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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越之离开后,并没有直接回去境中境,而是去了另一处院落,他安置“荷谢”的那个院落。那个人占用着他师尊的身体,可他到底是下不了手除掉,便把他安置在另一处,眼不见心更静,现在他要去问几个问题。
“荷谢”见他来了,很温和地朝他笑了笑,言越之却觉得违和,真正的薄离是不会轻易露出这样的笑容的,他总是那样孤傲,不苟言笑。
“住得还习惯吗?”言越之压下回忆问道。
自称小因的人又微微一笑,放下洒水壶,拨了拨花茎:“很好呀,我很喜欢。”
言越之点了点头,进入了正题。
“你是不是叫檀因?”
那人听了之后,身子一震,脸上也是难以置信地表情,从他的反应言越之便已经猜到真相:他的师尊明显就和叫檀因的互换了身体。
檀因问他:“你怎知道的?”
言越之将事情大致说了说,檀因在听到薄离的名字时脸上有些异样,不过言越之问了他不愿说也就作罢。
事情到这一步,已经算是水落石出,十分明朗了,言越之感觉自己胜券在握,心情又逐渐回暖,傅安声察觉到之后仍然一头雾水。
不过戏还是要演的,他倒要看看这个暗地里挑拨离间的人到底是谁,又有什么样的居心,竟想让他师尊自相残杀,还好他够理智。对方选择周贤愚作为突破口不得不说十分聪明,估计是看自己平时待周贤愚不差,只是他对周贤愚的好却间接害了他,言越之不免觉得惋惜,除了师尊,之前的周贤愚大概是对他最好的人了。
言越之将周贤愚厚葬了,虽然知道这样并不能弥补什么,却实实在在让他的良心稍安。周贤愚小时候是怎么待他的,他丝毫未忘,没想到今朝自己也算功成名就,他却成为了坏人的棋子,沦为了一个工具,这仇,言越之必报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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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离还不知道自己的爱徒已经把他的身份扒光了,仍然一派悠闲地晒太阳,下棋,过得倒是还不错,不过要是言越之能早日查清真相就更好了,摆脱了自己的嫌疑,他就能跟言越之表明自己的身份了。
想到这里,薄离有些不好意思,说到底,他们这段不正常师徒关系的源头还是在于自己,但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应该是他的谁也抢不走。他对在荷谢身体里的檀因这个不确定因素还是很不放心,虽然他们都是不得已变成这样,但谁知道过了这么多年,檀因有没有变质。
第86章 无尽劫(九)
当然,言越之并没能够把薄离留在如今的折荷,而阴谋者也很狡猾,十分谨慎地躲在背后,并没有丝毫动作。眼下已经将薄离和肖稚软禁了半月有余,再这样下去也无济于事,言越之便放了两人,只说事情已经查清了,的确与他无关。
而在言越之答应放人的那天晚上,薄离又做梦了。
虽说这么些天他做梦的频率不算高,但也还在合理的范围之内,大多是由过去的一些回忆组成,这天晚上却丝毫不同。
他梦到了他十年前死的时候,他仍然是以浮在空中的半透明灵体看到的。
场景是以前的清衍宗,画面停在了言越之抱住被秦真刺中的薄离,一旁的秦真像是愿望达成一般,脸上满是餍足神态。一转身,便消失在了一片空茫之中。薄离从言越之的眼睛里看出了很多,他的眼睛已经在各种情绪的摧残之下变成了红色,可他此时顾不得那么多,抱着薄离进了煊灵洞,他知道那是薄离修行的地方。
怀中的人体温逐渐冷却,言越之甚至不敢去探他的鼻息,最终还是肖稚颤抖着手轻轻探了探,随即便如同软泥一般滑坐在地。两个人都神情恍惚,仿似丢了魂,言越之抱着薄离绵软的身躯,脸埋在胸口,嘴里呢喃着什么,隔得有些距离,薄离没怎么听清,但他此刻看见这场面,心疼得不行。他当时只想着要保护言越之,却没想到自己死后言越之可能遭受更大的痛苦。
薄离看见了另一个“薄离”衣襟上的深色痕迹,他知道言越之哭了。不知过了多久,言越之猛然抬头,盯着肖稚问:“书上说灵丹能救命是真的吗?”
