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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章 无尽劫(十二)

    薄离难免开始自责,如果昨晚他能多注意一下,也许他们两人就不会惹上这无谓的麻烦,很明显,天裘派这群人是冲着他来的,他“重生”之后并没有空闲去了解其他事情,所以也不知道这天裘派是个什么门派。

    “天裘派是?”

    肖稚本来要回答,却被言越之抢了先机:“一个小门派,修的不是什么正经功法,正是采阴补阳的邪道,近年来可以说是作恶多端。”

    一听自己要面对的是这样的门派,薄离忽而轻松了起来,还好不是翻云门那样的大派别,不然他和无尽劫一定会被群起而攻之。而且如果自己只是端掉一个这样劣质的小门派,说不定还会赢得一些好感。

    薄离听了他的解释,点了点头:“那我去了。”

    他本意是不想让肖稚和言越之趟这趟浑水的,但他刚迈出一步,两人便跟了上来。言越之虽然已经是现在的折荷之境的主人,但他改头换面,变成了蓝莲,想必也基本没有人会看出来,肖稚也只相当于一个无门无派的散修,应该不会有什么非常严重的后果。

    薄离权衡过后,也没有拦着他们,此去经年,陪在他身边的还是这两个人,薄离有些感慨。

    天裘派果然只是一个小门派,单看它的布局就能看得出来,似乎还没有薄离原来居住的折荷之境大,紧紧巴巴地几座小殿挨挤在一起,看着不是很悦目。

    他们三人刚一落地,就被一群人层层包围,大概有一百来人,他们面色不善,一脸警惕地盯着薄离三人。

    “人呢?”薄离问。

    为首的人不屑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指了指他身后的柱子,薄离一看,两人气息微弱,弱到他的神识几乎都感知不到。

    薄离脸色霎时变了,从他醒来这两个小的在他身边以来,从来没见过他们受这样的伤。虽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但是他知道这两个孩子本性并不坏。薄离稳住情绪,问那个带头的:“怎么回事?”

    那人冷哼一声,答道:“这两个小崽子,杀了我两个主事的兄弟!”虽然说着他的兄弟被杀了,但他眼睛里却没有悲伤,只有戾气和狠毒。

    薄离自然不会相信傲成凛和红莲会无故杀人,肯定是他口中的那两个兄弟做了什么,但是现在傲成凛和红莲都处于昏迷之中,想让他们来对质几乎是不可能的。

    “你想怎么样?”

    薄离这话似乎正中他下怀,那人冷笑一声:“用你换他们俩,怎么样?划算吧?”

    还没等他有什么反应,身边的两个已经懒得废话,把围着他们的人全数击退了。结果已经十分明显了,薄离也不再多言,手中凝起风劲,朝为首的人打了过去,另一只手操纵着风则在傲成凛和红莲周围渐渐形成了一个茧,将二人护在里面,他可不对这里的人的品行抱有什么期待,趁人之危这种事自然不在他们话下。

    令薄离没想到的是,这群人的战斗力实在太弱,不一会儿便全部倒地了,薄离都怀疑他们是怎么抓到傲成凛和红莲的。

    救出两人之后他们便离开了天裘派,没注意到他们离开之后,为首那人变了模样,手里现出了双刀,随后将天裘派将近一百来人全部斩于刀下,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味,一时间血液汇成一股股细流,染红了天裘派。

    傲成凛和红莲似乎并无大碍,只是灵力大量流失导致他们十分虚弱,醒来之后两人都低着头,似乎很羞愧自己这次又麻烦了薄离。

    “说吧,怎么回事?”

    原来这两人看到一个姑娘被一群流氓欺辱,上前帮忙的时候错手弄死了其中两个,被人找上门用了阴损招数才将他们抓了起来。其实天裘派那些人并不厉害,也不知道这两个要多傻才会被抓住。

    听他们把事情始末讲完,薄离也没说什么,只是嘱咐他们以后这方面要注意,不能再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两人连连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距离元宵节已经过去了一阵,薄离现在除了修行就是在和言越之卿卿我我,他以前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恋爱中的人会那么黏黏糊糊,他自己陷入爱恋之中时,才知道里面酸甜滋味,都让他的心躁动不已。

    这天,言越之声称折荷之境有些事亟待他处理,匆忙回去了。薄离本来打算与他一同前去,却被言越之拦下。

    “师尊,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吗?”薄离放低了态度,语气轻柔地说。

    其实薄离并没有不相信他的意思,只是他们在一起待的时间总是不够,言越之前段时间也因为一些大大小小的琐碎事情回去过,回来的时候总是很晚,言越之也不告诉他实情,只说都是小事,可言越之这次过去的架势就好似会有很长时间不会回来一样。

