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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绞痛。”

    “这里?”她的手指又移到耳后的位置。

    胡樾没回答,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针刺痛?”沈绿芜不理会他,时时刻刻的践行着一个冷面大夫该有的专业素养。

    “嗯。”

    “右手呢?”沈绿芜收回手,“什么感觉?”

    “挺好的。”胡樾认真道,“我觉得比昨天好多了。”

    “是吗?”沈绿芜淡淡道,“那你用右手端个茶杯给我看看。”

    “……”

    胡樾彻底老实了:“不像前几日那么痛了,但整个手臂都是麻木的,也没有力气。”

    沈绿芜道:“你七日散拖了太久才治,毒已深入,就算清了余毒,以后右手也只能做些吃饭喝茶的日常事,其他的就别想了。”

    这话胡樾听了许多遍,也没觉得难以接受。他不在乎以后还能不能动刀动枪,见多了生死,他真心觉得,只要大家都好好活着在一起就很好了。

    可偏偏每次花樊听到后,表情都得冷上许多,胡樾好说歹说的宽慰多次,也总不见有转好,不知道的还以为出了事的是花樊。

    胡樾心里无奈里掺着甜,知道无论说什么花樊都不会放心,便也就随他去吧。

    反正日子还长。

    千溪谷里出神医,这件事天下皆知,胡樾也知,她对沈绿芜一百个相信,让吃什么药就吃什么药,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乖的堪比小羊羔。

    谨遵医嘱的人总是好的快。

    胡樾的身体一日一日的恢复过来,便又重新开始活蹦乱跳起来,每日在千溪谷里溜达来溜达去,手里拿着一把折扇专门附庸风雅,见谁都先含上三分笑意,春风般的温柔小意不要钱的往外送,真真一位风流俊俏佳公子。

    于是千溪谷的姑娘们最近总是两颊飞红,比花还娇上三分。

    连商看着花樊一子落定,将自己铺的路彻底堵死,懊恼的将手里的棋子丢回去,伸手给自己倒满酒,一饮而尽:“这几天,你那位,心情不错啊。”

    花樊抬眼看他。

    “沈绿芜都多提了一句。”连商道,“不管管?”

    花樊却不知想到了什么,眼中浮出些许笑意,“随他。”

    “真看不出来。”连商啧啧叹道,“要说这人啊,果然是一物降一物。你说你,平日里对着别人,成天一张阎王脸,恨不得拒人千里。可又偏偏遇着个这么样的人才。”

    连商是见识过胡樾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的,这小子能屈能伸,手腕高的很,连商也不得不佩服。

    “什么人才?”

    连商话还没说完,胡樾却已经推门入内,也不知在门口听没听见。

    “夸你呢。”连商道,“你耳朵倒是尖,刚说着你人就来了。”

    “哦?是吗?”胡樾坐到花樊身边,顺手拿起他的茶杯喝茶,“说我什么?”

    “说你最近跟个花蝴蝶似的到处乱飞,让花樊把你捉了收回来。”

    胡樾笑了:“就算连大哥这么说,花樊也肯定没答应。”

    “你怎知道?”连商睁着眼睛说瞎话,“方才花樊还与我说他看不过眼,要将你拘在房里,省的你成日里不干别的事,就会与千溪谷里的姑娘们说说笑笑。”

    胡樾摇头叹道:“连大哥,你莫诓我,这话要是花樊说的,我包你一辈子酒钱!”

    连商此人酒鬼一个,还挑的很,非美酒佳酿不饮,平日里花费的酒钱可不是小数目,胡樾自然不可能去给他当这个冤大头。

    “你偷听我们说话了?”连商狐疑的看着胡樾。

    “没有啊。”

    连商拿眼打量对面二人,瞅瞅这个,再瞅瞅另一个。

    “我还不了解他?”胡樾看花樊一眼,笑着说,“他可舍不得管我。”

    连商:“……”告辞。

    他实在看不下去,拍拍袖子拎着酒壶走了,留着两人在屋里。

    花樊一颗子一颗子拈起,慢慢将棋盘收拾干净,“从崇逍那里回来?”

    “嗯。”胡樾顿了下,“去的时候刚用了药,没说几句就开始犯困,阕之杉守着他,我就回来了。”

    花樊道:“这几个月,你师兄也算是尽心尽力。”

    胡樾不情不愿的撇撇嘴,嘀咕道:“那有怎样?都是活该。表哥受伤还是因为他呢,他不尽心尽责,也太没有良心了吧。”

    花樊听后露出一丝笑意,看了他一眼:“口是心非。”

    早些年胡樾和阕之杉见面就掐架,好好的一对师兄弟互相看对方不顺眼,好似对方都欠自己五万两银子似的。

    胡樾心里也挺委屈的。

    不怪他总是挤兑阕之杉,这个师兄从见他的第一面就处处针对他,简直没完没了,胡樾也是被气的没有办法了才开始与他针锋相对。

    想起这个,胡樾心里又开始生气:“他是在为你打抱不平。可怜我平白受了好些年委屈。”

    他的脸皱到一起,表情控诉,花樊没忍住,一下笑出来了。

    胡樾瞪了他一眼,最后又叹了口气:“师兄这半年……真的变了太多。”

    仲夏。整个大梁像是被放到炉子上的蒸屉,西南延绵山脉之中的谷地,草木森森树林荫蔽,连吹来的风都是凉的。

    花樊的伤彻底好了,只留了一个浅浅的疤。胡樾身上的刀伤也已经愈合,身上的毒清理干净,只是身体相较于之前弱了不少,但也勉强算是大功告成。

    江崇逍的伤太过粗野和直接,竟是最棘手的。伤筋动骨一百天,小半年了,还得继续休养着。

    阕之杉刚看着他喝完药,正拿着药碗打算推门出去,就见胡樾迎面走过来。

    他脚步一顿:“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胡樾道:“来看看表哥。”

    阕之杉点点头,收拾干净药碗后转头回屋。

    江崇逍靠在床头坐着,胡樾站在床边。

    听到推门声,胡樾回头看他。

    “坐下歇着吧。”江崇逍说。

    “喝水吗?”阕之杉问,江崇逍摇头,他便从桌上拿了两颗蜜饯坐到床边,自己吃了一颗,另一个塞到江崇逍嘴里。

    胡樾看着他们俩:“明天我和花樊就回去了。”

    阕之杉:“回京?”

    “嗯。”胡樾犹豫了一下,“到时候,我们可能会……做一些事。”

    “什么事?”阕之杉疑问。

    倒是江崇逍开口:“你和花樊?”

    胡樾一愣:“你……”

    江崇逍笑了,“想做什么就去做。家里人好好说就是了,不用担心,总归是站在你这边的。”

    胡樾与花樊两人,虽说没有明话挑出来,但行事从来也没有拘束避讳,大家看在眼里,心里皆是了然。

    阕之杉满头雾水:“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胡樾鼻尖有些泛酸:“我就知道,你们俩总是背着我通气。从小就这样。”

    “走吧。”江崇逍道,“他能护着你。”

    胡樾走后,阕之杉想了又想,还是没忍住好奇:“你们刚才说什么呢?”

    江崇逍没回答,看着他,阕之杉被盯得心里发毛,不自在的说:“怎么了?”

    江崇逍道:“自己想。”

    阕之杉瞪着他,半晌撇撇嘴,切了一声:“不说算了,我还懒得知道。”

    他说完气鼓鼓的走了,江崇逍看着门帘,轻声失笑道:“傻子。”

    来千溪谷时两个伤员慢慢悠悠用了半个月,回去时则一人一骑,时间缩短了一半有余。

    两人一直到门口才分道扬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