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部分阅读
了方才自己对仲睿哲的承诺——把话说清楚,于是开口道:“真自私啊……死bt,从我身上滚开先。”
谭星坐起来,“到底现在是谁没有认真说话?”
她也坐起来,伸手轻轻拍拍胸口:“谭星你听清楚了,我已经放弃你了,从十三年前开始,以前我对爱情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可是现在,我对爱情连实际的幻想也没有了,爱情?这都是扯淡,我当年不懂事写的东西,你还放在心里?只能说是你还没有长大,你说你阅人无数怎么就没有点儿长进呢?我现在脑子里只有婚姻,怎么去应付我爸妈,找一个安分男人搭伙过日子,至于你,你就留在屏幕上和杂志里面吧,只要别太滥交给我们添麻烦就行,你明白吗?”
谭星看着她,过了一会儿,问:“为什么要骗我说你有男朋友?”
她刻意把视线移开,回答:“为了让你离我远点儿,你想想啊,就你那一晚上换一个女人的速度,我跟得上吗?我不是那种女人,自然也不想和你这样的男人扯上关系,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有些话我就不用说得太明白了吧?”
“如果我说我可以为了你改变呢?”他问。
“可是我也和你一样,没办法再相信别人。”她说着,对上他的目光,“我也不可能相信你,不会相信你当初没有回信是有什么特别的苦衷,也不会相信你刚才说的话,有什么特别的意义,我们就这样吧,相安无事就好。”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曾经也是相信爱情的,会小心翼翼折好情书的女孩子,曾经也是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的乖巧女人,然后进化到了今天……
他努力想要看进她的心底里面去,看看内里的伤痕到底是怎样狰狞的模样,才能让她变得如此坚决,她好像已经完全放弃了爱情,就好像她甚至从来没有期待和渴望过。
他再次凑过来,这一次,没有给她足够的时间去躲闪,他伸手揽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就扳着她的下巴,然后准确无误地,将自己的双唇这样印上去,她使劲挣扎,可是越是挣扎,他用的力气就越大,她推也推不开,就连侧转一下脸都做不到,才张开嘴想要叫喊,他的舌头就又入侵了。
攻城掠地一般,侵蚀着她的理智。
他觉得唇是突兀地一痛,灼热的感觉和血腥味儿弥散开来,她居咬了他的嘴唇。
他放开她,看着她唇角的血迹,问:“你就那么讨厌我?”
门口传来房卡插入时的一声“嘀”响,有人打开门,走了进来。
仲睿哲走进来,居高临下地看看沙发上坐着的两个人,谭星一脸的意兴阑珊,伸出食指轻轻擦掉了嘴角的血迹,可是夏言歌傻呆若木鸡地愣在那里,完全没有自己动手擦嘴角残留的血迹的意识。
仲睿哲刻意忽视掉了,转头向谭星,笑了:“既然要来怎么不早说呢,我们三个人刻意一起,也可以提前帮你预定好房间。”
“仲总,如果要预定房间的话,是要三个人住在一个套房吗?”谭星站起来,微微笑着看他:“我觉得,刻意让张秘书休假,换了夏言歌来,现在有有她房间的门卡,这些事都放在一起,叫我不得不琢磨一下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关系了。”
仲睿哲也笑着回话:“被你看出来了,我的确是刻意让夏言歌顶了张秘书的班,也有她房间的门卡,我已经做到这一步,我觉得已经不需要继续解释了吧?大家都是男人,我相信你应该理解我现在喜欢她就想要时时刻刻和她在一起的心情。”
“呵……喜欢……吗?”谭星突然嘲讽地笑笑,“你明明知道你和她是不可能的。”
“这话你说了算吗?”
“只是仲氏企业的一部分,主要做跨国经贸合作,高端服务行业人才输出的仲氏唯一的少爷,会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行政助理有是结果吗?你玩女人可以,我也能理解,可是她是你玩不起的!”谭星收敛了笑容,盯着他说:“你以为我没有听说当年你妈是怎么对付那个女人的吗?要不是这样,当年你也不会和那个女人分手吧?因为如果不是什么权贵出身的女人,在你身边就没有好下场,仲总,你说……这算不算是一个诅咒呢?”
