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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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够他一顿拳脚。唉,好些年没有他的音讯,这家伙究竟去了哪里?」

    念及丁原,眼前不由往事重现:与丁原邂逅云林禅寺客栈疗伤,并肩拼斗忘情宫宫主楚望天,乃至其后的长宵夜雨会战古剎,踏雪北上路逢凌云霄煮酒醉歌,一幕一幕飞掠而过。

    火光里,卫惊蛰挺拔修长的背影,那身褚色的衣衫,竟似像极了丁原。只是往事随风逝去,此情已成追忆。

    忽听卫惊蛰说道:「农姑姑,妳小心往洞内察探,试试看能否找出一条出路?」 农冰衣一醒,应道:「好,我这就去瞧瞧。」其实刚一进入石洞,她就舒展灵觉把里面察看了一遍,倘若真的发现了石洞里另有生路,又何苦困守在这里?

    她一面往洞内察探,一面用慧心短剑「叮叮当当」地敲击山岩。

    这时,洞内已被荼阳火罡熏灼得烟雾弥漫,闷热无比。换作寻常之人,早已窒息晕死。坚硬的山岩冒起丝丝青烟,开始酥软,脚踩上去好似走在烧红的铁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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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数丈,猛地脚下一软,靴子竟陷入烤软的山岩里,身躯也随之失去平衡往前摔倒。她不敢用手直接支撑以免烫伤,沉腕用慧心短剑朝地上一插,借势稳住身形。

    「噗!」仙剑没入岩体如切腐竹,农冰衣大叫道:「小卫,这石头底下像是空的!」俯下身子,转动慧心短剑一搅,挑出团软绵绵的石块,下面隐隐有股微风吹出。

    卫惊蛰无暇回头,说道:「农姑姑,妳挖开来看看,底下是什么?」

    「还用你说?」

    农冰衣振作精神,挥动慧心短剑转眼挖出一个豁口,凝目往下方望去,惊喜叫道:「是个石窟,还有石桌石椅,说不定有人住在里头。」她快马加鞭掘大洞口,招呼道:「小卫,我下去瞧一瞧,你再顶上一会儿。」

    卫惊蛰应了声,叮嘱道:「农姑姑,多加小心。」

    农冰衣眼看有了一线生机,心情舒畅不少,轻笑道:「放心吧,我过的桥比你走的路还多,还会有错?」

    不一刻,就听农冰衣的声音在下方响起,说道:「小卫,赶紧下来,我找到了个藏身的好地方!」

    卫惊蛰一喜,迫退荼阳蟒带抽身飞退,穿过农冰衣挖开的洞口,飘入下方的石窟中。

    农冰衣正站在一尊红色石棺前,用慧心短剑撬动棺盖,催促道:「快过来帮忙!」 卫惊蛰苦笑道:「这可是具石棺?」

    「有什么不可以吗?」农冰衣道:「你要是怕里面的骷髅,就别跟进来。」石棺盖沉重坚实,农冰衣连撬几下都没成功,不由嗔道:「你帮不帮忙?」

    卫惊蛰叹了口气,说道:「这大火既然能将石洞烤酥,咱们就算躲进去又能如何?」

    农冰衣一怔,颓然收回慧心短剑,赌气道:「你怎么不早说?」

    卫惊蛰尚未回话,突察觉到上方有异。那条五彩巨蟒已蹑踪而至,「轰」撞大豁口俯冲下来,张开大嘴便朝两人喷出一串 火球。

    「呼──」石窟内立时火苗四起。卫惊蛰不及细想,揽臂挽住农冰衣飞转身形朝旁一带,任情仙剑呼啸劈出,挡开扑来的火头。

    农冰衣惊呼道:「这下糟了,这家伙也跟了进来,咱们可没地方好躲啦!」

    卫惊蛰一摇头,冷静道:「不,我们可以躲进石棺里。」

    农冰衣皱眉道:「你刚才不是还说石棺一样没法挡住火烧,进去也是白搭么?」

    卫惊蛰身形再闪过荼阳蟒带的第二波攻势,回答道:「刚才是我错了。农姑姑,妳不妨再仔细看一看那尊石棺。」

    农冰衣闻言再次打量石棺,就见一串串流火击打在棺壁上哧哧弹飞,平滑的石面上,连一点焦灼的印记都看不到,竟似不惧五彩巨蟒喷吐出的荼阳火罡。

    卫惊蛰松开农冰衣,道:「把石棺撬开,我来对付火蟒,咱们跟老天爷赌上一把!」

    他振声龙吟,翠微真气鼓啸涌动,从体内散发出柔和恢宏的淡青色光晕,游走周天直灌任情仙剑。「叮」的悠长镝鸣,仙剑光华如瀑照亮石府,甚至盖过了五彩巨蟒喷射出的荼阳火罡。