肖稚立刻会意,他虽然点头,嘴上却劝言越之不要那样做,言越之哪里顾得了那么多,他只想这个人赶快回来,只想见到活着的薄离。
薄离在半空中看着言越之的灵丹从他心口飘了出来,薄离忽然感到一阵鼻酸,言越之当时就是这样豁出命来救他的。灵丹甫一离体,言越之的脸色变瞬间变得苍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他仍然不顾自己的死活,将灵丹与“薄离” 融为一体,之后便晕了过去。幸好肖稚也在,他心情大概十分焦虑,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早已没了以往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不停地探着两人的脉搏和鼻息,生怕一个不注意,两人同时归西了。
虽然薄离知道言越之不会死,但看到他这副虚弱的样子还是很心疼,如果他当时没有说要和言越之在一起,会不会他就不会这样拼命救自己了,薄离无法想象在被自己打了一掌之后,言越之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剖出自己的灵丹来救人的。
言越之很快醒来了,只是他身上再无灵力,有的只是无尽的魔气,他尚有些控制不来,煊灵洞内魔氛四溢,言越之看起来状态也非常不好,他红着眼睛,表情有些狰狞,隐隐显出恶相来。
这时,煊灵洞外又传来了动静。
——是秦真离开后,重获自由的清衍宗众人。
他们着实被言越之散发出来的魔气惊吓到了,一堆人个个都摆出决一死战的姿态,丝毫没有之前在秦真面前的怂样。带头的是柳三纹,他怒发冲冠,也没有看清洞内情势便胡乱发起攻击。
肖稚带着“薄离”躲过他的攻击,言越之似乎找到了发泄渠道,魔气越来越浓郁地充斥着整个山洞,林语凡、柳三纹、安渊以及封书阑都瞧见了他此时有些可怖的样子,便认定了他已经是个坏东西了。
言越之看向他们的眼神狠厉,魔化后的红色眼瞳让他看来更为凶悍,清衍宗众人眼里多少有些惧怕,而薄离却只觉得心疼。
觉察到有什么东西滴在手上,薄离才发现自己在哭,他向来情绪不外放,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造成这一切后果的是他,是他对言越之说可以修魔,是他惹了秦真,也是他跟言越之说要在一起。
他飘在半空中,有些麻木的看着这一切,似乎没有了感觉,眼睁睁地看着言越之受伤。他刚刚失去了灵丹,又不会控制魔息,现在的他不过是强弩之末,对于这些人的倾轧,他和肖稚似乎毫无还手之力,更别说还带着一个要死不活的自己。
果然,肖稚和言越之尽管负隅顽抗,却仍然杯水车薪,清衍宗众人似乎下了决心要灭了他们。就在清衍宗众人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言越之突然开窍了似的,身法变得轻灵,一招一式也有了章法,薄离看到了,言越之在让芒刃吸他的血,芒刃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食着言越之的血液,本来湛蓝的剑身也逐渐变成了红黑色,俨然成了一把凶刃。
薄离看得心惊胆战,幸好成为了凶刃的芒刃十分强悍,言越之几乎是被它带着大杀四方的。不一会儿,煊灵洞内外便一片残败,血腥气弥漫着整个煊灵洞,林语凡等人见势不对,转身便逃,言越之欲追之际,一直昏睡着的“薄离”却醒了,言越之顾不得其他,慌忙去查看“薄离”的情况。
言越之蓝白衣衫已经残破不堪,上面还溅满了鲜血,显得有些可怖,他无措地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去看“薄离”的眼睛,他害怕“薄离”责怪他滥杀无辜。
言越之怀中的人咳嗽了几声,气若游丝地懵懂环顾四周,没说出一句话便又昏了过去。
肖稚面带喜色:“成功了!越之!师尊被你救活了!”
