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有完没完，还上不上班了？！”顾林染跑进厕所，把一个杯子带牙刷递到钱子衿手里，“这个给你用，新牙刷，赶紧赶紧！磨磨唧唧的，特种部队怎么会要你这样的东西？！”

    “你家里怎么会有两个杯子？”钱子衿问。

    “我女朋友经常来这住！”顾林染一脸严肃的看着他，“行了吗？满意了吗？还有什么问题？有问题也不准问，迟早有一天我得给你烦死，抓紧时间！”

    是啊，这个才是他潜意识里的那个顾林染……眼前这个人突然跟他脑子里的印象合二为一了。

    一整个上午，钱子衿在办公室里都心神不宁，顾林染的脸不停的在他脑海里闪现，身后还微微有些痛，昨天所有人见到他时的眼神，他们说过的自己听不懂的话，这一切都让钱子衿心生疑虑。

    把车从ktv门口开了回来，中午吃饭的时候，钱子衿特意在食堂转了一大圈，也没看见顾林染，最后心不在焉的扒了几口饭，就回去了。

    办公室里依然是八卦集散中心，只有这个时候，钱子衿才能知道局里有多少个女警，每天中午都咋咋呼呼的吵得脑壳疼。钱子衿没有继续在局里待着，想要出来透透气。

    刚走到大门口，就看见一辆面包车从市局门口飞驰而过，一个一人长的黑色袋子“砰”的一声被扔了下来，直挺挺的横在电动门前。

    钱子衿吓了一跳，看那袋子的形状，如果里面装的不是一个充气/娃娃，那就必定是个人了。

    钱子衿赶紧跑到门外，看着远去的面包车，记下了车牌号，他把袋子打开了一点点，随后就掏出了手机，拨出了顾林染的语音邀请。

    “顾林染！门口有人抛尸！快下来！”刚一接通，钱子衿就吼了出来。

    顾林染愣了几秒，拿着手机就冲出了门：“梨花，叫竹姐，门口有人抛尸！”

    钱子衿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继续小心翼翼的把袋子打开。

    开口稍微大了一点，一个头就砸了出来，挂在了袋子的边缘，面如土色，毫无生气。钱子衿仔细的看着，这个女人生前应该挺漂亮的，只是现在不止鼻青脸肿，还挂着一种怨恨。

    钱子衿戴着手套，按了一下女尸的脸，死亡时间大概在五六个小时左右……什么人会在大清早死？！

    正准备把袋子完全打开，钱子衿就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他转头一看，顾林染跑了过来，身后跟着刑侦支队的几个人和刘雅竹。

    “顾林染！”钱子衿迎了上去，“是个女人，年龄三十到三十五岁之间，脖颈处有瘀痕，死亡时间大概在早上七点到九点，生前怀疑受过虐待，要检查下有没有遭过性/侵。”

    “小钱，你是来抢饭碗的吧？！”刘雅竹把手套戴上，冲钱子衿笑了笑，绕过她走到女尸身边，蹲下来开始检查。

    “什么情况？”顾林染皱着眉头，站在钱子衿面前，点了支烟叼在嘴里。

    “我刚出来，就看到一辆面包车开过，往门口扔了这么一个袋子，看着就像装着人的样子，对了，车牌号和特征我记下了，让贱哥赶紧查一下，”钱子衿比划着说，“什么人敢在市局门口抛尸，胆子也太大了！”

    刘雅竹检查了一下尸体，回头冲顾林染喊道：“你们要拍照片么，我要拖回去了。”

    “我拍过了。”钱子衿把手机拿了出来。

    “一会把照片导给美妞，”顾林染说，“梨花，帮竹姐把尸体弄上去，小安子，你跟我上来，把你记下来的东西都告诉贱！”

    樊希走到尸体边，低头看了一眼，眼睛瞬间就直了，一时间愣在原地忘了动。

    “发什么呆，喊你把尸体弄上去，老年痴呆啦？”顾林染正准备回队里，回头见樊希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脾气一上来，就要往他那边去。

