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部分阅读
他就挡住了我的路,我简直连一点法子都没有。”
她的胆子虽然小了一点,出手虽然软了一点,可是她的轻功却很不错。
一这次她遇见的,无论是人是鬼,轻功都一定远比她高得多。
轻功此她高的人并不多。
无忌说道:“他一定要逼着你回来找我!”
连一莲道:“他以为我骗了你,要我回来把话老实告诉你,”
无忌道:“你肯不肯说。”
连一莲道:“我说的,本来就是老实话。”
无忌道:“你是个独行大盗,到这里来,只不过是想来捞一票。”
连一莲道:“你不信,”
无忌叹了气,道:“你真的要我相信?”
连一莲冷笑,道:“你为什么不能相信,难道只有男人才能做独行大盗,女人也一样是人,为什么不能做强盗?”
她越说越觉得理直气壮,连自已都不禁有点佩服自己,好像觉得自己总算替女人出了口气,因为她已经替女人争取到强盗的权力。
无忌居然也不反对:“女人当然可以做强盗,除了采花盗之外,什么样的强盗都可以做!”
他又叹了口气:“我只不过觉得你看起来不像是个强盗仃已。”
连一运道:“强盗看起来应该是什么样子是不是应该在头上挂个招牌?”
无忌道:“你真的是个强盗独行大盗,”
连一莲道:“当然是真的,如果你还不信,我也没法子。”
无忌道:“我相信。”
连一莲舒了口气,道:“你相信就最好了。”
无忌道:“不好。”
连一莲道:“有什么不好”
无忌道:“你知不知道我们抓住一个强盗的时候,是用什么法子对付他的”
连一莲摇头。
无忌道:“有时候我们会把他剥光衣服吊起来,有时候我们甚至会挖出他的眼睛,割下他的耳朵,打断他的腿。”
连一莲脸色变了,勉强笑道:“对女人你们当然不会这样做的。”
无忌道:“女人也一样是人,她既然能做强盗,我们为什么不能这样对她。”
连一莲说不出话来了。
无忌道:“可是,我当然不会这么做的,我们总算是朋友。”
连一莲笑道:“我早就看出你不是这么凶狠的人。”
无忌也笑了,忽然问道:“你有没有听见过司空晓风这名字?”
连一莲道:“没有听过这个名字的人,一定是聋子。”
司空晓风确实是江湖中的名人,非常有名。
无忌说道:“你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连一莲道:“听说他年轻的时候是个美男子,可是谁也不知道他为了什么,一直都没有成婚,而且从来没有踉任何女人有过来往。”
女人最关心,最注意的总是这些事。对一个男人来说,这些事却绝不是最重要的一部分。
无忌道:“你还知道什么?”
连一莲道:“听说他的内家绵掌和十字慧剑,都可以算是江湖中第一流的功夫,连武当的掌门人都说过,他的剑法绝对可以排名在当今天下十大剑客之中,甚至比他们武当派的名宿龙先生还高一点。”
无忌道:“还有呢?”
连一莲想了想,道:“听说他也是当今十个最有权力的人之”
她又解释:“因为他本来就是大风堂的四大巨头之一,自从大风堂的总堂主云飞扬云老爷子闭关练剑之后,大风堂的事,就全都由他作主了,他一声号令,最少有两三万个人会出来为他拚”
无忌道:“还有呢?”
连一莲道:“这还不够?”
无忌道:“还不够,因为你说的这几点,并不是他最可怕的地方。”
连一莲道:“哦?”
无忌道:“他的剑法虽然高,却还比不上他的轻功。”
连一莲道:“哦?”
无忌道:“你的轻功也不弱,可是你如果碰到他,不管要从那里逃,他都可以挡在你的前面,你连一点法子都没有。”
连一莲终于明白了:“刚才把我逼回来的那个人就是司空晓风干。”
无忌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我只知道他已经来了。”
连一莲道:“你怎么知道的?”
无忌道:“因为我知道柳三更是个瞎子,的的确确是个瞎子。”
连一莲道:“柳三更是不是瞎子,跟司空晓风有什么关系?”