“够了!”夏言歌开了口,站起身,挡在两个人中间,她看着谭星,说:“够了,你非要在别人伤口上撒盐吗?你走吧,求你了,走吧,别站在这里继续给别人带来伤害了,你自己本身,不也是一个诅咒吗?!”
——你自己本身不也是一个诅咒吗?
“……”良久地,谭星看着她,他觉得像是过去了千年那么久,久到他失去了语言,过了一会儿,他背起来的时候带着的那个包——因为急着赶来行李很少,他慢慢地,慢慢地走过去,打开门,迈过去,然后带上了门。
嘴唇还很痛,在流血,他叹了口气,因为嫉妒就对仲睿哲说出那样的话,实在是太难看了吧?可是……她说的也没错,自己本身,不就是一个诅咒么?自己所在乎的人,不都生活得不幸么?
仲睿哲伸手取了一片纸巾,开始轻轻擦夏言歌唇角的血迹,被她抓住了手。
“没事,我自己来。”拿过纸巾,她一边擦,一边说:“对不起仲总,都是因为我的原因,他对你说那么难听的话,你就忘了吧,别放在心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他吻你了?”
“……呃,就是,不小心的那种,就是……”她慌慌张张地解释,“总之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啊。”
“他特地来杭州,是为了向你表白吗?”
“啊?”夏言歌挥挥手,“没,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他喜欢你。”仲睿哲打断了她,果断地说。
夏言歌突然放弃了解释,一脸颓唐地说:“就算是,他现在换女人的频率那么高,而我……”
“我已经再也经不起折腾了。”她摇摇头,面如土色,“我没办法,我喜欢一个人需要好久的时间,忘记一个人需要更久的时间,我不想再被抛在后面了……”
然后她低下头去,轻轻说:“那我回自己房间了。”
才走了几步,仲睿哲低沉的声音又在背后响起:“今天换回标间的事,是你故意的吗?”
她站住了,“不是故意,不过,很感谢你陪我演这么一场戏,反正也正好,这样他就不会再折腾我了。”
“我刚才不是演戏。”他走过来,站在她身后,说:“夏言歌,我刚才对谭星说的,都是认真的,不是为了配合你赶走他。”
她愣了一下,“仲总,你今天应酬一定是喝酒了。”
“我没有。”
“一定喝了。”
“我没喝。”
“一定的……”她重复着,努力显得镇静,“我去给你买点解酒药吧。”
“……好吧。”他对着她离开的背影说,“嗯,我也许是喝酒了,喝得太多都忘记自己喝酒了。”
夏言歌……那么害怕吗?他的眼神迅速暗淡下去。
人们会在黑暗中习惯黑暗,没有网络的时候习惯没有网络的生活,没有电的时候习惯没有电的生活,于是没有爱情,就习惯了没有爱情的生活。
那不是不可缺失的一部分。
就像是麻木了太久,已经忘记了原来灵魂的最深处,还在怀念一份没有杂质的感情。
在这钢筋混凝土的牢狱里面,在灯红酒绿的街头,如果还有这么一个人,对你不说房子不说车,不问存款不问哪里高就,那真是……
一个笑话。
仲睿哲突然笑了笑,怎么能够这样说出来呢?是啊,谭星说的一点儿也没错,自己所有的感情,在现实的面前都是白搭。这和房子车子是一样的关系,无非是——
你是谁家的女儿?
你爸妈是做什么产业的?
你的家族企业规模有多大?
会对我们仲氏未来的发展方向起到帮助吗?
他转身坐在沙发上,抬头看看天花板,笑了。
夏言歌,你这是幸或不幸,万人簇拥却无法专注的谭星,和这个身不由己的我,你还真是没说错,你太缺少正常的男人缘了啊。
是夜,夏言歌躺在床上继续头天晚上的辗转反侧,拿过床头的镜子看看自己,嘴唇有点肿,她叹了口气,扔掉镜子看着天花板,这他妈都算是什么事。
方才韩珺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她就是这么说的。
韩珺在那边听完一切很激动:“妈呀夏言歌,这是剩女的第二春么?你也太励志了吧,一下子就俩?!而且,都是那种看起来遥不可及的货,我说你能不能整点儿有可能性的?”
