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部分阅读
凤娘一直还在等着你。”
连一莲又吃了一惊。
原麦瞎子不但早就知道小雷荏逼里,也知道无忌荏逅里她在莱也是个花样奇多的人。
可是现在她忽然发现自己玩的那些花样,跟这瞎子一比,简直就像小孩子玩的把戏。
无忌居然还沉得住气,道:“你为什么要我也跟你回去?”
柳三更道:“你的剑法还没有学好,在外面是会吃亏的。”
无忌道:“你要我回去,也是为了我好?”
柳三更道:“当然是的。”
小雷本来已吓呆了,忽然又笑了笑,道:“只可惜他就算想跟你回去,也不能了。”
柳三更道:“为什么?”
小雷道:“因为你们两个人都已经没法子活着走出这和风山庄。”
他又笑了笑,道:“你死得可能此他还快,因为你的酒比他喝得还多。”
柳三更冷笑道:“难道这壶酒里有什么花样?”
小雷道:“你知道这壶酒早已摆在桌上,当然想不到酒壶会有什么花样,却不知我这壶不是自己喝的,是早就准备好给赵无忌喝的。”
柳三更道:“你为什么要害他?”
小雷道:“不管怎么样,他总是凤娘的老公,我不害他,害谁?”
柳三更脸色已经有点变了,用另外一只手抓起酒壶嗅了嗅,忽又冷笑,道:“这壶酒里若是有毒,我柳三更不但瞎了眼,连鼻子都应该割下来。”
小雷道:“夺命更夫纵横江湖数十年,要骗过你当然不大容易。”
柳三更冷笑道:“的确不太容易。”
小雷道:“你知道的事情当然也不会少。”
柳三更道:“的确不少。”
小雷道:“那么你一定知道,江湖中有七位女侠,号称七仙女,都是江湖中有名的美人”
他忽然改变话题,提起跟这件事完全没有关系的七仙女来,别人虽然觉得奇怪,柳三更却不在乎。如果你已经扣住了一个人的命脉,知道他已经无法逃脱你的掌握,那么不管他说什么,你也会不在乎的。
柳三更道:“我不但知道她们,而且还认得几个。”
小雷道:“那七位仙女之中,是不是有一位也姓柳?”
柳三更道:“不错。”
小雷道:“你也认得她?”
仞三更居然叹了口气,道:“落露仙子人如其名,真的光四射,而且温柔娴静,那样的女人,现在已不多了”
小:“现在它的人呢”……冬柳三更道:“夕阳虽好,只可惜已近黄昏。”
小雷道:“难道她已经死了?”
柳三更叹道:“她实在死得太早。”
小雷道:“现在你虽看不见她的人,一定还可以听得出她的声音。”
柳三更道:“余音绕梁,岂止三日,她的音容美貌,无论是谁都很难忘怀得了的。”
小雷也叹了气,道:“只可惜她死得太早。”
柳三更道:“实在可惜。”
小雷忽然笑了笑,道:“柳落露,你究竟死了没有?”
半面罗刹道:“没有。”
他忽然去问一个已经死了的人“死了没有?”已经让人觉得很奇怪。
想不到居然真的有人回他“没有”,更想不到这个人竟然是半面罗刹。
最令人想不到的是,柳三更听见她的声音,脸色立刻大变。
难道这个凶狠毒辣的半面罗刹,就是那个温柔娴静的落露仙子?
小雷又问道:“你就是落露仙子?”
半面罗刹道:“我就是。”
小雷道:“你还没有死?”
半面罗刹道:“我知道人人都以为我已经死了,可惜我还没有死。”
她的声音中充满悲伤,竟好像真的认为自己还没有死是件很可惜的事。
小雷道:“你本来明明是个仙子,为什么会变成了罗刹!”
罗刹是一个极凶,极恶,极丑的鬼。
半面罗刹道:“寸从我的脸被毁了之后,我就变成了罗刹。”
连一莲看过她的脸,现在她的脸确岤已不再像是个仙子。
小雷道:“你的脸是被谁毁了的?”
