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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Chapter 5
和天使一起去天堂洗掉标记后的第十天,克鲁利开着古董宾利,驶入M25环形公路,最终抵达伦敦希思罗机场。
他要去澳大利亚的悉尼,目的是旅游度假。这好像是一个世界末日后做出的决定,管他呢,反正已经买了机票,订了旅店,那么就该享受。
恶魔潇洒地关上车门,从后座取下爱马仕行李箱和皮包,背上了渔具包。
他哼着歌向5号航站楼走去。
这是一个十月的中午,秋高气爽,棉质短袖套皮衣刚刚好。克鲁利整了整墨镜,还不错,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这会是一个很棒的、末日之后的南半球假期。
换了登机牌,托运了行李,对那个问他香水牌子的男员工不在意地回答:“阿尔法。”他得到了小伙子似懂非懂的颔首:“闻起来很不错,先生。”员工提醒克鲁利,100毫升以上的液体不能带上飞机。
“谢谢。”克鲁利漫不经心地说。年轻的员工脸红了,用热情的眼神注视着他,但火红发色的男人径直排队安检,走进了贵宾候机室。
又是一个基佬。克鲁利皱了皱鼻子。
人类没有alpha、beta和omega的分别,但他们能闻到信息素的味道,并且要么把这当成香水,要么就是沐浴露。
如果信息素是奶味的话……刚刚吃了奶片,喝了牛奶?
或者,产了乳。
奶白色的……顺着玫瑰色的肌肤流下。
克鲁利恶狠狠地想,随即恼火地试图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T5的贵宾候机室里,候机的人们都坐在沙发上,吃点精致的食物,等待登机。克鲁利拎着包,大剌剌地坐在了一张无人的沙发上,打个响指叫来了服务生。
“一杯香槟。”他说。
还有一个小时登机,克鲁利喝着香槟,眼神从餐台的水晶吊灯移到左前方,接着移到右前方。
他觉得无聊了。
但在看到右前方不远处的沙发上,细声细语地和服务生说话的、有着奶油色卷发的漂亮男人时,克鲁利像被蛰了一下似的,迅速精神了。墨镜后的竖瞳微微缩紧,香槟没有顺利流进食管,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真该死。他强忍着不适打了一个响指,咳嗽停止了。但是晚了些,那个白色的家伙已经注意到了他。
那个表情……可以称得上开心?
因为又有一个恶魔可以供他消遣?
克鲁利阴暗地想。
天使对服务生说了什么,然后……提起白色的小行李箱,向这边走来。
他撇撇嘴角,迅速地拿起手机,假装自己在刷推特。
“嗨……克鲁利。”浓浓的奶香钻进克鲁利的鼻子,他听到亚茨拉菲尔有点拘谨的声音。他旋即意识到,十天不见,这个omega的信息素变得比以前浓了——更加甜蜜、浓烈。
“干什么?”克鲁利抬起头,不耐烦地、恶声恶气地问。
亚茨拉菲尔惊讶地睁大了淡绿色的眼睛,好像没有预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对待。
天使局促地挤出一个笑容,犹豫了一番,最终没在他对面坐下。他坐到了和他隔远一点的沙发上。
这让恶魔皱了皱眉,嘴角向下。
他又喝了一口香槟。
是个巧合吗?他们出现在同一个候机室。
还是,这个天使刻意了解了他的行程?
克鲁利假装没有注意到亚茨拉菲尔偶尔投向这边的的眼神,继续低头刷着社交媒体。
敌基督小子发了这么一条:
“两个人一起流落荒岛是很美好的。”
底下有几个有着超英头像的小鬼回复了,诸如“这得看你是和男人还是和女人一起”“绝对是看多了野外生存节目”。
克鲁利翻了个白眼。小孩子。但最下面的一条回复旋即吸引了他的目光,他的手摁在返回键上微微停顿。
Azi:哇哦,听起来很不错!
