笑声。
可是其他的三组都已经杀红了眼,完全忘记了还有一组没参与战斗。这些碰撞在小小的场地里发酵,变成了比猎杀怪物更令人兴奋的事情。报复,与被报复,对同伴操作失误的埋怨,偷袭成功时的大笑此刻完全占据了这群令恶魔都惧怕的人类的全部心绪,仅因为人类的一个简单游乐设施。
Vergil终于忍不了自己的兄弟三番五次试图过来踩油门结果踩到了自己脚的弟弟行为。
“比赛可以输,Dante必须死”抱着这样的想法他直接用Yamato捅穿了那只不安分的脚,在Dante的惨叫声中他们被一辆冒着紫色雷电的超速车辆撞出了场地。
至于后来Trish和Lady被完全刹不住车的某车神以一个腾空翻滚三周半的极致操作一起被撞出去的最终结果,大家都默契地没做出任何评论。
即使是半魔人,在疯玩了一天后也会感到精疲力竭。现在大家都坐在广场的座椅上,看着扯着气球跑来跑去的小孩和套着巨大布偶装分发传单的工作人员,回去躺在自己床上大睡特睡的想法第一次如此清晰。
姑娘们已经咬着甜筒嘻嘻哈哈地讨论明天一起去哪里逛街,Nero扯了扯他和V还绑在一起的小指,把他带向路边的冰激淋车。
“两份大杯巧克力圣代,一杯加料草莓圣代……”
Nero看着面前花花绿绿的格子,那些不同口味的冰激凌和各式各样的配料可以搭配出无数个美味组合,他曾经犹豫过,也恐惧过。于是他扭头,看向不远处坐在长椅上的灰发男人;
黄昏温热但不灼眼的阳光把那个坐得笔直的身影涂抹得有些模糊,像是老照片里的毛边,磨去了那个人平日里的锋锐棱角。那把从不离身的刀被他靠在椅背上,鞘上黄色的流苏引来了几只好奇的鸽子,它们毫不怕生地落在他的肩头和膝前,用鲜红的喙轻轻啄着那些明黄像谷物的长穗和他银灰似燕草的鬓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