半面罗刹道:“公孙茁。”
小雷道:“公孙兰是什么人”
半面罗刹道:“就是扬州大侠公孙刚正的独生女儿。”
小雷道:“他们是不是江南四大武林世家之一,公孙世家中的人?”
半面罗刹道:“正是。”
小雷道:“公孙茁为什么要毁了你的脸?”
半面罗刹道:“因为她也爱上了林朝英。”
小雷道:“那个林朝英?”
半面罗刹道:“就是那个说话像放屁一样的潇湘剑客林朝英。”
小雷道:“他是你的什么人?”
半面罗刹道:“是我的丈夫。”
小雷道:“那个公孙兰怎么会认识他的?”
半面罗刹道:“那时候她经常到我家里去。”
小雷道:“你们本来没有仇恨?”
半面罗刹道:“绝没有。”
小雷道:“她本来是你的什么人?”
半面罗刹道:“是我结拜的姐。”
她的声音一直都是冷冷淡淡的,说到这里,才有点改变。
可惜她脸上蒙着的乌纱不但颜色深暗,而且很厚,让人根本看不出她脸上的表情。
小雷道:“你跟她的交情怎么样?”
半面罗刹道:“我本来一直拿她当作我的妹妹,什么事我都让着她。”
小雷道:“可是你不能把丈夫也让给她了?”
半面罗刹道:“我本来一点都不知道,有一年的中秋节,她请我们到她家里去过节,我们去了,她拚命劝我喝酒,我就喝。”
她的声音忽然嘶哑,过了很久,才能接着说下去:“想不到她居然乘我喝醉了的时候,跟我的丈夫上了床。”
小雷道:“你既然喝醉了,怎么会知道的?”
半面罗刹道:“因为他们的胆子也太大了些,就在我隔壁的屋子里做那种事,想不到我半夜
忽然驽醒。“
小雷道:“你听见了他们的声音?”
半面罗刹道:“我没有,可是我却好像被鬼迷住了一样,忽然想到那间屋子里去看看。”
小雷道:“女人遇到这种事的时候,都会变得有点怪的。”
半面罗刹道:“我看见他们时,真是气疯了,公孙仞吓得跑了出去,我就在后面追,那时候我真是想把她活活扼死。”
小雷道:“后来呢?”
半面罹刹道:“后来我爱成了这样子。”
小害道:“为什么?”
半面罗刹道:“因为那是她的家,她的父母兄弟看见我要杀她,就一起把我制住,关进她家的烧砖窑里,想把我活活烧死。”
小雷道:“林朝英难道也没有挺身救你?”
半面罗刹道:“那时候他早已跑了,连人影都看不见了。”
对一个女人来说,这实在是种很悲惨的遭遇,这件事本身也很曲折实在以算是个凄厉哀伤,动人心弦的大悲剧。
可是大家却仍然想不通小雷为什么要引半面罗刹说起这件事。
这件事和刚才发生的事好像连一点关系都没有,只不过使大家的想有了一点改变而已那位潇湘剑客,实在有描该死。
小雷道:“自从那次事发生之后,江湖中人就认为你已经死了。”
半面罗刹道:“因为他们想不到我居然没有死,公孙世家还替我面,了个很风光的丧事。”
小雷道:“为什么还没有死?”
半面罗刹道:“那是天无绝人之路,也是我命不该绝,他们做梦也不到那天晚上恰巧有人想去偷他们的砖头。”
小雷道:“是那些偷砖贼把你救出来的?”
半面罗刹道:“可是我不但半边脸被烧毁了,整个人都已被烧得不成样子?”
小雷道:“所以你宁愿让别人认为你已经死了,因为你不愿让人看见你已经变成这个样子。”
羊面罗刹道:“我不但样子变了,连心里的想法都变了?”
小雷道:“所以一年之后,江湖中就忽然出现了一个半面罗刹。”
半面罗刹道:“因为,那时候我才知道,做人一定要心狠手辣,才不会吃亏上当。”
小雷道:“听说你后来把公孙茁一家四十几口都绑了起来,先削掉他们半边脸,再把他们送到一但别人找不到的地方去活活等死。”
半面罗刹道:“我在那砖窑里,已经过了等死的滋味,我一定要让他们也,他们那一家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小雷道:“公孙刚正虽然并不刚正,却是八卦门第一把好手,他们一家人的武功都不弱,你怎么把他们!家人都绑起来的?”
