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 部分阅读
并非白费,电光石火间意由心生,肥脸上粉色的艳光一闪,倒运妖娆魔气,生生将左掌从剑锋前撤回。
小蛋的仙剑遽然发动,宛若对方左掌的影子一般顺势攻出,直捣云青霞胸前。
云青霞骇然变色,体内由于仓促逆运魔气造成的气血振荡还没消除,小蛋的雪恋仙剑业已近在咫尺,任她有通天的本事也要魂飞魄散。
逼不得已之下她粗壮的腰肢猛朝后仰,右手软绸回旋小蛋背心,也算得是攻守兼备的一记妙招。
只可惜,她的反应固然不可谓不迅速,奈何自己的胸脯亦同样不可谓不丰满。
如果是别人如此向后倾倒闪躲,或许能够有惊无险地避过小蛋剑锋,偏巧她的胸部实在过于硕大,才翻转到一半雪恋仙剑已直抵心口。
云青霞但觉胸前肥肉一疼,自以为绝无侥幸,心头既惧且恨道:“好歹老娘也打中了这小子的背心,姐妹们自会为我报仇!”
然而出乎意料之外,小蛋的仙剑犹如蜻蜓点水在她胸前一沾即起,连皮都没刺破。
云青霞一呆,耳中听到“啵”地一声,暮云朝霞带点中小蛋后心,劲力透处如同泥牛入海。
小蛋恍若不觉,甚至脸色都没变一点儿,只借着穿花绕柳身法往回一晃,卸去软绸上的冲击力,收剑道:“婆婆受惊了!”
一旁的老大云红霞、老二云紫霞均以为三妹已命丧小蛋剑下,睚眦欲裂怒骂道:“臭小子,纳命来!”两束暮云朝霞带一左一右夹击而至。
云青霞也一个挺身站定,狞声道:“老娘不领你的情!”又是一招“血霞漫天”照着小蛋头顶幕天席地洒落而下。
小蛋也没想道自己放过云青霞一命,对方仍旧不依不饶杀将上来,顿时陷入到三面受攻的险地之中。
千钧一发之际小蛋身躯突然直挺挺往后仰倒,左手食指轻弹,一缕晶莹光丝激射而出,“啵”地缠上云青霞的软绸。
他的左腕一转一扯,圣滛虫丝犹如四两拨千斤将那条暮云朝霞带牵引下旋,似巧手编织般卷起另两根软绸。
三条飞带顿时纠缠在一处,小蛋趁势平贴泽地朝后飞退,脱出险境。
自打蓬莱仙会上与羽翼浓一战后,云霞三仙尚是头一回教人将暮云朝霞带锁缠在了一起,俱都心头一凛,齐齐运劲回收。
孰知小蛋特意将软绸打成死结,三人用的劲力越大,反而锁得越死。
老么云绿霞生恐小蛋趁火打劫,也不顾得窦宪夫妇在旁,抖动软绸朝着这少年的双腿飞卷。
小蛋竟似脚掌心生了眼睛,足尖一挑点在暮云朝霞带上,借力翻掌一撑,凌空一个筋斗飞掠起身。
那边云霞三仙终于解开了软绸,纷纷怒喝冲上,将他围在正中。
柳翩仙瞧得咋舌难下,惊疑不定道:“古话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可这傻小子修为精进得也太快了吧?”
一转念又觉得,这多数有自己豢养的那条圣滛虫之功在内,不禁又恨得牙痒。
只是叶无青有了如此强助,自己和仙鸳门都该重新考虑今后的立场了。
而窦宪夫妇这时反似成了局外人,在一边罢手喘息,静观其变。
两人做梦也想不到小蛋会出手相救,感激之中更带着三分愧疚。
尹雪瑶负手旁观,见霸下跃跃欲试要上前助阵,悠然道:“别急,让这四个疯婆子给他练练手也好。”
小蛋此际心无旁骛,自听不到尹雪瑶在说什么,场内已形成云霞四仙以众凌寡,合围猛攻之局。
翻翻滚滚激斗了三十余个回合,云霞四仙仍是占不到丝毫上风。
四人自觉颜面无光,突然齐声冷啸,左手一翻从袖口里又各自掣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幽绿短匕,竟是把压箱底的绝技也亮出来了。
小蛋夷然不惧,挥剑招架,说道:“四位婆婆,在下无意和妳们为敌,何苦要斗个你死我活?”