她记得自己在这头顺着韩珺的话,就这么接了下去,“所以啊,我觉得我干脆还是按照我爸妈的意思,回去找靠谱的男人相亲吧。”
韩珺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这可真难得,她居然还会沉默,夏言歌“喂”了一声,听见那头传来韩珺低沉下来的声音:“你认为,有靠谱的男人吗?”
其貌不扬也不是什么权贵出身的人渣飞,和明明说好结婚却又另结新欢的人渣许——夏言歌愤慨地回答:“是啊,我身边太缺少正面的例子了。”
“或者你试一试?”韩珺试探一般地问道,“其实你心里,不还是记挂着谭星么。”
“我再也经不起折腾了,韩珺……”她伸出另一只手在眼前晃一晃,看着掌心纷乱的纹理,说:“我听说有人可以在受伤之后就变成见一个爱一个的类型,我多希望我也能变成那样,而不是这个畏畏缩缩什么都没勇气的德行,我当年没有收到谭星的回信,我想他其实并不太在意我,十三年过去了,难不成他还能隔着海峡对我培养出更多的感情?我现在,只想找个安分男人,让我爸妈都放心,像是谭星或者仲睿哲这样遥远的人,还是各自留在自己的世界里面就好了。”
“仲睿哲……也不会考虑的吗?”
“我猜他也是一时心血来潮吧,再说,他家里也不会容许他和我这种不是财阀出身的人在一起。”
“夏言歌,你还能相信有谁会真心喜欢你吗?”
夏言歌翻了个身,想了想,“这世界上,有谁是真心喜欢谁吗?我现在,已经无法确定了……”
胆怯,和危险意识是个好东西,手被火灼伤了,你会条件反射地收回自己的手,从此你知道,火的温度是不可以触碰的,你会在看见火的时候就远离,保持在一个安全距离。
这样,你的手就不会再受伤了。
不仅仅和谭星,和仲睿哲,也需要一个安全距离了。
她叹口气,再次翻了个身,伸手摸摸自己的嘴唇。
不知道他今晚在哪里,此刻又在做什么呢?
在杭州的最后一天夏言歌起床很早,所有的会面和会议都已经结束了,但是最考验人的的问题也摆在最后面——今天,就是她要陪同仲睿哲参加那个婚礼的时候了。
为了不给仲睿哲丢人,她还刻意化了个妆,距离离婚还有一个小时的时候,她惊恐地发现自己此行来到杭州,带的衣服全都是正装,于是慌慌张张跑出门买衣服,在电梯口就遇到了仲睿哲。
他甩给她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就知道你没衣服穿,早就准备好了。”
“我在楼下等你。”说完,他转身进了电梯。
拿回房间打开盒子,这也太考验夏言歌了,带着白色流苏的吊带长裙,完全就是淑女的行头,她硬着头皮穿上去,站在镜子前面看了看。
想了半天,把本来盘在脑后的头发解开,披散了下来。
她突然想起来,很久很久以前,大约是还在和陆飞在一起的时候,她也很想变得淑女,做一个精致的小女人,可以热衷于那些美好的东西,会让自己变得美丽的东西,化妆品,当季的新款裙子,美甲……
还有,她也很想成为某个人捧在手心的宝,会被人呵护的,宠溺的,包容的小公主。
可是她几乎都快忘记了那样的期待和渴望是什么感觉,她的世界里从什么时候颜色变得单一,偶尔化妆是为了应付会议,不到没衣服换洗的时候就想不起买衣服,她的指甲都是不着任何颜色,每次自己剪得干干净净只为干活方便的……
她对着镜子,费劲地揪着耳垂看自己多年前打好的耳洞,很多年没有戴过任何首饰了,她记得自己曾经也热衷于戴不同的耳环,就算是廉价的地摊货也会让她高兴。她心底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在膨胀起来,让她再也无法容忍镜子里面的自己,迅速理了一下头发,然后她坐上电梯下了楼。
酒店的大厅里面,一袭白裙摇曳着飘过,有些招摇,四周的人都忍不住侧目——一个算不得多么年轻的女孩,却有着充满朝气的表情,似乎在急切的期待着什么,追寻什么,也谈不上漂亮,不过浓淡相宜的妆容让她看起来干干净净,那奔跑的动作让她的头发也在轻轻飘起来,她瞟了一眼前台的钟表,九点三十五。
婚礼十点钟开始,还有二十多分钟,夏言歌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当然,等在一楼的仲睿哲也看见了她,那一袭白衣与自己是擦肩而过的,他回过头,看着她的背影,因为一瞬的惊艳,居然忘记了追上去。
“夏言……歌?”