这件事连一莲已经听那穿红裙的姑娘说过,那时她也在奇怪,半面罗刹一个人,怎么能把公孙世家的梵十日人全都梆起来,听她宰割。
半面罗刹道:“他们家喝的是井水,后院里的一口井是那附近有名的甜水井,用来泡茶特别好喝。”
她阴森森的一笑,又道:“他们是世家,连仆人都很讲究喝茶。”
小雷道:“你在那口井下了药?”
半面罗刹道:“只下了一点点。”
小雷道:“你下的是什么药?”
半面罗刹道:“那种药叮君子散。”
小雷道:“那是种什么药?”
半面罗刹道:“是种毒药,少则可以令人昏迷无力,多则令人送命?。”
小雷道:“那种毒药为什么叮做君子散。”
半面罗刹道:“因为那种药就像是君子一样,温页平和,害了人之后,人家还一点都不知道。”
小雷大笑,道:“好名字?”
他傲笑接道:“看来各位以后对君子还是小心提防一点的好。”
半面罗刹身世孤苦,遭遇悲惨,难免愤世嫉俗,他小小年纪,居然也这么偏激,所以做出来的事总是会让人吓一跳。
小雷又问道:“刚才你是不是也在那壶酒里下了一点药”
半面罗刹道:“下了一点。”
小雷道:“你下的是什么药?”
半面罗刹道:“君子散。”
最后这句话,才是“昼龙点睛”,最后的神来之笔。现在大家才明白,小雷为什么会忽然问起这件事了。
公孙刚正一家人武功都不弱,如果不是因为中了这种君子散的毒,绝不会一个个全都被半面罗刹绑了起来,全无反抗之力。,这种君子散当然是种无色无味,厉害之极的毒药。否则公孙刚正一家人中也有不少老江湖,怎会连一个人都没有发佗。
无忌脸色苍白,忽然用两只手捧住腹道:“不对。”
柳三更脸色也变了,失声道:“什么不对?”
无忌道:“那壶酒……”
柳三更道:“难道…,:”
他一旬话还没有说完,小雷已挥脱了他的掌握十顺手玷了他五六处岤道。
穿杠裙的姑娘叹了口气,道:“好厉害的人,好厉害的君子散。”
小雷大笑,道:“你也佩服我?”
穿红裙的姑娘道:“我实在是佩服极了。”
第六章 步步杀机
连一莲的私密无忌坐在那里,两眼发直,好像已经动都不能动了。连一莲跳起来,冲过去,道:“那壶酒里真的有毒?”
无忌道:“假的。”
连一莲怔了怔,道:“那壶酒里没有毒?”
无忌道:“没有。”
连一莲道:“既然没有毒,为什么不对?”
无忌道:“就因为没有毒,所以才不对。”
他叹了口气又道:“他们硬说酒里有毒,说得活灵活现,酒里却偏偏连一点毒都没有,这当
然不对!“
小雷大笑,道:“若不是我说得活灵活现,柳三更这老狐狸,又怎么会中我的计”
连一莲居然还不懂,又问无忌:“酒里既然没有毒,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无忌道:“我变成了什么样子?”
连一莲道:“好像中了毒的样子。”
无忌笑了笑,说道:“好像中了毒,并不是真的中了毒,这其中的分别是很大的。”
小雷道:“若不是他帮着我来做这出戏,我要得手只怕还没有这么容易。”
连一莲道:“你怎么知道他会帮你做这出戏”
小雷道:“因为我知道他也不想让柳三更把他带回去。”
连一莲又问无忌:“你怎么知道他是骗人的”
无忌道:“柳三更若是真的中了毒,他根本就不必说出来了。”
连一莲道:“他至少应该等到柳三更倒下去之后再说。”
无忌笑着说道:“你总算变得聪明了些。”
连一莲闭上了嘴。
她刚才又发倪自已玩的那些花样,跟这些人此起来简直好像孩子玩的把戏。
现在她才知道错了。
那并非“好像”孩子玩的把戏,那根本就“是”孩子玩的把戏。
这其中的分别是很大的。
半面罗刹又在斟酒,每个人都斟了一杯。
连一莲又忍不住问她:“公孙刚正家的后院里真有甜水井?”