    “我只是……”薄离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他摆了摆手,示意言越之可以离开了。言越之却没有如他所愿,反而执起那只在半空放在唇边亲了亲,说了一句等我回来才转身离去。

    言越之离开后,薄离心里的不安情绪越来越强烈,他作为一个合道期的修者,这种不安情绪是很少显露的,此时却满满充斥在薄离心间。

    他在屋里转了两三个来回,最终还是耐不住性子去了折荷,他驾云腾霄,火急火燎地去了折荷,甚至没来得及告诉尚在无尽劫的另外三人。

    到折荷之后,眼前的情形让薄离呼吸一滞。

    整个折荷被浓厚魔氛笼罩,就连天上都阴云密布,黑云压城,轰隆隆的雷声在薄离的耳边炸开。

    他知道言越之一定是被逼到了绝境。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他猜不到。薄离急切地往魔气中心走,一路上有很多急匆匆往外走的人,他们都穿着折荷之境弟子的袍子,这样子分明是要弃门而逃。

    终于,他到了魔气中心,看到了那个让他牵肠挂肚的人,不过短短几个时辰,他就已经遍体鳞伤奄奄一息,薄离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呼吸都快停止了,只感到心碎般的疼痛。

    他上前帮言越之封住重要穴道,又释出灵力安抚在他体内躁动不安的魔气,言越之握着芒刃的手满是伤口,有几道还深可见骨。这是薄离第一次清清楚楚地看见他伤成这样,他心里的怒火升腾,只想杀人。

    言越之眼睛虚虚眯着,看见薄离的脸之后清醒了一瞬,身体瑟缩了一下,慌忙地去捂自己身上的伤,可他身上的伤口岂是他能遮掩得住的,最后他似乎知道了捂不住。

    “唔。”言越之呜咽了一声,把自己的脸埋进了薄离的怀里。

    薄离心中又恨又心疼,小心翼翼地把他搂进自己怀里。他释放神识感受着,从现场的情况来看重伤言越之的人并未走远,但奇怪的是,薄离完全感受不到那人的气息。

    不远处传来一声痛苦的呻·吟,薄离知道那是同样重伤的傅安声,另一边还倒着一个临牵。他一个人显然不能把这些人全都带回去,只好先抱着言越之回去,再叫人过来救这两人。

    回到无尽劫的时候,另外三人都吓坏了,言越之身上几乎没有一个地方是完整的,可想而知他遭到了多么恶毒的攻击,现在还能留有一条命,都已经算他福大命大。

    他把言越之抱上自己的床榻,吩咐红莲和肖稚去折荷把另外两人带过来,他自己则帮言越之疗伤,让傲成凛在无尽劫外面守着。

    薄离小心翼翼地用灵力修复言越之身上的伤口,那些细碎的小伤口一点点愈合了,只剩下那一道道长长的深可见骨的剑伤,薄离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轻轻地仔细地包扎了。让他尽可能舒适。

    暂时尘埃落定之后,薄离除了难过只剩下自责。如果他当时再缠言越之一会儿,是不是他就可以和言越之同行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他不明白,他都已经站在顶端了,连一个人都保护不好。

    床上的人没有一丝声响,只有薄离为言越之设下的治愈结界,能让他不那么疼。

    “师尊…师尊……”

    薄离听见言越之微弱的声音在叫他,赶紧上前一步握着言越之的手,告诉他师尊在,言越之嘴里还喃喃低语着。

    “别不要我。”

    听见这句话,薄离才意识到现在的言越之依旧没有安全感,他自以为自己已经把一切交给他,却没想到言越之的心里还认为自己会离开他。

    猜想是十年前的那些事给言越之留下了阴影,不仅受伤痛的折磨,还要遭受精神的再次伤害。薄离一下又一下,轻如羽毛的力度拍着言越之,握着言越之伤势较轻的那只手。

    眼皮越来越沉重,薄离竟也睡过去了,只是交握着的手却没有分开。

    又做梦了。

    薄离清楚地知道他正处于梦中,只是这个梦不同于往日的琐碎,他几乎以为自己两只眼睛都瞎了,因为入眼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只有远处有一些光点,薄离跟随本能朝着那些光点迈步。

    光点逐渐变大了,最终呈现在薄离面前的,是一个个晶莹透亮的玻璃球,只是每一个玻璃球里都闪现着不同的画面。

    第90章 清明山(一)

