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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檀秋现在正在清明山,薄离便决定立刻动身,过去看看往昔的师尊到底怎么了,表现得如此异常,薄离记得十年前他还是昏迷状态,而秦真说他被心魔所困。
清明山还不算远,薄离懒得驾云,便让红莲化成大猫,红莲本来是很开心地化形的,可是言越之借口说身上的伤还没好透要和薄离一起,红莲便笑不出来了。言越之没有再化作“蓝莲”,他们见薄离对言越之的态度如此不同,也不好说什么。
他们一行人很快就到了清明山,只是薄离没想到他们到的时候,早已经有许多人在山下候着他们了,这么些人自然不是来夹道欢迎的。薄离在那群人之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正是前几日在天裘派见过的人。
“就是他!将我天裘派灭了满门!”那男人义愤填膺,手指着薄离,鼻子里似乎要喷出火来。
显然现在这状况他们是被人算计了,不然也不会在这里等着他们,周围的人看向薄离一行人的眼神都带上了敌意,他们穿着不同门派的衣服,显然是被天裘派笼络而来,至于他们为什么会知道薄离会来这里,薄离也想知道。
“原来就是他啊…”
“没想到长得仪表堂堂,却是这样一个人面兽心的家伙,真可怕!”
“可不是嘛!”
“你们是没见过那天裘派被灭门那惨状,啧啧啧,血流成河啊!真不知道天裘派怎么会招惹上这样的恶魔!”
“跟着他的那些恐怕也是帮凶吧!”
“别说那么多了,快杀了他们,以正天道!”
薄离听他们叽叽喳喳讨论着,越听越不对劲,他们那天根本没有杀死一个天裘派的人,不过是打伤了而已,为什么会血流成河?
不过片刻薄离便反应了过来,这是有人在陷害他,他不清楚这个人会是谁,他现在也来不及细想,因为那些人已经攻了上来,薄离不过一弹指,那些人就如同妄想撼动大树的蚍蜉一般,全部倒在地上。
他正准备向这些人解释,那些事并非他所为,他解不解释是一回事,别人相不相信是另一回事。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从树的阴影之中走出一人,薄离见到那人时明显一愣。
他没想到叶无道也在这里,而且似乎也已经变得有些奇怪了,他以前那温润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让薄离看着觉得有些陌生。
“各位,请吧。”
叶无道这种对他熟视无睹的态度让薄离有些不舒服,在一段时间之前他们还是朋友,还一起喝过酒,不过薄离想到了叶无道在无尽劫的时候的那个梦,他猜到叶无道可能经历了什么事情,才会变成现在这样,所以对他虽有戒备,却没有过多注意。
既然主人有请,薄离自然没有不去的道理,他要看看檀秋到底怎么了,而叶无道又经历过什么,这清明山里有什么古怪,这些问题都是薄离想弄明白的。
叶无道将他们带到了清明山上,但是一路上没同薄离说过一句话,就好像他们从未认识过一般。薄离也没有上赶着找他说些什么,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倒是言越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薄离知道他在安慰自己。不知道是不是清明山的沉郁气氛太过浓厚,就连红莲和傲成凛也没了往日嘻哈打闹的样子,两人都沉着脸,看着还挺能唬人。
倒也没走多远,薄离等人的眼前便出现了一座宫殿似的建筑,而且还是一片建筑群,看着像极了皇宫禁地,比起清衍宗以前的规模虽然差了些,但也还算不错。
很快叶无道就把他们引上了正殿,殿前还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叶无道将他们带到之后就想离开,却被一个人喊住了。
那个声音他很熟悉,过了这么多年,他也还记得。
“——你先留下。”
叶无道似乎抱怨似地“啧”了一声,但还是停下了脚步,没有直接离开。
叫住叶无道的人果然和薄离猜想的一样,是封书阑。
时隔十年,封书阑似乎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张假惺惺的脸,薄离看了仍然有些膈应,这人应该就是当初的那个内线吧,还陷害自己。封书阑穿着一件白色长袍,似乎很怕冷一样,外面还裹了一件看着很厚实的皮毛制成的披风,看着十分雍容华贵。
“三师兄,好久不见了。”封书阑咳了两声,看了一眼已经换了皮囊的薄离,想都不用想肯定是从秦真那儿知道的。
薄离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全都锁定着跟在封书阑后面的那个人身上,正是檀秋。
檀秋果然已经起了一些变化,比如他那双无神的眼睛,又比如薄离从他身上感受不到一丝人气,仿佛只是一具行尸走肉,薄离几乎是在瞬间就想到了在来期谷时的叶鸣。
“是你?”薄离盯着封书阑问了一句,他本意是问当初在来期谷搞事的那个人是不是封书阑,也不知道封书阑是怎么想的,或许只是他的修养使然,他竟笑着点了点头,让薄离莫名生出了些恐惧,总觉得他那□□之下是一张恶魔的脸。
封书阑又问:“这些年过得很苦吧,师兄?”