半面罗利道:“真的。”
连一莲道:“你真的在那口井里下了毒?”
半面罗刹道:“真的。”
连一莲说道:“可是你没有在酒里下毒?”
半面罗刹看着她,眼睛在乌纱后闪闪发光,忽然笑道:“你是个好孩子,我也喜欢你,所以我要告诉你,有两件事你一定要记住。”
连一莲道:“我听。”
半面罗刹道:“如果你想骗人,就一定要记住,你骗人的时候绝不能完全说谎,你一定要先说十句真话,让每个人都相信你说真话之后,再说一句谎话,别人才会相信。”
连一莲道:“有道理。”
半面罗刹道:“如果你不想破人骗,就一定要记住,井里有没有毒,和酒里有没有毒,那完全是两回事。”。连一莲叹道:“那的确是两回辜。”
半面罗刹道:“这道理明明很简单,却偏偏很少有人明白。”
连一莲道:“如果每个人都明白这道理,还有稚会上当?”
半面罗刹微笑道:“就因为很少有人明白这道理,所以这世上天天就有人在骗人。”
连一莲道:“一点都不错。”
穿红裙的姑娘也叹了口气,道:“(全正确。”
小雷举杯,无忌也举杯。
小雷看着他,忽然道:“你好像不太容易会上当?”
无忌笑了笑,道:“如果常常上别人的当,就不好玩了。”
小雷道:“你好像已变得不太喜欢说话。”
无忌道:“不该说的话,还是不要说的好,因为……”
小雷道:“因为话说得太多,也不好玩了。”
无忌微笑道:“完全正确。”
小雷道:“你是个聪明人,我们不是对头,如果你跟我走,我一定让你做我的副教主。”
无忌不回答,反问道:“你要走?”
小舌也不回答,也反问道:“一个什么都看不见的瞎子,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怎么会找得到我,”。无忌道:“因为有人告诉他的。”
小雷道:“所以除了他之外,一定远有别人知道我在这里。”
无忌道:“一定有。”
小雷道:“我却不想再让别人来找到我。”
无忌道:“你不想。”
小雷道:“我是不是应该赶快走?”
无忌道:“越快越好。”
小雷道:“你踉不跟我走干。”
无忌道:“如果你是我,你会不会踉我走?
小雷道:“不会。”
无忌道:“为什么?”
小雷道:“因为我要做就做教主,做副教主就不好玩了。”
无忌道:“不好玩的事,只有那种人才会去做。”
小雷道:“只有笨蛋才会去做。”
无忌道:“我是不是笨蛋?”
小雷道:“你不是。”
他慢慢接着道:“我找别人做我的副教主,如果他不肯,他当然也不能算是个笨蛋,最多也只不过能算是个死人而已。”
无忌道:“为什么?”
小雷道:“因为就算他那时侯不是死人,也很快就会变成个死人的。”
无忌道:“幸好我不是别人。”
小雷又着他看了半天,叹了口气,道:“幸好你不是。”
有种人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
如果他要来,谁也不知道他来的时候,他如已经来了,谁也挡不住他。
如果他要走,也没有人能留得住他。
小雷就是这种人。
所以他走了,带着那个就算没有被点住岤道,也被气得半死的柳三更走了。
他问过无忌:“你要不要我把他留给你?”
无忌丁笨,所以他不要。
一这个人就像是个烫手的热山芋,而且是天下最烫手的一个。
无忌道:“如果你一定要把他留下来,我说不定会杀了他的。”
小雷道:“你不想杀他?”
无忌道:“我不能杀他。”
小雷道:“为什么?”
无忌道:“因为我知道他也绝不会杀我的。”
小雷道:“就因为你知道他绝不会杀你,所以你那天才会找他去算那笔账?”
