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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出柜的事你为什么不和我商量呢?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你自己一个人担下来算什么?我已经成年了,我不是一直躲在你身后要您保护的跟屁虫了,我想和你一起面对所有的事情。”
“您被打了,我都不能保护您,这岂不是奴隶的失职。”
“主人,您的奴隶没有保护好您,让您受伤了,您快醒过来惩罚我吧。”
容玉啰啰嗦嗦说了一大堆,把自己说困了也没见容石有请过来的样子,临睡着前他嘟囔了一句:“主人,我这样说会不会吵到您休息呀……唔,您的奴隶困了,您醒过来要记得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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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石醒过来的时候意识有大段的空白,他躺在床上愣了大半天才想起来他昏迷之前发生了什么。背着容玉出柜,被老爸关禁闭,对着爷爷奶奶的遗像说话,然后他就昏了过去。
他甚至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嗓子也干哑得难受。他艰难地动了动手,突然发觉手边有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瓜。容石垂眸瞟了一眼,空荡荡的脑袋一下子就被填满了。
他的小猪崽回来了。
又能摸到小猪崽的头发了。
容玉就是这么被他主人摸醒的。迷茫地抬起头,兄弟俩视线交汇的那一刻,容玉瞬间清醒过来,只花了不到半秒便凑到他主人面前,像只撒了欢的小狗:“主人,您醒啦!”
第33章
“主人,您醒啦?”
容玉像极了一只憨态可掬的宠物狗,见到主人醒来的第一反应就是凑上前去,乖巧坐好,撒娇打滚求主人摸头。容石没说话,眼睛定定地看着他的猪崽,也许是因为劫后余生,容石看得非常仔细,连容玉脸上一根细小的绒毛都没有放过。忽然,容石抬起右手在床面拍了几下,他没说这动作的用意,容玉却立马会意,乖巧地俯下身体,歪着脸枕在他主人的手边。只躺下还不够,他又偷偷往容石手心里拱了拱,像是为了让自己离主人更近一些。
容石欣慰地笑了出来,满足地揉着猪崽的发顶。栗发搔得手心直痒,也正是这种瘙痒,让容石有了实感。真好啊,醒过来的第一眼就能看到他的猪崽。
容石想要开口说话,却不想因为高烧昏迷,喉头干涩难忍,发出的尽是嘶哑的干吼。容玉的眉头一下子揪了起来,起身膝行几步到床头柜,给他主人倒好水之后,先自己抿了一口确定水温正合适后才端到容石床边。转过身后,发现他主人还躺在床上,容玉尴尬地吐了吐舌头,又转身把水杯放下。
“主人,您稍等一下。”容玉说,他依旧没有起身,而是继续膝行到床尾,把他主人的床摇起些许,“主人,这样可以吗?”
得知容石伤到了肋骨,容玉没敢给他主人摇得太高,只是半靠着,能顺利喝到水就可以。容石默默点头,容玉又重新回到床头,把水杯端到他主人嘴边,说:“主人,您慢点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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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石只抿了几口便轻拍容玉的手示意他把杯子移开,终于可以正常说话之后,容石的第一句话便是:“起来吧,地上凉。”
他完全没想到容玉会拒绝。他的猪崽摇了摇头,回答:“有暖气。”
容石无奈失笑,他难得没有拿出主人的架势,要求他的奴隶按着命令行事,而是抬手捏了捏猪崽的侧颊,说:“你不起来,怎么帮我去叫大夫啊?”