言越之也很开心,只是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力气来笑一笑,疲惫地靠着洞内的硬榻,手还紧紧握着“薄离”的手,似乎害怕他再次离去。
就在薄离都快忘了他身处梦境之时,右眼的疼痛如期而至,他被从梦中拉回了现实。他睁大了眼睛,回想着梦里的每一幕,越想越觉得难过,眼泪便不争气地顺着眼角流进了鬓发。他闭眼逃避,却满脑子都是方才言越之的脸。
这时,他觉察有气息接近,薄离放轻呼吸,假装睡着了,来人身上还带着露气,湿漉漉地让整个房间都变得略微湿润了。
薄离正打算用神识看看,来人却直奔他而来,他尚沉浸于方才的梦里,也不敢睁眼,担心被来人发现自己假寐。
“!”来人竟不管不顾地舔他的嘴唇!
慌乱之中,薄离心里已经猜到来人是谁,他没想到言越之竟早已知悉他是薄离。没等他深想,嘴唇上温凉的触感不容忽视地朝内里探去,薄离心一横,双手攀上言越之的脖颈回应起来。言越之先是一愣,随后便是更猛的攻势,薄离感觉自己双唇发麻,里面也有疼痛的感觉,大概是哪里被咬破了,一阵血腥味在二人唇齿之间弥漫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言越之松开了自己,薄离以为就算完了的时候,言越之似乎没打算放过他,他又亲了亲那两片有些红肿的嘴唇,便转移了目标,亲上了薄离的脖子,还不满地吮·吸着,不用想也知道他在干什么。
言越之在他脖颈上乱拱乱亲,亲够了之后又转移了战地,在他锁骨和胸口流连,薄离都不敢低头看他此时的惨状,想必是一片樱红。言越之却还嫌不够似的,要继续的时候,薄离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沙哑地说:“差不多得了,心肝儿,你是想把我榨干吗。”
久别重逢便是这样一场兵荒马乱地亲吻爱抚,薄离也不吝于将自己的爱倾泻出来,因此平时不会说的话也能自然地说出口,说完之后自己又觉得臊得慌,抬起手遮住了自己的脸,薄离听见言越之低沉轻笑道:“想我停下就别说话了,师尊。”
言越之轻轻扯开他遮在脸上的手,一只手摩挲着薄离的脸,却在他耳畔摸到一片潮湿,言越之急忙问:“你怎么哭了?”那着急的模样,薄离都以为是自己又快死了。
“没事,见到你太激动了。”薄离随口扯谎,“你什么时候发现是我的?”
言越之顺势轻轻趴在薄离身上,在他耳边轻·喘一声,随即说道:“你进折荷的时候,我的结界一般人过不去的。”
没过一会儿,言越之又多动症似的爬起来,依然伏在薄离身上,手肘却撑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盯着薄离的脸看。他此时已经不是荷谢那张脸了,右眼还变成了灰白色的可怖模样,薄离有些难为情:“很难看。”
言越之握住他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安抚他也像是在平复自己的情绪:“没有,我觉得很好,你能须尾俱全地回来我就谢天谢地了。”还是没骨头一样趴在薄离身上,丝毫没动弹,他又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问:“秦真说你是他道侣怎么回事?”言越之表情十分严肃,弄得薄离也不好糊弄过去,认真地看着言越之的眼睛说道:“这身体是檀因的,檀因是他道侣。”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他自愿的。
听薄离解释之后,言越之这才释然,他们本应该有说不完的话,叙不完的旧,却都在此时沉默了,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他们此时平静安稳的相处时间重要。言越之隔一会儿又叫他一声,双手紧紧箍着他的腰,似乎很怕他再次离去。
薄离知道他被吓怕了,也就任由他去了,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这言越之的头发,两人便这样相拥而眠。
第87章 无尽劫(十)
两人几乎睡到日常三竿,薄离醒的时候言越之还死死抱着他的手臂,稍微动了一下,薄离才感觉到自己的手臂麻了。而他这一动,让言越之也醒了,醒了之后的言越之还有些懵,看了看身旁的薄离,想到昨晚自己做了什么之后,有些脸红。
不过脸红归脸红,还是爬起来啄了一下薄离的嘴唇,然后说道:“肖稚过来了,我晚上来找你。”
薄离还没说什么,言越之就消失在屋内,紧接着肖稚敲门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师尊?”