那天就是去年的三月二十八,那笔账就是那天他准备要还给柳三更的那笔债。
小雷知道这件事:“那天本来是个黄道吉日,也是你大喜的日子,你居然把他找去,只因为你明知像他这种人绝不会在那种日子里把你杀了来还债的。”
无忌道:“我好像有点知道。”
小雷道:“看来,你好像真的一点都不笨。”
穿红裙的姑娘忽然又叹了口气道:“如果他有一点笨,他就活不到现在了。”
小雷终于走了。没有人问起过妙手人厨,这些人彼此之间根本漠不心。
小雷真的有法子控制住他们还是他们对小雷有什么企图不管怎么样,小雷都一定可以照顾自己的。
所以无忌并没有提醒他,只希望他不要太“如意”,一个人如果每事都要很如意,以后就难免会变得不如意了。
连一莲好像很怕无忌盘问她,不等无忌开口,她就抢着说:“我知:你们师兄妹一定有很多话要说,我可不能陪你们,现在就算天塌下来,我也得先去睡一觉再说。”
所以现在屋子里已经只剩下他们师兄妹两个人。
穿红裙的姑娘勉强笑了笑,道:“你一定想不到忽然有个师姝来找你,你好像根本就没有师。”
无忌道:“我没有。”
穿红裙的姑娘道:“你当然更不会想到这个师妹是我。”
无忌道:“我的确想不到。”
他看着她,傲笑道:“你寅在此真的女人还像女人。”
一这个穿红裙的姑娘难道不是女人?
她垂下头,道:“我这么做,寅在是不得已。”
无忌道:“你是不是有了麻烦干。”
穿红裙的姑娘叹了口气,道:“我的麻烦简直大得要命。”
无忌道:“什么麻烦?”
穿红裙的姑娘道:“有畿个极厉害的对头找上了我,我已经被他们逼得无路可走,所以只有来找你。”
无忌道:“他们是些什么人?”
穿红裙的姑娘道:“我并不想要你帮我去对付他们。”
无忌道:“为什么?”
穿红裙的姑娘道:“因为他们都是很不容易对付的人,我绝不能要你为我去冒险。我也知道,你自己一定还有别的事要做。”
无忌并不否认、穿红裙的姑娘道:“所以我只不过希望你能够让我暂时在这里躲一躲,我相信他们绝不会找到这里来。”
她叹了口气,又道:“我本来不想让你添麻烦的,如果你有困难,我随时都可以走。”
无忌道:“我们是不是朋友?”
穿红裙的姑娘道:“我希望是的。”
无忌道。“一个人有困难的时候,不来找朋友找谁?”
穿红裙的姑娘看着他,目光中充满感激。
可是无忌一转过身,她的眼色就变了,变得阴沉而恶毒。
她到这里来,当然不是真的为了要避仇,她是来杀人的。
她要杀的人,就是赵无忌。
现在她没有出手,只不过因为她没有把握能对付赵无忌。
她在等机会。
因为“她”就是无忌新交的“朋友”李玉堂,也就是唐玉!
日无忌一定连做梦都不会想到这位朋友就是唐玉。
他转过身,看看厅外的悟桐,沈思了很久,忽然道:“你不能留在这里。”
唐玉一,脱口问道:“为什么?”
无忌道:“因为我明天一早要出门去,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不放心。”
唐玉道:“那么我。…;”
无忌道:“你可以踉我一趄走,就当做我的家属,我呷人去替你准备一辆大车,我相信,谁也不会到我的车子里去找人的。”
唐玉道:“你准备到那里去?”
无忌道:“到川中去。”
他微笑,又道:“那些人在两河找你,你却已到了川中,那岂非妙得很?”
唐玉也笑了:“那真是妙极了。”
他真是觉得妙极了。
在路上他的机会当然更多,一到了川中,更是羊入虎口。
连他自已都想不到会有这么好的运气,得来竟完全不费工夫。
他忍不住问道:“我们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无忌道:“明天一早就走。”
唐玉道:“那位连公子是不是也一起去?”
无忌道:“她不会去的。”
唐玉道:“为什么?”
