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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老兄,咱们去海边抓鱼玩儿。」
过了小半个时辰,他空着手回到山洞。
楚儿气色好了不少,瞥了他一眼问道:「你的鱼呢?」
丁寂耸耸肩膀,指指天空道:「给鱼鹰叼走了。」
楚儿强忍着笑,接着问道:「那鱼鹰呢?」
丁寂摸摸脑袋,道:「被金睛魔鹰吞下肚了。我刚才在外头跟牠商量,能不能剖开牠的肚子让我把鱼鹰掏出来。可鹰兄死活不肯,差点和我翻脸。没法子,谁让牠年纪比我大了十几倍。我只能尊老爱幼,让着牠一点了。」
楚儿听他振振有词地胡说八道,低低一哼道:「鬼才信你。」
丁寂满脸委屈道:「我每一句话都是真的。要不,我让鹰老哥来作证。」
楚儿嗤之以鼻道:「牠是你嫡亲大哥,能不帮着你说话?」
丁寂目瞪口呆,老半天才回答道:「不是的,牠妈没替牠生过我这个弟弟。」
楚儿噗哧笑出了声,却陡然心中一凛,警醒道:「我怎么可以和仇人的儿子有说有笑?」她一板脸,说道:「夜了,我要打坐疗伤,你请自便吧。」
第十章 劫后重逢
第三天傍晚,彩儿带回来一个不太好的消息:小蛋不见了,绿袍老妇也不见了。八成是被她带离平沙岛,不知去向。
楚儿闻讯,再也无心继续逗留荒岛疗伤。丁寂也心悬小蛋的安危,便让彩儿独自回返长离岛,携着楚儿连夜赶往平沙剑派打探详情。
可惜那绿袍老妇形迹诡异,连平沙剑派的弟子也不甚了解。丁寂和楚儿一连抓了四五个人逼问,依旧一无所获,反倒险些暴露身形又遭一场围杀。更麻烦的是,晋连也离开了平沙岛。
由于担心楚儿的伤势,丁寂只好硬拽着她离开。不幸之中的万幸,小蛋还活着。为了查清绿袍老妇的去向,丁寂想到前往东海水晶宫打探消息。
而他的父亲丁原,便是水晶宫挂名的宫主,执掌东海九山七十二岛千百魔道豪雄,只是从未动用过。
两人甫一接近水晶宫海面上方,即有巡海夜叉侦知,立刻通禀了进去。
如今打理水晶宫诸般俗务的,是首座长老年历,当年因与云林禅寺四大神僧之一的一执大师鏖斗通宵,难分伯仲,而一战成名。
众人入得水晶宫,只见海底别有一番玄妙天地。在三十多丈的高空,幽蓝色的海水翻滚流动,却不泻落,宛若有一把无形巨伞支撑着整座宫宇上空。
走了一段,前方赫然有一根巨型玉柱巍然高耸,几看不清顶端。它通身缭绕着一蓬若有若无的蓝朦朦光雾,从一道缺口上泻下晶莹水瀑,注入下头的深潭内,呈现出美仑美奂的七色光彩。
丁寂向楚儿介绍道:「这便是水晶宫的镇宫至宝『倚天柱』,高三十六丈四尺八分,粗六丈三尺,伫立于宫宇中心,令方圆百里的海水不至泻落。」
楚儿暗自惊奇,脸上却丝毫没有表露。
丁寂与年历极为熟稔,追在他身后调侃道:「年爷爷,你的头发见长啊。」
年历摸摸光溜溜的脑门,笑骂道:「小滑头,屁股又痒痒了不是?」
丁寂吐了吐舌头,随他进入一座海底花园。园内奇花异草数不胜数,千姿百态、争相斗艳。一群群仙禽珍兽畅游其间,逍遥自在。 亭台楼阁古色古香,散发着绮丽的光华;小桥流水,长廊九转,彷似天上人间。
楚儿的目光不由被眼前景色所吸引,身心俱醉。
年历引着两人进了客厅,落坐后问道:「说吧,你是不是在外头又闯了什么祸,不敢告诉丁夫人,只得找我去收拾烂摊子。」
丁寂无比冤枉地叫屈道:「哪有,这两年我修身养性,早不到处惹祸了。」
年历失笑道:「你?修身养性?那铁树都能开花了。」
丁寂苦笑道:「可这一回,的确不是我去招惹人家,而是人家把麻烦寻到我的头上来了。」说着,他将小蛋的事情告诉给了年历。
说完他问道:「年爷爷,你能不能设法查一查,这两天有没谁见过一个穿绿袍的老妖婆经过,好歹也让我有个方向去追。」
