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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他带着恍然大悟的神色点点头:“不过已经晚了,据说张秘书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她一脸颓唐地伸手扶着栏杆,被海风吹起的长发拍打在脸上,在空中凌乱地飞舞着也无心理会,这下晚了,因为虚荣心而说的谎,命可真短,她简直不敢想象以后要是再见了谭星,他会怎么鄙视自己。
仲睿哲看着她落魄的神色,在心底已经猜出了大概,却还是狠毒地问:“是不是跟人家说你有男朋友了?”
夏言歌没有说话,他又加了一句:“丢不丢人啊。”
她转过身,面对着海,头发被风吹着,忽轻忽重地掠过眼睛,她使劲揉了两下,说:“妈的,睫毛掉眼睛里面了。”
然后眼泪就流了下来,她哆嗦着,本能地伸手要到衣兜找纸巾,然后发现因为穿了裙子,没有兜,这下好了,眼泪哗啦啦地往出流,她伸手直接去擦的时候——
手腕被抓住了。
是仲睿哲,他也不看她,抓着她的手腕,说:“不如哭出来。”
第七十一章 破罐子破摔(10)
更新时间:2014-1-4 19:00:23 本章字数:1920
夜晚的海面看起来无限深沉,微风掠过夏言歌的脸颊,她朦朦胧胧地想,这他妈叫什么剧情啊,真是心心念念要维护一下的面子,最终还是没有护得了。
她低下头,语气很低落:“不行啊,太丢人了,这么多人呢。”
“他们都不认识你。”
“可是还有你呢,而且你还是我领导。”
“大爷,你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拿我当领导了吧?”他说着,转过脸来,“如果连哭都不能哭的话,不是会很悲惨吗?”
“哭出来不是更加悲惨?”她哽咽着说。
“强颜欢笑更悲惨。”他突然靠过来,顺手轻轻揽着她的肩膀,和她并排站着,然后伸出另一只手理了理她被风吹乱了的头发,从兜里掏出纸巾递给她,说:“我要告诉你的好消息是,以我男人的直觉,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谭星不会无缘无故地打听你这些八卦,但是具体原因是什么,我无法确定。”
她的肩膀很单薄,在夜风中微微颤抖着,他下意识地加大了手上的力度,说:“所以现在,你是愿意相信谭星对你有意思然后赌一把呢,还是决心远离?”
夏言歌擦了擦脸,说:“仲总,我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放。”
“其实你可以不用这样和我说话的,搞得咱俩像什么搞黑帮交易的……”
“……”仲睿哲没有动,又加大了扣着她肩膀的力度,“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夏言歌吃痛,脸色有点儿扭曲,“你明知故问,我和他又不可能。”
“所以,你不打算试一试?”他问。
“必然不打算。”她伸手轻轻推了一下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
“正好,那我可能要试一试。”他的手不依不挠地赖在她肩头,纹丝不动。
“试一试?!”她惊讶地抬头:“你和谭星?你不是都去相亲了么,怎么还……”
夏言歌脑子里面是一大堆粉红色的豆腐渣在飞舞,这堆漫天飞舞的豆腐渣里面出现了这么一幅画面——是仲睿哲和谭星的婚礼,嗯?两个人怎么都穿着新浪的礼服呢?至少应该有一个人穿婚纱是不是?
仲睿哲立马收回了手,翻了个白眼,在她前额凌乱的头发上揉了一把:“你这脑袋里面都什么思想啊你。”他觉得这个女人思考的频道似乎永远和常人不在一道儿上,他连跟都跟不上。
她委屈地撅着嘴,“是你说要试一试的……”轻轻掀开短袖衬衣方才他扣着的肩头那一块,她看见一片红起来的痕迹,注意力立刻转移了:“你看!都红了……你下手可真狠,一点儿也不懂怜香惜玉啊!”
“你和‘香’还有‘玉’有什么关系吗?”他鄙视地看着她,挑衅一般地又说道:“再叫嚷,我让你全身都是这痕迹。”
夏言歌看着他,咬咬嘴唇,然后迟疑了一会儿,终于还是问了出来:“张秘书明明没有生病,为什么要我顶班?”