无忌道:“因为,她害怕我打破她的头。”
无忌也显得很愉快。
他本来就喜欢帮朋友的忙,何况此去川中,千里迢迢,能够有这么样一个朋友结伴同行,更是件令人愉快的事。
他一直把这朋友送回客房才走。
看着他走出去,唐玉几乎忍不住要大笑出来一这次赵无忌真是死定了。
四夜更深,人更静。
如果在从前,只要无忌一回来,就一定会把每个人都吵醒,陪他聊天,陪他喝酒。
他一向喜欢热闹。可是现在他已变了,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变了。
他虽然不是个愁眉苦脸,悲愤欲绝,让别人看见都会伤心得难受的孝子,但是,他也不再是以前那个风流脱,有什么就说什么的赵无忌了。
现在他已学会把话藏在心里,他心里在想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因为他既不想再上当,也不想死。
庭园寂寂。
黑暗的庭园中,居然还有个窗户里彷佛有灯光在闪动。
微弱的灯光,有时明,有时灭。
那里正是赵简赵二爷的书房,自从赵二爷去世后,那地方一直都是空着的,很少有人去,三更半夜时,更不会有人。
如果没有人,怎么会有灯火闪动?
无忌却好像不觉得奇怪,能够让他鹫奇的事,好像已不多。
书房里果然有人,这个人居然是连一莲。
她好像在找东西,房里每个书柜,每个抽屉,都被她翻得乱七八糟。
无忌悄悄的进来,在她身后看着她,忽然道:“你在做什么亍找到了没有”
连一莲吃的回过头,吓呆了。
无忌道:“如果你没有找到,我可以帮你找,这地方我此你熟。”
连一莲慢慢的站起来,拍了拍衣襟,居然笑了笑,道:“你猜我在找什么?”
无忌道:“我猜不出。”
连一莲道:“我当然是在找珍珠财宝,难道你还看不出我是个独行大盗?”
无忌道:“如果你是个独行大盗,那么你非饿死不可。”
连一莲道:“哦?”
无忌道:“如果你万一没有饿死,也一定会被人抓住,剥光衣服吊起来,活活被打死。”
他冷笑又道:“因为你不但招子不亮,而且笨手笨脚,你在这里偷东西,一里外的人都可以听得到。”
连一莲道:“你现在是不是想把我……把我吊起来干。”
“剥光衣赧”这四个字,她非但说不出,连想都不敢想。
无忌道:“我只不过想问你几句话而已,可是我问一句,你就得说一句,如果你不说,我就要…。:”
连一莲道:“你就要怎么样?”
无忌道:“你最怕我怎么样,我就会那样。”
连一莲的脸已经红了,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得好快。
无忌道:“我知道你不姓连,也不叫连一莲。”
他沉下脸,冷笑着又道:。“你最好赶快说出来,你究竟姓什么叮什么亍到这里来想干什么为什么总是阴魂不散,要来缠住我?”
连一莲垂下头,眼珠子偷偷的打转,忽然叹了气,道:“你难道真的一点都看不出?”
无忌道:“我看不出。”
连一莲道:“如果一个女孩子不喜欢你,会不会来找你!”
无忌道:“不会。”
连一莲头垂得更低,作出一副羞人答答的样子,轻轻的说道:“那么你现在总该明白我为什么要来找你了。”
无忌道:“我还是不明白。”
连一莲几乎要跳了起来,大声道:“难道你是个猪。”
无忌说道:“就算我是猪。也不是死猪。”
连一莲忽然笑了。
就在她开始笑的时候,她的人已跃起,手已挥出,发出了她的暗器。
经常在江湖中走动的人,身上差不多都带着暗器,只可惜她的暗器既不毒辣,手法也不太巧妙,此起唐家的独门暗器来,实在差得远了。
如果她笑得很甜,很迷人,让别人想不到她会突然出手,这一着也很厉害。
只可惜她笑得偏偏又不太自然。
她自己也知道用这法子来对付赵并爸,成功的希望并不大。
只可惜她偏偏又没有别的法子。
想不到这个法子居然很有效,赵无忌居然没有追出来。
凉风扑面,夜色阴寒,一憧憧高大的屋脊都已被她抛在身后。
她心里忽然有了种奇怪的感觉,竟彷佛希望无忌能够追上来。
因为她知道,只要一离开这里,以后就永远不会再回来了,也永远不会再看到那个脸上带着条英茁般刀疤的年轻人了。
也许她根本就不该到这里来,他们根本就不该相见。但是她已经来了,她的心上已留下了个水远无法忘怀的影子。
她忍不住在心里问自己。
如果他追了上来,把我抓了回去,我会不会把我的秘密告诉他?