他的声音空落落地,只落在自己的耳朵里面,那是……夏言歌?
为什么总觉得有什么不太一样了。
她一个人跑,提着稍微夸张了点的裙摆,呼吸急促,四下仔细看有没有卖饰品的商店,她对这里不熟,因而寻找变得麻烦,她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兴致,可是她看不到饰品店,更别说买小饰品的地摊。
可是多么巧,转过身,街道的拐角,是一家珠宝店。
她摸摸钱包里面的那张卡,以往都是等换季或者断码打折才去捡便宜的夏言歌,看着珠宝店突然笑了,她想自己一定是疯了,她能够清楚地感受到自己走过人行横道,走进那家珠宝店的步伐轻盈。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公主,她看见那些在展柜里面散发着夺目光彩的珠宝,突然感动得想要流泪,这世界上可能再也不会有人可以理解她此刻的心情了,因为就连她自己都没办法描述清楚,她拿着一对铂金质地镶嵌了珍珠的耳环,站在镜子前面,看见镜子里面多年不见的自己。
“我一直在想,等毕业了大家都结婚,我参加别人的婚礼一定要穿最拉风的衣服,好抢了新娘子的风头。”多年前,韩珺在学校足球场的草坪上这样对她说。
“嗯……那我怎么办,要灰头土脸来陪衬你吗?”她问。
“呆子啊,夏言歌,婚礼是好事,不管是谁的婚礼,你也要穿的光鲜一点,干干净净,漂漂亮亮。”
此刻,夏言歌对着镜子傻笑,女为悦己者容……吗?如果非要为此刻的挥霍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那么只有自己,在这个世界里面没有别人,就剩下我一个人,我也要做我自己的公主。
一路跑回酒店门口,看见正在东张西望着急的仲睿哲,她停在他面前,一边笑,一边打开手里的纸袋,“仲总,我去买了个东西。”
盒子一打开,里面的珍珠在阳光下明晃晃地有些刺眼,仲睿哲问:“你有耳洞?”
“刚刚发现好像长住了一点,戴不上去,我怕迟到就先过来了,等下再试试看,好看吗?”她举到他面前,也不顾自己还在喘着粗气,她的双颊有些发红,一脸的兴奋。
仲睿哲没有见过这样的夏言歌,她看起来很开心,虽然他也不知道原因,还是笑起来,“好看,我们走吧。”
两个人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有些滑稽,仲睿哲帮夏言歌拿着镜子,而夏言歌拼命地拉着自己的耳垂想要把那耳环戴上去,无奈总是在最后感受到阻碍,她轻轻地研磨,一下子就感受到了疼痛,有些锥心。
仲睿哲看着她已经发红的耳垂,小心翼翼地说:“要不……今天就别戴了吧?回头重新打一下,会好戴一些的。”
夏言歌抬起头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真是疼的,但是她倔强地说:“我今天要参加婚礼呢。”然后就又低头继续戴。
他只得硬着头皮看着她继续,好不容易两个耳环都戴了上去,她两边的耳朵都是红红的,对着镜子眨巴了一下眼睛,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仲睿哲赶紧放下镜子手忙脚乱地找纸巾,他觉得女人真是太能折腾自己了,夏言歌突然伸手拉住了他。
“好疼。”她说着,表情有点儿扭曲。
“是啊,我看着都很疼。”他说着,伸手轻轻擦她的眼泪,“要不,先取了?”
“等婚礼结束之后再取,”她摇摇头,突然一边流泪一边笑:“可是,我好开心。”
她拉着仲睿哲的手,低下头,额头轻轻挨在他的手背上,又说了一遍:“我真的好开心。”
他能够感受到又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自己的手背上,他完全不知道她这一刻是怎么了,只是一对耳环而已,值得她这么开心吗?