年历静静听完,说道:「原来你为的是这件事。」一招手,进来一名人脸鱼身的侍卫。他低语几句,打发侍卫出厅,转首道:「你们等一等,我找个人来问问,或许能帮你解决这个难题。」
两人耐心等了一盏茶左右,门外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问道:「谁找我?」
丁寂一下子从座椅里弹起来,兴奋地冲向门口叫道:「小蛋!」
小蛋冷不丁被他吓了一大跳,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被悬空抱起转了三圈,把头也晃晕了。
丁寂把他放下地,左看右看,就差在小蛋脸上狠狠亲上一口,笑道:「好小子,居然没死成,果然福大命大。」
楚儿矜持许多,端坐在椅中没动,只是脸上流露出久违的喜色和轻松。
小蛋瞧瞧丁寂,望望楚儿,诧异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丁寂按着小蛋的肩膀坐下,笑道:「先别说我们,你又是怎么逃脱那老妖婆魔爪的?」
小蛋苦笑一声,道:「你刚刚说准了,我真是福大命大。」原来那一晚小蛋劈开星门送走丁寂和楚儿,自己却为拦截晋连而孤身留下。他自知远不是晋连对手,情急中吐气扬声,喷出滛虫丝。
晋连人在空中,突见小蛋嘴巴一张,射出蓬白花花的东西朝自己面门打来,挥璇玉箫招架。岂料银丝黏力极强,既已接触 到璇玉箫,又岂能随意挥之而去?晋连的掌心陡然一寒,滛毒已破体攻入。
好在他正宗玄门出身,修为高出尤怨不只一筹,兼之璇玉箫乃平沙剑派镇门仙兵,对圣滛虫的寒毒亦有抑制作用,这才没有当场被毒倒。 真气运处,晋连硬生生迫出寒毒,为防止小蛋还有后招,侧身飘开。
他落回地上,璇玉箫通体赤红,「哧哧」微响,将一缕缕银丝化为轻烟,盯着小蛋惊疑不定,呵斥道:「孽障,你竟敢用毒物伤人!」
小蛋心道,那位绿袍婆婆可比我的虫宝宝毒多了,怎不见你出声训她?默然抓紧宝贵的喘息之机运转真气,也不答话。
绿袍老妇眸中诡艳精光连闪,问道:「小子,你刚才使的是什么心法,居然将那两人凭空送走。似乎,忘情宫也无此绝学。」
小蛋摇摇头,大口喘气道:「我告诉妳也没用,一样学不会。」
绿袍老妇厉声怪笑,如夜枭鬼嚎尖锐刺耳,一双碧色环索分从左右卷向小蛋。
小蛋情知今夜凶多吉少,低声对霸下道:「我缠住他们,你找个机会快逃!」身形不退反进,仗剑冲向绿袍老妇。
霸下比他还快,幻作一束赤芒腾空,鼓动精元朝着绿袍老妇喷吐出一串流火。
「铿、铿!」碧色环索将小蛋连人带剑缠住。绿袍老妇手腕一抖,用小蛋身躯迎向流火。
霸下大惊,叫道:「干爹小心!」想要收回自己喷出的荼阳火罡,却已不能。
小蛋身不由己飞了起来,背上「啵啵」连响,已被流火击中。幸亏乌犀怒甲护体,身上毫发无伤。
绿袍老妇口吐翡翠叶片,在空中霍然扩大十数倍舒展开来,罩向霸下。
霸下拼命躲闪,翡翠叶片陡然翠芒如虹散放而出,「呼」地卷裹住牠。
绿袍老妇呷呷得意一笑,收紧环索将小蛋捆得结结实实,摔跌在她的脚下。口中真言念动,把翡翠叶片纳入袖口。
晋连冷眼旁观神情木然,直到此刻方才言不由衷地恭贺道:「婆婆神功盖世,晋某大开眼界。」
绿袍老妇对晋连的恭维毫不领情,淡然道:「他们两个老身都要了。晋掌门没什么异议吧?」
晋连暗自愠怒,但为了日后大计,他不动声色道:「那是自然。但日后叶无青若登门向敝派索要这小子,不知晋某该如何应对?」
绿袍老妇不悦道:「若非你疏忽大意,让那两个小辈逃脱,焉会留下后患,更不会暴露了老身的行踪。事已至此,你就多 加担待吧。在老身报仇成功之前,最好先别得罪叶无青。」
晋连心里对绿袍老妇恨到极点,但又无可奈何,点点头道:「我明白了。」