    心晋空明的一剎,卫惊蛰左手捏诀,默运「翠岚御魔诀」身躯徐徐飘升,任情仙剑遥指高空中盘桓肆虐的五彩巨蟒,扬声喝道:「咄!」

    「呼──」剑气经天,碧澜如潮,千万缕剑芒喷薄锐啸,向着五彩巨蟒澎湃涌去。一时间石府里充盈起浩荡罡风,隆隆雷鸣,漫空的大火齐齐黯灭,只有那蓬一往无前气势雄浑的碧澜,摧枯拉朽席卷而上。

    轰然剧震中,五彩巨蟒发出嘶哑怒吼,长而硕大的身躯,被剑气刺破数十道纵横交错的伤痕,裸露出里头深红色的精芒。

    尽管牠通体红光一闪,伤痕随即隐去,但已元气大伤,竟不敢逗留,腾身从缺口遁入上方的石洞中。    卫惊蛰手握任情仙剑气吞斗牛,双目光芒炯炯迫视五彩巨蟒遁去,飘浮在半空中,如同威风凛凛的天神般,仍旧保持御剑出手之际的姿势纹丝不动。

    「我打开它啦!」农冰衣一声欢呼,奋力一推被慧心短剑撬起的棺盖,露出尺许缝隙,里面空空荡荡,并没有预料中狰狞 的骷髅。她欣喜抬头,不料正瞧见卫惊蛰的身躯在空中晃了晃,旋即栽落。

    农冰衣忙纵身接住卫惊蛰,问道:「小卫,你又受伤了?」

    卫惊蛰强咽一口热血,面色苍白,微微摇头道:「没伤,可我为施展翠霞御魔诀已耗尽真力,现在连御风都不能了。快, 先躲进石棺。欧阳谷主随时会闯进来,咱们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原来他连日苦战,又两次祭出御剑诀,真气耗损自不必提,苦心修炼二十余年的真元亦有不继。待到迫退荼阳蟒带的攻击,已然是强弩之末。

    农冰衣道:「干脆咱们冲了出去,跟他拼个你死我活!」

    卫惊蛰喘息道:「我料火蟒短时间内只能守在上面不敢轻举妄动,可咱们想要冲上去也不容易。不知翠枫情形如何,我们惟有尽力拖延,等待凌老宫主和古大先生他们前来救援。」

    农冰衣大感泄气,将卫惊蛰抱入石棺。她与卫惊蛰的师父,当今翠霞派掌门人盛年相识二十余年,也是紫竹轩的常客之一。昔日卫惊蛰六岁上山学艺,闲暇时农冰衣也曾抱着他漫山遍野地玩过。

    然而此刻抱着卫惊蛰,农冰衣才陡然发现,这个一直恭恭敬敬唤自己为「姑姑」的小男孩儿,已经卓然成丨人,几乎高出自己一个头。

    放下卫惊蛰,农冰衣望着彤红的巨石棺,眼珠一转,有了主意。她唇角逸出浅笑,道:「让我在这上头洒点调料。就算欧阳老怪自诩是使毒行家,只消手指轻轻一碰,也要他吃不了兜着走。」

    她取出一支瓷瓶,绕着石棺走了一圈,将里头的细小粉末,小心翼翼地洒在欧阳修宏可能用手接触的地方。由于粉末色泽殷红与石棺极为接近,欧阳修宏为人又自负狂妄,着道的可能性少说也有五成。

    她干完了活,低头望望石棺,说道:「小卫,你往里面躺点,给我腾点地方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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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惊蛰往里挪了挪,努力侧转身贴住石棺左壁,笑道:「农姑姑,这样够大了吧?」

    农冰衣跃入石棺躺下,发现里面十分宽敞,卫惊蛰缩在一旁,距离自己还有好大一段空隙,哼了哼道:「你拼命贴在石棺上干嘛,怕我吃了你不成?」卫惊蛰心道:「她明明是想让我躺得更舒服些,偏偏把话说得凶巴巴的。」微微一笑,放平了身子,但与农冰衣仍隔着半尺的距离。