如果他知道了我的秘密,会怎么样对我?
她没有想下去,她连想都不敢想。
现在,她就要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去了,到了那里之后,他们就更不会有再见的机会。
不见也好,见了反而烦恼。
她轻轻叹了口气,打起精神,迎着扑面的凉风,掠出了和风山庄。
她决心不再回头去看一眼,决心将这些烦恼全都抛开。
可是她偏偏又觉得心里忽然有了种说不出的悲伤和寂寞。
因她永远不能向人倾诉。
典虎同行暗器已被击落在地上,是几枚打造得很精巧的梭子镖,在黑暗中闪闪的发着银光。这种暗器不但轻巧,而且好看,有时候甚至可以插在头上当首饰。
有很多女孩子都喜欢找人去打造一点这样子的暗器带在身上,她们也并不是真的想用它伤人,只不遇觉得很好玩而已。
一这种又好看,又好玩的暗器,当然挡不住赵无忌这种人的。
他没有去追她,只因为他根本就不想去追。
就算追上了又如何,难道真的能把她剥光衣服吊起来,严刑拷问。
不管她究竟是什么来历,不管她有什么秘密,她对无忌绝没有恶意。
一垣一点无忌当然看得出。
所以他非但不想去追,连她的秘密也不想知道了。
像她那么样一个女孩子,反正也不会有什么了不起的秘密。
后来,他才知道自己错了,错得很可怕。
书房里乱得简直就像是个刚有一群黄鼠狼经过的难窝一样。
无忌没有点灯。
他不想在这么乱的地方找火种,只希望能在这里静静的坐一下,把这些日于里发生的事静静的想一想,因为以后恐怕就不会再有这种机会了。
他想到了他的父亲,想到了那个悲惨可怕的“黄道吉”,想到了凤娘,想到了司空晓风,也想到了唐玉和上官刃。
他总觉得在这些事里还有一个结没有解开。
如果他一日解不开,这个结迟早总会把他的脖子套住,把他活活的吊死。
不幸的是,虽然他知道这么样一个结,却一直都找不出这个结在那里?
他忍不住轻轻叹息,院子里也有人在轻轻叹息。
叹息声虽然很静,可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忽然听到,还是会让人吃惊。
无忌却连动都没有动。
他好像早就知道今天晚上还会有人来找他的。
黑暗中果然出现了一个人,走到门口忽然道:“你是不是在等人”
无忌道:“你怎么会知道我在等人?”
一这人道:“因为等人的时侯用不着点灯,来的是什么人,你不必看也知道。”
她笑了笑,又道:“你当然想不到这时侯会有人到这里来,更不会想到来的是我。”
无忌承认:“我的确想不到。”
来的这个人居然是连一莲,她居然又回来了。
连一莲道:“你心里一定在想我这个人实在是阴魂不散,好不容易才走掉,又回来干什么?”
无忌道:“我正想问你,你回来干什么”
连一莲叹了口气,道:“这次倒不是我自己愿意回来的。”
无忌道:“难道有人逼你回来”
连一莲道:“如果不是人,就一定是我又活见了鬼。”
无忌道:“你好像经常会活见鬼。”
连一莲叹道:“那只不过因为你这地方的鬼太多,男鬼女鬼,老鬼小鬼,什么样的鬼都有。”
无忌道:“这一次你见到的又是什么鬼?”
连一莲道:“是个老鬼。”她苦笑:“这个老鬼的本事好像此那个小鬼还大得多,不管我往那边走,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