无忌道:“一个瞎子怎么会知道如意大帝就是他要找的小雷怎么会知道小雷在这里就算他的耳朵比别人灵,这些事也不是用耳朵可以醺得出来的。”
连一莲道:“所以你认为一定是别人告诉他的?”
无忌道:“一定。”
连一莲道:“这个”别人二定就是司空晓风,“
无忌道:“一定。”
连一莲道:“为什么?”
无忌道:“因为,我再也想不出第二个人。”
一这个理由并不能算很好,可是对连一莲来说,却已经够好了。
连一莲并不是很讲理的人!
无忌道:“我虽然不会把你吊起来,也不会割你的耳朵,别人却说不定会这样做的。”
连一莲道:“你说的这个”别人‘,也是司空晓风?“
无忌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淡淡的说:“大风堂门下的子弟,并不是很听话的,如果有个人一声号令,就能够让他们为他去拚命…,:”……市尸他笑了笑;道:“这个人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不说你也应该知直片卜他笑得很温和,可是脸上那条刀疤却使得他的笑容看来彷佛有些阴沈残酷。
他接着又道:“从我十三岁的时候开始,我父亲就呻我每年到他那里去住半个月,一直到我二十岁的时侯才停止。”
连一莲道:“那么你一定也学会了他的十字慧剑。”
无忌道:“我父亲呻我去学的,并不是他的剑法,而是他做人的态度,做事的法子。”
连一莲道:“所以,你比别人更了解他。”
无忌道:“所以我知道他要你回来,并不是真的要你踉我说老实话的”
连一莲道:“为什么?”
无忌道:“因为,他也知道你绝不会说。”
连一莲道:“那么,他为什么一定要逼着我回来找你?”;无忌道:“他知道你是我的朋友,他不愿自己出手来对付你,所以才把你留给我。”
连一莲想笑,却没有笑出来:“他是不是想看看你会用什么法子对付我?”
无忌道:“他也很了解我,我虽然不会剥光你的衣服,把你吊起来,也不会割下你的耳朵,打断你的,他知道我绝不会做这种事。”
连一莲又舒了气,道:“我也知道你不会。”
无忌凝视着她,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可是我会杀了你,”
他的态度还是很温和,但这种温和沈着的态度,却远比凶暴蛮横更令人恐惧。
连一莲的脸色已发白。
无忌道:“他要你日来,就是要我杀你,因为你的确有很多值得怀疑的地方,我就算杀错了你,也比把你放走得好。”
连一莲吃鹫的看着他,就好像第一次看清这个人。
无忌道:“现在我们虽然看不见他,他却一定看得见我们,如果我不杀你,他一定会觉得很奇,很意外,却一定不会再拦住你了。”
他忽然又笑了笑,慢慢的接着道:“所以我就要让他鹫奇一次。”
连一莲又怔住。
无忌道:“所以你最好赶快走吧,最好永远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连一莲更吃惊。
她刚才本以为自己已经看清了这个人,现在才知道自己还是看错了。
她忽然道:“我只有一句话问你。”
无忌道:“你问。”
连一莲道:“你为什么要放我走?”
无忌道:“因为我高兴。”
一这理由当然也不能算很好,可是对连一莲来说,却已够好了。
夜更深,更黑暗。
司空晓风在黑暗中走来的时侯,蛀一他早就知道司空晓风会来的。
司空晓风也坐了下来,坐在他对面柳三更的确是我带来的,我的确希望你无忌道:“我知道。”
司空晓风道:“小雷是个很危险的无忌道:”我明白。“
司空晓风道:“但是我却不明白,无忌没有回答。
忌还是静静的坐在那里。
,看着他,过了很久,才长长叹息,道。杀了那个女人。“
孩子,只有让柳三更把他带回去最好。“
刚才你为什么不杀了她?“
“你说的不错,他根本就拒绝回答这句话。
他相信司空嚏风一定也知道,如果他拒绝回答,谁也没法子勉强他。
司空晓风等了很久,忽然笑了笑道:“我有很多话要问你,你高兴说的,就说出来,不高兴说的,就假装没有听到。”
无忌也笑了笑道:“这样子最好。”
司空晓风道:“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上官刃的下落?”