“仲总,我陪你参加婚礼,但是我有一个条件,可以吗?”
“什么?”
“我不想呆行政部了,把我调个部门吧,做文职。”
他看着她,笑了,“好。”
不远处的宴会厅的功放已经调试好,在这里可以听见正在播放的曲子,那是——《梦中的婚礼》。
第七十六章 破罐子破摔(15)抱大腿求首订!
更新时间:2014-1-4 19:00:34 本章字数:18643
音乐,捧花,司仪,漂亮的婚纱,满座的宾客……婚礼很顺利,新娘很漂亮,正是夏言歌当初在仲睿哲办公室看见的那张照片上的女孩,新郎看起来一般,微微发福,但是从一对新人一直没有放开对方的手来看,感情一定很好。
夏言歌回头看看仲睿哲的表情,他看着新娘子,眼神里面有怀念,有祝福,也有释然。
新郎和新娘端着酒杯过来敬酒,夏言歌也站起来笑得大方得体:“睿哲的胃不好,这酒就由我代劳吧。”说罢拿过仲睿哲手中的酒杯一仰而尽。
新郎笑,你女朋友很体贴啊。
新娘也笑,带着一点点时过境迁的沧桑,对上仲睿哲的视线,他说,是啊,好不容易找到了会照顾我胃的人。
一对璧人走远,夏言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拉了拉仲睿哲的手:“走吧,改演的戏都演完了,你该看的也都看了,现在到该忘记的时候了,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所谓的好地方——
“夏言歌,你丫也太简陋了,你说的好地方就是这?”
站在酒店的楼顶的天台上,仲睿哲轻轻松了一下领带,看到夏言歌正努力地把那对耳环取下来,表情呲牙裂嘴相当狰狞。
“天台是个好地方,人少,有利于思考。”她迎着微风眯起双眼。
“是啊,而且天热,有利于发霉。”他侧过脸,站在楼顶一个小房子的阴影里面,说:“海拔高,有利于跳楼。”
“你跳吧!”夏言歌取下了耳环放进盒子里,小心地在包里面放好,然后也不看他,走到天台边对着空气大喊:“我还可以给你伴奏,背景音乐就是《女友嫁人了,新郎不是我》,你说怎么样啊?”
这丫头今天high得有点儿不寻常,仲睿哲不得已,走过去,轻轻拽着顺风飘过来的,她裙子上的流苏,说:“别走啦,再走下去,我会以为你要跳楼。”然后又眨巴了一下眼睛说:“你跳,我也……不想跳。”
“我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她突然转过身,面对着他,风从她的背后吹过来,那些长发有些凌乱地飘着,她伸手挽了一下,说:“我今天,突然想要再年轻一会儿了,虽然我都快三十岁了,但是我看到婚礼,还是开心。仲总,我知道你难过,喊出来吧,可以骂人啊,也可以哭,今天我都当没有看见,你就放心发泄出来吧。”
“仲总?”他看着她,摇摇头:“你刚才在婚礼上面怎么叫我的?”
“那是在演戏好吧?”
“那就再演一会儿。”他突然伸手拉住她的手,然后顺势就揽住了她的腰,看着她惊慌失措的双眼,慢慢靠过去。
靠过去,停在她面前大约只有三公分的地方,他能感受到她的发丝被风吹拂到了他的脸上,微痒,有洗发水的香味,以及她柔软的手指,此刻正抵在他的唇那里,她嘴角轻轻上扬:“所有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我现在已经对耍流氓没有兴趣了。”
他一怔,没有松开她,而是问:“要和谭星在一起?”
她摇摇头,轻轻推开了他,“回去就相亲,有人介绍就立刻去,全面撒网,重点培养,来者不拒,多多益善。”
“……来者不拒?你不是已经拒绝我了吗?”他不满地说。
“你当我傻呀,一开始就知道不可能的人,我何必要去试,”她扬起下巴,眯着眼睛看他,一边伸手揉着自己的耳垂,有些发炎了,“你和我都是一样的人,身不由己,何必为难自己,我现在倒是觉得,那就这样吧,已经不能喜欢什么人了,只要哄得父母开心就好也不错啊,自己还有自己的路要走,何必成天活得苦大仇深的,像我,就因为找对象这事儿,不知道纠结多久,现在想想,真傻,不就是男人么,两条腿的男人满街跑,大不了随便找一个,不要付出感情就好,你说是不是?”