薄离心想我过得怎么样关你什么事,但面上仍然装得一派平静:“还行。”
“师兄还是这样冷淡,”封书阑停顿一下,又看了看他身后跟着的年轻人,“不过还是那么招人喜欢。”
薄离一琢磨越觉得封书阑这话不对劲,怎么还谈到招人喜欢了,他给了封书阑一个疑惑的眼神。
“当初你入门的时候,师尊就很喜欢你,对你是最好的,一点儿责罚也舍不得,你应该不记得了吧,当年我和你闯了藏书阁的□□区,我装了装,你就把责任全包揽了,我以为师尊会狠狠责罚你,却没想到他只是说了你几句,连禁闭室都没关你。 ”
封书阑自顾自的说了那么多,薄离的确没有印象了,因为很有可能那时候他还没穿越过来,而是原主经历的这些。
见薄离没有反驳,封书阑脸上的表情更加凶狠,那温吞的面具有了裂痕,露出了其中的狰狞。
“无论我怎么努力,在师尊那里,我总是不如你。你说是吧,师尊?”说着封书阑拍了拍檀秋的头,就像在拍宠物一样,让薄离觉得十分不适。
“那是你自己想偏了,师尊一向对人一视同仁。”
“你是被优待的那个,你当然不知道其中的差别,你以为为什么当初师兄弟们都对你不满呢?”
薄离无话可说,因为当时除了林语凡,的确几乎所有人都对他有意见,但就算是檀秋偏向自己,那也不是薄离能轻易改变的。
“不过你也挺可悲的,后来我才知道他为什么独独对你不同,因为你生来就是一个‘容器’,这是檀秋亲口告诉我的。”
薄离不觉得封书阑会在这时候骗他,但告诉他这件事肯定也没安什么好心,如果是原主荷谢说不定早就已经魂不守舍,但他是薄离。
“来期谷那种邪术你是弄出来的?”
封书阑偏了偏头,似乎不理解:“你刚刚不是已经问了一遍了吗?”
原来他刚才就已经理解了薄离的意思,薄离虽然已经猜到一点苗头,但还是不敢相信他那么早就在搞那些歪门邪道了。
“我以为你反应会更大的。”封书阑语气中有点惋惜的意思,没等薄离回答,他继续说道:“其实所有事都是我做的,我早就连上了秦真。”
“秘境里的目极是我放的;你闭关那时候,捣乱的是我的人,而你当时并没有什么灵力阻滞,是我动的手脚;周家村,是秦真带人去烧的,因为他想要龙骨;来期谷就不用说了,我的一个小试验,不过这个试验很成功,让我获得了今天的成就。”
封书阑倒豆子似的把自己的罪行都细数了一遍,薄离知道他今天是没打算让他们活着离开这里。
“当初言越之把我们都赶出清衍宗,我本来还恨他入骨,但是再一想也并非没有好处,离开清衍宗,我就不用再管别人怎么看我,也许他们还会同情我。秦真他那样的人,也许就是因为同情我才会帮我吧,毕竟他除了搞男人没别的正经事,是吧叶无道?”