无忌道:“是的。”
司空晓风道:“你是不是一定要去找他?”
无忌道:“是的。”
司空晓风说道:“你准备在甚么时候走?”
无忌道:“明天早上。”
司空晓风道:“你是不是准备一个人走?”
无忌道:“不是。”
司空晓风道:“还有谁?”
无忌道:“李玉堂。”
司空晓风道:“你知道他的来历?”
无忌道:“不知道”
司空晓风道:“你能不能够把他留下?”
无忌道:“不能。”
司空晓风道:“你为什么一定要带他?”
无忌道:“这句话我没有听见。”
司空晓风笑了:“现在我只有最后一话要问你了,你最好能听见。”
无忌道:“我在听。”。司空晓风道:“有没有法子能留住你,让你改变主意?”
无忌道:“没有。”
司空晓风慢慢的站起来,慢慢的走了出去。
他果然没有再问什么,只不过盯着无忌看了很久,彷佛还有件事要告诉无忌。
可是他并没有说出来。
世上绝没有任何人此他更会隐藏自己的心事,也绝没有任何人能比他更会保守私密。
他心里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亍他明明很想说出来,为什么又偏偏不说?
是他不肯说亍还是根本不能说?
他走得很幔,瘦长的身子看来已有些佝偻,好像有一副看不见的重担压在他身上。
看着他微驼的背影,无忌忽然觉得他老了,昔日纵横江湖的美剑客,如今已变得只不过是个心情沈重,满怀心事的老人。这还是无忌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一个人心里如果有太多不能说出来的心事和秘密,总是会老得特别快的。
因为他一定会觉得十分孤独,十分寂寞。对这个饱经忧患的老人,无忌虽然也很同情,却又忍不住在心里问自己。
他究竟有什么事要瞒着我?
我一直找不出的那个结,是不是应该在他身上去找?
已经走出了门,司空晓风忽然又回头,缓缓道:“不管上官刃现在尸变成了个什么样的人,以前我们总是同生死,共患难的朋友。”他的声音里充满感伤:“现在我们都已老了,以后恐怕也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有样东西,我希望你能替我还给他。”
无忌道:“你欠他的?”
司空晓风道:“多年的朋友,彼此间总难免有些来往,可惜我们现在已不是朋友,我一定要在我们还没有死的时候,了清这些账。”
他凝视着无忌,又道:“所以你一定要答应我,一定要把这件东西在他临死之前赤给他。”
无忌沈思着,道:“如果死的不是他,而是我,我也一定会在我临死之前交给他”
司空晓风轻轻地叹了口气,说道:“我相信你,你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的”
他好像并不十分关心无忌的死活,也没有故意作出板心的样子。
无忌道:“你要我带走的是什么”,司空晓风道:“是一只老虎。”
他真的从身上拿出一只老虎:“你一定要答应我,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你都不能一这只老虎交给别人,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你都不能让它落人别人的手里。”
无忌笑了,苦笑。他忽然发觉司空晓风把这只老虎看得远比他的性命还重要。
他说:“我答应你!”