亲们,洛洛最近由于工作的原因,可能不能经常冒泡和回复大家了,但是更新都是定时的,请大家安心看文,投票那里看,谭星和睿睿的票数差距很大,貌似睿睿要被大家扶正了么?
第七十二章 破罐子破摔(11)
更新时间:2014-1-4 19:00:24 本章字数:1751
难道是缘分已经用完了么。
谭星站坐在酒店前台的休息处,哀怨地想,难得自己拿出勇气这么疯狂一次,千里迢迢追到了上海来找夏言歌,结果……
居然已经去杭州了?
当然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可以继续跟着去杭州,可是人的勇气这东西要怎么说呢,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真是一点儿也没说错,他握着手机,寻思要不要给夏言歌打个电话,好歹问问她现在在哪里,旅途上还适不适应。
他知道的,夏言歌那么讨厌折腾的人,这一路又是飞机又是船的,还要伺候仲睿哲,一定轻松不了。
想了半天,还是收起了手机,讨厌只会说而不会做的自己,倒不如追上去,站在她面前再说。
他疲倦地揉了揉眉心,有些烦躁,想起了昨晚离开西安的时候,回到曲江的房子,收拾东西速度很利索,也没太多行李要拿,突然打开门进来的苏瑾一脸惊讶:“你这是要干嘛?”
“我去上海。”他正在把洗漱用品放进背包,没有回头地回应了一句。
“去上海干什么?”她着急地走过来。
他的身影有一个明显的停顿,“夏言歌去了上海。”
“所以你要跟着她跑吗?”她的语气冷冷的,“你是脑子秀逗了吧,真以为她能喜欢你那么多年?要不是为了的合约,我看人家还未必有足够的心情来讨好你,一定是她们公司总经理许诺要是签下你她就能加薪升职之类的……”她看着他的动作丝毫没有慢下来,着急地绕到他前面去:“你想想啊,当年她写信你没有回,她心底一定是恨你的!”
“……我不是没有回,”他抬起头,盯着苏瑾说:“你很清楚的,我不是没有回信。”
然后就又低下头整理东西。
“可是你自己也清楚的,你自己也说没必要把信给她了,你……”她站在原地,显得不知所措。
“别闹了丫头,”他停了动作,看着她:“我不是傻子,我知道你为什么要藏起我的信,我也知道你喜欢我,可是对不起,你对我来说就是妹妹,你明白吗?我会尽我所能照顾你,我也会原谅你藏了我的信,都是因为你就像是我妹妹。”
“……可我不是你妹妹!”
意识到这句近乎咆哮一般的控诉来自于自己,苏瑾自己也吓了一跳,她张了张嘴,摇摇头,眼泪慢慢流下来:“可是你不知道,我一直有多努力,你看,因为你总是和那些穿着前卫的女人过夜,我连自己的穿衣风格都变成这样,自从听你妈说了你家的事情之后,我知道你一定还会回到内地,我就一直等着你,我……”
她泣不成声地说:“难道你就不能看我一眼?”
这个时候要说什么呢,自己的意思,分明已经表达得很明白了,可是……他看着她,有些难过起来,这毕竟是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的人,多年前还会和自己脸红脖子粗一个盘子里面抢肉的人,她的那些小心思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萌芽的呢,他不知道,可是没有及时扼杀,也许是自己的错。
第七十三章 破罐子破摔(12)
更新时间:2014-1-4 19:00:26 本章字数:1753
“我可以看着你,可是我的心永远都在另一个人身上。”谭星看着苏瑾,突然微微笑:“其实我本来想说句祝你幸福之类的矫情话,可是我觉得没必要,苏瑾,一个十五岁的小女孩,就算是在当年喜欢着我的时候,也能够脸不红心不跳地欺骗我,完全不顾及可能给我带来的伤害,你对我的感情到底有多深呢?”
“我不是都和你坦白了吗,那封信也给你了……”
“我不是说信,”他摇摇头,“你当年不是早就知道我爸的病情了吗?我妈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值得你这样 瞒着我?你知不知道我因为你的隐瞒要内疚一辈子?!你知不知道我爸死得有多可怜!所有的亲人都背弃了他!”