“……”仲睿哲揉了揉眉心,“夏言歌,你走上歧途了。”
“我很严肃的啊,”她皱着眉头,认真地说:“反正都要面对事实的,也逃不了,总得想个对策,行政部的规则是,确定好问题后制定计划,考虑所有计划的可行性,然后找出最优,现在我已经找出最优的了。你看你也一样,我看那个财阀小姐还不错,你可以多处一处嘛。”
仲睿哲愣了一会儿,说:“那可不行。”
夏言歌翻了个白眼,“难不成你还要等待真爱?你确定你可以在那些财阀小姐里面找到真爱吗?”
“……”仲睿哲又一次陷入了沉默,今天的夏言歌,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他说:“我还是会想想办法和我父母谈谈,希望可以争取个机会追求我喜欢的女人,但是如果做不到的话……”
他轻轻揉了一下夏言歌的头发,说:“我们中至少有一个人能幸福吧,如果我做不到,我希望你可以,到那个时候,如果你喜欢谭星,就和他试试看,也许结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到那个时候,我会放开你……就算害怕受伤也去试试吧,你不是说想要再年轻一次吗?那你都能忘记自己当初打耳洞发炎的痛自己对自己那么狠,把耳环忍着痛戴上,年轻可不只是一个耳洞,还有你的欣喜和悲伤,还有你的最初的勇敢,万一真的受了伤,就算是以朋友的身份,我也会继续站在你身边的。”他伸手轻轻摸了一下她还在发红的耳垂,注视着她的双眼。
夏言歌也没有见过这样的仲睿哲,深邃的双眸,几乎要把她吸进去,沉溺在其中了,她绷了一会儿脸,然后说:“你今天怎么这么文艺这么煽情。”
仲睿哲依旧情意绵绵地看着她,“你今天怎么这么得瑟这么欠扁。”
“切。”她伸手挡开了他的手,突然笑了,“不过仲总,你现在好多了,会笑了,记住活得开心点,人生嘛,就是苦中求乐。”
“嗯,”他点点头,几步走到她身侧去,迎着风看远处的湖,“我现在,也想要年轻一次,想去和我爸妈说,真倒霉,我好像又喜欢上一个不是财阀的女人了,但是可以换灯泡修传真机,养在家里也是很实用的……哎呀夏言歌你怎么这么暴力?!等等……你再这么暴力我就要变身为总经理了!你就不能配合你今天的穿着淑女一点……”
天台有风,经久不停,是什么在萌芽生长,是什么在渐渐远去,这一刻夏言歌想起不记得多久前自己在西安的那个夜晚,流浪歌手那首歌里的一句歌词。
——才相信多么重的伤,也能慢慢被遗忘。
要不是艺人总监的一通电话,仲睿哲大概会忘记,还打着签下谭星这门心思,坐在回西安的飞机上,他关掉手机,有些焦虑地揉了揉额头,和谭星不过才见过几次,但是现在他对自己的印象一定好不了。
是啊,虽然没见过几次,可是突然就变成情敌了。
他转过头看看夏言歌,仔细打量了一番,说:“夏言歌,我觉得这下咱们大概签不了谭星了,他都快跟我打起来了。”
夏言歌闻言回头:“你放心,那小子精明得很,如果他真的觉得好,才不会因为我就放弃,不过,闹成这样,以后相处起来确实是个麻烦……”她略有些愧疚的神色看着他:“……要不我离开?这样他也许还能好受些。”
仲睿哲白了她一眼:“才说要调职又说要离职,你还真想一出是一出,谭星签不下来就算了,你别想跑。”然后就自顾自带上了耳塞,闭上双眼。
事情到现在这一步,大家都没有想到,至于和谭星签约,仲睿哲也在心中细细考量,这对夏言歌是一件好事吗?对谭星来说呢?虽然公私自当分明,但是眼下这种情况,对谭星的影响一定也很大,不知道他会对合约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呢?