一这是只用白玉雕成的老虎。
一这是只白玉老虎。
四月初七,晴。
无忌终于出发了,带着一个人和一只白玉老虎,从和风山庄出发了。
他的目的地是唐家堡,名震天下的唐门独门毒药暗器的发源地。
唐门的子弟,高手云集,藏龙卧虎,对他来说,那地方正无异是个龙潭,是个虎岤。他要闯龙潭捣虎岤,取虎子。
他还要把这只白玉老虎送到虎岤去。
陪他同行的,正是只虎视眈眈,随时都在伺机而动,准备把他连皮带骨都吞下去的吃人老虎
第七章 虎山行
送入虎口四月十一,晴。
中原的四月,正如三月的江南,莺飞草长,正是春光最艳,春色最浓的时侯,只可惜这时候春又偏偏已将去了。
夕阳最美时,也总是将近黄昏。
世上有很多事都是这样子的,尤其是一些特别辉煌美好的事。
所以你不必伤感,也不用惋惜,纵然到江湖去赶上了春,也不必留住它。
因为这就是人生,有些事你留也留不住。
你一定要先学会忍受它的无情,才会懂得享受它的温柔。
车窗是开着的,春风从垂帘间次进来,把远山的芬芳也带进车厢里来了唐玉斜倚在车厢里,春风刚好次上他的脸。
他心情愉快,容光焕发,看起来寅在此大多数女人都像女人。
风吹垂帘,刚好能看见骑在马上,跟在车旁的赵无忌。
他们已经在路上走了,如果他高兴,赵无忌现在已经是个死人。
一这四正天里他至少已经有过十次机会可以下手,就连现在都是个很好的会。
从车窗里看过去,赵无忌简直就是个活靶子,从后脑,到后腰,从颈子。面的大血管,到脊
骨下的关节,每个地方都在他的暗器威力围之内,只要他出手,要打那里就可以打那里。
他没有出手,只因为他还没有十分把握。
赵无忌不但武功高,反应快,而且并不笨,要对付这种人,绝不能有一。疏忽,更不能犯一点错。
因为,这种人绝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的。
所以你一定要等到绝对有十分把握,可以一击命中的时候再出手。
唐玉一点都不急。
他相信这种机会随时都会出现的,他也相信自己绝不会错过。
他并没有低估赵无忌。
经过了狮子林,花月轩那一次事之后他当然也看得出赵无忌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他当然也不会低估自己。
一这次他的计画能进行得这么顺利,看来好像是因为他的运气不错,所以才会机缘巧合,赵无忌才会自投罗网。
可是他并不认为他是靠运气成事的。
他认为“运气好”的意思,只不过是能够把握机会“而已。
一个能够把握机会的人,就一定是个、气很好的人。
他的确没有错过一次机会。
花月轩的那次行动已经功败垂成,而且败得很惨。
可是他立刻把握住机会,出卖了胡跛子,所以他才有机会和赵无忌交朋友,才能让赵无忌信任他,愿意跟他交朋友。
对他来说,出卖一个人,简直比吃块豆腐还简单,是不是能把握住那次机会,才是最重要的只要能把握住那次机会,他甚至不惜出卖他的老子。
因为那的确是成败的关键。
他相信那天绝不会有人怀疑他跟胡跛子是一路,更不会有人想到他就是唐玉。
如果有人一定要认为这是运气,这运气也是他自己造成的。
他对自己很满意。
无忌骑的马,当然是匹千中选一的好马。
千中选一的意思,就是说你从一千匹马中,最多只能选出这么样一匹马。
大风堂的马既也和大多数城市里的妓院一样,分成“上,中,下”三等。
上等妓院的女人,绝不是普通人能够“骑”得上去的。
上等马概里的马也一样。
大风堂门下的子弟,如果不是有极重要,极危险的任务,也休想能骑上“上厌”中的马。
无忌不是普通人。