“谭星你别这样,我有好好照顾叔叔的……”
“是啊,他临终前照顾他的人居然不是他老婆,不是他儿子,而是医院的护工和你!”他失控地冷笑道:“你知道吗苏瑾,你真的很会安慰人,现在请你闭嘴,滚吧,收起你假惺惺的眼泪,滚!”
“你妈和我也都是为了你好……”她流着泪,语气近乎哀求:“你听我解释,叔叔也知道这一切的,叔叔也是为了你好……”
“滚。”他又说,“别让我再说第四次。”
她绝望地看着他,她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她想要辩解,却又无法辩解,他所说的话,她都没有办法反驳。
她转过身,离开了。
谭星坐在候机厅的椅子上,弯下腰,把脸埋到掌心去,十三年前,自己对父亲说出那样的话之后就跟着母亲离开,去了台湾,在那之前,母亲和父亲就已经争吵不断了,原因也很简单——母亲背叛了父亲。母亲是在机缘巧合下认识了一个台湾的商人,然后两人一发不可收拾,那个时候,母亲一定是已经忘记了,自己还是有家,有老公和孩子的人。
谭星也清楚记得,那时候自己对母亲的厌恶是难以言喻的,就连坐在一起吃饭,也不愿意多和她说一句话,可是接踵而来的就是父母的离婚,和淡然放弃了自己的父亲。
年少的自己似乎已经没有选择的权利了,一边是已经将自己拱手交出的父亲,一边是连自己都开始嫌弃的母亲,在那之前他一直在想,如果他们真的要离婚了,自己一定要跟着父亲,可是结果却是父亲这样放弃了自己……
去台湾的最初半年,还一直在期待父亲能够联系自己,然后只要说一句,你回来吧,他觉得他一定会回到这座城市,他会坐自己讨厌坐的飞机,辗转几个机场来到这里,他一直在等父亲一声令下,可是没有。
半年就这么过去了,什么也没有。
他开始想,自己是不是那句话说的太过分了?父亲一定是在生气了,他可不想一直留在台湾看母亲和那新欢卿卿我我,于是他主动联系父亲,他以为只要他肯低头肯认错,父亲就会愿意打开家门让他回来的,可是结果却不尽人意。电话号码变成了空号,邮件没有人回复,他开始恐慌了。
小伙伴儿们,元旦快乐!谭星已经在追夏言歌的路上,而睿睿也开始有动作了,妹纸们,请站好队,谭星党还是睿睿党,情节马上要进入一个最关键的阶段了,目前是睿睿的票数多一些,但是谭星党的评论多一些,保留原配还是扶正男二,都要看你们了,吼吼!
第七十四章 破罐子破摔(13)+上架感言
更新时间:2014-1-4 19:00:29 本章字数:3263
就算是硬着头皮也要去问问母亲,是否还和父亲有联系,可是彼时母亲含含糊糊说不清话的模样委实让人恼火,不记得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脾气变得暴躁了,动不动会和母亲吵起来。
吵架真不好,真相就这么被吵出来了。
前半段自己的认识没有错,只是母亲出轨的那个时候,不偏不倚正是父亲刚刚发现自己得了不治之症的时候,父亲刻意隐瞒了病情,会和母亲吵吵嚷嚷是因为觉得她太过分,可是慢慢地,接受了已经无药可医的事实之后,连吵的兴致也提不起来了。
台湾商人虽然台湾腔让人膈应,但是人没有多坏,家底殷实,父亲在琢磨,如果谭星跟过去的话,理应是不会吃苦的——或者说,好歹还有个名义上的爸爸。
而自己呢?