    虽说他比农冰衣小了一辈,可这位姑姑实际的年龄,也仅只比他大不到十岁。况且农冰衣至今是小姑独处,若非迫不得已, 卫惊蛰绝不敢和她同卧一处。

    农冰衣可没想那么多,手足并用想将棺盖合上。使了半天的劲,也只移动了不到三寸。

    她知卫惊蛰精疲力竭,故此咬牙继续,不愿让他帮手,正累得娇喘吁吁,蓦地手上棺盖一轻,「砰」地合起,却是卫惊蛰 不声不响双掌一托,助她关上。

    但这一下用力过猛,卫惊蛰胸口气血激荡,「嘿」地吐出口血,忙凝神调息,镇住内伤。

    农冰衣摸黑将一枚丹丸塞入他的嘴里,斥责道:「叫你躺着不准乱动,偏要逞能。这儿有我在,你只管疗伤,听见没有?」

    卫惊蛰道:「听见了。不过,我可以再说上一句话么?」

    「就你话多。」农冰衣不满道,顿了顿,又道:「什么话?」

    卫惊蛰服下还神通阳丹,丹田暖意登生,精神渐渐旺盛,一边凝息运气,一边说道:「方才我用手托起棺盖,发现上面密密麻麻好像刻了不少字。奇怪的是,这石窟的主人并未葬入石棺,难不成是他生前早已留好的遗言?可写在棺盖背面,却又是想给谁看?」

    听卫惊蛰这么一说,农冰衣也生出好奇。

    她嘴里嘀咕道:「只让你说一句话,你唠唠叨叨又讲了一大通。」手指却已摸上棺盖,果然发觉上面有一行行的蝇头小字。一皱眉,说道:「里面黑咕隆咚的,看不清写些什么。」

    想了想,农冰衣接着道:「小卫,不如你和我一人一边用手摸,瞧瞧到底上面写的是什么吧。」

    卫惊蛰心道:「只要用慧心短剑照亮,不就能看见了?」

    但农冰衣已摸索了起来。

    第四章  吞丹重生

    卫惊蛰用手指默读了一行,笑了笑道:「还好,字迹都在靠头的这一边。不然咱们就得脱靴子,用脚趾头一块儿摸了。别的也没什么,就是这石棺里空气不通,味道可难受得很。」地球来客整理

    农冰衣咯地一笑,道:「那也是你的脚臭,和本姑娘无关。」

    待两人默读完石刻,卫惊蛰道:「农姑姑,妳那半边该是石棺主人的前半段留言,不晓得他说的是什么?」

    农冰衣道:「这好像是他写给妻子的一封遗书。上面叙述了他们两人同门学艺,情投意合的往事。然后因为误会,他的妻子一怒之下离开他,此后四十年,他走遍天涯海角也无法寻到。最后心灰意冷,在这石窟住下来,自己取了个名叫『情冢』。」

    卫惊蛰接着道:「嗯,接下来他闭关修炼二十年,终于参悟出通天神功,再出情冢横扫天下全无敌手,赢得『剑圣』之名。

    「十年后,他自知羽化在即,便在曾与妻子定情的地方留下线索,指引情冢所在,期盼有朝一日她能回心转意。而后这位剑圣就回返情冢,以荼阳地火铸成这座石棺,等待仙化。」

    「后来呢?」农冰衣追问道:「他的妻子有没有及时赶到,和他见上最后一面?」

    「他的遗言到此就结束了。」卫惊蛰说道:「没想到,这里居然是六百年前威震天陆的剑圣俞宽为自己预备的埋骨之所。幸亏有这尊石棺,才让我们今日能躲过火蟒的攻击。」

    农冰衣怅怅道:「这么说,他终究没有能盼到自己妻子来会最后一面。纵然能横扫天下风光无限,他内心深处也必定是郁郁寡欢,很不开心。」

    「那也未必。」卫惊蛰道:「我猜,他的妻子一定是找到了情冢,而且两人言归于好。」

    农冰衣诧异道:「你怎么知道?」卫惊蛰答道:「若非这样,这座石棺里就该有剑圣遗骸才对。我想一定是他妻子找到这里,两人终得重续旧缘,此处对于俞宽已无用处,他才封了石窟,与妻子一起离去,从此隐退山林尽享余生。」