可他的话语直如对牛弹琴,云霞四仙的攻势不仅没有放缓,反而咄咄逼人,变得愈发猛烈。
尹雪瑶忽地拔出柳翩仙的佩剑,扬手掷向战团,叫道:“小蛋,用双剑合击之术再跟她们斗过!”
小蛋一怔,心道:“我何时学过了双剑合击之术?”
他刚欲探手摄过抛来的仙剑,云青霞蓦然抢前一步,舒展暮云朝霞带卷住来剑,抖腕反射尹雪瑶,怒骂道:“贱婢,休得多事!”
尹雪瑶侧身探手轻轻巧巧抓住剑柄,笑吟吟道:“好本事!”
小蛋见状恍然大悟,明白尹雪瑶定在剑上做了手脚,紧守门户道:“这位婆婆,妳已中毒,赶紧收手吧。”
云青霞哪里肯信,冷嘿道:“胡说八道!”
但她的“道”字甫一出口,紧接着便是一声“啊”的惊呼,右手如触蛇蝎,忙不迭一抖甩出软绸。
饶是她见机极快,激战之中血行加速超逾平常数倍,右手五根手指顷刻已变得浓墨般漆黑。
云紫霞又惊又怒,叫道:“三妹,妳不要紧吧?”
云青霞退出战团,惊惶道:“我的手??我的手─”
只见手指上那团墨色剧毒犹如水银泻地,正飞速朝腕上蔓延,所过之处一片麻木。
云绿霞厉喝道:“臭小子,拿解药来!”状若疯虎疾扑而来,毒匕直插小蛋胸口。
尹雪瑶扬声道:“小蛋,给她们点颜色,免得死缠不休!”
小蛋面色沉静,挥剑迫退云红霞,左手五指如屈似张施展出楚望天所授的捏泥指法,“铿”地抓住锋刃。
云绿霞一愣道:“我这”披肝沥胆匕“乃寒精打制,削铁如泥,更喂上了见血封喉的”孔雀绿“,你也敢用手抓?”
她手腕猛转匕首直绞小蛋五指,全力催动妖娆魔气递出孔雀绿。
只见小蛋左手红光骤然大盛,与披肝沥胆匕短兵相接磨擦出金石之音,就势反向一拧。云绿霞顿感自己的妖娆魔气如潮外泻,竟似不可抑制,心神俱震下尖叫道:“你用的是何妖法?”
小蛋劈手夺过披肝沥胆匕,体内圣滛虫精气将孔雀绿的剧毒瞬即消融吸纳,晃身转到云紫霞左侧,递出匕首道:“还给妳!”
云紫霞见么妹莫名其妙地着道,哪敢再接?稍一犹豫间披肝沥胆匕已迫在眉睫,慌忙抬手横匕挡隔。
“叮!”小蛋手上仿似浑不着力,披肝沥胆匕远远激飞。
他不慌不忙,张开左手五指故技重施,又一把扣住了云紫霞的魔匕。云紫霞大惊失色,急忙运劲回夺。
哪知小蛋只是虚晃一枪,立刻松开五指,暗蕴忘情八法中的“弹”字诀将披肝沥胆匕顺水推舟地射出。
云紫霞猝不及防,匕首“砰”地撞中胸脯。好在她皮糙肉厚又是匕柄,这一下虽痛彻心腑,倒没见血。
云红霞见自己的三个妹子接连吃亏,眼里直欲冒出火来,胖大的身躯似一座小山般腾空扑向小蛋。冷不防脑后生风,一缕森寒的刺痛之感如芒在脊。她愕然凛道:“难不成有人出手偷袭?”
间不容发里她听风辨位,暮云朝霞带朝后掠出,“啵”地撞中一物,这才看清居然是先前抛飞的那柄魔匕。
原来云紫霞虽震飞了小蛋手中的披肝沥胆匕,却不料他业已暗中弹出一缕圣滛虫丝缠住匕柄,此刻如臂使指回旋而至,直袭云红霞。
小蛋更不容她有半分喘息之机,雪恋仙剑高举过顶,暗运螺旋气劲一式“掷地有声”大开大阖朝云红霞头顶劈落。
云红霞怪叫一声挥披肝沥胆匕招架,“当”地脆响,雪恋仙剑内雄浑的螺旋气劲轰然迸发,破入她的左臂。
云红霞老脸上粉光一闪,左臂袖袂“嗤嗤”连声,自肘部以下被搅得粉碎,身躯踉踉跄跄往后跌退。
此刻倘若小蛋乘胜追击,三两招内云红霞进退失据,不死也伤。
然而他见好就收,抱剑抽身道:“得罪了!”