绿袍老妇看也不看晋连一眼,道:「今晚我耗损了不少功力,需闭关静修两天。你给我找间静室,不许任何人接近。」
晋连应了,问道:「那我把这小子先关押起来?」 绿袍老妇翻着白眼道:「你不是关过他一回了么,结果如何?还是老身亲自守着他。有我的『翠玉双飞燕』锁着,比晋掌门的石牢恐怕还要牢靠许多。」
晋连听她冷嘲热讽,心头泛起阵阵杀机,暗恨道:「饕心碧妪,眼下晋某尚有用得着妳的地方,便由得妳嚣张张狂。终有一日,我会要妳付出代价!」
且不提他心里发狠,饕心碧妪静修两日后功力尽复,携着小蛋离开平沙岛,朝东南方向飞去。
这两天她在恢复,小蛋同样也在恢复。只是翠玉双飞燕将他锁得死死的难以动弹,空有一身力气却什么也干不了。
见识过小蛋口吐银丝的绝活,饕心碧妪将小蛋脸孔朝下,用一根碧色环索缚住身子,如拎一捆干柴般提着他,御起另一根环索东归天陆。
依照她的算盘,待回山之后不仅要设法夺下那件乌犀怒甲,更要撬开小蛋的嘴巴,逼他吐出一身古里古怪的招式心法。
看着脚下的海面飞逝后退,小蛋心急如焚。虽然暂无性命之虞,但傻瓜都晓得后面的日子绝不会好过。他苦思冥想脱身之策,只盼能逃出饕心碧妪的魔爪。
不知不觉在轻抚的海风里,倦意上涌睡了过去。莫名的,梦中星海苍茫,无数奇妙景象纷沓而来,最后定格在那一幅「周而复始」之上。
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也是心灵福至,小蛋一惊醒来,就见暮色低垂沧海无垠,闪动着玫瑰色的波光。
他心底一喜,暗暗琢磨道:「如果我能咬着这老婆婆的手,便能施展『周而复始』的心法,吸食她的功力。她受惊之下,说不定就会松了环索。可我连扭头都困难,又怎么才能接近她的手呢?」
他绞尽脑汁,想着如何能够故技重施成功逃生,却始终不得要领。眼看天色渐渐黑了下来,猛然灵光乍现,暗叫道:「我怎么没想到碧索!」 他竭力低下头,试图用嘴巴去构绑在胸口的环索,可惜几次尝试都差了好几寸的距离。 他并不气馁,心念急转道:「嘴巴咬不着环索,那我身子的其它部位呢?事到如今,只要能有一线希望,总该试一试。」
于是,小蛋反双手握紧碧索,默念心诀催动丹田真气。几经磨砺,他的「睡梦神功」已有长足精进,汩汩绵绵,流转而起。须臾间灵台晋入空明之境,脑海里「周而复始」的星图清晰重现,物我两忘。
然而好事多磨,真气涌到掌心便失去控制涣散开来,似乎这招绝活只能用嘴才好使。小蛋思忖着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以至于真气不行,滞于腕间。 正当他错愕之际,汇聚在双掌上的真气越来越多,宛若注入了一个蓄水池般。等到池水满溢,小蛋灵台轰然一晃,剎那间失去了意识,全身青光隐隐,两股绝堤洪流从掌心冲出,全不由他的心神操纵。
与此同时,丹田蛰伏的圣滛虫精气也驾轻就熟融会贯通,借助小蛋的经脉运转,一起破入碧色环索中。
饕心碧妪正驭动另一条碧索疾行,冷不丁手上拎着的那根出了状况。只听「叮」地镝鸣,环索震颤鼓噪,两股冰凉彻骨的寒流沿着手臂袭入体内,瞬间合而为一,势如破竹地涌向胸口。
她气血翻涌,凛然变色,喝道:「你在干什么?」意随心生,修罗煞功喷薄而出,全力抵御寒流侵袭。
孰料修罗煞功甫一切入寒流,立时如同石沉大海失去踪影,好似被融化了般。饕心碧妪不由骇然道:「难不成这小子竟也会『吸精吮髓大法』?」
她无暇细想,一振右腕抖开碧索,怒喝道:「去!」
「呼──」真气顺利回流,小蛋身上的禁锢也陡然松脱。若是他不愿放手,凭饕心碧妪仓促间的出手,也绝难甩脱小蛋。
可小蛋之所以施展周而复始,为的就是能从碧索的束缚里脱逃,如今天遂人愿,他哪里还会抓着环索不放?