    “没……没有！”樊希赶紧把袋口封上，跟许如生一起抬着就上了楼。

    钱子衿跟着顾林染上到三楼，走到刑警队门口的时候才突然发觉不对劲，自己刚才就像鬼附身一样，所有的一切都一气呵成，好像这是之前一直在做的事情。

    他站在刑警队门口，迟迟没有进去，这是他第二次来到刑警队，却好像在这里生活过很久一样，左边是队长办公室，办公室里有个储藏室，储藏室里有一堆纸箱子，虾条，泡面，火腿肠……

    为什么这些事情都像疯了一样窜进自己的脑海里，钱子衿发着呆，直到顾林染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拖了进去，往廖恒美桌前一推：“你也傻啦？！赶紧的，把照片传给美妞！”

    钱子衿这才回过神，把手机递了过去，看见顾林染叼着烟又跑到了门口，扯着嗓子喊着许如生。

    许如生和樊希从法医室走出来，一路上两个人都在交头接耳的说着什么，不时露出惊讶和无奈的神色。

    顾林染让钱子衿把他看到的关于那面包车的所有线索都告诉了许如生，就把他赶回了警民关系处。一边催促着许如生查那辆车，调门口的监控，一边焦急的等着刘雅竹的验尸报告。

    杀了人在市局门口抛尸，这是明晃晃的挑衅，顾林染在队里来回踱着步，这个案子不破，凶手不严惩，市局的脸还要不要了？！

    “贱，沿途监控全部调出来，找到那辆面包车的行踪路线，看看有没有拍到人脸的，做个面部识别，”顾林染又坐上了桌角，“梨花，去交警支队查这辆车，小安……呸！美妞，去查死者的身份信息，我去竹姐那拿第一时间的报告！”

    顾林染从桌上跳了下来，直接往门口跑，却被樊希一把拦住：“头儿，报……报告刘法医会……会送来的，你别……别往那跑……跑了。”

    “要你管，干你自己的活去！”顾林染反手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头儿！”许如生突然站了起来，朝樊希使了个眼色，“你快来看，是不是这辆面包车？”

    顾林染赶紧跑了过去，扒在屏幕上看了一会，又是一巴掌扇在许如生的脑门：“你他妈老年痴呆啊，这车牌都不一样，是个屁啊是！”

    “那是这辆吗？”许如生又用鼠标指着另外一辆面包车。

    顾林染突然转过头，瞪着许如生。

    “怎……怎么了？”许如生怯生生的看着他。

    “你是不是故意的？”顾林染用胳膊撑在桌上，歪着头，“你是不是杜梓鑫派来的卧底，梅老板前仆你后继？”

    “啊？”许如生愣了一下。

    “那你他妈就是脑子里长了寄生虫，把你的脑髓都吸干净了！”顾林染拍着桌子，跳了起来，“能不能认真点，认真点？！人家尸体都扔到我们门口来了，这他妈是在打我们的脸！刑警队的脸还要不要，市局的脸还要不要，警察的脸还要不要了？”

    一屋子人忙活了起来，顾林染坐在钱子衿原先的椅子上，抽着烟等着刘雅竹的消息，他一直盯着这几个人，怕一走神，他们又开始瞎胡混。

    “林染！”刘雅竹的声音终于响起，顾林染就像屁股上安了弹簧一样，噌的一下就跳了起来往门口跑去。

    跟着他一起跳起来的，还有樊希和许如生。

    “头儿！”许如生反应快，一下子蹿上前拉住了顾林染。

    “干什么今天？！”顾林染有点微怒，转头瞪着这两个人。

    “那个……你做个心……心理准备。”樊希看上去很焦虑。

    “做什么心理准备？”顾林染有些疑惑，这两个混蛋从来不会这么婆婆妈妈的，“你们到底想说什么？”

    “林染！”刘雅竹走了进来，把一份文件夹递到顾林染眼前，“验尸报告给你，没有证明身份的物品，3D扫描图我发给你们了，找人吧！”

    樊希把文件夹接了过去：“谢……谢谢刘法医。”