    「但愿如此。」农冰衣听卫惊蛰这么推测,心里宽慰许多,忽然惊道:「小卫,你有没有感觉到石棺里也有热力透入?」

    卫惊蛰微笑道:「这尊石棺是由剑圣俞宽以荼阳地火铸成,绝非寻常。想来应是有暗蕴的精气充盈棺内。这样,他就能将自己的遗体保留下来。

    「并且,他特意将石棺做得这么大,私下里是希望在他去后妻子一旦寻到这里,读过留言后能消解两人昔日的误会,最终 能够死而同岤。」

    农冰衣幽幽叹息道:「剑圣俞宽,原来也痴情若此。」

    渐渐地,两人都发现石棺中的热力一丝丝渗入他们的体内,竟与真气结合水孚仭浇蝗诘亓髯似鹄础?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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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其是卫惊蛰,几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这一丝一缕的荼阳火罡注入经脉,无异于雪中送炭、暖春骄阳,令他丹田重新感觉到勃勃生机。

    他心头一动,道:「农姑姑,我或许有法子尽快恢复功力,不过需要妳帮忙。」

    农冰衣道:「是要我用金针替你疏通经脉淤塞么?没问题。」

    卫惊蛰道:「我是想用从天道星图里参悟的『周而复始』心诀,和妳将彼此的真气联成一体,最大限度吸纳石棺中的荼阳精气,治愈内伤。」

    农冰衣慨然应允道:「好,你告诉我该怎么做,咱们立刻开始。」突然外面传来轻微的轰鸣,隐约觉察到石棺有些抖动。

    农冰衣暗凛道:「不好,那条该死的蛇又回来了!」

    卫惊蛰道:「别管牠,只要不是欧阳谷主将棺盖掀开,天塌下来也无所谓。咱们抓紧时间立即疗伤。我一边运功,一边将『周而复始』的相关心诀告诉妳。妳只需配合我的真气流动,其它一概不问。」

    他说完闭上双眼,凝神催动翠微真气,身上徐徐焕放淡淡的青色柔光。这团柔光如水流般在周身转动萦绕,慢慢将周围蒸腾而出的暗红色光丝吸纳进来,再融入体内游走经脉。

    片刻后,他左手一探轻握农冰衣,沉声道:「松驰身心,丹田不着意念,就当是自己睡着了一般。」

    农冰衣「哦」了声,手心一暖,汩汩绵绵的纯正真气已注入躯体,随即沿着经脉直入丹田。

    卫惊蛰再探右手,侧身抓住农冰衣的另一只手,叮嘱道:「妳会有种被抽空的感觉,不要紧张,那是我们两人的真气在进 行大周天循环。」

    「呼──」农冰衣丹田一震,澎湃的真气顷刻涌升,像是决了堤全不受她的意念控制,迅速从右臂运转而出,流进卫惊蛰体内。

    一剎那间,她觉得丹田空荡荡的异常难受,险些呼喊出声。但很快,从左手源源不绝注入的翠微真气又纳入丹田,填补了方才的空缺,令她心底一实。

    两人四手相握,不断从体内散发出蒙蒙青华,宛若一个通明晶莹的光罩充盈石棺,最后与棺壁合而为一,渗入其中,开始 尽情汲取蕴藏在石棺里的荼阳火罡。

    浩浩汤汤的真气在卫惊蛰和农冰衣之间飞速流转,不断地增强增厚。卫惊蛰的内伤疾速复原,丹田重新有了充实温暖的感觉。

    石棺外,也许久没有了动静,好似五彩巨蟒已经退走。卫惊蛰和农冰衣却已顾不得这些,全身心沉浸在周而复始的神奇天地中,宛若饥渴的旅人大口痛饮着沁人心脾的沙漠甘泉。

    渐渐地,石棺内青色的光晕转成红色。原来两人的丹田已近满盈,剩余的荼阳火罡充斥其间不得出路,左冲右撞激得石棺隆隆作声。

    终于轰地巨响,石棺犹如胀破的气球爆裂开来,棺盖高飞而起,在空中碎裂成无数小石块四处迸溅。卫惊蛰和农冰衣也被一股巨力抛起,松开双手腾到空中,正是小蛋等人所见到的那一幕场景。