一时四周鸦雀无声,窦宪夫妇瞪大双目,已然看呆了。
这还是当年那个笨头笨脑被蒙逊打得满地找牙的常寞么?
两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心头百感交集说不出是何滋味。
云红霞站定身子,恶狠狠瞪视小蛋,呼呼气喘道:“臭小子,你真是叶无青的关门弟子?”
小蛋对她的辱骂也不以为意,道:“是啊。”
云绿霞刚缓过一口气,嚷声叫道:“放屁,叶无青哪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妖法?”
小蛋笑笑也不争辩,见云青霞兀自在苦苦抗御毒气上升,转头道:“曾婆婆,把解药给这位婆婆吧。”
尹雪瑶站着没动,冷冷道:“她们未必领情!”
果然云青霞恨恨吐了口浓痰道:“呸,谁要你讨好?”
云红霞环顾左右,不说柳翩仙已然受制于人,窦宪夫妇又虎视眈眈,光一个小蛋便拾掇不下,何况还有曾山和尹雪瑶在?
她缓缓消解左臂的螺旋气劲,咬牙切齿道:“你们虽然人多势众,可要想将我们四人留下,却未必能够如愿。”
小蛋淡然一笑,气定神闲好似刚才没有出过手般,说道:“谁说要留下四位了?”
众人均是一愕,窦宪夫妇的十余名部属门人,尽皆丧命在云霞四仙的毒手下,可谓仇深似海,听了这话自是不甘。但夫妻两个自忖没有小蛋帮忙,连性命都难以保全,更莫遑论报仇雪恨,嘴唇动了动都没说话。
云红霞心里暗自一定,道:“好,我们认栽!”
云绿霞侧目问道:“窦崖主,你们夫妇有什么话说?”
窦宪怨毒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云红霞不屑一哼,道:“常寞,咱们姐妹在忘情宫等你!”说罢四人缓缓朝北退去,显然是防备有人突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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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九光灭魂
柳翩仙走不是,不走也不是,窘迫至极,强笑道:“寞少,我们─”
小蛋“嗯”了声,替他解开经脉禁制,说道:“柳门主请便。”
柳翩仙呆呆看着他,没想道小蛋这么轻易就放过自己。
尹雪瑶反手将柳翩仙的佩剑递还道:“阁下的剑可要收好了。”
柳翩仙刚伸手想接,猛记起云青霞的惨状,吓得急忙缩手。
尹雪瑶冷漠的樱唇角上逸出一丝笑意道:“柳门主反应真够快的。放心,上面的”乌云压顶“已被我洗去。”
柳翩仙讪讪接剑,道:“多谢仙子高抬贵手。”
霸下问道:“曾婆婆,那老妖妇的左臂不要紧吧?”
尹雪瑶傲然道:“当然不要紧,只要切下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小蛋一惊道:“那她的左手岂不废了?”
尹雪瑶冷笑道:“谁让她不肯领你的情?这乌云压顶之毒最霸道不过,以她的功力勉强能将毒气拦截在腕门以下,可手上骨肉在一盏茶内却会尽皆坏死。届时就算她迫出毒气,一只手也没用了。”
柳翩仙听得不由后怕,幸亏自己见机及时,不然这条老命是如何丢在尹雪瑶的手里的都不知道。
霸下忽然说道:“窦崖主,你夫人的面色很不好啊。”
柳翩仙一省,不等小蛋开口,忙取出解药交给窦宪道:“只要早中晚连服三帖,余毒即可拔除。”
小蛋问道:“窦崖主,你们怎会来的云梦大泽?”
窦宪微一踌躇,回答道:“令师伯厉无怨日前叛逃出宫,我们夫妇奉了滕、席两大长老的手谕前来追捕。”
窦夫人怒哼道:“你还叫他们长老?”
窦宪一声苦笑,道:“这么多年都叫惯啦,哪那么快就能改了?”
小蛋一愣道:“厉师伯叛逃?”