等到下了飞机打开手机,仲睿哲愣住了。
谭星的反应还真快。
太快了,而且……
他扫了一眼身旁的夏言歌,琢磨起该怎么说。
手机屏幕上的那条信息是来自艺人总监的,那边很高兴地用上了好几个不同的笑脸符号表情,接下来的文字内容清清楚楚地写着:“仲总,和谭星签约的事情你不用操心啦,你在飞机上电话打不通,不过我还是提前告诉你这个好消息,谭星刚刚已经叫人把他签好字的合约送过来了!盖章什么的我会立刻搞定,等你回来就可以直接做下一步他的发展计划了!”
后面,还又加了两个笑脸的表情。
仲睿哲不动声色地收起了手机,轻轻咳嗽了一声,说:“夏言歌,我口渴,你能不能帮我买瓶水?”
看着她一路跑开,仲睿哲这才拨通了艺人总监的电话。
“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谭星签约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啊,可能夏言歌前期工作做得好吧,反正我们突然就收到快递,一看里面是签好的合约,我还吓了一跳,立刻打电话和谭星确认了一下,他说没有问题,这边的流程已经走完了,对了张秘书去接你了,你还没见到吗?”
发了一会儿楞,直到看到自己的张秘书跑过来,他挂掉了电话,心情有些复杂。
谭星现在这是哪一出,他确实想不透。
可是当时为了签约,给他的合约上面直接就是法定代表人签过字的,因此只要他一签字,那份合约就会立刻生效,这表示……
“仲总,你的水。”夏言歌的声音传过来,他抬头看了看她,没有动。
“水。”她又说。
他接过水,对张秘书说:“走吧。”
夏言歌挠了挠头,仲睿哲的反应,看起来有点奇怪,她小碎步跟了上去,张秘书在一旁啧啧感叹:“言哥,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
夏言歌摇摇头:“没有啊。”
“那最近花样怎么这么多,都开始穿裙子了,好像也变漂亮了呢。”张秘书乐呵呵地看着她说。
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刚要说什么,听见仲睿哲没有温度的语言传过来:“张秘书,少说话,多做事。”
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压抑了。
张秘书吐了吐舌头,三个人一路走到车子那里也没有说话,夏言歌心底直犯嘀咕,上飞机的时候还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成这样了呢?她看着仲睿哲的背影,觉得这可真是个猜不透的男人,都说女人善变,可是他比女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回到公司,仲睿哲对着艺人总监呈上来的那份谭星签过字的合约想了想,这份合约一下子就签了谭星未来五年,谭星也不是傻子,犯不着一时冲动做错误的决定,看来也许是自己多想了,公私分明,谭星做得很好,倒是自己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只是不知道,夏言歌听说了会怎么想,毕竟两个人关系已经很紧张……还是自己去听听她的说法吧,毕竟这件事,早晚也要告诉她,与其让别人告诉她,还不如自己去说。
合上合约,抬头看到艺人总监还站在面前,他问:“还有什么事吗?”
艺人总监讪讪地笑了一下,说:“没什么,就是因为谭星的关系,要做一些人事调动,给他排个助理还有经纪人,这个我已经安排了,应该……没问题吧?”
“这种事你就不必问我了,只要人事部那边人手可以活动得开就没问题,”他把合约递回去,“说到人事调动,我承诺夏言歌要把她换到文职上面的,现在还在考虑哪个职位适合她,你有什么好的建议没有?”
“言哥吗?”艺人总监愣了一下,“文职?可是她的职位调动已经安排过了啊。”
仲睿哲一愣:“安排过了,你的意思是……”
“是谭星要求的,说如果可以的话,助理排夏言歌,我想反正行政部人也够用,再说他们是老同学也很方便嘛,所以就答应下来了,人事部那边也已经打过招呼了,对言哥来说这机会不错呢,还有加薪……”
“谁让你自作主张的。”仲睿哲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艺人总监抬头一看,他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不是刚刚说没问题的吗?”艺人总监小心翼翼地问,很久不见仲睿哲这样直白地把不满表现在脸上,空气中一种厚重的压抑感让艺人总监觉得说话有些费力。
“你调别人我不管,你随便用,但是夏言歌的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