无忌是赵简赵二爷的独生子,赵二爷是大风堂的创始人,也是大风堂的支柱。
如果没有赵二爷,大风堂说不定早就垮了,如果没有赵二爷,也许根本就没有大风堂。
无忌也许还不懂怎么样去选择朋友,可是他对马一向很有研究,也很有跟光。
他选择一匹马,甚至此一个精明的嫖客选妓女更挑剔。
一逅匹马他是从三十二匹千中选一的马里选出来的。
唐玉也看得出这是匹好马,可是他的兴趣并不在这匹马身上。
他好像对这匹马的皮鞋很感兴趣。
那是用上好的小牛皮做成的,手工也很考究精致,针脚缝得很密,如果不仔细去看,很难看得出上面有针眼。
可是不管什么样的马鞍都一定要用皮线缝边,再把蜡打在针脚上,磨平打光,让人看不出上面的线脚和针眼来。
唐玉看着骑在马鞍上的赵无忌,忽然想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
如果制造这副马鞍的皮匠在缝边的时候,曾经不小心弄断过一根针。
如果也一时大意,没有把弄断了的针尖从针脚里拿出去,就开始打蜡上光,把这半截针尖也打进针眼,看不见了。
如果这半截针尖有一天忽然又从针脚里冒了出来己如果这时候正好有个人坐在这副马鞍上。
如果这时侯正好是暮春,衣裤都不会穿得太厚。
那么这半截针尖冒出来的时侯,就会刺穿他的裤子,刺到他的肉。
被针尖刺了一下,并不是什么严重的事,他也许连痛都不会觉得痛,就算觉得有点痛,也绝不会在意。
可是这半截针尖上如果碰巧有毒,而且碰巧刚好是唐家的独门毒药,那么这个骑在马鞍上的人,走了一段路之后,就会觉得被针刺过的地方开始有点,就会忍不住要去抓一抓。
如果他去抓了一下,那么再走两三百步之后,这个倒楣的人就会莫名其妙的从马上摔下来,不明不白的死在路上。
如果,这个倒楣人,就是赵无忌……唐玉笑了。
这些“如果”并不是不可能发生的,就算那个皮匠的针没有断,唐玉也可以替旭弄断一根,那绝不是太困难的事。
唐王岤忍不住要笑,因为他觉得这个想法寅在很有趣。
无忌忽回过头,看着他,道:“你在笑什么?”
唐玉道。“我想起了一个笑话。”
无忌道。“什么笑话?”
唐玉道。“一个呆子的笑话。”
无忌道。“你能不能说给我听听?”
唐玉道。“不能!”
无忌道。“为什么?”
唐玉道。“因为这个笑话太好笑了,上次裁说给一个人听的时侯,那个人笑得把肚子都笑破了一个大洞好大好大的一个洞。”
无忌也了:“真的有人会笑破了肚子?”
唐玉道。“只有他这种人才会。”
无忌道。“他是那种人?”
唐玉道。“他也是个呆子。”
他又道。“只有呆子才爱听呆子的笑话,也只有呆子才喜欢说呆子的笑话。”
唐玉还在笑,无忌却笑不出了。
一个呆子,听另外一个呆子说“一个呆子的笑话”
一这件事本来就是个笑话。
可是,你若仔细想一想,就会觉得这个笑话并不太好笑了。因为这个笑话里不但充满了讽刺,而且还充满了悲哀。
一种人类共同的悲哀。
一种无可奈何的悲哀。
如果你仔细想一想,非但笑不出,也许连哭都哭不出来。
无忌道:“这不是笑话。”
唐玉道:“本来就不是。”
无忌道:“我还是想听一听你那个笑话。”
唐玉道:“好,我说。”
他想了想,才说出来。
“从前有个呆子,带着个打扮得标标致致的大姑娘,走到大街上,大姑娘忽然跌了一跤,跌了个四脚朝天。”
无忌道:“下面呢?”
唐玉道:“下面没有了。”
无忌道:“这就是你的笑话?”
唐玉道:“是的。”
无忌道:“这个笑话不好笑。”
唐玉道:“如果你真见一个打扮得标标致致的大姑娘,扭扭捏捏的踉一个呆子走在大街上,呆子没有跌跤,大姑娘却跌了一跤,你会不会觉得好笑?”