那时候,已经无法可想了,医生的诊断书下来,剩下没有多少时间了,他主动提出了离婚,并设计好了谭星的将来:跟着母亲和那个台湾商人一起去台湾,他不想自己奄奄一息躺在病床上拖累他,所以呢,联系也是越少越好,于是……
一切顺理成章,他孤孤单单地躺在病床上,思念着万里之外的儿子,而谭星还在等待他一声令下。
就是在这样的思念中,他永远地闭上了双眼,梦里大概是在期待儿子能够有一个光辉灿烂的未来,没有眼泪,没有悲伤也没有过多抱怨,只要儿子生活的好,就够了。
谭星抬起头,墨镜的掩盖下面,双眸中泛着点点水光。
——中国有句古话,“久病床前无孝子”,可是我算什么呢,我连你生病那么重都不知道,是我和妈妈一起让你孤孤单单离开这世界,是我没有早一点低头,是我说出那么难听的话来,是我的错……
痛悔像是一张缠结的网,叫人无法逃脱,可是没有什么能够比得上生死的相隔更能够让人明白,原来这世界残酷至此,让你连一句“对不起”的话语权也丧失,让你一个人,站在这个空旷的世界里,四顾无垠,只剩下自己无法抵达彼岸的,破碎的,无力的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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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杭州某五星级酒店的门口,仲睿哲指了指大厅,对夏言歌说:“就这里,五天后有一场婚礼。”
夏言歌点点头,等待着下文。
仲睿哲叹口气,伸手取出一支烟,然后翻遍所有口袋也没有找出打火机,颓唐地叹口气,对着夏言歌愁眉苦脸:“我总觉得我得酝酿一下情绪才能对你全都说出来,现在连烟都抽不了,不如咱们去喝酒吧。”
夏言歌翻了个白眼,然后跟上了他的步伐,不知道是不是心里错觉,仲睿哲走在前面的时候,她觉得他身上有一些类似于哀伤的情绪,在欲盖弥彰地扩散。之前在船上,自己的那个问题换来了仲睿哲一句潦草的“等到了杭州我会告诉你”,可是现在看仲睿哲的表情,她突然有点儿不想追问了。
酒店三楼的酒吧环境很好,灯光略暗,台上有驻唱的歌手,在唱一首夏言歌没有听过的英文慢歌,在角落里面,仲睿哲已经灌下三杯威士忌,夏言歌眨眨眼睛:“要不你别说了,不然还没等你说就先喝多了,等下我怎么把你弄回酒店房间里面去。”
仲睿哲看着台子上的歌手,说:“五天后,在一楼大厅举行婚礼的人,是我前女友。”
妹纸们,看这里,看这里!洛洛在这里吼一声,《剩世》明天就要上架了,感谢大家这段时间以来对洛洛的支持和鼓励,感谢那些在文暂停的那段时间也木有停住关注的亲们,如果没有你们,就没有洛洛的坚持。上架后千字三分,一本书就是一颗白菜钱(韩珺:“这年头白菜都他妈在涨价!”)希望可以继续支持洛洛,支持正版阅读。情节到了这个阶段,相信大家都在猜测到底是谁最后会和夏言歌在一起,关于这个问题,洛洛也在猜……(谭星:“你坑不坑爹?”)我曾经说过,这篇文的重点在于态度,因此,大家的态度会成为决定这篇文的重要因素,后续的情节发展,也许在每个人心中都会有不同的含义,我也很期待有看到文,喜欢文的朋友们来书评区和我交流,你们的支持是洛洛最大的冻梨!
下一章就开始进入睿睿的揭伤疤环节了,当然,接下来谭星找没找到夏言歌,能不能冰释前嫌,这也都是问题……(谭星:“问你妹!”)
片段——
1“够了!”夏言歌开了口,站起身,挡在两个人中间,她看着他,说:“够了,你非要在别人伤口上撒盐吗?你走吧,求你了,走吧,别站在这里继续给别人带来伤害了,你自己本身,不也是一个诅咒吗?!”
2他轻轻揉了一下夏言歌的头发,说:“我们中至少有一个人能幸福吧,如果我做不到,我希望你可以,到那个时候,如果你喜欢他,就和他试试看,也许结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到那个时候,我会放开你……就算害怕受伤也去试试吧,你不是说想要再年轻一次吗?那你都能忘记自己当初打耳洞发炎的痛自己对自己那么狠,把耳环忍着痛戴上,年轻可不只是一个耳洞,还有你的欣喜和悲伤,还有你的最初的勇敢。”
3他脑海一片空白,目光里梁苏涵的眼神也变得哀伤,她看着他,说:“这一次,你可以选了。”
4很久以后他还会会想起那一天,夏言歌站在那里不停按门铃的时候,想起她那一刻脸上的那种坚持和义无反顾,他会觉得她其实早就已经知道已经无法挽回了,她像是在做一种绝望的,无助的挣扎,因为惯性而停不下来,她身上一直没有消失过的这种偏执,曾经带着她从小镇返回了这座城市,而现在,未来,又将会带领着她,走向万劫不复。
5“这个情你非要为他求不可吗?”他问,握紧的拳头骨节因为用力发白。
“求你了”她坚持着说:“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好啊,”他突然笑了,“今晚留下来,这是条件。”
以上为一部分前瞻,结局到底如何,依然取决于大家,洛洛在这里提前为明天求首订!希望小伙伴们还能继续一起快乐地玩耍!