容玉这才回魂儿。他是第一个知道他主人已经苏醒的,而他主人从醒来到现在,还没有医生来看过,也就更无法确定他主人现在的身体状况。容石只见他的猪崽懊恼地垂下了头,和他请示过后迅速起身,跑出病房去叫大夫了。
一个市级三甲医院的单人病房怎么可能不配备呼叫铃。容石暗暗松了口气,艰难地从背后抻出一个枕头放到容玉跪的那块地方。要是他的小猪崽还是执意要跪,那就跪在枕头上吧,就算是有暖气,时间长了也不是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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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玉果然不出他的意料。
大夫来给容石测了个体温,问了问肋骨患处疼痛程度,拆走了心电监护仪,又交代了几句静养的注意事项。大夫走后,容玉便又一次跪了下去。不过倒是长了个心眼儿,他非常清楚地上那个枕头的用处,所以跪下之后便把脸埋到容石腰间,轻蹭着说了一句:“谢谢主人。”
奴隶在主人身边保持跪姿本来也没什么,容石就没有再去规束他的猪崽。两人食指亲昵地勾在一起,容石问他的猪崽:“怎么这么快就从外地回来了?”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容玉明白他主人早晚都要问这件事。于是他非常干脆地拿出之前搪塞他妈的措辞:“调研进行得特别顺利,比原计划早结束了,所以就早回来了。”
容石勾了勾嘴角,他是看着容玉从小长到大。容玉撒谎什么样子他是最清楚不过的了。不管大谎小慌,是善意的还是为了逃避过错,容玉总会在撒谎时下意识抿嘴唇,探出舌尖舔嘴唇。眼睛却一直看着他面前的人,更加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实话。”容石勾了勾猪崽的指头,“我不罚你。”
又一次撒谎失败。
容玉不高兴地嘟起嘴,垂着头回答:“因为您电话打不通,我担心您出事,所以就私自跑回来了。”
“坐了一晚上的高铁?”容石问。
容玉动作一滞,不清楚他主人为什么会这么问,只得继续点头招供:“嗯,今天早晨到的。”
“黑眼圈都出来了。”容石心疼地说,他松开和猪崽勾着的手,轻轻摩挲了容玉眼底几下,“下次不准这么胡闹了。”
容石这话说得没来由得让人窝心。容玉咕哝了一声,连连点头,又一次把脑袋埋到了他主人的手边,说:“主人,您罚我吧。”
“都说不罚了。”容石抓了抓容玉的发顶,“谁家的小猪崽这么傻,还上赶着讨罚。”
“您家的。”容玉回答,“我冠了您的姓还叫‘容玉’,所以注定我一辈子都属于您。”
以你之姓,冠我之名。
古时最美好的一句诺言,如今被容玉这样说出口,容石只觉心头狠狠一揪。他得是一个多么幸运的人,才能和容玉成为血亲兄弟,还让他多年的夙愿有了回响,获得猪崽全心全意的喜欢。
“您还是罚我吧。”容玉又在他主人腰间蹭了起来,这样子活像讨好处的小赖皮,“我欺骗了您,不能不罚的。”
“好好好。罚。”容石被他的猪崽蓦得没了办法,只好顺了赖皮猪的请求,“罚你喂我喝水吧。”
“用嘴。”容石用眼神将猪崽红润的嘴唇描摹了几圈后,容玉成功被他撩红了耳朵,磕磕巴巴地应下去倒水,好长一段时间都没好意思看他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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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目的当然不是惩罚,更不是容石渴了想喝水,而是在于接吻。待那口给他们接吻充当借口的水在从容玉嘴里流到他主人嘴里,又被他主人囫囵吞下后,整个病房就只剩下了两人接吻时发出的暧昧水声。
主奴俩分别后重逢,自然是吻得难舍难分。容玉没想到他主人即便是伤了骨头,也可以轻易将他制服。容石的吻压迫性极强,容玉根本没有自主能力,只能将自己拼命往前凑,奉出自己的全部,让他的主人品尝咬得更加方便。
动情接吻的两人谁也没注意到病房门被开启时发出的动静。得知容石苏醒后,赶来看望的四位长辈就那么站在门口,尴尬地看着吻做一团的兄弟俩。直到他们意犹未尽结束,老大容安山才不悦地怒哼一声,把提来的保温袋使劲放到床头柜上,说:“血亲兄弟乱伦,丝毫不知羞耻!”
容玉没想到他和他哥接吻会被长辈们看个正着,他羞赧地垂着脑袋,恨不得缩到角落里,容石伸手挡住猪崽的脸,无奈地喊了一声:“爸,我说了这一切责任在我,您别拿小玉撒气。”
容玉想要争辩,可容石没给他机会:“您如果还没打够,麻烦您等我出院。到时候随您怎么打都行,总之我不会和小玉分开。”
容安山打看到他们接吻这一幕就气得能把房盖掀了,容石又丝毫不肯服软,依然逆着他的脾气和他呛火,脾气就更加收敛不住,重重地拍了床头柜一下,怒道:“那你就给我滚出这个家门!我们老容家没有你这么一个不知羞耻的东西!”