柳翩仙忙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厉副宫主早成了滕、席两个老家伙的眼中钉,肉中刺,不逃也会给害死。”
窦宪看不惯他的嘴脸,讥讽道:“不错,厉副宫主哪有柳门主那般机灵?”
柳翩仙厚起脸道:“窦兄,适才小弟多有冒犯,你可别往心里去。”
窦宪面上一冷,没有理睬,窦夫人索性转过头去。
柳翩仙碰了钉子,脸上微微一红道:“小弟也是情非得已,不然还得死在贤伉俪的前头。”
朱长老走上前来,也劝解道:“窦崖主,虽说柳门主下毒暗算了尊夫人,可您手下的弟子,咱们可一个都没动。”
窦夫人冷笑道:“这么说,你们都是好人了?”
柳翩仙苦涩一笑道:“好人谈不上,同病相怜倒有一拼。云霞四仙回去,还不晓得会如何编排我们?”
尹雪瑶道:“那四个疯婆子怎么和忘情宫勾搭到一块儿了?”
窦宪道:“叶宫主和寞少成功逃脱后,那两个老贼用尽手段招揽来一拨退隐多年的老魔,云霞四仙便是其中之一。她们私下窥觑愚夫妇的”风林火山阵“,与滕、席二人一拍即合,趁我们远离盘火崖,胁迫柳门主投毒,妄图迫取阵诀。”
柳翩仙闻听窦宪用了“胁迫”二字,晓得有了回转余地,也大叹苦处道:“咱们仙鸳门的使毒秘籍不也被”毒医“蒋百里给看上了?此次云梦大泽之行,我费尽心机才躲开他,不想还是教云霞四仙给算计了去。”
还说着话,就听远处有人道:“窦贤弟,你怎么受伤了?”
小蛋抬眼望去,说话之人自己倒也认得,正是同为西域五大派之一的积雷窟窟主白显,与窦宪私交甚笃。
窦宪方才拚命发啸就是求他来援,可等了半天也不见动静。如今尘埃落定,白显却若无其事地现身,其中蹊跷他心知肚明,漠然道:“白兄来得好快,我还在担心你也遭人毒手。”
白显明白窦宪已看破自己的把戏,哈哈笑道:“愚兄刚刚收到灵鸽传报,厉无怨已被蒋百里一行围困在距此一百二十里外的几间茅庐内,正要赶来给你们送信。”
小蛋诧异道:“厉师伯出了什么事?”
窦宪道:“据说他是中了蒋百里的奇毒,惟有云梦大泽中出产的”九炎草“才能医治。咱们也是算准了这点才追了过来。”
小蛋大吃一惊道:“对不住,我要先走一步!”
窦宪夫妇悄悄对视一眼,彼此莫逆于心,自告奋勇道:“寞少,愚夫妇愿为马前小卒,替您开道!”
小蛋怔了怔道:“二位身负重伤,还是休养要紧。”
窦夫人道:“寞少以德报怨,救了我们夫妻的性命,这点小伤何足挂齿?除非您看不起我们两个。”
窦宪也道:“寞少有所不知,除了蒋百里外,无离派的孟翔、洗玉宗的云夫人也都在左近。若由我们出面游说,或可令他
们弃暗投明,免去一场兵戈。那时单单一个蒋百里毒技再强,也不足为虑。“
尹雪瑶听他们一再推崇蒋百里的用毒手段,心下起了争雄之念,却也不急着说出。
柳翩仙脑筋一转也做了决定,说道:“好,咱们大伙儿一起去救出厉副宫主!”
窦夫人兀自对柳翩仙暗算自己的事耿耿于怀,白了他一眼道:“这有你什么事?”
白显摇头道:“贤妹的话未免有些斗气。自从席、滕二贼执掌忘情宫以来,咱们谁不是人人自危,朝不保夕?而今亏得有寞少仗义出头,白某不才也愿附骥尾!”
尹雪瑶冷眼旁观,心道:“又是一个见风使舵的老狐狸!”
她却不知小蛋刚才孤身单剑,力挫云霞四仙的惊艳表现,已深深震撼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再联想到叶无青随时可能出山复仇,此刻若不识相倒戈过来,又更待何时?
