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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剌剌的坐上一张连主人都还没有使用过的椅子,闇踪的口气过份嘲讽地不像一个只有五岁的稚儿。

    「往后若是有人再找你麻烦,就告诉他们,你是我的人。」

    白衣剑少闻言一怔,迅速抬眼看向闇踪。

    他分不清这话中的善恶,但是他必须要搞清楚。

    「…你的人?」

    「是我的马找到你,是我开口保住你,所以、你当然是我的人!」

    理所当然似的开口,闇踪甚至连看都不看白衣剑少。

    不过相反地,现在却是白衣剑少直直地看着闇踪。

    「你…」

    「启禀太子、少子,魔皇请二位殿下到前殿稍后。」

    白衣剑少将问出口的话截止于门口的传令兵,而后沉默地垂首闭嘴。

    或许,问与不问,也不是那么地重要。

    「估计是老头请的师父到了。」

    俐落地自上踩不到地的椅子上跳下来,闇踪走了几步后方又回头想到什么似的说话。

    「师父传闻是魔界第一高手,不过也仅止于我艺成之前。」

    「全魔剑道的人都在等看你的好戏,老头也是其中之一。千万、别给本太子丢脸!」

    趾高气昂离开的闇踪在白衣剑少看来不过是个毛头小子而已,然而那过分的认同感却叫他莫名地一阵心安。

    原来他是一直感到不安的吗?

    思及此,淡蓝色的眼珠盪漾过一抹异光,而后消失。

    在闇踪离去的方向,一名传令兵还在等候。

    「少子,请。」

    恭敬的字句中没有半分同样的语气存在,但白衣剑少选择忍受——又或者说是忽视,然后举步跟随。

    「魔皇殿」正如其名,以魔皇为主,却也恰如其分,显示出魔族天性中的无趣。

    风之痕甫看见这名字,心底就是想着莫怪妖华与褢天女老说着诛天坏话,这地方大概也是他的杰作之一。

    拥有黑色杀体的风之痕与诛天、妖华——亦即妖后、褢天女四人同为好友。他纵使知道四人恩怨情缠难分难解,却是无意帮上任何一方,即使是他自己。

    或许是因为,这是唯一使千年无聊人生能够蒙上一点色彩的危险乐趣吧!

    身为主人,诛天理所当然领路,并已在殿中等候。

    诛天生性爽朗大方,当然不介意、也不想介意风之痕此刻心中想的是什么,他理所当然满脑子就是他的鸿图霸业以及培养他唯一的儿子,也等同是他唯一的接班人。

    套句妖华的话,则是王者风范。

    「好友,你来了!」看见风之痕终于应邀来到,诛天当然不无高兴。

    只是微微一点头,风之痕自然而然地在诛天一步前的位置停下脚步。

    再是好友,也总有武者与武者间最短,又或者说是最亲密的距离。

    「启禀魔皇,太子、少子二殿下正…」本欲说「于殿外求见」四个字的侍卫硬是顿下话语。

    「老头!」

    「参见魔皇。」

    一黑一白的两道身影成功吸引了风之痕的注意力。

    在瞬间来到白衣剑少的身前,风之痕观察了许久后问道:「是人类?」

    他讶异这男孩能得到魔界人的青睐,甚至一跃枝头成凤凰,拥有与闇踪这被过度溺爱的孩子同等的地位。

    风之痕的气息压得白衣剑少动弹不得,不能体验过的压迫感让他心底深处涌生了恐惧;然而让他自己意外的是,他竟是在神经的末梢发现了如电流窜过般的快感。

    白衣剑少尽管年幼,却明白这是依位风之痕毫不收敛的气势所致;当然,在面对魔皇诛天时,他也有同样感受。

    「这是做父亲的有求必应。」一句话道尽了白衣剑少的来由,诛天的话中却是不无得意与炫耀。

    无独有偶地,白衣剑少境也是在那时大胆抬起头来。

    凛冽的寒气自视觉传达至五感,教白衣剑少浑身不觉一颤。

    诛天与闇踪两父子当然看着这一幕,于是一个拉起白衣剑少另一个便是发话道:「看来这小子的感觉挺敏锐的。」

    「风之痕,吾二子同时拜你为师,便是全依你为尊了。」

    冷冷瞟过眼前两名男孩,风之痕的脸色依旧平静无波。

    闇踪抿唇,而后挑衅似地一笑。

    「拜见师尊。」至于白衣剑少,则是再度恭瑾低头。

    前者是他所熟知的顽劣儿童,而后者则是他所不熟悉的勇敢男孩…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相生相依的黑白二者,而他也彷彿预见他眼前的男孩们,正如此一般。

    ***

    第三章

    拜师尚不到数天,诛天便是催促着闇踪与白衣踏上往孤独峰之路。

    这也是风之痕收徒的条件之一。

    孤独峰山高千仞,非易立恆心无法攀附;而山高风裂,镇日价响,非耐力胆识不敢住。

    风之痕是存心想考验他两人的决心。

    既定事实是一回事,不过有没有决心是一回事,有没有资质更是一回事。

    摒弃了原本就为数不多的僕从,闇踪单方面决定了只靠他两人独自登山。

    魔族天生的自尊自傲使他自负,也是他盲目。仅仅不过三天,上行且不到五百仞,两人已是脸色发青地几乎要投降了。

    转头看了眼闷不吭声埋首爬山的白衣剑少,闇踪心中半是愧疚半是幸灾乐祸地想着不知这位先生何时会放弃逃山去?

    横竖他现在也自顾不暇,自然是管他不上。

    又过了二百仞,险峻的山麓不仅教两人脚痠腿麻,稀薄的空气更使他们唿吸困难,气喘吁吁。

    转头又瞄了眼仍是闷不吭声埋首爬山的白衣剑少,闇踪终于忍不住将心底好久的问题问出口。

    「你怎么不逃跑?」

    对于魔族而言,怀疑是人生最基本的态度。而白衣剑少的行为,则称之违反常。

    抬头看了闇踪一眼,白衣剑少反问道:「为什么要逃?」

    窒了窒,闇踪意外成熟地回答道:「反正你从来不想揹负老头给你的责任,不是吗?」

    沉默地咀嚼闇踪的话,为多时白衣剑少又是反问:「我还能去哪里?」

    他是西疆王朝的子民。王国灭了,那人民呢?

    「天下这么大,你哪里都不想去?」翻了翻白眼,闇踪干脆坐下来休息。

    说穿了,这就是懦弱。

    不是能不能,而是想不想。

    魔族的光阴无限,所以相对再大的野心都显得渺小;可人类的生命短暂,却是意外的懦弱。

    或许可能,勇敢只是少数人类的专利?

    跟着坐在闇踪面前,白衣剑少忽然觉得面前的男孩,理所当然有嚣张跋扈的本钱。

    因为他够勇敢。

    「…或许就像你想的,我太懦弱。」

    白衣剑少老实承认自己的疑虑,却反教闇踪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