“和自己的弟弟搞同性恋!”容安山大喊,“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特别光荣啊!”
容安山教了一辈子的语文,年轻时的暴脾气早就被文字和学生给磨没了,轻易不会发火。但容石和容玉这事,当真是让他气不打一处来。真生气起来,妻子和弟妹两人都劝不住。
容安河一直想拉跪在床边的容玉起来,却不想他儿子跟粘在地上似的,说什么也不肯动,就偏要跪着。
这边儿子长跪不起,那边双胞胎哥哥大吼大叫,他一个人哪里顾得了两边,索性暂时放弃自己拧到死的儿子,走到容安山旁边,强行把人按坐在了椅子上。
“容安山你有完没完!”容安河极力压着脾气,他是大夫,自然最清楚医院的规章制度,刚才来提醒的护士也是看他这个急诊科主任在,才没好意思直接叫保安上来,“在外面不是说的好好的,我们这次来是和两个孩子协商的,不是让你来吵架的!”
容安山呼哧呼哧地喘着,他压了弟弟一辈子,这次却被弟弟给教训了,只觉得面子挂不住。刚才吼容石的那堆词放到容安河面前,半点作用都不起。
“玉玉,你先起来。”容安河又劝了一次,“跪着像什么样子?”
容玉依旧摇头,说:“爸,我这是在替我哥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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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连半躺在病床上的容石都跟着诧异了起来。他原以为他的猪崽只是因为在他面前,保持奴隶的状态,所以一直跪着。
“大伯罚我哥跪,我哥现在肋骨骨折了,我自愿替他。”容玉低声解释,“我哥疼我。所以才让我跪在枕头上。”
“大伯,您要是觉得这样不算,我就把枕头拿走,直接跪在地上。”容玉说着就要去抽枕头,容安山向来是对自己儿子狠,对容玉这个侄子疼得不得了,哪里舍得让容玉一直跪着,就算是跪枕头也不行啊。
“玉玉,别跪着了,快起来吧。”容安山不得不服软,“我不罚你哥跪着了。”
“好的,谢谢大伯。”容玉乖巧点头,非常利落地起身做到了床边。动作间,他还趁着长辈们不注意冲他哥吐了吐舌头。
容石暗笑着想,这小猪崽明明聪明着呢。大智若愚啊这是。
病房终于安静下来。
容安山作为老容家的一家之主,再不情愿也得拿出来长辈该有的态度。
“石头,玉玉,你们俩是铁了心要在一块儿,不准备分开吗?
第34章
激烈的争吵过后,容安山突然抛出来这样一个问题,兄弟俩都有点猝不及防。两人对视一眼,容石想护着弟弟,容玉也想护着主人。可到底还是容玉先快一步,他微微侧身,把半靠在病床上的哥哥挡在身后,梗着脖子道:“是,不过是我死活要缠着我哥,要和他在一起的。”
容安山早准备好的说辞被容玉这么一句话给原封不动堵了回去,他恨铁不成钢地撇了撇嘴,正要发火,却听被小猪崽挡在身后的容石开口道:“爸,您要说什么就直接说吧。我能给出的回答就是,我坚决不会主动放开小玉。”
容玉诧异地看了他哥一眼,立马跟着说:“我也是。”
容安山难看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这几天为了俩孩子这事他急得血压直升,脸黑得像烧糊了的锅底,起初知道俩孩子死活非要在一起的时候他怎么也不可能接受的,满心想着用什么方法把俩人分开。可到头来,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自己儿子肋骨都断了都没见什么转圜。此时再听到两个孩子说什么也不肯分开,容安山竟难得生出有点欣慰。
“我们的态度其实早就和你们说清楚了。”容安山道,“同性恋不同性恋的,咱们家人没有那么不通情理。我们都一把老骨头了,唯一希望的就是你们两个孩子能平平安安的,过得好,将来有人陪着,不至于孤单一个。你们要是想好了非得在一块儿,那将来走到社会,被人指指点点,流言蜚语压得你们抬不起头的时候,千万别觉得委屈,也不要来找我们诉苦。这完全是你们的选择,走上这条路以后所有苦果,也得你们自己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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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安山这话说完,一直等待“宣判”的兄弟俩见缄默了许久。他们甚至不敢相信,刚才是不是他们的幻觉。他们的长辈……不打算再阻挠他们,不逼迫他们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