霸下不耐烦道:“干爹,咱们快走罢,别去晚了什么都见不着。”
小蛋扫了眼地上一众盘火崖弟子尸体,不觉惨然,说道:“柳门主,请你留下几个人将他们好生安葬。”
他的话说得和气,可听在柳翩仙耳里此际不啻是玉旨纶音,赶紧道:“是,在下这就安排。”
尹雪瑶也不耐多看柳翩仙阿谀嘴脸,一拂衣袖道:“小蛋,咱们走吧!”立意要抢先会会毒医蒋百里。
众人御起仙剑,浩浩荡荡往东而去,只留下仙鸳门的朱长老率着几名弟子处理善后,安葬尸体。
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低压的乱云如同魔兽般翻滚咆哮,腥臭的瘴气吞噬了整片大泽。不见星光,诡异的静谧里时不时从远处传来一两声夜兽出没的呼嚎。
窦宪夫妇相互护持御剑急进,勉力支撑了五十余里终究力不从心,渐渐掉队。
但这夫妻二人十分要强,更不肯向白显、柳翩仙等人求助,硬咬着牙在后苦追。
七十里一过,两人和大队的距离越拉越大,前方几名仙鸳门弟子的身影几乎微不可见,窦宪心中禁不住苦笑道:“落草的凤凰不如鸡,而今我们夫妻居然连柳翩仙的门人都比不上了。”
忽然前头人影一闪,却是小蛋折转回来,催御着雪恋仙剑迎向二人。
窦宪心头一暖,已明其意,既感激,又有些羞愧地低声招呼道:“寞少─”
小蛋淡然笑了笑,挽住窦宪胳膊暗催真气道:“窦崖主,我想向您和夫人打听一下忘情宫的近况,咱们不妨一边走一边聊。”
窦夫人明白小蛋这么说是给自己台阶下,否则大可径自询问前面的白显、柳翩仙等人,又何必舍近求远?当下道:“寞少只管垂询,咱们定当知无不言。”
果不出她所料,小蛋对忘情宫的事其实并不甚关心,想了想还是问道:“楚望天楚老宫主─也就是我师祖,可还安好?”
窦夫人迟疑道:“寞少,实不相瞒,自打令师叶宫主被逐后,老宫主便深居不出,我们也好久没得着他的消息了。”
窦宪接着道:“不过席、滕这两个老贼对老宫主倚若靠山,想来也不敢为难。若非如此,厉副宫主早反了。”
窦夫人忿忿不平道:“光凭这两个老混蛋的斤两,又焉能慑服住西域各派?还不是仰仗楚老宫主的名头狐假虎威,肆无忌惮?”
三人边聊边行,百余里一晃而过,不知不觉已追上了大队。窦宪非但没觉得半分疲惫,反而感到胸口有一股暖洋洋的柔和气流越来越强,令诸经百骸如沐温泉极是惬意,伤势较之先前竟也好转了许多。
他情知是小蛋不念旧恶,正为自己渡气疗伤,心下百感交集道:“我以前总以为这少年傻憨憨不成气候,也从没把他真正当作过叶宫主的关门弟子,委实大错特错!单就这份宽厚坦荡的心地,当世又有几人可及?”
他虽身为西域魔道翘楚,但也是性情中人,与柳翩仙等人的狡诈虚伪殊不相同。此刻对小蛋的钦佩感激之念一起,当即暗暗下定决心,所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日后定不能再负小蛋分毫。
他正想着,突然前方的柳翩仙等人不约而同停了下来。尹雪瑶美目顾盼四周,低声道:“不对,按道理咱们早该到了。”
窦夫人问道:“会不会是咱们走错了方向,不知不觉偏离了茅庐?”
白显一直在前负责引路,闻言摇头道:“应该不会。”
柳翩仙疑云大起,说道:“白兄,别是你有意和咱们开玩笑吧?”
白显怫然道:“柳门主,你的话里含沙射影,莫非是信不过白某?”
柳翩仙嘿然一笑偏过头去,道:“那白兄如何解释咱们御风行出一百五十余里,却还没有见到你所说的茅庐?”
窦宪叹了口气道:“只可惜夜黑风高,乌云压空,无法借用天星辨明眼下方位。”
霸下不自禁地抬眼往远处的夜空中望去,忽然“咦”了声道:“干爹你快瞧啊,那儿有一颗紫色的星星!”