薄离应了一声,然后把自己的衣服裹得紧紧的,还把一条黑色的丝绸当成围巾搭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言越之昨晚造得太厉害,不过都那样了,还没擦枪走火也是言越之耐性了得。
两人按照原定计划离开了折荷,刚出了新折荷的门,便被红莲扑了个满怀。
薄离担心他把自己的“围巾”弄掉,便打算推开他,他的手刚搭上红莲的脑门,言越之便来到了,一脸冷漠地看着两人的“亲密”互动,酸溜溜地说:“劫主还真是‘桃李满天下’啊。”薄离知道他看见了,淡定地推开红莲,说道:“不过几个小弟而已……”
言越之闻言,似乎心情并没有变好,反而看着红莲扒着薄离的手皱眉。不过他也只是哼了一声,朝他们说了句“好走”之后便离开了,薄离知道他是为了找出凶手故意装成这样,便带着几个小的去了长渉逛了一圈。
长渉似乎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丝毫改变,薄离瞬间怀念起了在清衍宗的时候,可惜清衍宗再不如从前了。现在他总算是在言越之面前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虽说是被动的,既然言越之已经知道他是薄离,自然也就知道周贤愚不是他杀的。
回到无尽劫之后,薄离总觉得心有不安,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但他此时顾不了那么多,言越之果然如约来了,又搂着他乱亲。
屋内一片暧昧喘息,薄离暗自在屋外下了一个结界。不知过了多久,言越之总算亲够了,可薄离还没喘过气,言越之的手又开始在他身上流连。
薄离支支吾吾地轻声低吟着,在言越之马上要触及下面的时候,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说道:“徒儿,好徒儿,让我歇歇,叙叙旧行吗?”他一边喘一边说,丝毫没注意到言越之眼里愈发强烈的欲望。
“不行。”说完言越之又俯身咬了他一口,他盯着薄离的右眼看,薄离再次被他看得难为情,伸手捂住了言越之的眼睛,薄离当然也是有反应的,只是他心里仍有些害怕。
“别看它,把我的眼罩给我。”言越之来的时候,薄离是戴着眼罩的,只是被言越之取了下来,他想看到完完整整的薄离。
言越之听了他的话并没有其他动作,而是低头吻上了他的右眼,在他的眼睫上舔了舔,薄离像是受了很大的刺激一样,浑身都微微颤抖着:“别……别。”言越之却没管,一只手按着他的肩,另一只手则在他身上造作,弄得薄离毫无招架之力。
“饶……饶了我吧,我错……错了。”薄离莫名其妙地开始道歉,在言越之的攻势之下逐渐失去了理智,只有快感在他脑海里肆虐,他从来不知道,和喜欢的人欢·爱是这样的感觉,虽有痛苦,但甘之如饴。
……
一场酣畅淋漓之后,言越之总算肯安静下来躺着了,只是箍着他腰肢的手仍然没有放开,头靠在薄离的胸口,像个小媳妇,薄离都被他折腾得眼皮都掀不开了,他现在倒是知道害羞了。
薄离刚准备张口问他,嘴唇又被他啄吻一下,薄离听见言越之在他耳边说:“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