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何为正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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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柏家呢,娘娘。”贾遇春低声答道,“行凶的人共有五个,都是青阳府刈荷县人。”

    “青阳府刈荷县……”林婕妤低低地重复了一遍,“怎么似乎在哪儿听过这个地方。”

    “娘娘慈悲,五年前那儿有过一场时疫。”

    林婕妤恍然,“有点儿印象,是不是孩子染了就必死无疑的谁人…?”

    “对,对。”贾遇春连连颔首,“不外这说法太过了,这病凶是凶了点儿,但也不至于彻底没得治。柏世钧那时恰幸亏刈荷县住。其时县里许多孩子都染上了怪病,先是全身发冷,然后高烧不退,接着吐逆腹泻,病发的孩子多数熬不外两天。柏世钧用尽了满身解数,可县里的孩子最后照旧死了六七成,疫病才止住。”

    “哦。”林婕妤显然不大爱听这些,“之后呢?”

    贾遇春接着道,“有些孩子喝了柏世钧的药,活下来了;有些孩子喝了药,照旧死了。许多人在这场疫病里失掉了所有孩子,他们不愿埋尸,就用尸体堵了柏家的门。就盼着柏世钧一双子女也染病死了,也算是个报应。”

    听到这里,林婕妤有些不以为然地撇嘴笑了声,“公公怕不是随口编了个故事来唬我?生死有命,我还从没听过那里的乡民会这么看待一个医生……就算那些死了孩子的脑壳发昏去闹了,别家也不拦着?那他们以后再得了病,还想不想找医生治了?”

    “情况纷歧样啊,我的娘娘。”

    贾遇春连忙解释道,“一般常驻一地的医生,在当地都有些名誉,就像娘娘说的,许多人以后看病都指望他们,所以没有人敢找这些医生的贫困;

    “但柏世钧纷歧样,他为了修医书,为了亲自验证种种草药和医术的疗效,一直在云游,在一个地方险些不会待凌驾半年。通常里各人自然也把他当医生敬着,但真遇上了疫情这么大的事,甭说礼规则矩了,到了那境遇里,人和畜生也差不去许多啊。”

    林婕妤眸子一动,这才点了颔首。

    原来这位太医,已往半生是个流民……

    贾遇春这才道,“等厥后时疫竣事,柏世钧又遇上了太医院的院使秦康秦老爷子,就应邀来了京城,但刈荷县的那几小我私家照旧追了过来。

    “这几小我私家在京城蛰伏谋划了三个月,然后专门挑着柏世钧不在、四邻又出外赏灯的夜晚,来取柏灵和柏奕的性命。可偏偏那一晚,太后又恰好派了锦衣卫去给他们俩送点心,这对兄妹的命,才保住了。”

    “怪不得太后要往柏灵身边派暗卫呢。”林婕妤这才露出了满足的笑脸,“贾公公这么一说,奴便知道了。”

    “那娘娘还需要我再——?”

    林婕妤也不说话,只是伸手,轻轻将贾遇春领口一处卷折的衣角捋平。

    贾遇春的话戛然而止,他身子又僵在那里,满身像是被雷轻轻地击了一下。

    林婕妤那双手冰冰凉凉,时不时碰在自己的脖子和面颊上,这滋味就像是在夏日里,把身子贴上荫凉处的玉璧一般…

    “还……暂时不需要。”林婕妤笑着收了手,声音里带着几分困倦的鼻音,“今日,多谢公公了。”

    贾遇春脸又红成了樱桃,“是、是……太晚了,娘娘休息吧!”

    ……

    “淑婆婆干什么去了,”宝鸳有几分按捺不住地朝门口望去,“再不回来,娘娘都要休息了!”

    贵妃闻言,抬起了半睁着的眼睛,“我哪有这么早休息……”

    柏灵才想解释淑婆婆的去向,郑淑已经闪身进屋。只见她手里拿着一小坛陈酿,酒坛子的外头显然是已经用抹布掠过了,但照旧留了些泥尘在上头。

    “三十五年的花雕了,一直在承乾宫的地窖里放着。”郑淑把酒递过来,“女人看行吗?”

    “行,多谢婆婆!”柏灵双手接过,放在了自己脚边。

    宝鸳惊了,“柏灵你小小年岁的,怎么——”

    “不是我喝,带给朋侪的。”柏灵笑道,“既然现在淑婆婆来了,我们说正事吧。”

    ……

    承乾宫的通明的灯火下,贵妃半卧在床上,宝鸳枕靠着贵妃的床沿,一旁郑淑站在那里,柏灵跪坐在三人扑面,神情安和。

    “我接下来要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都闭上眼睛,按我说的情景想象一下。”

    三人不知柏灵想干什么,但也都顺从地闭上了眼。

    柏灵接着道,“这一天,你走在路上。远远见到一个通常里关系还不差,但也不算特别熟的朋侪,离着两三步时,你主动向  ta  打了个招呼,可是  ta  却像完全没听见似的,和你擦肩而过……”

    柏灵的声音比寻常还慢了些,以便留出富足的时间,让三人在脑海中补想出细节。

    片晌之后,柏灵轻声问道,“你们现在,是什么感受?”

    宝鸳先开了口,“生气!我要是主动打招呼了,那肯定会让对方望见的,  ta  没望见那就是居心不理。”

    柏灵看了看郑淑,“淑婆婆呢?”

    郑淑一笑,又想了一会儿,“也许是对方确实没望见呢,打了招呼不理,我也就尴尬一会儿吧……娘娘怎么看?”

    郑淑望向屈氏,屈氏正歪着头,艰难地在那里想——这几年来,一直也都是别人向她行礼,她不会、也用不着主动和旁的什么人打招呼。

    不外真要说起来……

    “也许是通常里,不小心在那里开罪了这小我私家吧。”贵妃淡淡隧道,“否则也不会这样被人冷落。”

    宝鸳和郑淑都是一愣,尔后极为认同所在了颔首,“是啊,照旧娘娘思量得周到。”

    “也许我会想想自己迩来都做了哪些容易被误会的事。”贵妃又接着增补了一句,“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想也无用。”

    柏灵不置能否,只是轻声道,“那如果我现在告诉你们,你们当天遇上的、这个没有理你的朋侪,前不久正遭逢家中父亲亡故,所以  ta  这段时间一直都浑浑噩噩的……你们的感受,有变化吗?”

    三人都是一怔。

    “那我就没什么好气的了,”宝鸳连忙摇了摇头,“这么一想,这小我私家还怪可怜的。”

    “是,”郑淑也赞同道,“我也没什么好尴尬的,都是人之常情。”

    屈氏没有说话,只是悄悄看着柏灵。

    柏灵俯身在她身前的纸张上写下几个字,然后举在身前对眼前人道,“这就是正念训练要解决的第一个问题了——自动化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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