小蛋举目观望,果然瞧见在极远的夜幕下,依稀闪烁着一颗色彩妖艳的紫星。
就听身旁窦宪等人纷纷惊异道:“快看,东面也有一颗!”、“西南有一颗!”、“正北方好像也有!”、“还有一颗在咱们的头顶上─”
七嘴八舌间众人竟在夜空中接连发现了九颗紫色星辰,分布天心与四面八方。
蓦地有阵风刮过,暗红色的夜雾从四下向众人飘立的地方涌来,有如一层层在夜色里轻轻荡漾的透明薄纱。
霸下诧异道:“怎么一下子就起雾了,好热啊!”
牠这一说,小蛋等人也立时感觉到了浓烈的热意,像是遽然坠入了一座丹炉里。
尹雪瑶深幽的眸中闪动着警觉的寒光,说道:“情形不对,咱们好像中了埋伏。”
柳翩仙环顾高悬夜空的紫色星辰,猛然失声道:“紫瞳魔灯,这是紫瞳魔灯!”
此言一出,窦宪夫妇、白显乃至一众身后的门人弟子尽皆面色大变。
霸下奇道:“紫瞳魔灯是什么玩意儿,为何让你们紧张成这般模样?”
白显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道:“如果我猜得没错,附近必有魔教一流高手隐伏,甚至就是魔教风教主本人!他以九盏紫瞳魔灯布下九光灭魂阵,自是要把我们一网打尽!”
窦夫人道:“也难怪,咱们这么多人浩浩荡荡开进云梦大泽,在人家的一亩三分地上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魔教岂有不怒之理?”
柳翩仙运气扬声向着虚空中道:“对面可是圣教风教主亲临?在下西域仙鸳门门主柳翩仙,与诸位同道不告而至多有唐突,却绝无与贵教为敌之意,尚请风教主海涵。”
话音传出数十里方圆清晰可闻,但等了良久仍不见有人响应。
霸下不耐道:“什么圣教鬼教好大的架子,就会装神弄鬼点上几盏破灯吓唬人。”
突听黑暗中遥遥响起一记冰寒的冷笑道:“骂得好,风某受教了!”
白显骇然道:“果真是风雪崖来了,这回咱们可要有大麻烦!”
凄迷的雾光里,风雪崖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徐徐道:“现在才想到害怕,已是晚了。”
“喀喇喇─”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响起,下方的泽地霍然崩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打从里面涌出一团浓烈黑气,卷裹着无数紫色的雷团朝众人袭到。
柳翩仙没想到风雪崖说打就打,凛然叫道:“风教主,快停手,千万别误会─”
白显嘿然道:“别叫了,就算喊破嗓子他也不会听你的,还是想法子闯出去罢!”当即念动真言从袖内祭起积雷窟至宝“惊雷电丝网”朝下一洒。
半空中一团绿光亮起,惊雷电丝网急遽扩散遮蔽在众人脚下,挡住了大半的雷团。
尹雪瑶冷喝道:“往东撤!”掣出海枯石烂剑,劈散了两道雷光,在前开道。
小蛋和霸下护持着窦宪夫妇紧随其后,柳翩仙和白显一左一右襄助他抵挡雷团轰袭,指挥着各自门下的弟子往东面闯去。
下方的沟壑不断延伸开裂,一团团雷光如影随形狂轰乱炸,很快惊雷电丝网“吱吱”镝鸣震颤,显出不支征兆。
柳翩仙这时也顾不得看白显的笑话了,急忙扬声叫道:“用天女散花对付紫雷!”