克鲁利点进这个名字。
主人转发了很多关于“失忆”“记忆”的内容,医学上的,神秘学上的。
恶魔微微皱眉,抬眼看向坐在不远处的天使。他正挑起一小块芒果慕斯,送到口中。粉嫩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小口地咀嚼着。
克鲁利走进宽敞明亮的头等舱。
自己身旁的座位上,已然坐了一位天使。他换上了舒适的拖鞋,盖着毯子,对克鲁利微笑,看起来有点紧张。
克鲁利将包重重地放在座位上。
天使浓长的、形状漂亮的眉毛颤了颤,“克鲁利。”他微笑着说。
克鲁利沉着脸坐进座位里,刚一坐下,他就被浓浓的奶香味信息素包裹住了。老蛇暗骂一声,见鬼,他难道不能把身上的信息素收回去一点?……乳汁……见鬼。这十天偶尔会像一条蛇似的溜进他思绪中的那些言论又出现了,被标记过很多次的天使……克鲁利的大脑又开始变得混乱……山羊的头,奇怪的影子,不灭之火,阴影里的声音……
——“这里什么也没有。”
什么也没有。
——“他是个淫圌荡的天使。”
亚茨拉菲尔……是个很坏的、淫圌荡的天使。
“你就不能把信息素收回去一点吗?”克鲁利粗鲁地说,动了动身体。
天使表情一瞬间有点慌乱无措。
“哦,”他清了清喉咙,似乎想说一些严肃的事,“事实上,自从那天洗掉你的标记后……”
但亚茨拉菲尔没能说完。
克鲁利听到这句话,就像听到了什么诅咒,厌恶地耸了耸肩,猛地摘下墨镜。金黄的蛇瞳带着怒气,直直地瞪向天使——野兽的眼神……恶魔的眼神。
“别——跟我提标记。”他的鼻尖几乎要抵上天使的鼻尖,烦躁地低声说,发出蛇吐信子般的嘶嘶声,并且真的伸出了蛇信子,艳红邪恶的分叉长舌威胁地嘶嘶着,“天使,别跟我提这个,我会把你扔下飞机。”
亚茨拉菲尔微微后仰,脸上浮现惊讶和震惊的神情。
“克鲁利……”他低声说,“你……吓到我了。”
天使惊魂未定地打量着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克鲁利烦躁地别过了头。
亚茨拉菲尔迷茫地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从上层拿起一个拉链小包,离开了座位。
我做了什么?克鲁利把脸扭向一边,胸膛上下起伏。我威胁那个天使,但那是因为我实在太生气了。
我就像一个傻瓜被愚弄着。克鲁利恼火地想,支起耳朵听着天使去了哪里。他打开了卫生间的门,哭鼻子吗?无所谓。克鲁利的手不安地摩挲几下,倔强地闭上了眼。
大约五分钟后,天使轻手轻脚地回到了座位上。
克鲁利鼻尖微动,嗅了嗅——那股奶香味已经很淡了,淡到几乎闻不到。
恶魔想说点什么嘲讽一下——类似于“你看,你能够控制你的信息素”,但看到天使小心翼翼的局促姿态,似乎没从他的突然发火中反应过来……克鲁利揉了揉太阳穴,只希望这趟飞抵悉尼的航班能够再快一点。
他将座位放平,戴上眼罩和耳塞,妥协地决定陷入睡眠。
克鲁利做了一个梦。
梦境是玫瑰和牛奶色的,有着浓浓的奶香——和他入睡前闻到的,并且被激起不平常反应的味道一模一样。雪白的天使躺在云端,像每一幅古典油画里那样。他的脸颊粉嫩,嘴唇柔软。
克鲁利怔愣了片刻,走了过去。
柔软……洁白……还有微笑和温柔的绿色瞳仁。
然后……
更多的柔软……
就在他们一起在云端纠缠出一幅地狱风格的画时,天地突然一阵颠簸,恶魔头晕目眩地醒来了,摘掉眼罩。
“怎么了?”他声音沙哑地问一位路过的乘务员。他还没有从梦境中缓过来,并且下意识地,拒绝去看身边的天使。真是个邪恶的天使,与地狱有染。这个梦境让克鲁利的烦恼加深了。
“遇到了冷空气,先生。”
克鲁利点点头,扁了扁嘴。他不舒服地移动身体,突然,他有点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