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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让他有种说不出的焦躁。他觉得自己古怪得要命,明明手术前恨不得立刻抹去他在天使身上的标记,心底那个声音聒噪得受不了,可现在他达成了愿望,却又感到不满和后悔。内心深处有丝疯狂和不甘,让他恨不得现在就把天使压在身子底下,再次用自己的气息包裹他……

    ——“你会后悔的。”

    克鲁利骤然一惊。有什么东西快要冲破平静的水面了……“这里什么也没有。”可又有个声音说。

    这里什么也没有。

    克鲁利晃了晃头,压下心底的疑惑和烦躁,试探问:“也许我载你回家?”

    但他失望地看着天使疲惫地拒绝了他,打了一辆的士。亚茨拉菲尔平静地关上车门,没有给克鲁利一个眼神。

    黑色的的士在夕阳下慢慢混入车流中。

    “你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孤岛斜阳中,全知全能的神对蛇说道。蛇发出无措地嘶嘶声。

    *天使好像不能用“祂”来称,但是情节需要就用了

    *不知道老蛇信息素该怎样,先用了这个,有没有更合适的吖

    第四章

    Chapter 4

    毫无温馨可言的房间内,克鲁利阴沉沉地注视着植物们。植物们瑟瑟发抖,大有抖掉叶子自行了断的趋势。

    恶魔终于大发慈悲地别过脸。他烦躁地随手打开了电视。

    BBC又在播一部纪录片。广袤苍翠的森林,悠远的蓝天。镜头一转,“现在,我们来到了森林中小湖边”,好的。

    湖边湿漉漉的大石上,有两只正在抱圌对的蟾蜍。拉近后,它们的头颅被替换成了哈斯塔和大衮的脸。

    “克鲁利。”上面的那只蟾蜍说,它长着哈斯塔的脸。

    “呃。”克鲁利说,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忘记了自己古怪的恼火,只觉得这个画面可怕得让人绝望。

    “你看起来还不错。”下面的大衮幸灾乐祸地说。

    克鲁利从最初的震撼中缓了过来,厌恶地抽了抽嘴角,“有事吗?”

    没有心情纠缠,更别提要被迫面对这样地狱般,不,天堂般?哦,也不要——总之吧,这样令人不适的场面。

    “唔,也没什么事。”大衮支支吾吾地说,“我们只是……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克鲁利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们上下堆叠,觉得世界末日其实在悄悄发生,“你们嗑嗨了?”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

    克鲁利转过身子,严肃地问:“嘿,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天使——叫亚茨拉菲尔。”他的蛇瞳躲闪了一下,说了下去,“……我竟然标记过他。可我对他一点儿印象也没有。”

    “哦!谁!亚茨拉菲尔?”大衮大声到几乎在嚎叫,并且有着浓浓的刻意,“你竟然标记了他!标记了那个天使!”

    哈斯塔黑得诡异的眼球一眨不眨地盯着克鲁利。听到他的问题后,他张开嘴,爆发出格式化般的大笑:“哈哈哈哈……亚茨拉菲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标记了他……你不认识他……哈哈哈哈哈哈哈……”

    克鲁利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两个突然精神失常的恶魔,掏了掏耳朵。现在的天堂和地狱有太多精神健康问题亟待解决,他想。

    “……但是,今天我已经带他去洗了标记。”克鲁利深吸一口气,“我只是想不通,到底是什么时候标记了他。”

    听到克鲁利的话,这两只蟾蜍笑得快要滑下石头了。他们赶紧更紧地抱在一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做得好,克鲁利。”哈斯塔笑得直抽气,发出风箱般的笑声。

    “好样的,克鲁利!你维护了地狱的尊严!如果阿蒙公爵……”突然,说到这里,大衮的声音戛然而止,就好像被下了失声咒语。他死死闭上了嘴。

    “阿蒙?”克鲁利皱着眉重复了这个名字。

    “……阿蒙?”大衮无辜地说。

    “阿门。”哈斯塔赶忙救场地说。

    “阿门?”克鲁利扬起了眉毛,他说出这个词都觉得有点烫嘴,“你们在搞什么鬼?”

    场面一时间有些寂静,两只叠在一起的恶魔面面相觑,露出尴尬和慌张的神情。

    这时,一阵苍蝇的嗡嗡声打破了沉默。画面中出现了一只苍蝇的特写——别西卜的脸占满了三分之二的屏幕,两只蟾蜍的丑陋身体变成了背景板。

    “别西卜大人。”克鲁利不情不愿地说。他一点儿也不想见到他。

    “克鲁利,”别西卜冰冷的蓝色双眼紧紧注视着他,“我听说了你今天的行为。”

    “行为……?”克鲁利问,当他反应过来后,他的神情有一点沮丧,“您说那个,是的,我带那个天使清洗了标记。”

    “你做得很好,克鲁利。”别西卜说,“地狱决定不去追究你标记一个天使的错误,恭喜。”他一本正经地说。“但我必须要提醒你的是,那个天使——非常、非常地……坏。对恶魔而言。”别西卜顿了顿,好像在思索还有什么词能够让那个天使显得更“坏”一些,“他……是个……嗯。”

    别西卜有些词穷。

    “——非常淫圌荡的天使。”大衮在后面机灵地说。

    “没错,非常淫圌荡。”别西卜赞同地点了点头。

    “……什么?”克鲁利猛地前倾身子,“非常……?你说那个天使?”他不敢相信地问了又问。

    那个信息素是浓浓的奶香味,眼神柔软,嘴唇粉嫩的洁白的天使……?