第七十五章 破罐子破摔(14)打滚求首订!
更新时间:2014-1-4 19:00:30 本章字数:16654
夏言歌一愣。
“我是在国外留学的时候认识她的,当时她是交换生,我们再一个学校,她很单纯很善良,在我眼里是非常优秀的女人,当时追到她,是我的福气,可是后来,我却负了她。”
仲睿哲看着台子上,一些明明灭灭的光和影倒影在他深邃的双眸中,像是往事最清晰不过的投影,那颜色像是深夜里蒙上了一层薄雾的天空,沉郁而苍茫。
“毕业后我向她求婚了,她也答应了我,我很高兴……回国之后,我父母告诉我,我的婚姻不是我可以做主的,他们早就已经盘算好有哪几个企业的千金可以帮助到我们仲氏旗下企业的发展,我必须要从这几个人里面选择一个,刚开始,我也试着和他们抗争过,但是……后来我还是输了。”
夏言歌安静地听着,这份安静来自于不知所措,也来自于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安慰,甚至还有那么一成,来自于对面前这个男人的心疼。
是的,心疼,这就是她看到他脸上此刻那种受伤的表情时的感觉。
他继续说:“我和父母闹啊闹,结果就是我母亲那段时间生意也不理会了,因为生病而住进了医院,是神经性的胃病,和情绪有很大关系,当时所有的人都在说我不孝,而我父亲还在努力让我前女友的生活也变成一团糟,害得她连工作都丢掉……于是,我就对她提出了分手。”
“当时我也并不好过,但是,我知道她比我更难过,因为她被抛弃了。她那么好,那么好,我居然抛弃了她,不管怎么样,我是把那句话说出口的人,我是转身离开的人,我把她一个人留下了……我看见她哭我甚至不能帮她擦擦眼泪,夏言歌……你见过像我这么无能的男人吗?”
台上驻唱歌手的一首snow patrol 的《run》结束了,在音乐的伴奏下,夏言歌感受到一阵恍恍惚惚的空白,只有仲睿哲的声音还没有停止,像在倾诉,但落寞得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其实我也很难过……就算我努力做到很绝情,我还说出那些伤害她的话,但是……我只是希望她忘记我,然后过好自己的生活,而我,已经不能再指望自己还能找到她那样好的人了,我的未来是被设定好的,我只不过是一个傀儡而已。可是你知道吗,就算这样,我还是忍不住要来,我知道她要结婚我还是忍不住要来,我想看看她过得好不好,只要她很幸福,那就可以了,至少我的内疚可以减少一点点,这几年我从来没有忘记过,就连做梦都会听见她在哭,我很怕她哭,每次看到她流泪,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我……”
他深吸了一口气,“夏言歌,我是不是很傻?”
夏言歌点点头:“是啊,真傻。”
——会因为自己被迫抛弃了对方而内疚上个好几年的男人?真是傻透了,男人,不都该是没心没肺没天良,翻脸如翻书的么?
仲睿哲苦笑了一下,“我也不想她为我担心,所以比起张秘书来,我还是带着女人参加婚礼比较好吧,本来我是想叫那个上次相亲的女人陪我来,后来你说想要出去走走,我一想,跟你在一起还能舒服点儿,就带你过来了。”
说完,他大功告成一般地松了口气,摇了摇手中的酒杯,已经没有酒了,抬头一看夏言歌,他吓了一大跳,“夏言歌,你那是什么表情?”