    卫惊蛰将这段遭遇简略说了,众人皆叹惊奇。眼看所有的人都安然无恙,大伙儿也都欢喜不已。

    古灿道:「剑圣俞宽的大名,老夫如雷贯耳。未曾想几百年后,惊蛰和农姑娘能托他遗泽庇护,躲过一劫,也是冥冥中自有天意。」

    屈翠枫道:「不如咱们四下转转,或许还能找到剑圣在此留下的心法秘籍。」

    桑土公晃悠脑袋道:「要、要是走……走到哪儿都能──拣到宝贝,我、我干脆改行做、做盗、盗墓的好了。」

    众人哄堂大笑,尤怨打趣道:「老桑,凭你那手能在地里到处钻的神技,想做盗墓贼,还不是专业对口了?要不咱们合作,看上哪儿就挖它个底朝天。」

    屈翠枫听众人说笑,偷眼扫视石府,似乎不幸让桑土公言中,里面除了这具石棺,再无其它异常之处。连那座屏风上,也只是简单的山水写意图,无甚特异。凌云霄在石碑前躬身拜了拜,洒完了剩余的半袋酒,说道:「咱们上去吧。」

    大伙儿纷纷跃上石洞,农冰衣走在卫惊蛰身后,回想起方才同卧一棺,四手相执,气走一体的情景,霍然心惊道:「不好, 难不成十八年前我在蓬莱仙岛三生石上看到的情景,竟真有可能应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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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埋藏在农冰衣心底将近二十年的一个绝大秘密。昔日蓬莱仙会上,众人在三生石前俯仰前世来生,各证因果。农冰衣想知道的,是此生仙侣将会是谁。孰料在三生石上浮现的,居然会是卫惊蛰成年后的身影!

    这些年来,每每念及于此,农冰衣便会心生忐忑。但好在时至今日,预言里昭示的结果也未出现丝毫的征兆,农冰衣也逐 渐开始淡忘这事。哪里晓得,今日居然会和卫惊蛰执手共济?地球来 客整理

    且不说她自个在那里惴惴不安、烦恼莫名,众人离开石洞到得外面,卫惊蛰问道:「小蛋,我听说你被欧阳谷主扔进修罗熔池里了,又是如何逃生的?」

    小蛋三言两语说了,屈翠枫笑道:「我倒很想看看那座修罗熔池到底有何玄妙?」

    尤怨也来了兴致,挥手叫道:「大伙儿都走啊,一块儿到里头瞅瞅去。」

    众人三三两两往那座藏有修罗熔池的石洞行去,小蛋落在了后头。

    农冰衣走在他身边,问道:「小蛋,你不一起进去么?」

    小蛋摇摇头,道:「我已经在里头洗过一回澡了,再进去也没多大意思。」

    农冰衣琼鼻微蹙,用力嗅了嗅,说道:「咦,好像哪里有丹炉在炼药?」相比修罗熔池,她似乎对丹药更有一种天生的兴趣,顺着风儿走进了另一座石洞。

    小蛋也跟了进来,果如农冰衣所说,在石洞内摆放着一座黑黝黝的高大丹炉,里面炉火未熄光焰烁烁,却不见有烟冒出来。

    他提醒道:「农姑姑,妳要注意点,说不定这是欧阳谷主在炼制什么毒药。」

    农冰衣满不在乎道:「别开玩笑,能放倒本姑娘的毒药还没人能炼出来。嗯,再让我瞧瞧……」

    她凑到丹炉边,对着风孔里面张望了一下,道:「奇怪,我居然闻不出是什么草药的味道,欧阳老怪炼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的问题小蛋自然无从回答,却忽然感到怀里有了动静。那只早产的龙子霸下焦躁地用头不住顶着乌犀怒甲,像是迫不及待地要钻出来。

    小蛋心念微动打开胸甲,没等他低头看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霸下已如一道火红色的闪电,从风孔蹿入丹炉。