    刘雅竹看今天刑警队都怪怪的，转身离开的时候还回头又望了一眼，见樊希和许如生把顾林染拉到椅子上坐着，三个人不知道又在说什么。

    “头儿，你冷静点，一定不能激动啊，你这血再吐下去，真的就补不回来了。”许如生劝着，瞥了一眼樊希手里的文件夹。

    顾林染一脚踢了上去：“滚滚滚，去把人脸识别做了去，废他妈什么话！报告给我！”

    樊希怯生生的把文件夹递了过去，他知道，这终究是瞒不了顾林染的，只能紧盯着顾林染的一举一动，好随时扑上去，以防他干出什么冲动的事。

    顾林染不耐烦的翻着白眼，一把夺过了文件夹，翻开一看，就愣住了。

    第一页是死因报告，外伤情况和体表特征，右上角用环形针别了一张大头照。

    顾林染还没来得及看里面的内容，第一眼扫到那张照片，瞬间就像被抽了魂一样，双眼无神的盯着那张照片发着愣。

    他不敢相信那张照片是真的，照片里的女人平静的闭着双眼，脸上有几处青紫和被人殴打的痕迹，却依旧遮盖不住清秀的模样，妆容已经褪去一大半了，让人一看就觉得楚楚动人……如果不是一具尸体的话。

    顾林染猛的抬起头，看着樊希和许如生，呼吸急促的低吼道：“你们看到尸体了，告诉我，不是她！不是她！只是拍的像而已，对不对？”

    “头儿，那个……其实我们也……”

    许如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顾林染，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林染一脚踹了出去。

    “快去做人脸识别啊！在这磨蹭什么？”顾林染吼道。

    “哎，好！我现在就做。”许如生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好端端一个大活人，之前那么熟悉，突然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还被丢在了大门口，他也知道顾林染难以接受。

    “头儿，没……没事的，我们一……一定抓到真凶，替老……哎，头儿！”樊希正在试图安慰，顾林染一手推开他，跳起来就蹿出了门。

    顾林染直奔法医室，猛的推开门就冲了进去，把正在收拾东西的刘雅竹吓了一跳。

    “怎么了？报告哪里看不懂吗？”刘雅竹见顾林染急匆匆的样子，以为是对刚才的报告内容有疑问。

    顾林染摇摇头，一直盯着解剖台上的那具女尸，一步一步的挪了过去。他不敢相信此刻躺在他面前的这具冰冷的尸体，真的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林舞。

    第138章

    “林染，林染！”刘雅竹见顾林染站在解剖台前一动不动的盯着脸色暗沉的女尸，额头瞬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眼神十分吓人，她赶紧上前拉住了顾林染的胳膊，“怎么了，你认识她？”

    “竹姐……”顾林染气若游丝，眼睛里充着血，“怎么……怎么死的？”

    刘雅竹看这状态，应该关系匪浅，她把顾林染拉到一边坐下：“机械性窒息，应该是被人勒死的，死亡时间是在今天早上七点到九点之间，死前曾遭受过……多次性/侵，全身伤痕共八十三处，包括眼睛的伤，都是死前所致，初步怀疑是……性/虐待。”

    顾林染身子一歪，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他瞪着通红的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刘雅竹，眼神看上去像要吃人一样。

    “你说什么？！”顾林染的声音沙哑，胸腔里裹着浓浓的血腥味，“怎么可能呢，她有保镖的，我让她在场子里养两个保镖的，我让她两点之前一定要回家的，我让她一定要注意安全，我让她……我让她回北京的，她为什么不……”

    顾林染突然一只胳膊撑在了桌上，大口的喘着气，他觉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林舞怎么会死，怎么能死，杜梓鑫不会不顾及林耀而杀了她，那又是谁，还有谁能干的出这种事。

    “林染！”刘雅竹搂着顾林染的肩，轻轻的拍着，“别伤心了，别自责，振作精神去抓凶手。我给你的报告里有搜集到的线索，你看了吗？死者的舌根下藏着一颗袖口，看样子不像凡品，应该能追踪到购买者，指甲缝里有些人体表皮细胞组织，一部分是她自己的，还有一部分是他人的，头部有划伤，我验了一下，应该就是她自己抓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