无忌道:“如果我真的看见了,我也会觉得好笑。”
唐玉道:“我的笑话都是这样子的,听起来虽然没什么好笑,可是如果真的有人把这个笑话做出来,那就很好笑了。”
他已经开始笑,笑得很愉快:“那时候你的肚子说不定也会被笑出一个洞来的,也许只不过是很小的一个洞。”
无忌道:“不管是大洞,还是小洞,总是个洞。”
唐玉道:“完全正确。”
夜
今天下午在路上,和赵无忌那段有关“一个笑话”的谈话,直到现在还是令唐王觉得很愉央猫捉住老鼠后定不会马上吞下去的。
唐玉有很多地方都很像一只猫,赵无忌现在已经像是只老鼠一样落人了他的掌握,他也不妨把这只老鼠先捉弄个够,然后才吞下去。
这才是他最大的乐趣。
一这是家很不错的客栈,每间客房的门窗都严密合缝,窗纸上也绝没有破洞。
隔壁那间房里的赵无忌,已经很久没有声音了,彷佛已睡着。
唐玉坐下来,从头上拔下根金钗,再从贴身的小衣袋里拿出个绣花荷包。
现在他还是穿着红裙,扮做女装,这两样东西正是每个大姑娘身上都会经常带着的,谁也看不出一点值得怀疑的地方。
但是每天晚上,到了夜深人静时,他都要把这两样东西拿出来仔细检查一遍,甚至比守财奴算账时还要谨慎小心。
每次他都要先关好门窗,用温水洗手,再用一块乾净的白布把手擦乾。
然后他才会坐到灯下,拔起这根金钗,用两根长而灵巧的手指,捏住钗头,轻轻一转。
原来金钗是空心的,里面装满了金粉一样的细砂,正是唐家名震天下的断魂砂,细小如粉末,份量却特别重。
暗器的体积越小,越不易躲避,份量越重,趟打得远。
他用的无疑是唐门暗器中的极品。
钗头也是空的,里面装的是一种无色透明的油蜡,见风就乾。
他只要把钗头捏碎,这种油蜡就会流到他手上,保护他的手。
他从来不喜欢像他的兄弟们那样,把暗器装在那种像活招牌一样的革囊里,耀武扬威的挂在身上,就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唐家的子弟。
他也不喜欢用那种又厚又笨的鹿皮手套,他认为戴着手套发暗器,就好像戴着手套摸女人一样,非但有欠灵敏,而且无趣已极。这种事他是绝不肯做的。
荷包里装着一团线一包针,两个“吉祥如意”金踝子和一块透明发亮的石头。
线是用暹罗马金成的,极纽,极韧,不但随时都可以扼断一个人的脖子,而且可以吊得起一个人,如果他万一被困在危崖上,就可以用这团线吊下去,这根线绝不会断。透明的石头,是一种呻做“金刚石”的名贵宝石,据说比最纯的汉玉都珍贵,连最贪心的人都可以买动亡有钱能使鬼推磨,到了必要时,也许只有这块石头才能救他的命。
可惜议价的人并不多,这种东西的名贵,并不是人人都能看得出的。
所以他定还要带上两个金踝子应急。
每一件事,每一种情况,每一点缅节,他都想得很周到。
荷包是缎子做的,正反两面都用发亮的金线和珠片绣了朵牡丹花心花心居然是活动的,随时都可以摘下来。
唐玉脸上忽然露出种神秘而得意的微笑,这两朵牡丹的花心,才是他最秘密,最得意的暗器一这种暗器的威力,江湖中非但还没有人亲眼见过,甚至连做梦都想不到。
赵无忌纵然能揭穿他昀身分,就凭这两校暗器,他也可以让赵无忌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只不遇,不到绝对必要时,他是绝不会动用这两校暗器的。
因为直到现在为止,他们还没有完全掌握到制造这种暗器的秘诀。
他们在这种暗器上投下的资本,数目已非常惊人,甚至还牺牲了七八位专家的性命,连唐家专门负责制造暗器的第一位好手,都几乎因此惨死。
可是直到他离开唐家堡时,这种暗器一共才制造出三十八件,经过检验,保证能够使用的,遍不到二十件。
根据他们自己的计算,每一件的价值都绝对在千金以上。
幸好他们对这种暗器的性能,已渐渐有把握可以控制,制造的技术也在渐渐改进。
等到他们能够大量制造这种暗器的时候,大风堂就要被彻底摧毁。
他对这一点绝对有信心。