    农冰衣吓得往后一缩,问道:「有什么东西钻进去了?」「是我养的霸下。」小蛋回答道,奔到丹炉前探头往里打量,光焰熊熊,早不见了霸下的身影。

    他倒也不太担心,暗想这小东西既然能有数万年的道行,又是火系神兽,该不至于让点丹炉的火给烤了。

    等了一小会儿,风孔里探出霸下的小脑袋,嘴巴「嘎巴嘎巴」地嚼豆子似的,满是津津有味的样子。不用问,多半是欧阳 修宏丹炉里的药丸。

    农冰衣惊喜道:「这小家伙真可爱,可霸下这名字不怎么好听。」她摊开手掌,如同哄小宝贝般柔声道:「乖宝宝,来,让农姑姑抱抱你。」 「农姑姑?开玩笑,我可是有几万年道行的龙子哎。」霸下眨巴眨巴小眼睛,一撇头,把后脑勺对着农冰衣,嘴里嚼碎的丹丸吞落下肚,又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小蛋会心一笑,暗道:「敢情牠和我一个样,都天生爱睡觉。」轻轻捧起霸下,惊异地发现这小家伙吞服了炉内的丹药后,原本晦暗的眼睛里居然有了光亮。

    「原来你们在这儿呢。小蛋,你手里的那只小红龟是从哪里弄来的?」洞外响起屈翠枫的笑声,和他一起走进来的,还有欧阳霓与卫惊蛰。

    小蛋笑了笑,道:「我捡的。」又转首对欧阳霓道:「欧阳姑娘,妳晓不晓得这丹炉里炼的是什么药?刚才牠一头钻了进去,好像吃了不少。」

    「牠吃了丹炉里的药丸?」欧阳霓一惊,道:「听我六叔公说,这里面是他利用荼阳火罡炼制了二十多年的『九阳丹』,共有十二颗。每服食一粒,都相当于他在修罗熔池坐关三年。」

    农冰衣惊骇笑道:「好家伙,这小东西倒挺有眼力。不知牠吃下多少颗?」

    小蛋歉仄道:「糟糕,没想到里面的丹药如此珍贵。」

    屈翠枫道:「咱们熄了炉火赶紧打开瞧瞧,也许还能剩下几颗。」

    这类事情农冰衣最为在行,她驾轻就熟熄灭炉火,从袖口里取出一把小铲探了进去,不一刻吸出了五颗红彤彤的药丸,道:「都在这儿了。」

    卫惊蛰接过,交给欧阳霓道:「欧阳姑娘,这本是欧阳谷主之物,就请妳收好吧。」

    欧阳霓谢过收下,屈翠枫问道:「欧阳姑娘,不知妳今后有何打算,需得提防那老怪物找妳报复。」

    欧阳霓心中自有计议,但也不便直说,回答道:「多谢屈公子关心。我已想好,稍后便回返明驼堡,尽我所能重振欧阳世家。至于我六叔公,他元气大伤,三五年内绝不会轻易现身,倒也不必太担心。」

    农冰衣道:「小屈,你自己往后也要留神。我看欧阳老怪性情乖张,睚眦必报,恐怕他也不会放过你。」

    屈翠枫朗声笑道:「他要有种,我在越秀山等他来找我!」

    几个人正聊着,不意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酣声。大伙儿一愣,回过头就见小蛋居然斜倚着石壁睡着了。

    四个人相视一笑,欧阳霓道:「卫大哥,麻烦你将小蛋抱到隔壁的石洞里去,那儿有张石榻,常公子也可以睡得舒服些。」

    卫惊蛰抱起小蛋,农冰衣好奇问道:「欧阳姑娘,妳为何叫小蛋『常公子』?」 欧阳霓略含错愕地道:「农仙子不知道么?常公子是忘情宫叶宫主亲收的小弟子,他的名字『常寞』也是由叶宫主亲赐的。」

    农冰衣不以为然道:「常寞?不如叫『小蛋』顺口。」

    小蛋睡得昏天黑地,自然不晓得农冰衣又在对他的名字评头论足。不过如果他知道,多半会心有同感,对她大生知己之意。

    等他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石榻上,远处的洞口有微光照入,却听不见喧嚣的人声。他揉揉眼,下了石榻往洞外走去,就看到卫惊蛰、农冰衣、屈翠枫和欧阳霓正坐在洞口聊天,说着些天陆仙林的趣事旧闻。