    “非常的,非常的。”大衮说,生怕克鲁利不相信似的,补充道,“真的,我……我在两千多年前就标记过这个Omega,后来带他去清洗了标记。”他开朗地笑了几声,“他是个……嗯,很柔软的天使,很白。”

    克鲁利睁大了眼睛,像是被鱼刺卡住了喉咙。

    “我也标记过他,大概在九百年前。”哈斯塔的声音传来,“非常美味,嗯,也非常淫圌荡。”

    “我们有足够的把握,亚茨拉菲尔和……嗯……和半个地狱的alpha都有过关系。”别西卜冷静地加上了最后一根稻草,“而且他善于演戏——天堂的人都善于演戏——他会把自己置于受害者的地位,趁机获取好处。”

    雪白柔软的天使,奶香味的天使……和半个地狱的、肮脏的恶魔。

    很令人信服不是吗?他从未见过他,却和他有了联系。多么有手段的天使啊……

    也许是媚圌药,也许是巫术……那个天使如果在地狱有很多姘头,巫术是轻而易举的事。地狱里强大的恶魔太多了。

    克鲁利感觉这一切都愈发明晰,形成了一个真相。血液在血管中汩汩响着,然后像岩浆一样爆裂开来。

    别西卜露出带一丝得意的微笑。

    “别被蒙骗了,克鲁利。幸好你已经和他清除了联结。”他的脸慢慢消失了,“记住我们的话。”

    雪花闪过后,纪录片回到了原来的样子。两只蟾蜍静静抱圌对,一只苍蝇从它们身边飞过。雌蟾蜍猛地吐出长长的舌头,将它卷进腹中。

    克鲁利从嗓子里挤出声音,双拳攥到青筋暴起。他的牙齿咬得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恶魔金黄的蛇瞳里迸发的愤怒,像是烈焰。他站起身,怒吼出声,对自己不久前的心软烦躁感到恶心和屈辱,同时,也对那个被烙上“淫圌荡”印记的天使,感到出离的愤怒。

    “我竟然……我竟然还想……”克鲁利的黄金瞳不正常地放大,他喃喃地说,“该死的天使!”

    植物们的叶子哗啦哗啦地落了下来,像是一个秋天。

    孤岛上的蛇对上帝露出了毒牙。

    六千年。

    对于天使而言,这个时间跨度不如对人类那么巨大,但不可否认的是,它仍然悠远漫长,无法被弃如敝屣。

    如果一滴晶莹的水中盛满一瞬的画面,亚茨拉菲尔和克鲁利共同拥有的记忆则已组成整个英格兰海峡。

    天使忿忿地想,他宁肯重归虚无,爬每一座高山,趟每一条河流,也不愿看着他们间构建的银河就此漫失。这好像是一件比世界末日更可怕一点的事。他想。真的。

    想想看,克鲁利忘记了关于他的一切。一切。

    对于克鲁利而言,亚茨拉菲尔成为了彻彻底底的陌生的人。他的过去六千年中他的一切已被抹去。就像今天早晨走出房门,看到了地铁口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那样。也许亲切,但在你们两个之间,是荒芜的,什么也没有。没有过往,没有怀念。

    亚茨拉菲尔将可可放在雕刻着精美纹饰床头柜上——这是他1823年在里斯本买的——他胸口闷闷的,刚刚做完信息素清洗术的后颈还有些别扭。

    他们本来都决定在十天后的旅行结束后就搬到一起住,可现在……

    这一晚将会是五百三十二年来第一次在没有克鲁利气息的萦绕下睡去。

    “没关系。”他理了理自己的白色睡袍,躺进了柔软的枕铺中,给了自己一个微笑,“我会带他回来的。”

    失去了记忆的克鲁利,仍然是克鲁利。他心软和善良,并且……亚茨拉菲尔捂住脸颊,并且,即使失去记忆,他也对他保持了耐心和……一定的占有欲。

    他吐出一口气。

    就在他放松下来,想坠入睡眠时,下身出现了一种粘腻的感觉。

    “哦,不。”他咽了口唾沫,“不要是热潮期。”

    但事实让他失望了。本该九个月零三天后抵达的热潮期,因为Alpha标记的突然去除,而出现了提前到来的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