也亏他急于脱身,并不贪图进一步吸食饕心碧妪的修罗煞魔气。否则稍晚一刻,待到对方回过神来,运全力将魔气反攻进小蛋体内,在彼此功力差距悬殊的情形下,小蛋不死也得重伤。
小蛋的身躯抛飞而起,几个翻滚稳了下来。他刚要掣剑劈开星门,借助「虚空诀」遁走,猛然心里一沉道:「不行,霸下还在她手上!」
饕心碧妪也已醒悟过来,小蛋使用的功法煌煌浩然,与昔年魔道十大高手之一红袍老妖精修的「吸精吮髓大法」迥然不同。
何况红袍老妖在十八年前的蓬莱仙会上,让冥轮老祖年旃打得修为尽废,与楚望天一并被囚禁于蓬莱岛,焉能再将自己的绝学,传授给眼前这个孚仭匠粑锤傻纳倌辍6舴腔骋烧馍倌暧牒炫劾涎性ㄔ矗嗖换岵执僦浣耸Ь荩闪舜溆袼裳唷?br />
想通关键,她更加生出一种遭到小蛋戏弄的羞辱,森然道:「看老身稍后怎样将你抽筋扒皮!」
小蛋心下凛然,横剑飘立,准备迎接饕心碧妪的雷霆一击。
「呼──」饕心碧妪大袖鼓荡如风,「砰」地燃烧起来,熊熊火光刺人双目。
小蛋又惊又奇,暗道:「这老婆婆的功夫好生诡异,出手前居然把自己的袖子也点着了,着实厉害!」
不料饕心碧妪的脸色又为之大变,怒吼道:「小畜生,找死!」 「飕──」一束赤芒从袖内射出,盘旋到小蛋头顶,得意笑道:「着火啦,着火啦!」竟是被翡翠叶片擒住的霸下。
小蛋惊喜交集,诧异道:「你也逃出来了?」
霸下落到小蛋肩头,道:「臭老婆子,真以为一片叶子就能困住本少爷么?实话告诉妳,它已被我一口一口吞下肚去。虽说味道不怎么好,可也省得妳再拿它来捉我。」
敢情这小家伙也不是省油灯,偷偷将翡翠叶片蚕食殆尽,只等着时机一到发动突袭,好救出小蛋。
饕心碧妪运功扑灭火苗,半截袖子已荡然无存。她平生第一次吃了这么大的一个亏,面目抽搐已是怒极,鼓声尖啸如一卷绿云袭来,探破戮爪插向小蛋面门。
霸下忙叫道:「干爹,下海!」先一步掠起,往数十丈下的东海激射而去。
小蛋心领神会,放下面罩,运起金光聚顶「铿」地硬接住破戮爪,借势沉身疾坠。
「哗」海面一开即合,将霸下和小蛋的身影吞没。饕心碧妪岂能善罢罢休,如影随形扑入海中,在后紧追不舍。
霸下蛟龙入海大展神通,一面辟水急驰,一面驱动诸般水系仙术攻击饕心碧妪。
饕心碧妪魔宝被毁,怒忿欲狂,劈波斩浪越追越近。「吭啷」抖动翠玉双飞燕,直打小蛋背心。
小蛋不敢收身招架,以免被饕心碧妪缠住。他功聚后背,施展「有容乃大」硬接双索。「铿铿」金石激响,眼前一黑吐了口淤血,背上灼疼淤塞的难受。
借着翠玉双飞燕撞击的冲力,两人之间的距离稍稍拉大。如此一追一逃转眼数百里。小蛋无暇施展静水遁术,霸下也摆脱不了饕心碧妪的追杀,形势愈加危急。
蓦地前方海水乍退,现出一片幽幽蓝光缭绕的海底世界。遥遥望见有一座黄墙碧瓦的小寺院,隐于五光十色的奇异花树丛间,霸下慌不择路奔了过去,高声叫道:「救命啊,有人打劫──」 牠一开口心神微分,饕心碧妪登时追到背后,探左爪抓向小蛋肩头。
小蛋沉肩出剑,回斩饕心碧妪左腕。饕心碧妪一声阴笑,劈手夺过雪恋仙剑甩向霸下。霸下吓得连脑袋带四肢一起缩进壳里,「叮」剑锋击在硬甲上劈开一丝裂纹,顿时有金色鲜血涌出。
小蛋又痛又怒,奋身扑向霸下。身后环索铿锵响鸣,飞袭而至。