    瞧见小蛋,农冰衣笑道:「瞌睡虫,你终于醒了?我们等得你好苦呢!」

    小蛋抬眼望了望天上的日头,已是午后,却不见其它人的影踪,迷惑道:「我睡了很久么,古大先生、凌老宫主他们都走了?」

    屈翠枫调侃道:「你睡得也不算久,还不到一天。凌老宫主他们已经离谷,咱们等你睡醒后也该启程回山了。」

    小蛋道:「不好意思,我睡了一觉,却耽误了大家的工夫。」

    卫惊蛰摇头道:「难得我们几人聚在一起,又结识了欧阳姑娘这位新朋友。托你这一觉的福,咱们刚好能多聊上一会儿。」

    农冰衣问道:「小蛋,你是跟咱们几个走,还是要回忘情宫去?」

    小蛋答道:「我得先回明驼堡等师姐。」想到出来了这么久,也不晓得楚儿是否追不到欧阳泰克已先行折返明驼堡等自己,如果是这样,自己又该挨骂了。

    卫惊蛰颔首道:「也好,你正可与欧阳姑娘同路。两人互相照应,也安全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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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下众人互道珍重分道扬镳。临别时,小蛋本想托卫惊蛰替他向盛年、罗牛问候,但转念一想还是没说。这两位大叔对自己的恩情,又岂是一两句问候可以折抵,莫如留待将来有机会,他再尽心报答。

    送走卫惊蛰三人,独尊谷里越发冷清,颇有些曲终人散的寂寥。小蛋说道:「欧阳姑娘,我们也上路吧。」谁知欧阳霓摇头道:「我还有些私事,想在谷里多留两天。常公子,不如你先回去,也替我向家里报声平安。」

    小蛋一怔,不知欧阳霓为何先前说得好好的,转眼就改变了计划,问道:「要不我留下来等妳一起走。万一欧阳谷主回来 找妳麻烦,咱们也能有个照应。」

    欧阳霓婉拒道:「不用了。楚儿小姐必定已在明驼堡等你多时,若是因为我再耽误了常公子的行期,也太过意不去。你先走一步,我不会有事的。」

    小蛋见欧阳霓意思甚为坚决,也不勉强,与她作别后独自御风前往明驼堡。 路上无话,翌日天明小蛋终于抵达明驼堡。这时堡内已恢复了正常气象,柳翩仙与仙鸳门的人俱都退走,代欧阳霓主持事务的是她的堂兄欧阳泰斗。惟一的意外,便是楚儿并未回返,也无音讯传回。

    小蛋暗暗叫苦,心想,这回师姐是铁了心,要拿欧阳泰克的人头回忘情宫向师父复命。可惜欧阳泰克已死在独尊谷外,尸骨都给埋进了黄土,师姐到哪里再去找他的踪影?有心立即出堡寻找楚儿,又怕两人走岔。

    草草用过早点,小蛋便由一名欧阳世家的仆人引着到暖房沐浴。他关上门,望着澡盆里冒出热气腾腾的水雾,第一次觉得能够舒舒服服地洗一把热水澡,是何其美妙的一件事。

    他站到澡盆前,催动心念,身上的乌犀怒甲微鸣,立时脱卸浮在面前。一蓬红光闪过,甲胄的各个部件齐齐收缩,剎那间重组,变作一头昂首怒啸的赤色犀牛,堪可将它托在手心里。

    小蛋暗自惊奇,欣喜道:「没想到它能收得这么小,以后不用时就能藏在怀里边,一点也不碍事。」

    他试着再向乌犀怒甲传输意念,驭动它徐徐落到澡盆边用来搁放衣物的架上,赤犀身上的红光慢慢隐没。

    小蛋从胸襟里捧出霸下,这小家伙也正醒着,瞪圆了眼珠瞅着他。小蛋略一迟疑,自言自语道:「也不晓得你怕不怕水,要不要和我一块儿洗个澡?」

    霸下扭头望望澡盆,突然「噌」一下蹦了进去,在水面上舒展四肢十分享受地游动。小蛋大喜,三下五除二脱了衣服,也跳进温暖的洗澡水里。

    霸下游到他的胸前,抬起小脑袋蹭蹭他,显得异常亲热。小蛋极是欢喜,用手托起霸下,道:「多亏欧阳谷主留下的九阳丹,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救治你。」

    忽然,他听到耳边有脆生生的声音唤道:「妈妈,妈妈──」

    小蛋大奇,左右张望,也没察觉到暖房外有人。可那声音却又连续唤了几声,他这才惊觉居然是手心里的霸下在说话。 小蛋呆呆瞧着霸下,过了半晌才难以置信地问道:「你是在叫我?」