现在唐玉已经把每样东西都检查过一遍,每样东西都仍然保持完整页好。
他认为完全满意之后,也就把烛台上的溶蜡,涂在他右手的拇指,食指,和中指的指尖上,用这三根手指,从那包绣花针中抽出一根针来。
一这根针看起来和普通的绣花针也没什么不同,可是连他自己郡不敢去碰它。
他一定要先用蜡封住皮肤上的毛孔,否则就算皮肤不破,毒气也会从毛孔中渗入,这三恨手指非要剁下来不可了亡既然做马鞍的那个皮匠并没把一根针留在线脚里,唐王就决心帮他这个忙。
一这计画虽然并不十分巧妙,也未必有绝对可以成功的把握,可是这计画有一点好处这次就算不成功,赵无忌也绝不会怀疑到他。
因为每个人都可以在半夜溜到那马厌里去,把一根毒计插入马鞍上的针眼里,再用蜡把针眼封住。
一这些事赵无忌的每一个对头都能做得到。他的对头实在不少,他怎么会怀疑到他的朋友何况,这个“朋友”还帮过他的忙,替他抓住了一个眼看就要逃走了的对头唐玉甚至已作了最坏的打算。
沈算赵无忌怀疑到他,他也有很好的理由反驳“我们天天在一起,如果我要害你,随时随地都可以找到机会,我为什么要用这法子,这法子又不能算很好。”
一这理由无论对谁来说,都够好了,唐玉岤在想得很周到。
每一件事,每一种情况,每一点细节,他都仔细想过,只有一件事,他没有想到。
他没有想到居然另外还有一只羊,一定要来送入他的虎口。
有了周密的计画之后,做起来就不难了。
你走遍天下,所有客栈里的马厌,都绝不会是个防卫森严的地方。
赵无忌的马鞍,也像别人的马鞍一样,随随便便的摆在一个角落里。
对唐玉这种人来说,做这种事简直比吃白菜还容易。
夜已深。
末晚先投宿,鸡鸣早看天“,行路的旅客们,当然早已睡了。
唐王从马屁回来的时候,居然还有情来欣赏这四月暮春的夜色。
月已将圆,繁星满天,夜色寅在很美,他心里居然彷佛有了点诗意。
一种和他这个杀人的计画完全格格不入的诗意。
可是等他走回他那间客房外的院子里时,这点诗意又变成了杀机?
房里有灯。
他出来的时候,明明已将灯烛吹灭,这种事他是绝不会疏忽的。
是谁点燃了他房里的灯?
三更半夜,谁会到他房里去?
如果这个人是他的仇敌,为什么要把灯点起来,让他警惕难道这个人是他的朋友?
一这里他只有一个“朋友”,也只有这个朋友知道他在这里。
三更半夜,赵无忌为什么要到他房里去是不是已经对他有点怀疑亍
他的脚步没有停,而且还故意让房里的人能听到他的脚步声。
所以他也立刻听到房里有人说:“三更半夜,你跑到那里去了?”
一这不是赵无忌的声音。
唐玉立刻就听出了这是谁的声音,可是他贾在想不到这个人会来的。
四谁也想不到连一莲会到这里来,更想不到她不、赵无忌却来找唐玉。
可是她偏偏来了,偏偏就在唐玉的房里。
看见这个穿红裙的姑娘走进来,她就开始摇头叹气,:“三更半夜,一个大姑娘还要到外面去乱跑,难道不怕别人强j你。”
说出“强j”这两个字,她的脸居然没有红,自己实很得意。
她的脸皮,买在厚了不少,也老了不少。
只可惜她别的地方还是很嫩,非但还是认为别人看不她女扮男装,也看不出别人是男是女?
她还是相信这个穿红裙的大姑娘真是个大姑娘唐玉笑了。
他笑起来的样子就好像一只老虎看到了一只羊自动送入他的虎。
奇迹
唐玉的笑容温柔而妩娼,还带着三分羞涩,无论他心里在想什么,笑起来都是这样子的。
这种笑容也不知害死过多少人。
连一莲又叹了气,道:“幸好你总算太太平平的回来了,否则真要把人活活的急死。”
唐王道:“谁会急死?”
连一莲指着自己的鼻子道:“当然是我。”
唐王嫣然道:“你急什么”
连一莲道:“我怎么会不急难道你真的看不出我对你多么关心?”
唐玉的脸居然好像有点红了,其贾却已经快要笑破肚子。
这丫头居然想用美男计,来勾引我这个页家妇女。
唐玉忍住笑,低着头问道:“你有没有看见我师哥”
连一莲立刻摇头,道:“我根本没有找他,我是特意来看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