陈长老率着数名仙鸳门弟子双手连掷,朝下打出一蓬蓬五颜六色的璀璨光花。
“砰砰”轰响中光花爆裂碎散,密如疾雨撞击向紫雷,双双同归于尽。
窦宪瞧得暗暗心惊,窦夫人嘿然道:“柳门主,敢情你还藏了这么一手。”
柳翩仙笑了笑道:“如此窦夫人总该相信在下对贤伉俪并无恶意了吧?否则先前只需祭出这些天女散花来,也不用云霞四仙出手苦战了。”
窦夫人秀眉一挑,不甘示弱道:“那也未必!”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后撤,转眼已退出十多里地,前方陡然生出一座黑沉沉耸入云中的高山,怪石嶙峋杂草丛生,有若一堵天然凭仗拦住了去路。
下方的沟壑伸展至山脚前便蓦地止住,空中呼啸狂舞的奔雷也齐齐消失不见。
众人稍松一口气,飘落在一道山梁上打量四周。只见漫山遍野茂密深幽的林木沙沙摇曳,黑暗中不知潜藏了多少凶险危机。
白显收了惊雷电丝网,微微喘息道:“只怕咱们还在九光灭魂阵里。”
尹雪瑶凝目眺望天际的紫星,说道:“要想破阵,就只有设法毁了九盏紫瞳魔灯。”
柳翩仙叹道:“哪那么容易,不然这九光灭魂阵也就称不上魔教的镇教法阵了。”
白显气馁道:“可惜咱们这儿没人精通奇门遁甲,否则也不至于搞得这般─”
话还没说完,只听“铿”的脆响,小蛋突然掣出雪恋仙剑振腕劈出一扇星门道:“诸位在此稍后,我去去就回!”携着霸下拧身而入。
尹雪瑶心念急转,领悟到小蛋的用意,旋即闪身追入星门道:“我和你一起去!”
“呼”的一声星门闭合消隐,山梁上众人面面相觑作声不得,老半天柳翩仙才回过神道:“这是什么功夫?”
窦夫人刚想说什么,猛地脚下一阵地动山摇,眼前星移斗转狂风大作,吹得身子立足不定,如断线风筝般飘起。
无尽的黑夜里陡然爆闪出团团白光,一道道浑圆急旋的巨大云柱焕放出淡淡的青色光彩,如咆哮飞舞的怒龙凭空生出,向着众人扑袭而来。
白显高声叫道:“赶紧结阵守御─”话到半途,肆虐的狂风席卷着滚滚灼人热浪灌进了他的口中,生生将后面的话语逼回肚里,耳畔呼呼风吼如同炸雷逞威,连他本人都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
好在此次深入云梦大泽追杀厉无怨的各派弟子,均是精挑细选的精英高手,虽遇险情并不慌乱,各自拔出魔兵在手,飘立空中结成圆阵,目不转睛地关注着四周激荡起伏的阵势变化。
窦夫人抬手从云鬓边拔下一枚三寸长的朱钗,口中念动真言一声低喝道:“起!”
那朱钗上骤然亮起耀眼光焰,腾空高飞幻化作一羽硕大无伦的朱雀,披光背霞威武万状,引吭发出一声声激越长唳,向着狂涌迫近的云柱迎去。
白显的眼睛里难以抑制地流露出贪婪之色,艳羡道:“朱雀仙钗─敢情贤妹身上还藏有此宝,却连我也瞒过了!”
窦宪冷冷道:“这枚仙钗一直戴在拙荆的头上,可说不上有意瞒谁。”
“轰─”高空中朱雀光芒万丈不可逼视,舒展双翼从一道云柱中穿越而过。
云柱登时扭曲燃烧,像融化了的铁水般一串串消融滴淌,化作蒙蒙的水汽。
窦夫人左手捏诀心无旁骛,催动着朱雀一鼓作气又冲向另一道云柱,所过之处焰光冲天,势如破竹,一道道云柱土崩瓦解,灰飞烟灭。
然而后方的云柱兀自层出不穷,源源不绝地奔涌而至,像一圈合围的天罗地网,步步为营,缓缓挤压着朱雀驰骋的空间。
渐渐地朱雀的光焰开始黯淡,行动也远不如起初那样迅猛轻盈。窦夫人面色苍白,汗水涔涔顺着脸颊滴落,苦苦咬牙勉力支撑。
窦宪牵挂妻子伤势,焦急道:“这样僵持下去不是办法,云柱只会越打越多!”
白显当即立断道:“与其在这里空等,坐以待毙,还不如放手一搏,咱们冲出去!”
当下众人各御魔宝轰向正前方袭来的云柱,一时间天空中流光溢彩,奼紫嫣红。
隆隆的爆响声中云柱接踵溃灭,豁然现出一条转瞬即逝的通道。
白显见状大喜,大声叫道:“快冲过去!”催动惊雷电丝网护持周身,一马当先往前闯去。
窦宪随着众人冲出数丈,猛然惊觉自己的妻子没有跟来。他急忙回头寻找,就见窦夫人油尽灯枯,闷哼一声后,身子无力地朝下栽倒。
窦宪心胆欲裂,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大叫道:“宛如─”
千钧一发之际斜刺里一道身影掠过,柳翩仙挥袖卷住窦夫人腰肢往怀中一带,纵身迎上窦宪。
窦宪尚且惊魂未定,赶紧扶住爱妻,只听柳翩仙问道:“窦兄,嫂夫人没事吧?”