「铿铿!」两记脆响,一束灰色身影凌空掠到,护住小蛋挥掌震开翠玉双飞燕。
小蛋接住霸下,急问道:「你怎么样了?」 霸下死也不肯把脑袋露出来,缩在壳里叫道:「哎哟,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涌出的金色血液渐渐黏稠,不再淌落,迅速将伤口封住。
饕心碧妪收住翠玉双飞燕,陡然一凛打量来人,竟是一位容貌秀丽、气质出尘的女尼。
她拂袖卷住雪恋仙剑,低咦一声,说道:「小施主,这柄仙剑是谁送你的?」
小蛋捧着霸下心痛不已,回答道:「是罗牛罗大叔。」
灰衣女尼轻轻颔首,将雪恋仙剑还给小蛋,说道:「婆婆,不知这位小施主何处得罪了妳,可否网开一面?」
饕心碧妪凝视灰衣女尼惊疑不定,突然醒悟道:「不好,我为了追这小鬼,稀里胡涂竟闯入了水晶宫的地盘,偏偏还遇上了她!」
隐约听闻远处号角声声,警兆迭起,有十数个身影正朝此地飞速驰来,应是水晶宫的护卫。她纵然狂妄,也不敢以一人之力在面对灰衣女尼的同时,再陷入水晶宫众多魔道高手的重围。
于是当机立断,喋喋冷笑道:「小子,算你命大。」一收翠玉双飞燕,不甘而去。
饕心碧妪刚走,年历率着十余名水晶宫高手便已赶至。众人齐齐向灰衣女尼施礼道:「大师,我等疏于防范,令妳受惊了。」
灰衣女尼淡然一笑,道:「年长老何需客气。」转眼望向小蛋,说道:「小施主,你的霸下伤势颇重,是否可让贫尼替牠医治?」
小蛋见她一露面便惊走饕心碧妪,又还回自己的雪恋仙剑,心中感激,点头道:「大师,谢谢妳。」
入了寺院,灰衣女尼为霸下疗伤。小蛋一五一十将遭遇说了,当提及小寂时,灰衣女尼神色微动,说道:「小友不妨在此逗留几日,也好让贫尼彻底治愈霸下。至于你说的这位小寂,或许年长老能帮你找到他。」
当下,她低语交代年历。年历点头应诺,回头便派人前往长离岛打探。小蛋闻言不禁大喜,他当然已经明白过来,自己是阴差阳错撞进了水晶宫。有年历帮忙寻找小寂,自然比他独自一人大海捞针强许多。
果然,没两天年历派人来请,说是有两位朋友要见他。小蛋隐隐猜到来人可能是小寂和楚儿,抑制激动来到客厅。还没等 进到里面,就给冲出来的丁寂一把抱起。
说完其中曲折,楚儿忍不住问道:「常师弟,你可晓得这位大师的法号?」
小蛋摇头,丁寂朝他神秘微笑道:「这位大师么,说来和你也颇有渊源!」 请继续期待 仙羽幻镜 续集下集预告:
在平沙岛一场恶战之后,小蛋、楚儿和丁寂三人劫后重逢,相聚水晶宫。在得知欧阳泰克已死的消息后,楚儿决定尽速回山复命。两人回到忘情宫,受到了叶无青的嘉奖和抚慰。
正当小蛋以为将有一段太平的日子好过时,蓬莱仙岛忽然派遣弟子登门拜访。这次,他们送回了一位老人,竟然就是叶无青的恩师楚望天!这一下,叶无青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第一章 天无二日
一百余年前,水晶宫前任宫主、魔道十大高手之一的任峥,对表妹赫连宣日久生情,坦露爱慕。知道自己孪生姐姐赫连宜,亦在深深暗恋任峥的赫连宣,忍痛割爱以全亲情,不告而别,独自离开水晶宫,闯荡天陆。