只见夏言歌正含情脉脉地看着他,眼神充满了圣母玛利亚一般悲悯和慈爱的光芒,她揉了一下眼睛,说:“没,我很感动,总经理你这么赏识我。”
“嗯,我的确很赏识你,都说和你在一起比较舒服了,感觉就像和男人在一起,没压力。”
夏言歌:“……”
“走吧,”他笑了笑:“按照约定,套房属于你了,我住标间,我先送你回去。”
跟在仲睿哲的身后,看着前面高大的背影,她若有所思。而前面的人突然停下,转过身来:“你怎么走那么慢?”
“这个……你懂得,要是你是我助理,我肯定不会走得比你慢。”她解释道。
他突然拉住了她的手:“走那么慢,是等着我来拉你吗?”
手心有一层细密的汗,她惊慌失措地抬头:“不是的,我……”
“别说话,别解释,”他稍微欠了身子凑到她面前:“我不想听到否定的答案啊,夏言歌,你记住,我不想我们之间有距离。”
他脸上是一副无谓的表情,脑海里千回百折地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夏言歌那时候的情形——她一个人,跑到楼梯间哭,他没有告诉她,当时她的哭泣让自己想起了那个人,那个人啊……
那个让自己有愧于心的人,她就要,结婚了。
夏言歌,你记住,我不想我们之间有距离。
夏言歌坐在套房卧室里的梳妆镜前面,看着镜子里面远远大过双眼的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无比忧伤,就因为仲睿哲这一句话,她一夜都在辗转反侧。
这话什么意思?
问倒是没有问出来,只有仲睿哲一直不肯放手,拉着她送到套房门口的动作,让她昨晚那一路走得就像怀揣一个炸弹就要去做什么恐怖袭击的犯罪分子一样,心跳都能唱响一曲将军令。
疯了,他一定是疯了,难道是昨晚酒喝得太多了?夏言歌拍拍额头,没错,一定是这样,今天他应该会恢复原状,依然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总经理。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来,她使劲摇了摇头,这才早上七点,谁会这么早来敲门?于是靠近门的时候格外谨慎地问:“谁?”
“开门。”
这个声音……夏言歌觉得自己一定是幻听了,怎么会在这里听到谭星的声音呢,她又使劲拍拍脸,好吧真疼,不是做梦,那么门外的人是谁?
打开门,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一个人影就直接扑了上来,把她紧紧地搂在了怀里。
她张牙舞爪地挣扎一番,对方纹丝不动,等她安静下来才说:“妈的饿死我了,夏言歌,我从上海到杭州都没有吃饭。”
这个声音这个气味都没有错,是谭星,他像好不容易找到树干的考拉熊一样,就这样赖在夏言歌身上,半晌也不带挪动,夏言歌不得不开口:“谭星,能不能放开我说话,你快勒死我了。”
谭星却没有松手,而是说:“你没有男朋友。”
夏言歌愣了一下,说:“……不是没有,而是分手了。”
不远处,从电梯刚刚走出来的仲睿哲静静地看着站在门口相拥的两个人,转身,又按下了电梯的按钮。
又湿又热,杭州的夏天对于夏言歌来说是一种折磨,有空调的时候还好,可是像现在这样,站在湖边的时候,她能感觉得到自己的汗水在不断地往下流,粘着身上的衣服。仲睿哲站在一边,又是那身死板的西服,又是那死板的表情,两个人在等船——今天要见的客户也太有情调了,就连见面都要选在船上。
而且,还是条土豪船。
夏言歌看着不远处驶过来的那艘船,拿什么材料,镀边镀的是金碧辉煌的,上面的图腾不是龙就是凤凰,在阳光下金光闪闪有些夸张,余光里面仲睿哲面无表情,站在那里只是看着船开过来的方向,话也不多说。
果然,昨晚是喝多了,今天这就又回复原状了。
夏言歌捏了捏手中的文件,有些迟疑地问:“那仲总,你看我是和你一起上船呢还是在这边等?”
“你不用上船,”他回答:“不过,也不要等了,把资料给我,你回酒店吧,总不能让你的客人一个人在酒店呆着吧。”
“……”夏言歌愣了一会儿,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仲总你早就知道他要过来的吗?”
