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电话中她学会了骂人，她的言语跟喷水枪一样，四处喷溅，费了力气，引来别人的嘲讽，最后，落得自己更加愤恨。

    “佟小冉其实你可以再不要脸一些。”

    “我的职责就是围绕苏检……工作。”

    “我才是他的妻子，充其量你只是一个不要脸的女人。”

    “呵呵，苏夫人结婚戒指有还给苏检吗？”

    “不要脸。”

    “最近晚上苏检老是说胃疼，半夜里总是想喝粥……”

    “佟小冉！”苏子皓的声音在电话一端响起。

    夏如雪听着电话里的叫嚷声，颓然坐在了地上。妈妈说的没错，她就是一个蠢货，一个与她老公不清不楚的女人，都可以挑衅她、无视她的存在。手机上储存的老公字样，在指尖的按动下，在手机中无影无踪的被删除了。

    检察长办公室中，佟小冉拿着手机，嘟着小嘴，手挽长发，正面带笑容活跃的走向刚莫名进入的苏子皓。

    “子皓，你的手机。”

    “佟小冉！”苏子皓抬头审视面前的人，“我说过她是我的妻子。”

    “我知道啊，我只是帮你接了一个电话而已。”

    “我妻子的电话，还轮不到你来接。”

    瞬间中，佟小冉止住脚步，面上的笑容嘎然止住，僵愣在原地，瞪着双眼，有些不敢确定她刚刚是否听错。

    “子皓，你、你……”

    “做好你的本份。”苏子皓起身，走进几步，“保存好的你感情，流出的太多，对你来说，未必是件好事。”

    在原地不动的佟小冉感觉像乘坐了上升的热气球，苏子皓呼出的热浪像一把火，刚好驱动了它的上升，带着她慢慢升起，待一阵关门声后，砰然一声爆炸，一切回归到原点，留下的只是一堆残骸。四周空空的，公桌上放着一堆文件，靠背椅上无人坐着批阅。

    办公桌前剩下一个刚摔下的人，看着熟悉的四周，这里的每一样都是她细心放置、用心安排，当她伸手触碰要得到的时候，发现上面长满了荆刺，刺得满手是伤，还流出了血，疼痛从手指蔓延到胸口那个位置，疼的她流出了眼泪。

    等待，在家等待苏子皓回家的夏如雪，把房间乃至卫生间的灯全部打开，夜晚中，家里灯火通明。

    深夜，苏子皓回到了家。看着长腿弯曲正换鞋的人，夏如雪静静坐在沙发一头。

    “开这么多灯干什么？”苏子皓问。

    “想看清楚。”

    脱去西装，带着丝丝倦意的苏子皓，坐在沙发上，长指揉了揉眼窝，斜斜靠着，深邃的眸子，看着毫无表情的人。

    “那你看清楚了吗？”他说。

    “我眼瞎了，看不清了。”她说。

    “我认识一位朋友，在眼科界很有威望，可以介绍你。”

    “谢谢，只是眼瞎，心还未瞎。”

    “很委屈？”

    “人总是在委屈中长大，不受点委屈怎么能成长，对吧，苏子皓。”

    似乎苏子皓的好脾气被磨光，扔下手中的西装，长腿一迈，身子赫然起身，走向客卧的方向。

    “苏子皓，你站住。”夏如雪大声命令道。

    脚步停顿半刻后，扬长而去。身后的夏如雪，逐步而来。一件崭新的衬衣随之飘落在木地板上。随后，皮带与地板摩擦声，夏如雪转身出客卧。

    流水声哗啦响起，她闭眼在睁眼，似乎很生气也很急躁也很无可奈何。

    客厅雕花墙角上的钟表走一格又一格，里面洗澡的人依旧如此。半许，苏子皓围绕浴巾展示在客厅。

    “在等我？”他说。

    “是！”

    上身赤裸的苏子皓，似笑非笑斜倚在沙发中间，在灯光下，线条明朗的五官，说不出的柔和，说出的话，似乎有些过于硬朗。

    “等我完成新婚之夜为完成的事？”手指夹着烟蒂，漫不经心的说。

    站在一旁的夏如雪，突感四肢百骸的发软，抿着唇有些颤抖的坐了下来。看着苏子皓翘起二郎腿，抽着香烟的姿势，放纵找不出半点流氓气质。

    方才的硝烟，似乎对于现在才说，连烟消云散都称不上，此刻除了对坐的两人，静的如同在无声溜走的时间，那样安静。在安静不动声色的时间，走了很久，久到夏如雪以为快要天亮，苏子皓要去上班了。

    渐渐的，小区内开始一片黯淡，万家灯火变成夜间栖息。干涸的唇，动了动。

    “新婚之夜，带人抓我爸爸，那夜把我妈妈拘留在审问室，我像傻子一样为你操心半夜不回家。”抿了抿唇，“很多时候，我不愿意相信事实，我为自己找了千万个理由，等着你给我解释，也好过你不屑的解释。”

    苏子皓灭掉了烟雾缭绕的香烟，放下了二郎腿，疲倦的闭了闭眼。

    “新婚第二天，你把我送上法庭，做被告揭露人。苏子皓，你可有半点不忍心？”

    “……”

    “你说话啊，你不是特别会挖苦我吗？”

    在安静中只剩下钟表声，弥留着一丝人烟气息。夏如雪看着苏子皓无动于衷的样子，赫然起身。

    “你哑巴了啊，苏子皓？”怒吼。

    沙发上的苏子皓，脸上愤怒的表情，足以跟荡为平地的大炮融为一体，只要夏如雪还说一句，下一刻，她敢肯定的说，她将被炸为碎物。

    “呵呵！”撇嘴自嘲的笑了笑，“你不就是仗着我爱你，还有我愚蠢的大脑，你就可以这样欺负我？让滨江成千上万的人都知道夏洪斌有多么失败，养出了这等不知羞耻的不孝女。”

    眼眶中蓄满了泪水，始终汇集不到一点落入面盘上。长长叹息了一口气，转身，一个落魄无力的背影逐渐在客厅内消失。

    “你为什么要逼我恨你？”苏子皓你还可以肆无忌惮的伤害我，践踩我对你的爱，等到哪天我对你连恨都没有了，这生，你别想我会再次爱上你。

    “我不会再送你百合。”

    金口难开的人，终于开了金口。

    “这里伤了。”转身，指了指胸口的位置，“再也不会愈合了。”闭了闭眼，“我再也不会奢求你喜欢我，你根本对我就没有爱。”

    “我说，我再也不会送你百合了，你tm没听到？”

    苏子皓发了疯，一度绅士风度的人，今晚骂了脏话，听，还有余音在客厅回放。可惜此刻的夏如雪在尚未愈合的伤口下，听不出其中的意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