薄离听到他问叶无道,立马知道了叶无道性情大变的原因,秦真……
薄离没有立刻去看叶无道,他知道这位昔日好友一定不希望自己这时候去看他,他不禁为叶无道感到难过,这十年来,到底谁好过了。
叶无道说:“你们聊,我走了,秦真叫我。”
这次封书阑没有再拦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搬出了秦真,又或者封书阑将他留下的原因就是想要当着自己的面来侮辱他。
“好了,闲杂人等都已经退场了,旧也已经叙完了,师兄,是时候了。”
封书阑拍了拍手,使唤狗一样朝檀秋挥了挥手,檀秋一言不发,径直就朝薄离一行人攻了过来。
薄离一把推开身后的小朋友,本来也想推开言越之,却在被言越之死盯着之后放弃了,薄离笑了笑,一起面对就一起面对吧,就算一起死了又怎么样呢。
他此生无憾。他想。
本来想让其他人躲开,毕竟按照言越之上回受伤那架势,这个檀秋肯定凶狠无比。可显然封书阑没打算让另外三个也好过,竟然又召出了别的尸人,薄离一看,正是柳三纹。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让几个小的注意安全,互相照拂,紧接着就和言越之投入了与檀秋的战斗之中。
檀秋的修为虽然仍然停留在十年前的合道期,但实力却不容小觑,由于他已经变成了尸人,言越之的木灵根和变异冰灵根便无法对他产生多大作用,而檀秋的肉身已死,即使薄离用风刃将他碎尸万段他也有再生的可能。
更何况,现在这种情况还指不定是谁把谁碎尸万段。
薄离正愁没有别的武器,就看见言越之不知从哪里摸出两把剑,正是“闲切”和“芒刃”,薄离接过闲切,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正好檀秋已经攻过来了,现在他们三人实力相当,所以薄离和言越之要对付檀秋本该没有那么艰难的,更何况檀秋一个尸人,行动本不应该那么灵活。
他们一边用剑法攻击,言越之还能分心用木灵根和水灵根,他试图用藤蔓将人缠捆起来,可檀秋总能避过。
薄离试图唤醒檀秋:“师尊!你能听到吗?”
一旁的封书阑听见他的呼唤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随即说道:“师兄,你还真是和以前一样天真啊。”
即使封书阑这样说了,薄离却仍然没有放弃,他不停呼唤着檀秋,却丝毫不见成效,檀秋仍然不断攻击者他们,言越之似乎已经没了耐心,他将水凝成一个球,打算将檀秋困在里面,在水球包围住檀秋的瞬间,水球立刻凝结成冰,变成了一个坚固的冰球,将檀秋困在里面。
可不过几秒钟,那冰球就被檀秋破开,冰渣子在空气中爆发,甚至被檀秋操纵着来攻击他们。
薄离差点忘了,檀秋是五灵根,五灵根本是资质最差的,可檀秋却不一样,他五个灵根都修炼得炉火纯青,因此,言越之这点伎俩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
这样一来,要硬拼他们也不是没有机会,但两败俱伤的可能性更大,薄离皱着眉,食指在眉心点了点。他猛地一睁眼,右眼的眼瞳起了变化,本来灰白色眼瞳在瞬息之间变成了纯白色,和眼白融为了一体。
而薄离自己当然没有注意到,因为他的意识早已经去了幻境了,他有这样的想法,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因为他看到檀秋其实在他叫他的时候是有微弱的反应的,而檀秋的肢体动作又这样灵活,根本不想灵魂离体的尸人,而是活死人。既然又灵魂,那就应该可以入幻。
果然被他猜中了,他现在回到了清衍宗,不过在他看来有些陌生,大概是檀秋还是上一位宗主的徒弟的时候。
如果他没猜错,这大概也是十年前困住檀秋的心魔。
此时清衍宗的天气并没有那么好,天空暗沉得可怕,像是快要世界末日一样,电闪雷鸣,让人觉得似乎下一秒天就会塌下来。
薄离立在雨中,瓢泼大雨打在他身上,能让他感觉到疼痛,而他此时正站在一头巨龙的脑袋上。下一刻,巨龙将他放回地面后,化身成人,正是秦真。
“檀真,这次我是真心的了,咱们今天与清衍宗断绝关系,往后你必定不能再做伤天害理的坏事,我跟着你,行吗?”薄离根本不受控,嘴巴自己不断张合,说出了这样一段话。
秦真似乎开心得很,露出了有些羞涩的笑容,点了点头,那模样似乎少女怀春。
薄离有些明白了,最后檀因还是屈服了,或许是为了天下众生,又或许他是真的爱上了这个曾经带给他许多痛楚的人。而现在檀因带他来清衍宗,正是为了和檀真一起脱离清衍宗,为他们成亲的婚事做准备。
不出意外地,檀秋勃然大怒,并与檀真大打出手,最终自然是檀真不敌,檀秋冷眼看着站在檀真身边的檀因,冷冷发问:“你当真为了他,抛下清衍宗,抛下师尊,抛下……我?”
雨水毫不留情地打在檀因身上,他木讷地点了点头,既然已经决定了,他便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