其后在冥轮老祖年旃夜袭翠霞山一役中,赫连宣邂逅魔教教主不世枭雄羽翼浓,数年后,两人终能执手归隐婆罗山庄。
然而好景不常,婆罗山庄被正道七大剑派连袂围剿,魔教猝不及防,死伤惨重。羽翼浓战死,赫连宣身负重伤隐遁乡村,并收丁寂之父丁原为养子。
孰料仍有人不肯放过她,暗中派出杀手偷袭赫连宣。
赫连宣一路逃亡,蒙翠霞六仙之一的淡言真人出手相救,侥幸保住性命,但伤势过重,连魔道第一神医、魔教四大护法之一的布衣大师,亦束手无策,只能用“万息归无”常年冰封她的肉身,以待收齐各种珍稀灵药炼出金丹后,夺得起死回生的一线希望。
等赫连宣重新苏醒恢复记忆,已然是十数年后的蓬莱仙会。
随着一件件有关魔教的离奇悬案水落石出,她和任峥这才如梦初醒,原来一切的厄运,居然都是出自由爱生恨的胞姐赫连宜之手。
任峥愧怒交加,与赫连宜玉石俱焚,而万念俱灰的赫连宣,也因此削发出家,隐居于水晶宫幻月庵,法号空痕,悠悠又是十八年的寂寞光阴。
一段往事,令三个年轻人同时久久无语。
年历唏嘘慨叹:“所以当夫人瞧见那柄雪恋仙剑,便立即明白小蛋和敝宫之间定有渊源,这才主动出言询问。”
“还敢不敢认我这个朋友?”丁寂拍拍小蛋肩膀:“现在你清楚我的真实身分了,也就知道,我爹可是忘情宫的第一号仇敌;而你的师祖楚望天,曾杀害了我娘亲的外公……咱们两家,说是形同冰炭、誓不两立,也绝不为过,迟早得为了翠霞派的事开打。”
“敢啊。”小蛋淡淡地笑了笑:“往后,我还是叫你小寂。”
翌日天明,小蛋与丁寂、年历道别,随楚儿返回忘情宫,向叶无青复命。
屈指一算,出外十多天了,从漠北到东海,差不多横跨了大半个天陆,而际遇之奇,更令小蛋自己也绝不曾料想过。
分离前,小蛋、楚儿特地与丁寂一同前往幻月庵,向空痕大师告辞。
三个人轻轻走进禅房,青灯下,空痕大师跪坐在地,手抚经书,正虔诚地捻珠低诵。
三人在空痕大师身侧的蒲团上落坐,也不打扰她的功课,静静聆听诵经声。
渐渐地,楚儿的心神,被空痕大师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嗓音深深吸引,融入到一片宁静而超然的佛法天地里,眸子里逐渐多了几分柔和,她沉醉其中,全然不觉光阴飞逝。
空痕大师诵读完最后一行经文,合上经书,禅房里静谧安详,但余音彷佛绕梁不绝,屋外奇花异草流光异彩,透过窗户照射进来,投影在三个年轻人的身上。
他们默默垂首,若有所思,也不知是佛经感动了他们,还是空痕大师忘尘无我的超脱意境,令他们忽生顿悟。
空痕大师缓缓起身,问道:“两位小施主这就要离开东海,回返忘情宫了么?”
“是的,大师。”小蛋跟着站起来,回答说:“我和师姐特地前来向您辞行。”
空痕大师轻轻点头,转过身打量楚儿道:“楚儿姑娘,妳相信命么?”
楚儿一怔,不明白空痕大师为何会向自己提出这样的问题,她想了想,道:“不信。”
空痕大师淡然微笑:“我如妳这般年轻时,也曾有过同样的回答。但如今,我却相信宿命天定,有因必有果。妳与佛门无缘,却与贫尼有缘。所谓聚散无常,或许妳我还有再见之日。”
楚儿诧异地望着空痕大师,难道这位历经情爱沧桑、大彻大悟皈依佛门的女尼,已然看到了自己的未来?她茫然问道:“我与大师有缘?”