    一个个玻璃球闪着诡异的光,而每个玻璃球里的场景、画面、人物都不尽相同,薄离盯着那些玻璃球看了一会儿,逐渐明白这可能就是其他人的梦,而他也许可以直接进入这些玻璃球所展示的梦中。他试着用手去接触其中一个玻璃球,果然不出他所料,那一个玻璃球很快就将他拉进了画面之中。

    由于他触碰的时候没有注意到是谁的梦境,所以这次的梦境主人他并不知道是谁,看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就退了出来。

    结束之后他又回到了那个空间,但是他感觉到有人在叫他,迷迷糊糊地,那人好像很着急,他没再去看那一个一个的玻璃球,而是醒了过来。他右眼的疼痛已经不如以前那样严重了,薄离猜想是他的右眼已经和他的身体磨合得差不多了。

    一睁开眼睛就看到面色苍白的言越之一脸焦急地看着自己,他身上的血迹虽然都被薄离清理干净了,但是此时似乎又渗出了血,染红了他的衣服,薄离见他状态不佳,又被他身上的红色刺激到,惊醒之后没来得及顾上自己那只微微发疼的右眼,便先把言越之安置好了。

    言越之看他的眼神很是担忧:“你刚才怎么一直不醒?”言越之紧张地抓住他的手,似乎还在微微发抖,应该是被刚才一直沉睡的他吓到了。

    薄离摸了摸他的头,告诉他自己是进入了那个梦境空间,所以才一直没醒,言越之听了非但没有放松,反而觉得其中有问题,他问:“这会不会是秦真……在害你。”

    这也不是不可能,但现在他除了时不时地进入别人的梦境,其他方面并没有什么不适,就算秦真真的做了手脚,他也只能且走且看。

    言越之在他的安慰之下情绪稳定了些,但握着薄离的手却没有松开,似乎很害怕他会离开。薄离知道这是他的阴影,所以也紧紧回握这言越之的手。

    薄离问:“是谁把你伤成这样?”

    一开始言越之还支支吾吾地不肯说,后来在薄离的逼问下说了之后,薄离才知道他不愿意说的原因,因为打伤他的人是檀秋,经过十年前的事,大概是言越之觉得现在的他仍旧会选择清衍宗的人,而不会原则他吧。薄离没有想到檀秋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他对檀秋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对他很好的清衍宗宗主上。他叹了一口气,还是言越之没有安全感。

    他不知道要怎么样做才能让言越之安心,只好选择了语言这种力量最单薄的方式,他不自在地咳了两声,才慢慢说道:“越之,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没有安全感,现在的我几乎一无所有,而且在别人眼中我可能还是个怪物,十年前那件事是我对不起你,但凡我知道后面会发生那种事,我是绝对不会选择和你在一起的,对你造成的伤害我很抱歉。但是现在,可以说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无论谁想要伤害你,我都不会姑息。”

    “不会和我在一起?”言越之似乎没有听到别的,在听到他这一句话说出口的时候眉头深锁,“你说真的?你后悔当初和我在一起了?”

    薄离愣了,没想到他的重点歪成这样,但还是好脾气地解释:“我当时会选择打你那一掌,并不全是为了清衍宗的人,更重要的原因是为了你。秦真当时说我要是不动手,他就亲自动手,他当然是下死手,但我不想你死,所以才会打了你那一掌。”

    言越之听了解释总算好受些了,这些年薄离打他的那一掌几乎成了他的噩梦,时不时地折磨他,午夜梦回之时,他总会想到薄离的那一掌。

    “师尊以后不要说这种话了。”言越之靠着薄离胸口,语气郁闷地说,薄离知道他是在怨自己刚才说的“绝对不会选择和你在一起”,薄离点了点头。

    “你的伤……”

    言越之往上蹭了蹭,一口咬住薄离的唇,含糊地说道:“没事,我好得很快。”然后勾着薄离的舌头交缠吮吸,直到两人都呼吸不畅了才放开。

    薄离越来越觉得言越之简直就是一条大狗,平时亲啊咬啊十分频繁,要是到了床上,薄离的身上简直别想看见一块好肉,全都被言越之亲吻得红红紫紫。

    好在言越之说的的确不假,他身上的伤好得很快,不过半个月,就已经完全恢复了。而言越之的伤好了,他们也该清算一下以前的事情了。

    言越之养伤的这些天,薄离并没有闲着,他不停地打探着檀秋的下落,甚至用上了灵力感应,但是让他觉得奇怪的是他能勉强感觉到檀秋的灵力,却和以前有什么不同了。薄离想不通,但好歹是探查到了檀秋现在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