窦宪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柳翩仙会出手救了自己的妻子,愣了愣说道:“还好。”
柳翩仙挥手掷出把天女散花,说道:“小弟在前面开道,两位跟紧了!”腾身向前冲去,但觉眼前一花,身子腾云驾雾般不由自主地翩飞旋转,四周青光如潮波澜汹涌,什么也看不清楚。
蓦地脚下一实,恍惚里已置身在一片密林之中,耳畔犹自回荡着方才的隆隆轰鸣。
他定睛观望,漫天的云柱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头顶上方繁茂的枝叶遮天蔽日,林中弥漫着浓烈灼热的红色雾气。
窦宪夫妇飘落在他身后,愕然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彷佛是为了响应他们的问话,幽暗的夜幕后突然涌现出千百道惨绿色鬼魄的影踪,如轻烟般飘荡回旋,此起彼伏地发出阵阵厉嚎。
又一阵风吹来,每个人都清晰地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凛冽杀气,只觉草木皆兵,风声鹤唳,心底生出缕缕寒意。
白显眼中的凶光暴闪,注视着飘舞的惨绿鬼魄,缓缓说道:“咱们还在阵内。”
窦宪手持枪盾,护在妻子身前,沉声道:“坚持住,寞少定能破去紫瞳魔灯。”
白显嘿然道:“别忘了操纵此阵的是魔教教主风雪崖,岂会眼睁睁看着寞少将紫瞳魔灯一一毁去。”
听到风雪崖的名字,众人心头一沉,才刚燃起的希望,转眼又变得微弱而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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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集预告:小蛋仗义出手救下遭受云霞四仙围攻的窦宪夫妇,不仅令盘火崖衷心臣服,同时也让仙鸳门和积雷窟双双倒戈投诚。
然而就在众人赶往救援厉无怨的途中,却落入了魔教教主风雪崖设下的九光灭魂阵中,小蛋为解救同伴不得不与这位名震天陆的魔道绝世高手狠狠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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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羽幻镜15 大泽篇
第一章 魔教教主
“呼──”星门一闪,小蛋和尹雪瑶的身影弹射而出,遮天盖地的罡风迫面拂来,刮在脸上像烧红了的刀子般滚烫锋利。
小蛋运转乌犀怒甲护持周身,抬眼望向头顶上空的那盏紫瞳魔灯,不过短短十数丈的距离,历经接连三次星门跳跃,竟似没有迫近分毫,依旧是那样高悬在空,可望而不可即。
尹雪瑶在他的身旁悄然站立,注视着跌宕起伏的红色光雾,低声道:“九光灭魂阵幻象丛生,你这样埋头闪遁好比缘木求鱼,永远也接近不了紫瞳魔灯,却白白地耗费气力。”
小蛋没有吱声,缓缓合起双目,将四周幻象摒弃在外,一催丹田真气,运起悟自天道星图中的那式“森罗万象”心诀。
灵台如镜,仙心似海,方圆数十丈的一景一物在他的脑海中纤毫毕现,不断向外扩展延伸,再不受法阵幻生的虚相干扰。
一盏紫瞳魔灯赫然悬浮在他背后十丈开外的虚空里,吞吐闪烁着妖艳的光芒。
小蛋蓦地一省,“我被自己的眼睛给骗了,这盏魔灯竟是藏在身后。”
他凝铸心神锁定紫瞳魔灯,雪恋仙剑再次劈开一道星门,一纵一遁倏忽十丈。
然而没等他站定,眼前陡地人影晃动,一股凛冽杀气排山倒海而来。
小蛋心头一凛,横剑护身真气流转,视线落处,就见三丈外傲然飘立着一个两鬓微现斑白的中年男子。一袭宽大的黑色袍服笼罩着瘦长的身躯,面冠如玉,眉宇间隐含煞气,薄薄的嘴唇微往上翘,满是孤傲与不屑。
他上下打量了小蛋几眼,又将目光轻描淡写地扫过尹雪瑶,嗓音低缓阴沉道:“娃儿,你居然敢打老夫紫瞳魔灯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