空痕大师含笑看着她,彷佛是见着了年轻时候的自己,久已恬淡空明的心底,升起一缕细细的苦涩,她握住楚儿有些凉的纤手:“相见是缘,执手亦是缘。”
留着楚儿默默思索体会,空痕大师转向小蛋,从袖中取出一只青色瓷瓶:“这里面原本有两枚玉京散,是昔年魔道第一神医布衣大师的遗物,集天地间一十八种珍稀药草,活死人、肉白骨,乃当世第一流的疗伤圣药。先前为医治霸下,贫尼已用去一颗,最后一枚,我便赠给小施主。”
小蛋连连摇头谢绝道:“大师,这丹药如此珍贵,还是您自己留着罢。”
空痕大师微笑道:“贫尼僻居幻月庵,应该不会再有机会用它了。如果将来此丹能借小施主之手救回一条性命,也算是你代我行了一桩功德。”
丁寂接过瓷瓶塞到小蛋手里,笑道:“客气什么?不想要,你回头送给我也成。”
空痕大师莞尔道:“安儿,你不必眼红。贫尼就将天殇琴传给你罢。”
丁寂闻言不禁喜上眉梢,心道:“她老人家见我这次出门吃了大亏,怕我日后撞见那鬼老婆子再吃苦头,所以才将天殇琴传给我。有了天殇琴,就算我打不过她,自保却是无虞。”
天殇琴本为魔教镇教之宝,二十余年前,丁原正是凭借此琴纵横天陆九州岛,横扫八荒六合。
潜龙渊一战后,丁原便将天殇琴交还给空痕大师,从此一直留存于幻月庵内。
当下丁寂送小蛋和楚儿离开。小蛋说道:“小寂,那晚在平沙岛上,你中了绿袍老妇的毒爪,一点事儿也没有,我师姐却险些丧命。这件事情我一直想不明白。”
丁寂不以为意地笑道:“那是拜我爹娘所赐,将蕴有九转金丹和灵朱仙果药力的精血遗传给我。老妖婆的鬼爪子再狠,也伤不到我。”
小蛋恍然大悟,暗道:“原来如此。不晓得我肚子里的虫宝宝能否化解毒爪。”不过,这种事情心里想想可以,却大可不必亲自去验证了。
一路御风西行,小蛋和楚儿这日午后抵达忘情宫,径直前往克己轩拜见叶无青。
楚儿向叶无青禀报了追杀欧阳泰克的经过,又说起东海平沙岛的遭遇,小蛋只在一旁听着,直等叶无青问话时,才简略补充回答。
叶无青木无表情,冷笑道:“三天前,厉副宫主和姜、简两位长老率领本宫精锐,会同无离门、盘火崖两路人马赶赴东海。此刻,平沙岛多半已化为焦土。”说罢,他傲然一笑:“要让天下人知道,我忘情宫绝不可辱!胆敢犯我者,虽远必诛!”
小蛋大吃一惊,记起自己曾用耳鼠传讯,将楚儿遭擒的事情托欧阳泰斗转报忘情宫,没想到叶无青的反应竟是如此之快,下手又是如此之狠。他低垂着眼皮,没有说话,心里却有些后悔。
尽避平沙岛一战,他险些丢了性命,最后总算命大逃出饕心碧妪的毒手。然而只因楚儿被擒,叶无青便血洗整个平沙剑派,这样“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行事风格,未免过激了点。
叶无青瞥过小蛋,见他不吭声,淡淡笑道:“常寞,这趟差事你做得很好。尤其在楚儿突然失踪后,你仍能保持冷静,查找判断绑架者的来历,更是难能可贵。从明日起,为师亲自传授你本宫至高绝学『忘情八法』,以作嘉奖。”
小蛋闻言并无欣喜之意,微微躬身:“多谢师父。”偷眼看向身边的师姐,只见楚儿神情淡漠,目光迷离,也不晓得心中正在想着些什么。
这时一名忘情宫护卫入内通禀:“宫主,门外有三个蓬莱仙岛的弟子求见。”
叶无青一怔,喃喃低语道:“蓬莱仙岛,他们的人来干什么?”