仲睿哲没有说话,半晌,看起来有些不耐烦地转向她:“把资料给我,你走吧。”
夏言歌从那语气里面感受到一丝微妙的情绪,她犹豫了一下,说:“仲总,我是来杭州工作的,不是接待谭星的,我跟你上船吧。”
他看着她,过了一会儿,说:“你不是说不会再对他念念不忘么?”
“嗯,我就是这么打算的啊。”她点了点头。
“为什么没有推开他。”他问。
“你……看见了?”她抬头对上了他的目光:“我有试着推开,但是他的力气很大……”
夏言歌挠挠头:“其实拥抱对于谭星来说没什么,毕竟是艺人嘛,他可能在这方面不知道轻重,以后我会提醒他的。”
“你在跟我解释?”他突然轻轻扯动了一下嘴角。
“啊?”她慌慌张张地摆摆手,“没,我……”她听着船驶过来的声音,思绪已经变成了一团乱麻。
“……去和谭星谈谈,把话说清楚吧,今天就算给你放假了。”他说着,转头看向已经开始靠岸的船,“夏言歌,你真迟钝,不过,我不会勉强你,如果你的心在他那里。”
“哎?”手中的文件被抽走,仲睿哲只留下一个背影,夏言歌站在原地,看见水面上因为阳光的映照而显得晃眼的波光点点,失神地想,乱套了。
不过,是该和谭星谈谈了。
“你们真奢侈,”谭星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面,回头看着夏言歌,笑起来:“一个助理出差都住套房?”
“这是仲总的房间。”夏言歌如实回答道,然后迟疑了一会儿,说:“谈谈吧。”
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毯上拖长了的那个影子侧过身,问:“你住在仲睿哲的房间?”
“你为什么会突然来杭州?”
“仲睿哲人呢?”
“你知不知道内地人男女之间不随便拥抱的?”
谭星突然笑出来:“放心,我曾经呆的地方是台湾,不是美国,在那里,男女也不会随便拥抱的。”
“那为什么……”她咬了咬嘴唇,坐在沙发上,刻意躲避着他的视线,却怎么也说不出接下来的话。
“因为我想抱你。”
“……”
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夏言歌鼓足勇气,抬头迎上了他的视线,说:“谭星,你可能觉得我曾经写过信给你,我就和那些缠在你身边的,努力想要爬上你的床的女人一样,可是……”
“我知道你不是。”他打断她的话,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近距离地看着她,又重复了一遍:“我知道你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
“因为是我要缠着你,我努力,想要爬上你的床。”他笑着一边说,一边向前倾斜了一下身子。
“……还能不能认真说话了,我很严肃的。”夏言歌条件反射地往后面挪挪,“谭星,你现在是明星,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要注意,媒体在看,而且,你这些没皮没脸没节操没下限的玩笑就留给那些有心和你纠缠的女人吧,你放过我行吗?”
“如果我拒绝呢?”
“……”夏言歌无线憋屈地看着这张越来越近的俊脸,动手舍不得,不动手吧,实在是太欠扁了,她的身体已经弯曲成了一个奇怪的角度,一点一点地,最终倒了下去,上半身都躺在了沙发上,“谭星,你能不能听我说话?”她别过脸问。
他却没有停止动作,就这样靠过来,靠过来……
夏言歌觉得自己已经快要窒息了,太近,她连呼吸的频率都开始因为紧张而变得急促起来,却不得不压抑着,这个时候——
他的头轻轻向下一点,就倒在了她的颈窝那里,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他就那样趴在她身上,他的头发在她的脖子那里蹭一蹭,她觉得微痒,听见他开口说:“其实我一直在想,要怎么和你说。”
夏言歌的整个身体都僵硬起来了,她连大气也不敢出,就这样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一言不发。
“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他突然问。
“……啊?”她好不容易吐出一个字。
“我现在还不能放了你,还不能放了你,也不想看到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不想你被别人伤害,可是,十三年过去了,我也不能草率地给你什么承诺,因为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能力去爱别人,所以,给我一些时间,好吗?等我准备好了,我会告诉你,十三年前我为什么没有回信,也会告诉你所有问题的答案,在那之前,不要再让别的人来靠近你,伤害你了,好吗?”
他的语气,听起来就像是在哀求。
夏言歌愣了一会儿,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