    霸下的小脑袋点了两下,又呼喊道:「妈妈,妈妈!」

    小蛋这下确定了,苦笑道:「我不是你妈妈,再说我是男的,也不可能做妈妈。」

    霸下竟似听懂了,立刻改口叫道:「爸爸,爸爸!」

    小蛋好险没晕在澡盆里,解释道:「我是小蛋,也不是你的爸爸。你的父母应该是仙界的神龙,和我可没啥关系。」

    霸下偏着头想了想,道:「没错啊,我是从蛋里生出来的,你不正是我爸爸么?」 小蛋彻底失语,只好把自己拾着霸下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道:「所以,我这个蛋和你钻出的那个蛋完全是两码事。我不是你爸爸,也不是你妈妈,明白了么?」

    霸下被小蛋一通绕口令般的表述闹胡涂了,问道:「那我该叫你什么?」

    「随便吧。」小蛋道。

    霸下怀疑道:「除了爸爸妈妈,真的叫什么都行?」看小蛋有气无力地在点头,霸下叫道:「干爹──」

    「噗!」小蛋一头栽进洗澡水里,老半天才露出脸来大喘口气。

    霸下很无辜地看着他,委委屈屈说道:「是你说的,我可以随便叫。现在,你是我干爹了,今后可要好好照顾我,别让我受欺负。当然,要是有人敢欺负你,我也会罩着你。」

    天啊,从这小家伙的身上,哪里看得出半点天龙的血统风范,倒和常彦梧的作派差不多。难怪人说龙生九子,子子不同。    霸下可不管小蛋的脸色有多菜,接着道:「干爹,我饿了。」

    小蛋嗓子里梗了良久,才很小心地问道:「你──不会是找我要奶喝吧?」

    第五章  褚衣少年

    幸好,霸下终究是霸下,吃的东西也和别人两样。

    小蛋匆匆洗完澡,找到欧阳泰斗弄来大把热性丹药,也不管有毒没毒,霸下都嚼得眉飞色舞,眨眼间一扫而光。亏得欧阳泰斗有心讨好小蛋,又准备了一大包给他,否则小蛋真要欲哭无泪了。

    正当霸下伏在桌上,准备开始享受牠的第二轮大餐,欧阳泰斗抱着耳鼠,神色微有惊惶地走进屋子,道:「寞少,耳鼠回来了,却不见了楚儿小姐。」

    小蛋大吃一惊,道:「我师姐没回来?」

    欧阳泰斗面色凝重点了点头,毕竟楚儿是为追捕欧阳泰克才失踪的,万一出了事,明驼堡岂不又将在劫难逃?

    霸下抬起头,好奇地问道:「楚儿小姐是谁,为什么你那么紧张,她是我干娘么?」

    欧阳泰斗惊愕道:「寞少,这、这头小红龟……牠会开口说话?」

    小蛋无奈颔首,说道:「欧阳兄,烦劳你将耳鼠借给我,我想立刻动身去找师姐?」

    欧阳泰斗忙将耳鼠递给小蛋,问道:「寞少,要不要我和您一起去?」

    「不用,」小蛋道:「如果真有什么事,我会让耳鼠回来报信。」

    霸下瞧着那些红红绿绿满桌乱滚的丹丸,垂头丧气道:「这么急,我还没吃饱呢。」慢悠悠爬回小蛋怀里,不久便呼呼大睡起来。

    小蛋稍作收拾,带上耳鼠出了明驼堡。事隔多时又值隆冬大风呼啸,耳鼠的嗅觉再是神通广大,也无法再一路循着楚儿的气息找到她。小蛋只求牠能领着自己先寻到出事的地点,而后再作主意。他跟着耳鼠径直向北,又入大漠。路上风雪交加,行上数百里也难见人烟。小蛋心悬楚儿安危,不敢休息,直至傍晚时分,终于赶到出事的地方。

    那是一座建在荒漠绿洲上的小镇,不过百来户人家,乃漠北商路上的一个中转站。耳鼠带着小蛋进到一家设施粗陋的酒肆, 里面摆放着四五张黑乎乎、油腻腻的桌子,有七八个商旅打扮的人正在歇脚。

    他一进门,便有伙计迎上热情招呼道:「这位客官,您要来点什么?」

    小蛋摇头道:「我来找人。小二哥,能不能向你打听点事?」 那伙计的脸立刻沉了下来,推托道:「对不住,我正忙着,有事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