千年以来,海外三大圣地一贯保持超脱立场,少有弟子在天陆公然露面走动,而蓬莱仙岛则是其中最为低调神秘的一家,除了每隔一百二十年,会广邀正魔两道豪雄出席蓬莱仙会外,几乎与世隔绝,更不会主动派遣弟子登门求见。
那名护卫微一迟疑,恭声回答道:“他们是护送老宫主回宫的。”
“什么?”即使是蓬莱仙岛的掌门云临真人亲至,叶无青的内心,也绝不至于产生如此强烈的错愕与震撼。他手中端着的青花瓷茶盏轻轻颤了下,被他缓缓放回案上。
在蓬莱仙岛上囚禁了整整十八年,几乎已被人渐渐淡忘的师尊楚望天,居然回来了!
他徐徐站起身,脸上又恢复了一贯的沉静,让人看不出心头究竟是喜是悲,吩咐道:“楚儿,常寞,随为师一起前去迎接蓬莱仙岛的三位贵客和……”他的语速进一步放慢,一字一顿道:“你们的师祖!”
小蛋与楚儿并肩跟随在叶无青身后,出了克己轩,路上谁也不说话。
小蛋打量着叶无青傲岸的背影,暗自诧异:“楚老宫主被蓬莱仙岛送回来,忘情宫可说是大有颜面,为何师父的神情里不见一点喜色,反而显得有些阴沉?”
脑海里灵光一闪,恍然道:“是了,师父已做了十数年的忘情宫宫主,楚老宫主这一回来,他的身分地位可不就变得尴尬了么?”
走出忘情宫正门,石阶顶端的平台上,有三名蓬莱仙岛的弟子正在守候,不远处还停了一头硕大威猛的金色大鹏。
金鹏背上有两排素底描金的乘座,一名鹤发童颜、身穿锦袍的老者,斜靠在后排软座里,双目半睁半闭,似在假寐,正是他的师父、前任忘情宫宫主楚望天。
叶无青抬步走到金鹏前,毕恭毕敬地弯身行礼道:“师父,弟子迎接您老人家来迟了。都怪弟子无能,让您这些年受了许多苦。”
楚望天垂着头,恍若未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叶无青笑了笑。他素知师父架子极大,今日好不容易回到忘情宫,自然要等着别人做足礼数,挣得了十成的面子才肯下来。于是,他提高声音又道:“师父,弟子接您来了。”
孰知楚望天依旧毫无反应,叶无青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免尴尬,他暗生愠怒,脸上表情却越发真诚,保持着躬身施礼的身姿,默默注视楚望天。
护送楚望天回归的一名素服美貌少女见状,柔声道:“蓬莱仙岛门下阮秋波,拜见叶宫主。我等不速而至,多有失礼了。”
叶无青借机挺直身躯,抱拳道:“阮仙子此来令敝宫蓬荜生辉,叶某欢迎之至。不知家师到底为了何事对叶某不理不睬,莫非是因为旅途劳累之故?”
阮秋波摇头道:“楚老宫主自入住敝岛后,就一直郁郁寡欢。起初几年里,他时常狂躁不安,动辄大发雷霆。可日子久了,又渐渐变得沉默少语,时常一个人坐着发呆。
“再到后来,竟似有了迟钝健忘之症状,甚至连思维都发生了混乱,让人无从知道,他到底是清醒还是迷糊。”
听了这话,刚刚闻讯赶至的忘情宫长老藤皓叫道:“什么,妳说老宫主发疯了?”
阮秋波叹息一声道:“不是疯,而是状若痴呆,迷失心性。掌门真人也曾想方设法为楚老宫主医治,可惜天命难违,情形越来越糟糕。无可奈何之下,只好决定送楚老宫主回返贵宫,也好让他能够落叶归根,安度余生。
“这件事,我们已征得翠霞派盛掌门和碧澜山庄姬庄主的同意,就算敝岛对楚老宫主聊以补过。”
叶无青目光一闪,掠上金鹏,轻声唤道:“师父,师父?”
这次楚望天终于有了反应。他缓缓将眼睛睁开一条缝,茫然地扫视过叶无青,嘴唇微动:“你……叫谁啊?”
叶无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